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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想撩师父-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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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赶到疗养院时,舒清看到老人孤独的背影默立在窗户边; 院长和一个小护士在他身旁小声说着什么。
  她的脚步顿了顿,走过去轻声喊他:“爸。”
  她还是得这么称呼他; 没人在意; 也没人纠结,老人只是转过身,目光闪了闪:“老了; 耳朵不中用,还以为是文馨喊我。”
  舒清垂下眼眸,抿紧了唇。
  “老婆子跑了。”他继续说。
  舒清抬眸望向院长; “怎么回事?”
  院长看了眼小护士,女孩子战战兢兢的; 小声道:“早上我给7房阿姨送早餐; 她让我帮她关一下窗户,我一转身她就跑出去了……”
  “为什么人跑了你们现在才说?安保防护措施平时那么严密,只在今天疏忽了吗?年轻力壮的保安抓不住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舒清想到那老太婆逃出去后; 可能会给她造成的各种麻烦; 心里就忍不住烦躁,一时火气上涌,厉声质问。
  颜母在这里被照顾得很好,吃的是营养师量身定制的餐食; 住的是单人大套间,娱乐设施和健身器材都齐全,定期有医生来做专业治疗,环境好,空气好,还有一群岁数差不多的玩伴,比在家里更舒坦。
  老伴每次来看她,她都说不想回去了,因为这里有个人长得很像女儿。
  小护士吓得本能往院长那边靠,院长解释道:“颜阿姨经常跑出房间找其他人玩,院里开会讨论过这件事,可能是管束得太严格了,有些欠妥当,所以我们决定在可行动范围内允许老人随意走动。”
  “但是这次找遍全院也没有颜阿姨的踪迹,我们查看监控录像,发现她是趁安保人员交接班时溜出去了,这方面确实是我们的疏忽,相关责任我们一定会承担,不过当务之急是先找到人。”
  “另外,关于颜阿姨经常逃跑这件事,我们已经多次告知颜叔叔。”院长说着把目光转向颜父。
  老人沉默着,安静得像尊雕塑。
  舒清隐隐感觉到,他也许知道些什么,却也不忍往坏处想,只得无奈叹道:“报警吧。”
  。
  警方受理已是第二天。这个新婚夜,舒清没有回去陪她的新娘,忙着看疗养院内的监控,忙着安抚颜父,只打了个电话回去简单说明情况。
  道路监控显示,老太婆出逃后,沿着马路走了很久,一直走到跨江大桥边,起初腿脚利索,而后行动迟缓,再后来索性站在桥上一动不动。
  站了一会儿,她继续往大桥中间部分走,已经走出这片区域定监控范围,需要调取下一片路段的监控。但很不巧的是,有两个摄像头坏了,恰恰位于桥中央到另一头之间的位置,而另一头的监控里始终没出现颜母的身影。
  舒清反复看了几遍颜母发呆那段,隐约生出一种可怕的猜想。
  跳下去了吗?
  她觉得可怕,不是跳桥行为的本身,而是自己竟然为这个可能而松了口气,这让她再次想到舒老爷子躺在床上捶死挣扎的画面。
  她的内心是否住着一个魔鬼。
  江城因这条汇入大海的江而得名,下游水流较为湍急,又是重要的运输航道,若一个人掉下去,不用多久便会被冲到很远的地方,幸运些也有可能被冲上岸。警察当即决定去江边沿岸搜寻,大家心里好像都有了数,对结果有了预知。
  从始至终,颜父都很平静。
  “爸,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送老人回家,这次舒清没有进门,她甚至不敢看那间摆放着前妻遗照的小卧房。
  颜父缓缓抬起头,神情凝重地看着她,就好像在看一个陌生人,半晌才道:“上礼拜我去看老婆子,她精神头挺好,就是一直跟我说想文馨了,想去找她。”
  舒清背后一凉,目瞪口呆。
  “她说文馨给她托梦,在一个全是水的地方,又黑又冷,找不到路回家……”
  “爸。”舒清拧起眉,打断他的话,“也许事情没有那么糟糕,别想太多,早点休息。”她说完转身踏出门,步子顿了一下,似乎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今天本该飞的四段航班,因为这事情不得不调动,她原想给自己和诺诺放个假,怎料世事无常,计划赶不上变化。
  诺诺。
  她惦记着家里的人,车子开得比平常快些,终于在天黑前踏进家门,闻着饭菜香味来到餐桌前,看见诺诺和女儿正在吃饭。
  “回来了。”林宜诺抬了抬眼皮,“饭在锅里保温。”
  “……”
  若说以前吃醋是小打小闹着调情,那么这次林宜诺是真的不高兴,脾气来得悄无声息。舒清看着她安静地吃饭,头埋得很低,身上的制服还没换掉,显然回来没多久。
  顾虑到女儿在,舒清“嗯”了声,什么也没说,去盛了饭坐下来吃。她屁股才挨着凳子,身边人咀嚼的频率明显变快,几口吃完,站了起来,“我去洗澡了,你们吃。”
  她单独洗干净自己的碗筷,头也不回地上了楼。
  气氛忽然降至冰点。
  舒清嘴里嚼着菜,是习惯了的很熟悉的味道,不知怎么却难以下咽,硬生生吞下去就像被扯掉一块肉,喉咙痛,眼睛也酸。
  “妈妈……”颜舒瑶小声喊她,“林阿姨昨天晚上哭了,但是就一下下。”
  舒清拿筷子的手抖了抖,觉得再也吃不下东西,勉强扯起嘴角:“今天瑶瑶洗碗吧?”
