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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梦千年-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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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猛很害怕,但齐猛不说。
  王女挺有震慑力的,虽然这两天跟吃错药似的柔和的不得了,可他还是怕。
  齐猛镇定的冷着脸看着背对她的王女,而先前那俩姑娘都不见了。
  齐猛不多问,只是开口道,“王女,该走了。”
  狗崽回头看过去,除了眼眶有些红,再没有哪里看得出脆弱了。
  她面色阴沉,眸子里闪着危险的光芒,一看就不好招惹,又恢复了战场上杀神的面貌了。
  齐猛立刻低头,还低的越来越很,恨不得脑袋都贴腿上了,不敢再催促。
  狗崽没说话,错过齐猛往外走,却在齐猛刚要跟上来的时候,又顿住了。
  一下子气势变得特别厉害的狗崽小心的捏着手里的符,对齐猛说,“这次回耀城,无论里面发生了什么,你们都不要闯进来。先前的计划,全部作废。”
  齐猛愣了愣,想都没想就反对了,“不行,性命攸关,王女可不要胡来啊。”
  狗崽嗤笑,“我胡来什么时候是冲着自己的?”
  齐猛不说话了,这王女每次胡来惨的的确都是敌军。
  他欲言又止,看着狗崽出了这片树林,也没再说出一句劝告的话。
  王女是十六岁被接回王宫的。
  其实接回去王女是别有目的的,不然都十六年了,如果大王有心,早就接回去了。
  当年王后被查出私下对大王下咒术,大王一怒之下,就下令杀了王后。
  王后还怀着足月的孩子,利用手里头的人,硬是从王宫里逃出来了。
  等王宫里的人追到的时候,只看到了躺在一地血里死去的王后,而王后肚子里的孩子不见了。
  这事儿不是秘密,当年闹那么大,传的天下皆知。
  五年前,不周城的钟突然毁掉了,紧接着又不见了,祭司立刻举行了祭祀,问神灵这是为何。
  祭祀的结果是,要用王的女儿的血,在五年后特定的日子里,烧死在祭祀台上,作为送给神的大礼。
  当时王膝下的确有个女儿,还挺可爱,但是这王女的生母是得宠的新的王后,王后自然不乐意掌上明珠被作为礼送出,于是出主意找找当年流落在外的孩子。
  于是就找到了,而且令王后很满意,就是个女孩儿。
  王女手段很厉害,进宫没多久就把这些事儿摸清楚了,于是主动对大王说,作为祭祀品,她愿意,但是条件是接下来的五年,她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
  大王想了想,就干脆的答应了。
  然而,所有人都以为会要金银珠宝华裳首饰的王女,要了个武职,紧接着就跑战场上去了。
  这把大王吓了一跳,立刻派人跟过去保护王女。
  齐猛原本就是因此被派到王女身边的,还有一些别的将领,都得了这个命令。
  不过五年下来,他们反水反的很彻底。
  这次回耀城,原本是计划王女先进宫看看,如果大王执意送王女上祭祀台,他们这些在城外的人就立刻闯进去。
  可现在看来,王女改变主意了。
  王女这人,在战场上立下过很多赫赫战功,子民都说这王女是为国为民为苍生,不愧是被神看上的人。
  但是齐猛他们这些人却知道,王女在战场上杀戮的时候,是多么肆意狂妄。
  这个人……似乎生来就是为杀戮存在的。
  齐猛他们就……特别没道理的信服了王女,根本说不出是什么缘由,就这么甘愿跟着她出生入死了。
  在齐猛面带愁苦的把王女的决定告诉其他人后,大家都很懵,也很不明白王女怎么突然想要赴死了。
  顶着王女那阴鸷的神色,他们挨个儿都去劝了,但是根本没用。
  像以往每次那样,王女决定的,谁也动摇不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齐猛:对啊,所以我们为什么就这么跟着一个杀戮狂了!
作者慢悠悠的喝了一口水回答他:因为主角的王霸之气啊。
子午:???她有吗?(疑惑的看着身边的狗崽儿)
狗崽:嗷呜~

  ☆、一往而深4

  
  层云之上; 眼看就要回到不徵山了; 子午突然停了下来; 看着自己掌心。
  斯言不解的催促; “怎么了?”
