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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暖相依[gl]-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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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边蒙昧的夜色被扯开一条线,逐渐露出蟹壳青光。冷飕飕的屋子里蒋老三哆哆嗦嗦的捧着脑袋,一脸的血,破烂的窗户纸透进来的一点点光,蒋老三就着浅薄的光线看见面前俊朗的少年正垂着眉眼瞧他,面上笑得一派春风和煦:“想清楚了吗?胡老大在哪儿?”
  从破屋子出来转过两条街,有一溜平房院子。胡老大和他那几个狗肉兄弟不同,他正经娶了婆娘,生了娃子。缺德事做得有点多,他也怕人寻仇,早早把娃子放在老家,只留着媳妇跟在身边伺候。
  一早起来,胡老大总觉得眼皮有点跳,寻了个理儿扇了婆娘几个耳光,骂骂咧咧的趿着鞋子去茅厕,门都懒得掩上。刚解开裤带,一个冰凉凉的东西贴着他大腿拍了拍。胡老大一哆嗦,拎着裤子转回头。
  陈皓的长剑往上走了三寸,笑着道:“别动啊。我使剑不利索,割了哪儿别怪我。”
  黑道里混得久,胡老大也不是吃素的,他皮笑肉不笑的回了句:“哪路朋友?不知有何指教?”
  茅厕里臭气熏天,陈皓懒得跟他废话,扫他一眼开门见山道:“柴府柴大公子托你办了什么事?还记得吗?”
  胡老大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了,可还揣着明白装糊涂:“你找错人了。我不认识什么柴公子。”
  陈皓比苏哲还大着几岁,平日里跟着师兄们出门,行侠仗义用刀剑说话的事情也干了不少,他抬手捂住胡老大的嘴巴,剑锋一转,直接在胡老大腿上划了一剑。跟切猪肉一般利索!
  胡老大闷哼一声,腿上顿时鲜血淋漓。
  “柴府柴大公子托你办了什么事?记起来了吧?”他剑尖往上,抵在胡老大的两腿间,阴恻恻的道:“需要我问第三次吗?”
  一根藤牵一串瓜,有了蒋老三和胡老大做榜样,另外两个喽啰老实了不少,苏哲和师兄师妹将他们都拎到了蒋老三的破房子里。当着他们的面一个一个挑断了右手手筋,四个贼子给虐得满地打滚,倒豆子般争着把柴家大少爷柴钰飞和大少奶奶金思婕怎样找上他们,给了多少银子写了什么契约,一五一十全都供了出来,都不用分开审了。
  苏哲居高临下的瞰着他们:“我给你们指一条活路。明儿个天亮,去衙门里报官,官老爷捉拿了主犯,那你们就是从犯,顶多在牢里吃几年闲饭,出来还能活命。若是不然……”她长剑搁在一旁,空着手在他们身边踱一圈,无奈的道:“我只好杀了你们解气了。”
  她说得云淡风轻,可经过这么半天,四个贼子都知道这玩笑话一点都不好笑,磕头磕得跟捣蒜似的。
  蒋老三贼精,满身是血还想起来推卸责任:“几位小爷,不是我们不肯报官,就是那柴家,财大气粗有权有势,我们报了官,官府也不一定敢抓,抓回来,柴老爷难道还能看着儿子死吗。”
  苏哲冷笑道:“官府不抓他不会自己来自首么?柴老爷不肯看着儿子死……”她语音微微一顿,曼声续道:“他儿子就不用死了吗?”
  薛挽香的手背上有个新添的伤痕,虽然已经愈合了,可依旧看得出当时伤得很深,是被利器戳进肌肤甚至骨肉,才有可能留下那么深重的痕迹。
  在陪都重遇前,苏哲与她日夜相伴半年有余,她手上每一处细小的伤她都记得清清楚楚,这个圆形的疤痕明显是分别之后才伤着的。她问过薛挽香,薛挽香避重就轻,说在路上不小心磕着的,苏哲搂着她亲了又亲,咬着她圆润的小耳垂一再追问,她才细声细气的说在柴府里给柴少奶奶拿簪子扎了一下。苏哲当时就炸毛了!薛挽香忙环住她脖子主动献上软软的双唇,给苏哲亲得气都喘不匀了,她才窝在她怀里软着声音的道:“那金思婕是官府家的小姐,听闻族中还有长辈在京里为官作宰,我们不去惹她了。反正现今也已经好了。往后你在我身边,再没人能伤到我的。”苏哲还要说点什么,薛挽香已经柔柔弱弱的嘟起了小嘴,还带着一点儿委屈:“你往后会一直在我身边么?”
  苏哲还能说什么呢?
