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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姐说她非我不娶-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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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今天。”
  杜云歌只觉好像被在三九天扔进了个巨大的冰窖、还不给她穿厚衣服的机会一样,浑身上下立时没有一处不冒凉气:
  如果说给她上辈子的人生定一条分水岭下来的话,那么这条分水岭就是在她十七岁的霜降这一天。
  眼下正是她及笄接任妙音门门主两年之后、也就是杜云歌正好十七岁的年头。那年霜降和九月廿四都是适合嫁娶和定盟的黄道吉日,而妙音门门主芳龄正好,堪配婚姻,于是妙音门春夏秋冬四位护法便向整个江湖飞鸽传书,说是在当日比武招亲。
  比武招亲大会持续了三天,正好在霜降的时候落下帷幕,而杜云歌当即便和她一见钟情了的何蓁蓁拜堂成亲,等到廿四那天更是跟着她下了忘忧山,离开了妙音门,从此她的人生就再也没有过任何的好日子。
  都说起起伏伏是人生常态,然而自从这个霜降过后,杜云歌的人生就是伏伏伏伏伏伏,再也没有了能起来的任何机会,简直就像是被九匹马拉得一头往臭水沟里栽去的车子一样,拦都拦不下来。
  她还在绞尽脑汁想着怎么避开何蓁蓁、或者干脆就装病先躲过今天再说,结果好巧不巧地就在这个当口,有人推门进来了:
  “门主你收拾好了吗?书雁你也真是的,怎么让你来叫个人你都能把自己给搭进去,还要让我来把你俩给找出来——”
  那人一推门进来,就看见了还在床上依偎着的俩人,沉默了三秒钟之后她二话不说就退了出去:
  “打扰了,你俩继续。”
  杜云歌:???不是——没有——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请等一下,我可以解释!!!
  ※※※※※※※※※※※※※※※※※※※※
  【小剧场】
  杜云歌:我不是!我没有!师姐我对不起你的清誉——请听我解释!我不是有意的!
  薛书雁:……其实我不介意。
  杜云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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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孜然·已修
  “我说呢。”一阵兵荒马乱之后杜云歌终于结结巴巴着对那人解释清楚了,然而那人并没有露出任何放心的神色,甚至还很失落地叹了口气:
  “哎,可惜了可惜了。要是你真的和书雁在一块儿了,我们还能省点事儿呢。”
  杜云歌:“春护法,我就真的这么不让人省心吗?”
  来人正是春夏秋冬四位护法中为首的凤城春。她惊讶地一挑眉,说话的时候,那来自辽东地区的口音就愈发明显了:“哎呀妈呀,你寻思着你还能叫让人省心啊?”
  杜云歌:……似乎、好像、真的、可能有那么点道理。
  春护法全名叫凤城春,是杜云歌的娘、也就是前任妙音门门主给她起的名字,取的是“借得山东烟水寨,买来凤城春色”里的三个字,可以说是兼具了偷懒和诗意两大要素,省事得很,也好听得很。春夏秋冬这四位护法全都是前妙音门门主捡回来的孤儿,自打被起了新名字之后,就一心一意地在妙音门里兢兢业业干活,尤其是为首的、正正巧还是被从辽东那边的凤城捡回来的春护法凤城春,连杜云歌这样的傻子都知道,夸春护法一句劳苦功高委实不过分。
  在前任妙音门门主难产去世之后,凤城春就肩负起了把她的恩人、前任妙音门门主唯一的血脉养大的责任,她是又当爹又当妈,辛辛苦苦地把杜云歌给拉扯到了这么大。如果有人想说养孩子还不算什么顶顶难的事儿的话,那么这个孩子肯定不是杜云歌。
  在杜云歌小的时候,春护法主要负责的是把她从后山——很有可能在树上沟里石头底下等一切匪夷所思万万想不到的地方——找回来吃饭、把她和正在打得热闹的猴分开带回去上药吃饭、去猴堆里把也已经差不多滚成了一个泥猴的杜云歌认出来并且洗涮干净带回去吃饭。
  等到杜云歌及笄了之后,春护法主要负责的就是把别家来拱白菜的不怀好意的猪赶走、阻止自家白菜眼瞎看上外面的野猪、阻止自家的白菜和来路不明的白菜进行内部消化、给白菜准备嫁妆的时候防止这棵白菜被强行冲破围栏闯进来的猪拱走。
  毫不夸张地说,杜云歌能平平安安长这么大,凤城春功不可没。按理来说等到杜云歌嫁人了之后,凤城春就可以休息好一段时间了,把这些年攒下来的休沐积在一起怕是能整整休上一年。妙音门的众人也深知这个理儿,尤其是剩下的夏秋冬三位护法,都把这个当成日常互相打趣的梗了:
  “夏姐已经有好一段时间没有休沐过了,是要等着门主嫁人了之后和春护法一起休息么?”
