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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姐说她非我不娶-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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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位峨眉派的弟子说完了这一通话之后,只得站在那里等着杜云歌的回复,好半天了,杜云歌才轻轻笑了一声,带了点捉摸不定的意味出来,却愈发让人心痒了:
  “既是如此……我也不计较了。”
  她还在那里端着茶碗呢,明显就是“端茶送客”的意思,峨眉派大弟子知道自家来的这一趟也挺不给面子的,可是武当的那位痴心人已经为了没赶上杜云歌的比武招亲大会而病得要死要活了,好不容易“赢下比武招亲的人是薛书雁”的这件事让他有了点指望,他的师父兼亲生父亲都求到了峨眉掌门的面前,对于这种人命关天的大事,峨眉派显然也不好推辞,便只能派人前来询问了。
  ——结果不光没得到让人满意的答案,还在常年好脾气得举世皆知的杜云歌这里吃了个史无前例的超大钉子,便也只得顺坡下驴地迅速告罪离去了。
  等峨眉派的人一走,春夏秋冬四位护法就开始八卦了起来,秋月满率先笑道:
  “人啊,是年纪越长就越爱保媒,连峨眉派掌门此等英杰的大人物也未能免俗。”
  凤城春对“武当派的开山大弟子受情所困正在大病中”一事也稍有耳闻,便只能从中打圆场道:
  “她倒也不是有意多管闲事的,只是峨眉和武当素来交好,如果武当派的那位大弟子真的一心倾慕我们门主,又上不得妙音山来,还为此病得要死了,也只能求到峨眉派的掌门面前,这个面子峨眉掌门还是要给一下的,毕竟是一条人命呢。而且咱们这么一波作为,估计也挺让大家都摸不着头脑的,只怕搞糊涂了的人可不止峨眉掌门一人。”
  云暗雪发现杜云歌虽然没走,可是也一直没说话,便问道:“门主,你怎么看?”
  秋月满补充道:“门主也不必过于忧心,只有那些没有武功傍身、自己也没能立好身家的小家子气的女子才会想着及早嫁人、晚了就‘不值钱了嫁不出去了’这样的短浅之见。”
  她取过一旁自己门下弟子递过来的算盘,噼里啪啦打了一通之后笑道:“我妙音门传承数百年,根基深厚,眼下虽然算不上当年初代门主雄心勃勃地说过的‘天下第一门’,可是也是中原武林中名头响当当的前三家之一,想来假以时日,不管是能给门主提供的嫁妆数量还是能够成为门主的夫人或者郎君的人,也都定然不差。”
  “门主不想嫁的话那就不嫁,不必勉强自己。”
  ※※※※※※※※※※※※※※※※※※※※
  划重点,杜云歌现在只有接触啥才能想起啥来,但是之前第二章的时候她是怎么想起自己给凤城春她们添过麻烦的呢?因为她那个时候还不是人,是个飘零的鬼魂,要是想再回忆起某些事情来的话,就要让思想和灵魂的运作脱离肉体的束缚,简单来说就是躺下,睡觉,做梦,啥都能看见啥都能想起来。
  【小剧场】
  杜云歌:劳得师姐坏了自己的清誉为我赢下比武招亲大会,实在太麻烦师姐了。
  薛书雁:不劳烦,应该的。以后这样的事还请多多益善,咱们之间哪有什么清白可言!
  杜云歌:????????????
  【另一个小剧场】
  薛书雁:来不及拿衣服了,恕罪。
  杜云歌:没事,赶紧走吧。
  一旁恨不得自戳双目的侍女:就是个内外间的事,怎么就来不及了?薛师姐你就是想找机会跟门主穿情侣衣吧?!
  【再来一个小剧场】
  怒极拍桌杜云歌:就这么不把我薛师姐放在眼里吗?明明她赢了的!
  优哉游哉薛书雁:云歌无需动怒,到时候发去峨眉山一张请帖便什么都见分晓了。
  杜云歌:????????????
  【真的是最后一个小剧场了】
  秋月满:门主不想嫁就不用嫁,不必勉强。
  杜云歌:那是。
  薛书雁·委屈到变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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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物
  杜云歌乍闻此言,眼眶一热; 用力地点了点头; 只觉有万语千言堵在胸口; 情绪过分激动之下什么都说不出来了,过了好半晌她才用力地点了点头,道:
  “嗯。”
  她说完之后,又觉得不说点什么出来; 委实难以出掉堵在她胸口的那股由何蓁蓁带来的恶气,便又补充道:
  “反正天下乌鸦都一般黑; 我可算是看透了!”