  她只能拥她在怀里,细细的啄吻她的唇,用灵巧的舌尖挑逗她小小的舌头,卷进自己嘴里,看她慢慢绯红了脸颊,轻声娇//喘着,欲拒……还迎……
  可是现今到了临淮城!仇人近在眼前了!她心心念念搁在心尖上的人儿给人欺负了去,这口气她怎么咽得下!想当初薛挽香不过让木刺扎了手,就够她心疼小半天的了,更何况戳了个血窟窿!还有她脑后的伤!!喜儿说当时磕得人都晕过去了,血流了一地,养了小半月都没好利索,好不容易逃出来还被他们一路追杀!
  苏哲越想越气!几步上前把地上扑腾的四个贼子又踢了好几脚,踢得他们鬼哭狼嚎。转头冲陈皓和曹幼祺交代了几句,她反手将长剑背负在背上,跳上一匹枣红马,杀气腾腾的往城北跑!
  柴府在城北十二轩,她和曹幼祺、陈皓三人早两天就到了,把事儿先摸排了一遍,谋定了,才后动。
  柴钰飞的伤早就养好了,每日里斗鸡走狗,他爹没再揍他,却也没再正眼瞧过他。家族生意,从庄子到店铺,曾经握在手里的权势都被他爹一项一项收了回去,银子越花越少,日子越过越锒铛颓废。家里下人惯会见风使舵,见着他恨不得绕道走。他一个大少爷,混得连他爹的长随都不如。他/娘还不知道出了什么事,见天的哭,金思婕更是夹枪带棒冷嘲热讽。他日日生受,一时想着当初还不如娶了那教书郎的女儿,知书达理的,总好过这么个母老虎,想出这么个毒计,累人累己,一时又想着那教书郎的女儿怎么不死干净点,死透了这事就揭过去了!
  实在穷得窘迫了,他偷偷撬开金思婕的首饰盒,拿了两件不那么显眼的首饰,藏在怀里带到当铺里去典当。掌柜的压得低,他也没法子,谁叫虎落平阳被犬欺。
  得了现银柴钰飞跑到烟花楼,叫两壶小酒听几段曲子,醉眼朦胧的风流快活。
  等玩够了从烟花巷出来,天边都挂着月光了。他踢踢踏踏的往柴府走,忽然有个黑影站在巷子口,他眯瞪着眼睛恍恍惚惚的瞧,身子打个摇摆,继续走了过去。
  破屋子里,陈皓抱剑瞅着地上横七竖八的四个贼子,想着在小镇时苏哲拉他们到客栈庭院说的话。半晌开口道:“我得去看看苏小满。”
  曹幼祺眨眨眼,摆手道:“行吧。你去看看也好。我也怕那姓柴的心黑。小满心太善。”她说着往地上顾了一圈,挑起眉森然道:“若他们欺负的是我媳妇,还挑什么手筋啊,直接把手手脚脚都剁了吧!”
  地上几个贼子齐齐打个哆嗦。
  陈皓走到门口,有些不放心的转回头:“你一个人看得住他们吗?别给跑了。”
  曹幼祺歪着脑袋,一本正经的道:“说的也是。不如现在就挑断脚筋,总跑不掉了吧。反正他们手上都沾着人命,我们也算替天行道了。”
  地上诸人:……回头是岸还来得及吗?


第86章 师兄
  曹幼祺话音一落,胡老大和蒋老三还好些; 只是脸色白了又白; 另外两个喽啰抱着伤臂已经哭爹喊娘了。
  陈皓踢了蒋老三一脚; 让他在屋子里找出一捆麻绳。曹幼祺举着剑虚虚的比划了一下,四个人接过绳子老老实实交互着一串儿捆好; 陈皓把绳结绑结实了; 又附耳对曹幼祺说了几句话。曹幼祺点点头,他才到门前牵过马,往着十二坊追苏哲去了。
  离临淮城不远的小镇上,薛挽香倚在客舍窗台前,芊芊玉手提着一支紫毫,许久没有落笔。窗外杏花微雨,又是暮春时节; 她想起从前在鄢州城,苏哲与衙门差役去城西追捕贼寇,她也是这般等着她,心里空荡荡的; 什么都做不了; 只盼着她能平安归来。
  这就是女孩儿出嫁了的心思么?
  她脸上有些发烫; 在腰间挂坠上摘下一只荷包,细细的摩挲着上边一针一线绣上去的花纹。荷包的颜色素淡,绣着一支斜斜的梅花,精巧细致,那是她亲手绣上去的。只有她自己知道; 荷包上的一支梅花,取的是“折(哲)”“香”的意思。
  苏哲第一次亲口说喜欢她,是在寺院梅林。
  那一日细雪消融,半山冷梅幽香,苏哲牵着她的手,嘴角噙着笑,与她说,“今日是十一月三十,小寒节气。山中瑞雪,梅影飘香。我是喜欢你的。今日只此一件要事,旁的再重要,都不及此。”
  她当时说了什么呢?