  “不了不了,要真等到那个时候,我不得早就累死咯。”
  “还是春姐厉害,姜还是老的辣!春姐真的不休沐吗,铁了心要攒一个‘久旱逢甘霖’?”
  凤城春一声河东狮吼,隔了少说四间屋子也震得还在打盹偷懒的杜云歌一个激灵:
  “少说荤话——给我打起精神来干活去!”
  然而等到杜云歌嫁人了之后……
  就没有之后了。
  凤城春死在了杜云歌新婚当晚的喜宴上,在何家庄被不知名的刺客来了个一刀割喉,当场毙命。
  其实杜云歌当时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了:这可是妙音门门主和何家庄庄主的大喜之日,防范怎么会松到这个地步,让一个刺客悄无声息地潜入了进来、把身手也不差的春护法杀掉了不算,竟然还能让这人全身而退?!
  但是当时何蓁蓁表现得比她这个傻大头更吃惊也更悲愤,比起那些忘忧山山脚下哭得梨花带雨也想进妙音门的“卖身葬母卖身葬父卖身葬一切可能葬的东西”的姑娘们都要情真意切几分:
  “春护法、春护法你死的好惨哪——!春护法对我家云歌来说亦母亦姊、亦师亦友,竟然今朝命丧小人之手,我何蓁蓁发誓,一定要彻查此事,不能让春护法死不瞑目!”
  再加上何蓁蓁随后还真的摆出了要彻查此事的架势,把整个妙音门和何家庄上下都搞了个鸡犬不宁,杜云歌也就信了,不过凶手到最后都没抓到这件事让她一直心里不好受,每年的这个时候都要偷偷哭成狗,还不敢当着脾气越来越坏的何蓁蓁的面哭。
  直到死了一次之后,杜云歌才终于反应了过来,恐怕凤城春就是何蓁蓁杀的。
  人人都说凤城春就是个比杜云歌的亲娘都像她生母的护崽老母鸡,有这么个人在,何蓁蓁要想把杜云歌捏在手心里怕是要难于登天。不过要想解决这个难题的话也很简单,只要让凤城春去见了阎王爷……
  就很好办了。
  而何蓁蓁这个畜生干过的最让她受惊的一件事,也是跟凤城春有关的:
  在凤城春死后,何蓁蓁曾经花费重金寻找易容能人,模仿出凤城春的样子,搞了个像得八九不离十,在凤城春祭日那天来到杜云歌的面前,把当时还在暗自啜泣不休的杜云歌给吓了个魂不附体,差点儿没当场一口气儿提不上来别过去。
  其实说实话,杜云歌当时的心里是既惊且喜:惊的是原来世上真有鬼神之事,她平生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这玩意儿;喜的是凤城春就算变成鬼了,也不会害她的,而哪怕能再见到的凤城春已经是鬼了,也总比见不到好。
  正当她准备和置身于纸钱烧出的烟雾中的“凤城春”哭诉这段时间的遭遇,顺便再问问她是怎么死的、是不是太冤了要让杜云歌为她复仇的时候,就被何蓁蓁看似安慰的话语揭破了真相:
  “娘子,原来你信这个……哎,是我不好,我看你最近愁眉不展,想来定是因为过分思念春护法所致,就找了人装扮成她的样子,以解你悲伤之情,可谁知……”
  她用力的握着杜云歌的肩膀,就好像真的在为自己的所作所为道歉似的,一叠声地开始认错,就连旁边的妙音门门徒和何家庄庄主都得为她那甜蜜蜜的语气脸红,再在心底夸一句何家庄庄主真是温柔贤惠又小意体贴,可可羡煞他们了:“哎,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
  杜云歌当时还就真信了这番鬼话,不过眼下她都死过一次了,哪怕是个傻子,很多事情也能看得更明白,自然也就知道何蓁蓁那时打的是什么心思了:
  何蓁蓁当时就是想借着这番试探,看看杜云歌是不是真的忘了凤城春这个亦长亦友的春护法,是不是真的全心全意信赖自己。要不的话,当时还没有彻底被拔掉根基的妙音门就好像一个还在垂死挣扎的庞然大物一样,如果在杜云歌这个妙音门门主的号令之下用几分力,还是能好好抗衡一番的。
  而结果也果然很令何蓁蓁满意,就算杜云歌这个傻大头念旧情,忘不掉凤城春这个劳苦功高的护法,也对她差不多算是百依百顺、言听计从了,还是很好操控的。
