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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罐子和她的医生小姐-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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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唯独心头所爱不能让!哎呀,这话您都说了多少遍了?”徐浣头疼地坐回座位:“我要是喜欢一个人,巴不得所有人都知道,哪会拱手让人?再说了,我连他现在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谈喜欢,太早了。”
  她愣在那理清头绪,托着下巴幽幽道:“祖父,您教唆孙女去当第三者,这要是被外人知道了,您怕是要晚节不保!”
  徐老先生听得乐呵呵的,笑得像个老小孩:“名声,浮云也!哪比得上我家浣浣一生幸福重要。成则欢喜,不成退一步做朋友,年轻人行事要有满腔热血,不试试怎么知道?瞻前顾后,那是狗熊作派!”
  “好好好,我不当狗熊。”徐浣急着从学校回来拿东西,喝了半杯茶想起还有要事:“行,我就不陪您了,收起您那狂士姿态吧,我得走了。”
  ……
  出了徐家门,舍了洋车,春承带着至秀游览陵京美景,中途遇见一家照相馆,春少爷心思暗动:“秀秀想进去看看吗?”
  至秀唇边噙着浅笑,眸光隐了淡淡的宠溺:“要照相吗?”
  照相?春承倒退一步打量她,没防备她乍然温柔细致的视线,至秀被看得生出两分局促,好在她情绪藏得深,面上看起来依旧波澜不惊。
  “秀秀。”
  “嗯?”
  “我们走吧。”春承扯着她衣袖往相反的方向走。
  至秀失笑,温温柔柔道:“不照了吗?”
  “不照了。”春承买了一支糖人递到她手心:“我想了想,等秀秀穿上京藤校服的那天,咱们再来照。那样更有意义,你说呢?”
  京藤校服……
  和春承穿上校服一起照相,一起被定格在方寸纸张,至秀莫名的红了脸,垂眸舔了舔糖人脑袋,粉嫩的舌头完美的唇形,看得春承不管不顾地把糖人夺了回来。
  千金大小姐如何也没料到财力雄厚的春少爷会吝啬一个糖人,她茫茫然张开嘴:“不是给我买的吗?怎么又…又抢回去了?”
  拿着那支糖人,春承也说不清自己怎么一时兴起,抿了抿唇,从兜里掏出一把银元:“这个糖人看起来比较好吃,你再买其他的吧。”
  “可是……”
  “可是?”春承蹙了眉,倏忽坏笑道:“哦!原来秀秀才是那个小气鬼。”
  “可是……那糖人,我……我舔过了呀。”
  她声音细弱,春承没听清,不过看她的脸色,脑筋素来转的快的春少爷手里转着竹签子,糖人的脑袋就在至秀眼前转呀转,再普通不过的兔子糖人,陡然成了香饽饽。
  “我不嫌弃秀秀。”怕她不信,春承一口咬掉糖人半个脑袋,可爱的兔子一下子成了残疾兔,至秀哭笑不得:“好吃吗?”
  春承本不爱吃甜,甜丝丝的味道在唇舌化开,她沉吟片刻:“还行。”
  至秀揪着衣角陷入有史以来最艰难的抉择中。
  见她似有苦恼,春承垂眸看过去,就见秀气貌美的大小姐舔了舔唇,鼓足勇气道:“我也不嫌弃你,你让我尝尝吧……”
  哎呦,这小可怜。春承憋笑,故意拿糖人诱她:“喊声兄长,我就喂你。”
  她二人杵在街角有会儿功夫了,俊男美女,惹来了不少窥探。
  说出那句令人面红耳热的话,至秀破罐子破摔,心道:凭什么春承能坦然无惧地尝她的糖人,换了她就不行了?
  她放纵着私心,拽着春承衣角,眼眸水润,温温柔柔地喊道:“兄长。喂我?”
  一瞬间,春承好似真的晓得多了个妹妹是怎样的感觉,暖融融的。
  拿着咬去一半脑袋的糖人喂过去,也不觉两人同尝一个糖人会不会寒碜,她笑得妩媚风情,不自觉染了前世做春大小姐时的作态:“真乖,喂你。”
  看着她,至秀恍恍惚惚有种美梦成真的错觉。糖人甜滋滋的,她挑眉望着春承,就着她的手慢吞吞地舔舐幸免于难的半只兔头,乖巧地像个兔子精。
  在此之前,若有人和至秀说有天你会站在街角,旁若无人甚至欢喜雀跃地品尝旁人吃过的半个糖人,向来讲究风雅的大小姐决然不会信。
  可事实就这样毫无预兆地发生了。
  糖人的甜悬在舌尖,她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的动作不甚雅观,羞得不敢抬头。
  而春承离她很近,甚至贴心地为她挡去了陌生冒昧的视线:“尝够了吗?”