  她什么都没说。她甚至没有,回应她。
  薛挽香幽幽一叹。当时她心里也是欢喜的,可她还困在柴府的婚约里,既盼望又回避。她只能望着她失落,望着她伤心。曾经她觉得自己好自私,胆小到怯弱,一边享受着苏哲待她的好,一边又害怕着面对真心交付的现实。
  一直到那一天,临淮城下着滂沱大雨,苏哲站在钟楼下和她说,就到这儿吧,她不想,再走下去了。看着她转身的一刹那薛挽香感觉到了深刻的恐惧和慌张,她害怕这一个转身,就是天涯两隔的永诀,她怕她来不及挽回,来不及告诉她她也喜欢她。
  她哭着喊她的名字,不顾一切的抱住她,可是苏哲也有苏哲的自尊和倔强,她不肯回头,薛挽香别无他法,她只能献祭自己的心,换她的怜惜和回眸。
  还好原本这颗心,也早已经给了她了。
  喜儿端着一笼小点心进来,看到她家小姐支着手肘怔怔的发呆。自打三四日前姑爷和师兄妹们出门后,她家小姐就经常这般神思不属。
  那个词怎么说来着,哦,相思病!!
  “小姐,您用些点心吧。”喜儿将荷叶笼子搁到桌案上:“今儿个午膳你都没进几口。”
  细雨斜织,窗屉子上已落了绒绒一层水雾。薛挽香放下笔,闷闷的道:“搁着吧。”
  “再搁着就该凉了。”喜儿尽职尽责:“等姑爷回来看到你瘦了,埋怨我没照顾好你,我多冤啊。”
  薛挽香眄她一眼,喜儿坐在桌前,托着腮帮子笑。
  看她实在没胃口,喜儿想了想,复又劝道:“小姐,您这样天天呆在屋子里,闷出病来怎么好?要不你去找柳姑娘说说话?”
  “无端端的说什么话。”
  “筱筱说她们家姑娘好几天没下楼了。”
  “为什么?”薛挽香诧异的语气中透出关心:“柳姑娘病了?”
  喜儿把脑袋摇成拨浪鼓:“筱筱说曹姑娘跟咱们姑爷出门之后柳姑娘就茶饭不思了。想来……”她眨巴眨巴眼,一派天真的道:“是没了玩伴吃不下饭?”
  “……”薛挽香无语。
  也不好多做解释的。看看天色离用晚膳的时辰还早,薛挽香让喜儿到后厨里又点了两样精致的小点心,和先前的荷叶笼子一道搁进三层食盒里,主仆俩拎着食盒,敲开了隔壁上房的雕花门。
  与此同时,临淮城十二坊的一个深巷里,柴府大少爷拉渣着胡子颓靡了醉眼,脚步虚浮,踉踉跄跄的往外走。还没走到巷子口,一个俊朗如修竹的身影挡在了身前。他揉揉眼睛,嘟囔道:“让开!”
  城里的雨势不大,只够沾湿鬓角长发,苏哲的长剑背负在背上,冷冷的看着这位柴大公子走到面前。离她只有三尺距离时,她飞起一脚,当胸将他踹了出去!
  柴钰飞只觉得莫名其妙的摔到地上,青石板路积了水,滚得一身泥。他挣扎着爬起来,还没直起身,又是一脚踹在他肩头,这次磕到了脸面,霎时间鼻青脸肿,他疼得酒都醒了,捂着嘴巴咳一声,吐出来一颗门牙!
  “谁!谁个蠢货胆敢暗算本少爷!”柴钰飞气急败坏,一手扶墙挪着起身,一手捂住被踹的胸口,说话时牙齿已经漏风了。
  苏哲逆着光,一步一步踩在雨水里,由远,及近。
  柴钰飞抹一把脸,雨水混合着血水淌到衣袍上,再看前方,只觉得那一抹瘦削的身影跟催命的判官似的,每一步,都踩在他的命途上。
  “你你你……你要干什么?!我,我爹是柴久晟,我爹有钱!”他一面说着一面往后退,退得几步不知绊到了什么东西一屁股坐倒在泥水地里。
  催命的判官,已经近在眼前了。
  “柴大少爷。”苏哲居高临下的瞰着他,眼神冰冷,像在看一具尸体。
  柴钰飞哆嗦了一下。天时已经逐渐回暖,他却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你,你是谁?”他嚷着,忽然看向苏哲身后,惊喜的大叫了一声:“我在这里!!!”