  子午的掌心有一缕白色光芒升起,很快就消散不见; 子午拧着眉,对斯言说; “我得回去一下; 狗崽出事了。”
  斯言懵了; 还没说话,眼前白光一闪; 子午就不见了。
  这都快到了啊; 怎么又走了啊,还回不回来了啊……
  真是令人发愁。
  最后斯言还是继续前行了,她得赶过去稳住那堆神; 要是真的硬闯不徵山,不知道得伤着几个了。
  子午很忧虑; 这才多久; 怎么狗崽就出事了?
  谁能有那个能耐; 让王女出事?
  子午揣着担忧的心,快速按照符纸被毁的那一刻传达的位置赶过去。
  到了地方,才发现是尧国祭祀的山头。
  这山年头很久了,好像上万年了吧?也很高,难为他们祭个天爬这么高了。
  凡人似乎都觉得越高越能让神听见他们的祈祷; 尧国王室也不例外。
  山高的地方云多,子午站在云端上往下看,找到祭台后,一眼就看出这次的祭祀不同以往。
  台上祭品格外丰厚,来的人也特别多,有个胡子花白的大臣都在了,看着像是爬山爬掉了半条命。
  而祭台正中央绘制的法阵之中,则是个刑架。
  隐隐能看到架着个一身华服的人,只看着身形,她就认出来这是狗崽。
  刑架下堆着很多木柴,已经点燃了,只是一时半会还没烧起来,一眼望过去只有黑乎乎的浓烟。
  子午飞身而下,满腔怒火想说点什么厉害的狠话,但是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说什么,她只想骂人,觉得自己一张口就是骂人,但是张口就是操你祖宗这一看就不像个真神仙了。
  念此,只好放弃说点什么,一挥手,招来倾盆大雨,哗啦的把整个祭台淋的湿漉漉的。
  那么点的火星,也就灭了。
  冷着一张脸,子午弹指让那刑架瞬间化作飞灰,松开了对狗崽的束缚。然后用白绫裹着狗崽带到自己身边,随即落在最前方看着像是大王的人面前。
  狗崽紧紧抱着她的腰,像是被吓到了,脑袋埋在她胸口,什么也没说。
  子午心疼的顺了顺狗崽的长发,再抬头扫视周围的时候,一身寒气,让所有人都恍惚间以为此刻身在冰天雪地之中。
  这一瞬间的变化让在场的人都惊呆了。
  就这会儿工夫,先是兜头一盆水似的雨,地上瞬间大片大片湿哒哒的,头顶艳阳也不见了,而后这雨很快又没了,不少人顶着一头湿头发,茫然四顾,觉得自己可能脑子也进水了。
  不知道是哪个脑子真进水的,看到子午就先开口喊有刺客啊,顿时一堆举着武器的人围了过来。
  然而这些人还没能近身,子午只是打个响指,便全部突然飞到半空,直接从台子上摔下去了。
  这会儿,才有人紧绷着嗓子都哑了,试探的问道,“这是……哪位神仙?”
  子午不答,心里想说你祖宗,但是又觉得这样说就是对方占便宜了,于是直勾勾的看着脸色苍白的尧国君王,平复了半响心头翻腾的气血,冷声问道,“为何这么对她?”
  君王终究是君王,脑子一转也认可了刚才有人试探的问话,这要不是神仙,哪儿能一招手就是这么大的雨啊。
  尧王惊吓之下也没忘了礼节,反应过来后立刻站起来冲子午行了个礼,战战兢兢的回答,“娮姬有幸被上神选中,作为祭品,所以才……”
  话没说下去,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所以才要烧死她?
  “被上神选中,”子午重复了一遍,冷笑,“那你告诉本尊,哪个上神?说不定本尊认识呢?”