  然而就算何蓁蓁再怎么手眼通天,也绝对不可能找来和凤城春一模一样的人——之前她能吓到杜云歌完全是因为当时夜色太深、又有烟雾遮盖——更不可能把薛书雁的那一双手给模仿得就好像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也就是说,杜云歌眼下是真切地重活了一遭。
  杜云歌看着眼前长眉入鬓的女子,发现这位曾经能和夏秋冬三位护法一起成为当年妙音门的脸面担当的春护法眼角已经有了些许纹路,就连脸上的细碎的伤疤和小痣都和她记忆中的没什么两样,唇上的口脂还是只有辽东那边的姑娘们才会喜欢的、明艳大气的万金红,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且久违。
  她顿觉百感交集,却一时间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握着凤城春的手,半晌过后才哽咽着叫了一声:
  “……春护法呀,我是真舍不得你。”
  凤城春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真情流露给着实惊了一大跳,立刻就看向了薛书雁:
  “门主这是怎么了,你晓得不?”
  薛书雁:“……可能是被您呛着了。”
  杜云歌被薛书雁这么一提醒,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出了鼻子发痒来,三秒钟之后,她那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阿嚏声差点没把屋顶上的积灰都震下来:
  “啊——嚏!”
  这委实不能怪她,实在是凤城春身上这味道太呛人了。莫名地能够勾起人的食欲来,相当好闻,但是也挺呛人的,在杜云歌认识的所有人里,只有凤城春这个泼辣豪爽的辽东美人的身上才会带有这种味道。因为她这么多年来要做的事总体来说只有两件:第一,养大杜云歌,第二,看账本。
  不用练武也不用搞情报侦察,自然用不着掩饰自己的身份,而这个闻起来相当好闻就是有点呛的香味可以在距离不是太远的情况下,让小时候的杜云歌哪怕闻着味儿也能找到她,可以说是非常好用了。
  杜云歌也问过凤城春在香粉里放了什么,怎么闻起来这么让人食欲大动,然后得到了个让人大跌下巴的回答:
  “哪里有什么香粉,就是孜然八角和胡椒是了。”
  杜云歌:???
  这话被当时一直默不作声站在杜云歌旁边的薛书雁听见了,杜云歌发誓,她看见了这位向来不苟言笑的薛师姐极为罕见的笑容,而永远反应要慢几拍的杜云歌也终于在好几天之后才想明白了过来——
  这不就是往自己的身上撒烧烤粉吗?
  所以说,“妙音门门主杜云歌能够平平安安长到这么大,春护法凤城春功不可没”这一点,为什么连傻大头杜云歌都明白:
  人家为了让傻姑娘可以第一时间找到自己,堂堂妙音门护法都沦落到往自己身上撒烧烤粉的地步了,这要还不是忍辱负重、兢兢业业,可就真没什么是了。
  ※※※※※※※※※※※※※※※※※※※※
  【小剧场】
  凤城春:门主啊,你可长点心吧。
  杜云歌:点心!哪里有点心?_(:з」∠)_
  嫁衣·已修
  言归正传,不管凤城春多么劳苦功高兢兢业业,也搞不明白自家门主眼下心里想的都是什么,她思前想后,只能把这一切都归于因为门主要出嫁了,所以格外伤春悲秋的缘故。她摸了摸杜云歌还没来得及梳起来的长发,柔声道:
  “门主要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可千万别自己闷在心里,多跟我们说说。”
  “就算我们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至少也可以听着门主你说,让你好过一点。”
  别说,眼下杜云歌还真的有件烦心事儿。在确认了自己真的是重新活了一遭,而不是做梦或者被何蓁蓁那个畜生又作弄了之后,她要做第一件事就是让这个比武招亲大会的结果废掉。
  无论如何,今天的比武招亲大会都不能让何蓁蓁赢;就算何蓁蓁她真的像上辈子那样赢了,也得让这个结果作废!