  叫完立即转身,往苏哲的反方向拔腿就跑。还没跑出两步,被苏哲一脚狠狠踹在后心,砰的一下跟蛤//蟆似的趴在了泥水里。
  “噗!!”柴大少爷喷出一口血,挣扎着回头,眼里填满了恐惧:“我……我是欠了你钱吗?欠了多少?你,你给我三天,我爹不会不管我的。你让我回家拿钱。”
  苏哲终于从剑鞘中抽//出了长剑,剑刃不久前饮过血,在雨水里泛出微微的红光。
  柴钰飞匍匐在地上,抬头的余光看着那柄仿佛还带着鲜血的利剑,整个人抖得像秋风里的枯叶。
  “我叫苏哲。”
  第一剑,刺进了左手手腕。深巷里传出柴大少爷尖利的嚎叫。苏哲沉着眉,安安静静的,将剑梢逆转,咔的一声脆响,柴钰飞手腕的骨头,碎裂了。
  “我的娘子,叫薛挽香。”
  第二剑,刺进了右手手腕。柴大少爷痛得死去活来,哭嚎着求情。苏哲握紧剑柄,面无表情,同样转动了剑梢。脆响再次响起,柴钰飞右手手腕的骨头,也彻底碎了。
  苏哲提着剑,站在巷道里。雨水渐大,滴滴答答的落下来,剑梢上鲜红色的血液混合着冷雨渗进泥地,蜿蜒淡去。
  嘚嘚的马蹄声在远处传来,跑得不快。
  “小满!”陈皓跳下马,朝她跑过来,看到她脸上冰冷的神情,微微一愣。
  苏哲眨一眨眼,收起了剑。
  她拂开陈皓,朝晕死过去的柴钰飞踢了一脚。柴钰飞哼一声,又痛醒过来。
  “明日官府里开堂审案,你去自首。把你怎么买//凶//杀//人,意图谋害性命的事情交代清楚。”
  柴钰飞痛得要死,哼哼唧唧不吭声。
  这回没等苏哲动手,陈皓已经一脚踩在他腰上。
  又是“嘎啦”一声,柴钰飞嗷嗷嗷的嚎。嚎到一半,声音逐渐弱了下去。陈皓歪着脑袋看了会,皱皱眉:“不会这么脆皮吧?”
  他探手到他鼻息间,片刻后舒了口气:“没死。拖去府衙外头吧。把胡老大蒋老三他们都绑过去,还有什么他们给过多少银子签过什么契约,赶明儿升堂了人证物证都有,抵赖不了。”他一面说着一面在柴大少爷的锦袍上撕了块衣角,包住他手腕的伤,省得他不小心流血流死了。
  苏哲抬着头,任雨水浇湿了脸蛋。陈皓牵马过来,把柴钰飞像扔麻袋一样扔到了马背上。走了两步,回头看苏哲。
  夹道里灌进来一阵风,倒也不冷,吹得人精神一振。苏哲眯了眯眼,曼声道:“方才,我是真的想踹死他。”
  陈皓歪着脑袋,道:“苏小满,你知道我来找你的时候,曹小槑说了什么吗?”
  苏哲没说话,只用眼神作出疑问。
  陈皓笑出一口大白牙:“曹小槑说,如若他们欺负的是她媳妇,还挑什么手筋啊,直接把手手脚脚都剁了吧!”
  苏哲微怔,随即心头一暖,脸上冰冷的神情都消散了,嘴角弯弯,和陈皓勾肩搭背的往巷子外头走,走到一半她淡淡道:“莫告诉挽香。”
  “什么?”陈皓故作不知。
  深巷之外风停雨住,苏哲笑笑:“没什么了。”
  “看不出来啊。”陈皓挑眉望她一眼。
  苏哲以为他要说她下手太狠,笑容凝了些,却听陈皓续道:“你竟然还有妻管严的潜质,可以哈!”
  苏哲:……
  陈皓是真高兴。天天看她们秀恩爱,甜粮都吃得饱了,难得扳回一局。
  “师兄。”她极少这么一本正经的叫他。陈皓傻乐着也听得一愣。苏哲不看他,定了定神,语气认真的问:“我和挽香……我们是真的在一起。不是闹着玩。你……你能懂吗?”


第87章 追杀
  “我和挽香……我们是真的在一起。不是闹着玩。你……你能懂吗?”一字一句,苏哲的话说得很清晰。
  两人一马慢慢的朝前走; 苏哲的心跳有点乱; 她已做好了被师兄责骂的准备。片刻后; 陈皓略带调侃的声音在身旁响起:“我又不瞎!”
  苏哲一怔望向他,陈皓瘪嘴:“你们俩天天天天的腻歪; 那小眼神; 藏都不藏,我看着都腻得慌。不止是你俩吧,曹小槑和柳姑娘也有……”他本想说有奸//情,话到嘴边,刹住了,忙换了句:“有,有蹊跷!”
  苏哲咬咬唇; 眨巴眨巴眼,声音弱下来,跟小时候似的带了点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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