  闻言,这君王立刻指着一边站着的一身白袍的老头,“这得问祭司了。”
  子午视线转向祭司,淡淡道,“那你说。”
  祭司平日里的高高在上孤傲淡漠全部消失了,磕磕巴巴说不清楚,就扑通的跪在子午面前,颤颤巍巍的。
  子午嗤笑,“你不说,那本尊就自己看了。”
  说着,便凭空一划,划出一片宛如白云一般的白幕,随手指尖点向那祭司,直接搜魂了。
  而搜魂搜出来的记忆,尽数被还原在白幕之上,所有的人都看了个清清楚楚。
  画面中,一个婢女模样的人,将一箱金子送给了这位祭司,紧接着吩咐他务必把事情办好,随即,第二日的祭祀过后,他就说要将王女作为祭品献给神。
  才看到这儿,子午还没弄明白,就看到尧王身边的新任王后一脸愤怒的去厮打一个华贵妖娆的女人,一边打一边骂着不堪入耳的话。
  子午从脏话里挑字儿,听了半天,才算是明白了。
  这婢女是尧王宠爱的夫人身边的,按照这位夫人的命令去贿赂祭司,想借以弄死王后的女儿,而原因,仅仅是报复王后一直以来对她的欺压。
  只是没想到这王后把主意打到了流落在外的狗崽身上了。
  为了保全自己的女儿,将狗崽找回来,替换下她的女儿,成为祭品。
  白幕上画面一幕接一幕,而祭祀的日子之所以定在五年后的这一日,只是因为这场祭祀之后,祭司就到了可以让新的祭司接任的年龄了。
  他怕王后找他算账,所以拖到了这时候。
  总之,狗崽是最无辜的那个受害者。
  子午不由得有些后怕。
  若是这事发生在五年前,又或者她这次走的时候没有将这道能牵动她心神的符留给狗崽……
  现在恐怕再也没有狗崽了。
  怀里的身体轻轻的颤了颤,子午垂眸看着狗崽的后脑勺,心疼的不得了,手下安抚的动作更加轻柔了。
  而这时候,在场数百人,已经连大气都不敢喘了。
  尧王看了看痛苦的一直哆嗦的祭司,又看了看还在厮打的王后和宠爱的夫人,只觉得眼前发黑。
  子午俯视着腿一软也跪下来的尧王,冷漠道,“这就是你尧国虔诚向神的祭司?”
  “不不不,”尧王连忙道,“上神,从此这人再也不是我大尧的祭司了!任凭上神处置。”
  子午说,“你的人犯了错,还要本尊费心处置?”
  尧王立刻道,“不敢不敢。”然后就吩咐将祭司处以酷刑,下了令之后,就有人小心翼翼的过来将祭司拖走了。
  子午又看向那两个被尧王呵斥后冷静下来的女人。
  想了想,子午说,“这俩也搜搜吧,看着像是藏了很多小秘密呢。”
  尧王恭恭敬敬地说,“上神尽管搜。”
  不等两人反抗,子午就点着人脑门把生平看了个一清二楚。
  如她所料,狗崽的生母是被冤枉的。
  当年,这王后还只是个夫人,俩人一块算计先王后,让先王后背上那么大罪名,还不得已怀着孩子连夜出逃……
  没想到先王后死后,这两人倒是又斗起来了。
  这事儿子午也直接给弄白幕上了,尧王一下子里子面子丢了个干干净净。
  白幕上有先王后的映像,一直在子午怀里的人可算是抬头看过去了,红通通的眸子看着白幕,鼻翼一抽一抽的,显然悲伤到难以自抑了。
  子午只觉得这人间乱的跟屎似的,就算尧王悔过后定会好好待狗崽,她也不愿意狗崽待在这人人都里外不一的地方了。
  这时候,斯言劝告的什么天命啊,神人有隔啊,全被她甩到了身后。
  子午想也没想的垂眸问道,“愿意跟我走吗?”
  狗崽猛地转头看她,眸子里迸发出来的喜悦盖过了所有不安和悲伤。
  对上狗崽这么个眼神,子午更坚定了,说道,“跟我走好不好?”
  狗崽没说话,连连点头,没忍住抽抽噎噎的,一小串泪珠子从眼角滑落,小模样特别招人疼。
  子午礼貌性看向尧王,还没问出口,尧王就先一步道,“能跟着上神是娮姬的福气。”
  “娮姬是你的福气,”子午轻笑,“若不是看在娮姬面子上,本尊一怒之下,说不定就没尧国了。”
  尧王战战兢兢,不知道如何应这句话。
  好在子午也不想纠结,不徵山的确还有事,不便久留,就带着狗崽飞身而去了,所有人只觉得白光一闪,再看过去,子午先前站着的地方,已经空荡荡,不知所踪。
  尧王瘫坐在地上,这时候才惊觉背上一片冷汗。
  在云端之上,一步千里,子午小心的护着怀里的狗崽,往不徵山赶去。
  想了想,子午拍了拍狗崽的脑袋,“害怕了就告诉我。”
  狗崽勾唇笑了笑,悄悄抬眸打量着子午,问道,“那我要是害怕,你就回地上赶路吗?”
  那得多慢啊,子午认真的思考了一下,说道,“不行,那太慢了。”
  狗崽不满道,“那你还让我告诉你,告诉你不还得忍着吗?”