  前世生在春家,春承做梦都想有个软绵绵贴心的妹妹,今生重来,成了金贵的独苗,也是憾事。
  她再是如何的漠然矜贵,也有着女儿家的柔软心思。比如像今天这样,和秀秀分尝一个糖人,这就很好。
  说是闺中密友,也不为过。
  至秀舌尖轻轻地将糖人抵出来。似乎是心理作祟,看着那快要溶化的糖人,春承觉得这只兔子浑身飘着热气。
  “我吃过了,你还吃吗?”至秀害羞地冲她笑:“春承,你不是说,不嫌弃我吗?”
  “是不嫌弃。”春承盯着那只残缺的傻兔子,犹豫来犹豫去,至秀的心也跟着她沉沉浮浮,最后春少爷不愧是春少爷,一口咯崩将糖人咬碎。
  偏生她举止优雅,手里捏着长长的竹签还能稳住一身贵气:“还逛吗?”
  “不、不逛了。”至秀盯着她沾了糖渣的唇角,所有的矜持,在春承咬碎糖人的时候,也跟着碎了。
  她怯生生地问道:“好吃吗?”
  春承下意识想要说“还行”,眸光望进那双水灵灵的眼睛,情不自禁地再次起了逗弄心思,她一手撑在墙壁,从背影来看,像极了浪荡子调戏良家女子。
  撩人不自知,春少爷笑意愈深:“秀秀的口水,甜的。”
  作者有话要说:  秀秀在春承面前,害羞,还有点小腹黑(╯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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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2 1】
  至秀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昏昏沉沉地回了家; 二进的院落,幽深静雅; 两人的居所一东一西; 隔着茂盛的花圃和莲花池,中间还有一段说长不长的走廊。
  格局如此,哪怕住在一座院子; 想见一面也不是随时能见。
  站在东院的门口; 春承笑得温雅从容:“秀秀好好休息。后天的考核; 加油。”
  她握了握拳头,鼓舞之意分明。至秀哪舍得教她失望?
  她这会见不得春承; 听不得她说话; 克制着悸动和从心发出的慌乱; 文文静静地杵在那; 如风中顽强生长的修竹。
  竹叶清新; 她的笑也清新:“放心吧; 我会全力以赴。”
  压下心头的怪异; 春承转身走开; 至秀松了口气; 抬头就见她折身走过来。
  “你……”两人同时开口; 同时闭嘴。
  “你先说。”
  重叠的两道声线,反而使尴尬的氛围在四围蔓延; 至秀揉了揉指尖,轻叹:“怎么了?”
  她这句“怎么了”问得委实无奈,细听之下还有赶人的意味; 春承微愣:“没什么。”
  “那没什么是什么呢?”至秀歪头看她,笑意盈盈。
  “糖人……”
  一说糖人,至秀身子微僵,生出两分不自在。
  回来的路上春承就觉得古怪,这会话到嘴边,她问道:“可能是秀秀笑得太好看了,我总忍不住逗你。冷静下来想了想,我说那句话,确是有些轻浮了。”
  “轻浮吗?”至秀抿着唇,音色极淡。
  情绪像是过山车,忽上忽下,一不留神还有翻车的风险。不解释还好,开口解释了秀秀好像更不开心,春承颇为苦恼,从兜里摸出梅子糖:“送你。”
  至秀没接,淡淡地盯着彩色糖纸包裹的梅子硬糖,语气有点冷:“无缘无故,送我糖做什么?”
  “怎么会是无缘无故?”前世今生秀秀在她面前都是温软娇柔,哪有过冷言冷语的时候?春承怪不习惯,提了提金丝镜框,笑道:“你不是爱吃糖吗?”
  “我收了你就会走吗?”
  “你不气了我才放心走。”
  至秀捏了捏眉心,柔韧的指接过梅子糖,巧的是糖还没尝到,心里又被哄得生了分甜,扬了扬唇角:“我没生气,你是不是觉得我无理取闹?明明很开心的事,还要对着你闹别扭?”