  凤城春等人听了杜云歌这句明显就是气头上的话之后也没有多想,只是把这句话当做小女儿心性的气话; 便纷纷笑道:
  “门主是不是又看了什么讲负心汉子薄情郎君的话本了?是不是又替里面的苦命女打抱不平了?别说; 还挺有咱们妙音门长久以来的立派之本的好风采的。”
  “门主又看了什么?该不会又把《白蛇传》看了一遍吧?”
  妙音门在最开始建立起来的时候,就是为了帮助那些饱受苦难却又力量不足、无法反抗但是又心怀永不屈服之心的女性而成立的; 因此当时在江湖中的名声也不太好; 没人觉得这样一个完全由女子构成的门派能延续长久。尤其是在初代妙音门门主做主,让将近一百多名的名门望族的夫人全都成功和离、跟着她浩浩荡荡地上了忘忧山之后,更是被男子当道的诸大门派送了个蛮别致的称号叫“拆家破财扫把星”,连带着妙音门有段时间也被贬斥为“扫把星窝”。
  在经过了数百年的传承之后; 妙音门已经从当年的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门小派变成了江湖中数一数二的名门,“扫把星窝”的这一称号也再也没人提起了,人人见着妙音门的女弟子都要敬佩地道一声“女侠”; 再夸一句“自古英雄出少年”; 再也没人敢看轻她们。眼下妙音门不光在武学方面是中原武林中的博百家之长的扛把子之一; 财力也相当雄厚,抛开那莫须有的藏宝图不说,妙音门在各行各业也都均有涉足,春夏秋冬四大护法之下的十二舵主里竟有大半都是负责理财的,当年的扫把星窝在经过了长久绵延不断的传承之后,可以说俨然已经是个武学精通又身家丰厚的、相当了得的门派了。
  更为难得的是妙音门这么多年来始终初心未改,光看上任妙音门门主在下山游学的时候直接把下一任的春夏秋冬四位护法给捡齐了就可见一斑,自古有句话说道的是“有其母必有其女”,想来杜云歌在看诸如《白蛇传》这样的话本子的时候对着软弱无能的许仙咬牙切齿,恨不能把他团吧团吧塞进雷峰塔下代替白娘子被镇着也就很能理解了。
  秋月满也笑道:“既是如此,以后我可得给门主带点好看的话本上来,别老是看这些让人难受的东西。门主啊,世间还是有能够让人托付终身的人的,还请门主莫要提前这么悲观了,万一真的因为这些东西就错过了毕生挚爱,那才让人哭都哭不出来呢。”
  杜云歌含含糊糊地应着,和薛书雁一起离开了大堂,走了好一段路之后,杜云歌突然发觉今天的薛书雁格外沉默。虽然平日里薛书雁的话就不多,但是怎么说也还是能够跟杜云歌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上几句话的,也算是这么多年来一起住在忘忧山上的情分所在,可今天的薛书雁明显心事重重,连带着她的那张本来就没什么特别明显的表情变化的脸就更加唬人了,原汁原味地拿到忘忧山山脚下去止小儿夜啼都没问题。
  向来杜云歌都是那个在相顾无言的沉默中率先说话的那个人,今天也不能例外,便打破了两人之间莫名尴尬又安静的氛围,开口问道:
  “师姐今天兴致好像不是很高?”
  一旁路过的侍女乍然听见杜云歌这么一句话,惊得差点打翻手里的水盆子:
  门主啊你清醒一点!你的薛师姐天天都是这么副冷冰冰的、没人气儿的样子!你是怎么从这张除了“面无表情”就再也没有别的表情的脸上看出“兴致不高”来的?!