  “不用忍,”子午说,“你要是害怕我就直接把你打晕,等你睁开眼就已经到了。”
  狗崽:“……”她怀疑子午在跟她开玩笑逗乐子,但是子午一脸认真,好像真的就是这么想的,顿时心底叹了口气。
  随即就是按捺不住的狂喜,她悄悄掏出身上号令兵马的虎符,随手扔了,任由它从云端跌落,不知所踪。
  仅有一个念头盘桓在心间——
  终于留在了先生身边了。

  ☆、一往而深5

  
  不徵山很久没这么热闹过了。
  远远看过去; 花花绿绿一片; 比双蒂花海还夺目。
  诸神恪守礼态; 没喧哗; 但是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的声音也挺杂乱聒噪。
  然而这一切声音,在子午出现之后; 尽数消失。
  子午翩然而落,站在诸神之前; 神色倨傲; 像是接见这些神就是给了她们天大的面子一般。
  诸神也不恼; 向子午打了招呼后,你看看我; 我看看你; 愣是没人头一个站出来问话。
  往常子午不耐烦搭理他们,现在则是满心想着带狗崽进不徵山转转,不想和他们说那么多。
  破天荒的; 子午先开口打破这沉默了。
  借由神力传出来的话,确保在场的神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首先; 我才醒来; 没有得到天道的一丝预兆; 大概是还不到时候,”子午清清冷冷的声音条理清晰的说着,“其次,钟毁一事,与我无关。”
  “最后; 若是想要那钟,就问斯言要,不在我这里。”
  子午漫不经心的扫视了在场了人,“还有事吗?”
  “有,”一个蓝衣男子站出来了,蹙着眉头,忧虑道,“上神,下次若是再有这么大的事,希望你能主动与我们一同商议。”
  子午还没说话,斯言先哂笑道,“就算不说,你们一个个跟闻到腥儿的猫似的,来的比谁都快。”
  蓝衣男子旁边的紫衣女子往前站了一步,看着斯言开口的调调阴阳怪气的,“斯言,多年不见,你还是一如既往的为上神操劳啊。”
  这话一说,又有个女子站出来了,怪腔怪调的,“阿辰,可不能这么说啊,现在这世上可就这么一个上神了,多稀罕啊,能不紧张点吗?”
  斯言也是个嘴上不饶人的,立刻回损道,“这么多年了,你这一张嘴还是一股子臭味,羡慕就直接说啊,我会让上神关注你一点的。”
  眼看越来越过分,说话越来越跌份儿了,也没人阻拦劝解,反倒是都跟看戏似的静静看着。
  子午是神中的异端。
  现世的诸神皆是浩劫之后天地孕育而生的,神力远不如第一代的神,而子午,却是唯一一个活下来,活了这么久的第一代的神。
  多特别啊,多扎眼啊。
  子午强大,孤傲,还有着叵测的神力,深不可测,似乎能与天道心神感应。
  诸神畏惧她,忌惮她,同时,也嫉妒她。
  狗崽一直被子午护在后面,这些都看进眼里,不由得觉得神奇,原来就算是神仙,也都能勾心斗角明枪暗箭的来往啊。
  真长了见识了。
  看了一圈,狗崽判断,只有先生才配称得上是神。
  斯言都要和那两神动手了,子午才不耐烦的说道,“既然你们不走,还想打一会儿,那我就先走了。”
  斯言立刻看负心汉的眼神看着子午,委屈喊道,“你个没良心的,我为你出头呢,你看不出来啊!”
  子午还真没看出来,她觉得斯言好像挺享受的,骂的很过瘾的模样,于是摇了摇头,就打算走了。
  最开始那蓝衣男子又开口了,他一个闪身,拦在子午面前,指了指狗崽,问道,“这是个凡人?”
  子午嗯了一声,很给面子的搭理他了。
  “神人不能往来,”蓝衣男子严肃道。
  这话不假,平日里露露面还是可以的,深入和人来往就不行了。
  这是天道。
  天道这种存在,挺玄乎的,没有确切的存在,也不是由谁来制定的,而是根植于神内心的感知。
  就像人生来就会喝奶一样,神生来就知道自己能如何,不能如何。
  这是写在神魂深处的法则。
  子午一直懒懒散散的站着,这会儿才算是站端正了,她看着蓝衣男子,拿出了上神的气势,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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