  “好,你快去哄林阿姨啦。”颜舒瑶乖巧地点点头,咧嘴一笑。
  舒清放下筷子,抽了张纸巾擦擦嘴,起身上楼。
  三楼浴室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她倚在门边静静地听了会儿,也觉得自己浑身粘腻不舒服,去阳台收了睡衣,下到二楼浴室洗澡。
  她洗了很久,久得指尖都泛起白色褶皱,匆匆忙忙穿好睡衣,抱着一篮子换下来的衣服回到三楼。
  洗衣机在阳台,舒清踏进房间,正对阳台的视线里赫然出现一道背影,她脚步微顿,思虑片刻,走了过去。
  这片的房子,互相之间挨得很近,站在阳台可以俯视对面小楼院子里栽种的花花草草。林宜诺双手抵着栏杆,饶有兴致地观赏着别人家的盆栽,没有什么花,放眼望去只是一片绿色。
  她穿着吊带睡裙,头发高高盘起,露出大片肩背,裙摆很长,但对她来说略短,不过膝盖,一双纸白的小腿纤细笔直,踝关节处清瘦骨感,舒清看着突然就萌生了想给她买脚链的想法。
  “诺诺。”舒清放下篮子,从后背抱住她,“对不起。”
  林宜诺浑身紧绷,没有出声。
  舒清将下巴搁在她肩头,小心翼翼地蹭了蹭,嗓音软绵绵:“别生我气好吗?我知道错了。”
  “没有。”她本能反驳。
  “诺诺不抱我了,不要我亲亲了,话也不愿跟我说了。”舒清收拢双臂,轻轻吸了吸鼻子,低声撒着娇。
  林宜诺受不住她这样,心里那点小脾气很没出息地烟消云散,傲娇地撅起嘴:“谁让你昨晚丢我一个人独守空房的?”
  “嗯,我的错,诺诺怎么罚我?”舒清挠了下她痒痒,语气陡然充满深意。
  林宜诺轻哼道:“去,躺好。”
  “别,刚吃完饭呢。”
  “我生气了!”
  “好好好,这就去。”舒清娇笑着,吻了吻她的脸。
  “我要用小玩具!”
  “依你。”
  。
  两天后,x江下游30公里处岸边发现一具老年女尸,警方接到报案第一时间就通知了舒清和颜父,让过去确认是否属于颜母。
  见到尸体那一刻,颜父号啕大哭。
  舒清捂着嘴站在一旁,身子僵硬,指尖微微发抖,天气这么热,她却只觉得冷。
  又是水里淹死的。
  但很快,她松了口气,因为再也没有人会来找她麻烦了。
  这是她生命中第四次见证死亡,第一次是母亲,第二次是前妻,第三次是父亲,第四次是今天,曾经的岳母。
  她心里一定住着一个魔鬼。
  作者有话要说:  ——叮!