  杜云歌既然都发问了,那么薛书雁便必定是要回答一下的,抛去两人这么多年来的交情不谈,杜云歌怎么着也还是妙音门的门主呢,薛书雁必不能怠慢她。于是薛书雁沉默了一下,艰难地开口道:
  “……我觉得这天底下的人这么多,想必应该还是有白鸦的。”
  杜云歌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薛书雁这是在开导她呢,毕竟她之前在气头上说的那句话的确有点过分偏激了,想来薛师姐本着爱护师妹的心思多费点神开导开导她也是很自然的,便笑道:
  “师姐说得对,是我偏颇了。”
  薛书雁这才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虽然从表面上完全看不出心满意足的意思来就是了。
  处理完突然寄来的峨眉派掌门的信件之后,杜云歌基本上就闲下来了,以往就算她把这一整天的时间都荒废在话本子上凤城春也不会过分苛求她,但是自从她重申了要好生练武的决心之后,凤城春就拿出了十二万分的精力来操练她,就算杜云歌现在使不出什么过分精妙的招式来,也要跟着她研读各门各派的武学典籍,先打下足够坚实的理论基础再说。
  杜云歌被身边这一堆几乎都能把她给淹了的书给折磨得头晕眼花,却还是咬着牙坚持看了下去,让一旁的凤城春欣慰地频频点头:
  “门主有向学之心真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切记以后也要这般努力,万万不可凭一时热血上头,就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你今日读的书、练的武、学到的本事,等到日后,就都是你成家立业的根本所在。不管门主以后和怎样的人缔结婚姻,是下嫁还是高嫁,没有你自个儿立出来的‘业’在这里,对面就要看低你几分。”
  杜云歌心想她可太了解这些了,上辈子何蓁蓁看她的时候便始终都带着点居高临下的蔑视和同情,她一开始还不懂,可是后来……遇到的事情多了,也就慢慢地都懂了,尤其是死过了一次之后:
  受天资所限的“一事无成”和自暴自弃的“一事无成”,终究还是不一样的。
  她天资不好,委实无法像她的凤城春和云暗雪两位师父和薛师姐那样,在武学上达到登峰造极的境界,这是先天条件所限,没办法的;但是如果就因为这事儿自暴自弃,只想让别人来替她扛起这个担子的话,那就是实打实的不争气了,也怨不得上辈子的某些人看不起这样的她:
  “我知道的。”
  凤城春看了看一旁立着的用来计时的沙漏,笑道:
  “今日看书的时间也够长了。欲速则不达,要把荒废许久的武学收拾起来的话也不急在这一时,还请门主合上书休息一下,待会儿再接着看。”
  杜云歌立刻如蒙大赦地扑进了面前的书堆里。
  眼下摆在她面前的正好是一本《异域风情志》,是她平日里看正经书看够了的时候用来消遣时间、看话本子看得无聊了就用来收心的好东西,记载着中原以外的各大地区的风土人情。从衣食住行到红白喜事,只要是异于中原风俗的,这本书上便无所不包,好巧不巧地,正巧眼下翻开摊在她面前的就是关于塞外胡人的“婚聘之礼”。
  凤城春眼尖地发现杜云歌正在对着这一页发呆,便也心生好奇凑了过去,粗粗扫了一眼,笑道:
  “我当是什么能引起门主的兴趣呢,原来是这个啊。门主如果真对这个感兴趣的话,不如直接去问书雁。书雁虽然远离塞外、前来中原多年,但这些最起码的习俗还是晓得的,比这些书上写的要准上好几分。”
  杜云歌想了想,摇摇头道:“不了,没有必要因为这种小事去麻烦薛师姐,而且我也就是随便看看、提提神而已,并不想知道得太详细,累。劳烦春护法给我略讲一讲就好。”
  凤城春心想你的好师姐怕是眼下正巴不得你去麻烦她呢,面上倒是没流露出多少这样的意思来,便道:“既是如此,我便为门主略讲一讲罢,权当听故事了。”
  她清了清嗓子,道:“塞外草原上的儿女,个个都是豪放的、不拘小节的英才,走马能拼刀,随水草而居,生性自由,来去均如一阵风,没什么能束缚得住他们。在这样来去自由的情况下,想要他们跟中原人一样在婚前先经历一系列繁琐的手续,未免也太难为人了,没准连最开始的‘纳采’和‘问名’都没结束,他们就各奔东西了。”
  “久而久之,他们自己就有了个不成文的关于婚姻嫁娶的规矩,而这条规矩大家也都心照不宣地默认了,只要还在塞外的大草原上,那么不管在哪个部族都是适用的——”
  “胡人会将自己一生中猎杀到的第一头猎物的牙齿拔下来,以此纪念这个自己能够自食其力、自己保护自己的开始,同时这颗牙齿也会是个很有意义的信物。”
  “胡人多半性子烈又重情义,而且永远不会毁弃自己的诺言。若你有朝一日收到了胡人送来的这件信物,便代表着不管你未来是个怎样的人、不管前路有多坎坷,她就只认准了你一个,从此为你披荆斩棘、赴汤蹈火,而且什么回报也不求,但求一个生同寝、死同穴。”
  入梦·二合一
  杜云歌听得那叫一个好奇:“也就是说; 我薛师姐也有这么个信物的么?”