  春承抱臂在怀:“没有。秀秀闹别扭的样子也可爱。”
  至秀在心底轻哼一声,眉眼弯弯,音调软下来:“好了,快走吧。我看着你走。”
  夜晚的春风虽不算凉,亦远没有白日温柔怡人,担心她一直杵着不动,春承脚步加快,两条细长的大长腿很快消失在拐角。
  人走了,背影望不见了,至秀依旧没动,她腿软地要命。
  在春承对着她说完那句‘口水是甜的’,她整个灵魂都要燃烧起来,烧得她蹲在角落,怎么也站不起来。
  而春承懵懵懂懂不明白,却陪她蹲在那,一个名门大小姐,一个名门‘大少爷’,两人不顾身份地头聚头在地上数了好久的蚂蚁。
  再之后呢?
  她央着春承陪她逛街,从西街逛到东街,从骨瓷街逛到美食三道口,逛来逛去,那份眷恋融入血液,挣脱不得。
  春承说她的口水是甜的,但凡春承心思有丁点不纯,都不会说出这样惹人误会的话。
  暗恋中的女孩子,真不容易。至秀迎风立了好一会,悸动如潮,潮起潮落,吸了口陵京夜晚的新鲜空气,大小姐剥开糖纸,从容地捏了糖球喂到嘴边。
  梅子糖酸酸的,酸过之后,舌尖才尝到了甜。
  那她对春承的感情呢?至秀眉眼低垂,有些小沮丧。先前说那些话她的确想赶春承走,她怕失态,怕跌倒,怕春承调侃着说她投怀送抱。
  房门被推开,尽职尽责的丫鬟书墨早就为大小姐备好换洗衣物。
  浴室的门锁好,解了衣衫迈进浴缸,陷在温热的水流,至秀疲惫地合了眼。
  越靠近,越贪求。昏昏然心湖被砸进一颗小石子,漾起的水花浇灭了引以为傲的理智,她和春承这样子……算是间接接吻了吧?
  意识到在胡思乱想,至秀低呼一声,手捂着脸,羞得头埋进水里。
  一夜梦境混乱,睡之前想着春承白日的笑,醒来惊觉小腹一阵酸胀,至秀睡眼惺忪地怔在那,盯着粉色的纱帐顾自走神。
  稍微活动腿脚,感受到那股熟悉的暖流,她脸色一沉,与她估算的日子,月事竟提前了三天。
  到了吃早饭的时间,迟迟不见人来,春少爷抱着小玉罐溜溜哒哒地往东院走,半途碰见行踪鬼祟的书墨。
  书墨见了她,好似见了鬼,端着盆死死掩在身后,春承看得稀奇:“藏什么呢?”
  “女儿家的私密……少爷、少爷最好不要过问。”书墨红着脸,快要急哭了。
  见状,春承恍然猜到什么,问:“你家小姐呢?”
  “小姐……小姐昨夜没休息好,这会还歇着呢。”
  “没睡好?”春承眨眨眼:“行,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哎,是。”书墨抬腿便走,猛地倒退回来睁大眼:“少爷这是去做什么?小姐还睡着呢!”
  春承无意识揪着猫耳药罐:“我哪也不去,看看风景,一会就走。”
  “少爷别忘了答应夫人的。”书墨警惕地看着她。
  “骗你做甚?快走。”
  想到小姐吩咐的差事,书墨没功夫在这掰扯,犹豫再三终是走了。
  没了碍事的小丫鬟,春承捧着药罐子沉吟一番,想到方才闻到的淡淡血气,足尖一转,人往厨房走去。
  至秀睡得昏沉,门吱呀一声响,以为是书墨洗衣服回来了,苍白着脸撑着胳膊就要起身。
  “好好躺着,别动。”春承端着红糖姜汤慢悠悠走来,见了她,联想到昨夜混乱残存的梦,至秀条件反射地裹好锦被:“你来做什么?”
  “献殷勤呀。”春承笑吟吟看着她:“快喝了。明日考核,这样子怎么能行?”
  献殷勤。至秀指尖颤了颤,目光幽沉:“那你知不知道,无事献殷勤后面是什么?”
  她这话说出来颇有恼羞成怒的意味,甚至于昨夜那般羞人的梦她也只管推给了春承,要不是春承喜欢胡闹,要不是春承纵着她胡闹,她也不至于失了分寸。
  至大小姐咬着下唇,一副不开心需要哄的模样。
  知她在闹别扭,春承好脾气地执了汤勺喂她:“哪里是无事,瞧你这煞白的小脸,快喝了吧。”
  闻到糖水生姜的味道,至秀小脸白而红,耳垂似要滴血,指节用力揪着锦被:“你、你看见了?”
  “没,猜的。我是女子,哪能不知其中的弯弯道道?”春承搬了椅子坐在床边:“快喝,喝完好用饭。久等你不来,我都饿了。”
  至秀盯着升腾着热乎气的姜汤,眼眶微热:“你自己熬的?”