  否则的话,以何蓁蓁心狠手辣和城府极深的性子,杜云歌就算是再重新活上一百次,估计也不够跟这人正面比拼的,既然如此,倒不如从一开始就避开这人,避得越远越好!
  ——可是比武招亲大会都已经昭告天下了,人人都知道如果今晚能够在擂台上站到最后,就可以迎娶妙音门的门主杜云歌回家,这种事情几乎都等同于定下来了,又怎么能靠她一个人的心血来潮反悔呢?
  正在她苦恼着的时候,薛书雁突然开口了,单刀直入地问道:
  “云歌,你是不是不想嫁人?”
  杜云歌一听薛书雁这话真是正中红心,只想拼命抱着薛书雁的肩膀来个小鸡啄米式的狂点头,结果她还没来得及这么干呢,凤城春更加微妙的眼神就瞥了过来。那眼神的含义真是又复杂又微妙,杜云歌只来得及从中分辨出类似于“你们怎么就要好到这个程度了呢儿大不由娘啊”,凤城春就开口说话了:
  “门主别怕。”
  她拍了拍手,叫外面的侍女拿衣服钗环脂粉来给杜云歌装扮上,一边亲手动手帮她梳头,一边轻描淡写地开口道:
  “你要是不想嫁人,我们自有办法。一切都交给门主自己裁夺。”
  杜云歌通过铜镜能模糊地看到她身后的凤城春,还有站在不远处的薛书雁。虽然说通过铜镜还是无法看清薛书雁的神情,但是她就是莫名知道,薛书雁是在看她。
  “薛师姐一直在看我”的这个想法让杜云歌莫名地羞赧了起来。按理来说她没必要因为这点小事就脸红的,薛书雁和她相识多年,要不是性别不太对的话,倒也算得上青梅竹马,这种程度的目光根本就不是什么大事儿,更别说薛书雁此人从来行事坦荡又利落得很了,风月之事似乎从来就没法跟她搭上半文钱的关系。
  ——可是她为什么就会因为“薛书雁在身后看着她”这件事脸红呢?
  杜云歌脸红的时间有点长,连站在她身后给她梳头的凤城春都觉出不对劲来了。她给杜云歌刚梳好的双鬟望仙髻上插了对镶珊瑚的兰花白玉钏,疑问道:
  “你脸红个啥子?”
  杜云歌被她这么乍一问,惊得立刻收回了还在偷偷注视薛书雁的目光,兀自嘴硬道:
  “春护法哪只眼看到我脸红啦?我才没有。”
  凤城春沉默了一下:“……两只眼都看见了。”
  为了增强自己的话语的说服力,凤城春伸出手去揪了一把杜云歌的耳朵,唠唠叨叨的样子活像个要看着自己女儿出嫁、又不舍又欢喜的老母亲一样,恨不得在这一天里把所有必要的不必要的事情全都操心完:
  “门主哎,你耳朵都烫手啦。你这是怎么了,是冻着了还是受惊了?怎么脸上也这么热?你要是真的不舒服的话可千万要跟我讲,不用硬撑着的。”
  杜云歌笑了笑:“我真的很好,没事的。”
  她看着铜镜中自己的发髻和钗环,一时间都有些恍惚了,毕竟自从她上辈子嫁到何家庄去后,就没多少这样的闲工夫可以细细端详镜子里的自己了,而等到她闲下来之后,就已经沦落成了阶下囚,作为囚犯的她是不可能有一面能够供她梳妆和打理自己的镜子的。
  等到凤城春给她亲手打理好了发髻,旁边的贴身侍女捧上来了那件嫁衣之后,杜云歌终于可以确定了,这绝对不可能是何蓁蓁突发善心,把她救活了接着找一堆人来耍猴玩,至少这件嫁衣就是何蓁蓁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搞出第二件来的:
  因为这件天底下再也不可能有第二件的嫁衣,是杜云歌一针一线亲手绣成的。
  在过去的十好几年里,她别的大事没做好几件,一心一意绣出来的这件衣服倒是俊得很,曾经还有外派的教主掌门之类的带着自己的小女儿专门来看这件衣服,可见它的珍贵和精致程度了。
  做嫁衣的料子是上好的内供云锦,出自全南京最有名的制造坊,用产自北地的燕支花和产自江南的蔷薇染色,历久弥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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