  “自然。”凤城春伸出手; 把杜云歌压在胳膊肘底下的书抽了出来,仔仔细细地收好; 方笑道:
  “门主若是真的想知道的话,那么为什么不去问问书雁呢?她向来什么事儿都不瞒着门主的。”
  杜云歌当即便决定今晚就去问问薛书雁她是不是也有这么个信物。按照薛书雁的那种端正自持的性子,必不可能在婚姻这种终身大事上儿戏以待,也就是说; 如果何蓁蓁上辈子说的“薛书雁和乌扎卡族的圣女成亲了”这件事是真的的话; 那么这个信物怕是现在就已经被交付到那位圣女的手里了; 只等着找到合适的契机,脱离妙音门去和她同生共死;如果何蓁蓁是在骗她的话,那她只要看一眼那个还被妥善地安置在薛书雁身边的信物,也就能安心了!
  眼下薛书雁应该还在跟随云暗雪练剑; 或者有些需要靠着薛书雁摄人的气场和缜密的心思才能解决的事情得让她去做,虽说杜云歌如果真的一心想见她的话,薛书雁也必定会抛下手头所有的事情来见自己的师妹兼门主的; 但是杜云歌从来也都不是那种明知会给他人添麻烦也一定要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去做这种事情的人,于是她还是决定乖巧地等到绝对不会有什么事来干扰的晚上; 再去问睡在她外间的薛书雁是不是真的有这么个信物、眼下有没有被交付出去等一系列的事情。
  然而当晚; 下定了“一定要去看看那个还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牙的信物”决心的杜云歌却压根儿就没能把这个谋划给好好地实施下去,原因很简单:
  她实在抵挡不住睡意的侵袭; 提前睡着了。
  果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然而不知是不是“日有所思; 夜有所梦”的缘故; 杜云歌当晚的梦境相当的不踏实; 而且更让她感到不安的是,她明明都已经重活了一次了,自己也知道、也能够接受这件事了,但是她的梦……
  却还是跟她的上辈子有关的梦。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杜云歌在那个世界里已经死掉了,她今晚做的这个梦的视角和之前的每一个梦的都不一样。以往在她的梦境里,不管是开心的梦还是噩梦,都是以杜云歌为主的视角进行下去的。这也让她在做完梦醒来之后还能感受到梦里残留的那些情绪,侍女们偶尔也会打趣她一下,说什么“门主昨晚睡觉的时候都笑出声来了,应该是做了个好梦吧”之类的话,但是今晚的这个梦里的状况明显不一样:
  她是飘在所有人的头上的。
  杜云歌心想这完全就像是那些话本子里的鬼魂一样嘛,可是再细细地感受了一下自己当前的情况之后,她便顿觉背后一阵发凉,汗毛倒立,如果世界上真的有鬼神一说的话,那么她眼下的这个处境还真的有可能是传说中的鬼魂才有的。
  她发现自己的手、自己的腿、乃至自己周身的每一个部位都可以从房子树木花草甚至梦中的人身上穿过,想去哪里就可以去哪里,可是没有一个人能看见她。不仅如此,她不管说什么话、做出怎样的表情,也不会有人给她哪怕一点最微末的反应,更别说搭理她了,也就是说,她梦里的这些人其实是看不见她的。
  不仅如此,她魂思四散之下,既能感受到她的梦中身处的何家庄的情况,也能感受到千里之外的忘忧山上的情形,还能分出点心思来看看塞外的草原风光究竟是何等景象,更是切实地知道“我已经死了一次”和“我现在是在做梦”这样的更深层次的、原本在做梦的时候根本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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