  “嗯。”知道她不恼了,春承吹了吹飘在白瓷勺的热气:“来,张嘴。”
  “我自己可以喝。”至秀眼圈红着:“你快出去吧,被人看到了,影响不好。”
  春承呼吸缓了缓,一颗心乍然有些失落:“好。”她将小瓷碗放在小圆桌:“你记得喝,别放凉了。我去前厅等你。”
  “春承!”至秀喊住她,对上那双清亮纯粹的眼睛,她弯了唇角,温言软语:“谢谢你。”
  “应该的。”春承笑着出了未婚妻的闺房。
  停在小院,垂眸望着一身织锦长袍,她深刻地意识到她已经不是前世的春大小姐了。她是春少爷,在世人眼里,她是正儿八经的男子。
  一个男子,当街与人分食,偷偷摸摸溜进未婚妻房门,私下里还关心地熬姜汤,连女儿家的隐私也要管上一管,秀秀会怎么想?
  秀秀拿她当男子还是女子?昨晚回家时她寡言沉默,是觉得和自己这样不妥吗?
  好多事情,不想则已,细想,四月天儿,春承出了身冷汗。
  至秀掀开锦被下床,细嫩的手指捏着白瓷勺,小口慢饮温热的姜汤,喝着喝着,眉梢绽开几许温暖的笑。
  腹痛得到缓解,理过妆容后,她对着镜子仔细看了看,满意地出了门。
  前厅饭堂,春承呆呆盯着桌上的小酒杯,酒香很淡,果味更浓,是她最爱的苹果汁。
  脚步声响起,闻声看去,小姑娘一身青色裙衫,淡妆、红唇,腰肢纤细,玉色的耳坠小巧精美,和腕间的和田玉镯交相呼应。
  二八年岁的少女,纵是不打扮也美。打扮了,更美。
  至秀拢了拢耳边长发,轻笑:“看傻了?”
  春承嗯了声,她眉眼温和:“秀秀很漂亮。”
  “多谢,你也很俊俏。”至秀自然地坐在她对面,仿佛刚才那句夸奖是无心而为。
  早餐营养丰盛,两人将食不言贯彻到底,看着主子落筷,书墨和春花端着清茶伺候着人漱口。
  锦帕擦拭过指节,敏锐察觉到春承有心事,至秀想了想,问:“要不要手谈一局?”
  春承点头:“好。”
  杏花双手捧着棋盘棋盒依次摆好,阳光从窗子照进来,至秀手边放着沏好的大红袍,黑白两子,她随便找了个由头,和春承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两人看起来都有点心不在焉,棋盘之上愣是弄出个和局。至秀抿唇不语,眉头锁着,想着该怎么开口。
  此时丫鬟们识趣地退开,房间很安静,呼吸可闻。
  坐在她对面,春承抱着药罐子缓解无言的冷场,她清了清喉咙:
  “我自幼不爱受拘束,不爱受管教,年少游学,一人一马背著书箱提着长剑就敢闯四海,人人称我为春家女公子,赞我有不世之才,其实我就是爱玩而已。自由,比困在四方高墙更使我神往。
  后来祖父以病重骗我回家,命我迎娶娇妻。喜堂之上,同是天涯沦落人,我不想给你难堪。新房之内,我承诺要担起你的一生。
  城破家亡,我护你出城,一路来到纯阳山,死之前撑着剑靠在了你怀里,没想到睁开眼,我就成了春家少爷。”
  从她开口的那刻起,至秀心底那根弦死死绷紧,看似淡然,有多难熬只有她自己知晓。
  安静听着对面那人的陈述,心乱如麻,很怕下一刻春承会点明她的妄想,撕碎她最后的奢望。
  “我对秀秀……”春承叹了口气:“短短几个月的时间,我对秀秀不止有两世需要背负的责任,秀秀于我,是这世上独一无二的朋友。
  透过你的眼睛,我能看到我的过去,能看到我的现在。秀秀性子温善,而我却总胡闹惹你不快……”
  “惹我不快?”听到这会至秀没忍住多嘴问了句:“你做什么我都不会不快。你说这些,是觉得我无理取闹,觉得我烦了吗?”
  “啊?”春承手一滑,猫耳小玉罐差点砸在地上,好在她反应快,手指长,轻轻松松抱好,只觉一颗心在刀尖滚了一圈。
  “你不生我气吗?实不相瞒,我和秀秀在一处总忘记我在女扮男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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