  前岳母盒饭送到,下一份杜薇盒饭已备好。


第82章 82
  经过调查; 颜母的死亡被定性为自杀。
  颜父坦然而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就好像早就知道结果。舒清以为自己会再一次成为众矢之的; 即便颜家那些亲戚不说什么,来自内心的压力也足够将她瓦解。
  但出乎意料的; 没有人指责她。
  葬礼在殡仪馆举行,其实只是一个简单的遗体告别仪式。舒清带着女儿站在灵堂前; 望着冰棺里被入殓师细心处理妆扮过的遗体; 神情麻木,眼底一片漠然。
  她不难过,甚至庆幸。
  她一定是魔鬼。
  女儿抽抽噎噎地哭成了泪人; 眼睛肿得像桃子,她从听到外婆的死讯那刻起,就不受控制地掉眼泪; 嘴里喊着妈咪,做了一晚上噩梦。
  舒清原不打算让她参加葬礼; 担心她会想起过去很多事; 打破现有家庭的和谐关系,但事实证明她的担忧有些多余,或者说; 她根本还没那么信任这个孩子。
  告别仪式结束; 遗体被推进焚化室,烧出来的骨灰太多,家属只能象征性地带走一点。离开殡仪馆时,颜舒瑶跑过去对那个给颜母化妆的女入殓师鞠了一躬; 说谢谢。
  “妈妈,非洲不去了。”女孩小声说,“这几天我想陪陪外公。”
  颜父抱着骨灰盒颤巍巍地走出来,拒绝身边亲戚的搀扶,独自倔强地朝马路走去,那背影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肩膀深深地塌陷下去。
  舒清眼神暗了暗,对女儿点头:“好。”
  。
  送颜父回去,舒清把女儿留下,驱车去了市中心商场,从头到脚买了身崭新的行头,然后去酒店开房,洗澡,换上新衣服。
  身心俱疲地回到家,诺诺不在,偌大的房子空空荡荡,令她无端生出一丝恐惧。纵然洗去身上沾染的死亡气息,那种冰冷彻骨的寒意依然不散。
  她迅速上到三楼主卧,关门,锁了阳台的落地窗,打开空调,把自己丢到床上,缩进被子里。
  狭小昏暗的空间让她暂时安全,精神逐渐松懈,困意铺天盖地涌来,产生了错觉,恍然以为诺诺在身边抱住了她。
  后来这不是错觉。
  室温27℃,她睁开眼,窗外阳光的影子由金黄变为橘黄,投射在雪白的墙壁上,像被烧着了一小块。后背抵着一片温暖,她身子微僵,转头就见林宜诺侧躺在旁边,纤细的胳膊紧紧搂住她,眉心微蹙,眼皮紧闭,似乎睡得正熟。
  诺诺?
  这番轻微的动作惊醒了林宜诺。其实她没有躺很久,睡得不深,感觉到怀里的人醒来,她也缓缓睁眼,唇角轻扬,酒窝浅浅地陷下去,“睡多久了,嗯?”
  “诺诺……”舒清怔怔地看着她。
  “嗯。”林宜诺低低应了声,好像知道她要说什么,“我三点多回来的,现在快六点了。”
  今天飞两段,也不是大早班,暑运旺季里难得轻松的班次,并不累。她知道舒清去参加了葬礼,进门看到鞋子,晓得人回来了,也如她所料,人在被子里缩成了一团。
  她又好笑又心疼。
  舒清不知道,自己睡得迷迷糊糊时喊了多少遍“诺诺”,喊着喊着,人就真的回来了,躺在她身边,抱着她,给予无声的安抚。
  她翻了个身,往那怀抱里缩,脸颊埋进一片沐浴露香气,“晚上要睡不着了,怎么办?”
  “那就来运动运动,嗯?”
  床头还放着用完来不及收拾的小玩具,自从发现那满满一箱,她彻底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总觉得不够,又到处买了些来。在这方面,她有着无穷的精力保持专注。
  舒清红着脸捶了她一拳,“就知道运动,我都快被你累死了。”
  “有吗?我看老婆每次都尽兴得很啊~”
  “林宜诺!”
  “诶~”
  舒清揪住她耳朵,舍不得拧,看着她嬉皮笑脸逗自己的样子,心忽地一松,“诺诺,我是扫把星,魔鬼。”
  眼眶泛起湿意,声音也哽咽了。
  “我身边的人接二连三死去……”
  “魔鬼会救人吗?”林宜诺低头吻着她额头,开口的刹那便知她心中所想,“魔鬼会冒着生命危险救一个不相干的人吗,人在危险时刻首先服从本能,所以这与责任无关。”
  六年前,哦不,七年前,那场事故中她的本能是逃跑,只有几秒钟。
  “你总说自己不够好,不管对比参照的是什么,我都不管,我只认我见过的那个你,认识的那个你,爱的那个你,舒清啊,你没有一点自知之明。”
  林宜诺捻起她一缕乌黑发丝,缠绕在指尖把玩,凑到唇边轻吻。
  “看见你的时候,我差点以为看见了天使,刚好你穿着白衣服,肩章金黄色,我当时只有一个念头:天使来救我了。”
  “所以天使怎么会是魔鬼?”
  “阿清,你真傻。”
  她的发,细密如丝线,紧紧缠着她的手,额边碎发的尾梢蹭到手心里,痒痒的。
  舒清红着眼睛笑了,“你又压到我头发。”
  “我喜欢。”
  。
  这半个月,舒清过着“混吃等死”的日子,不工作,每天睡到自然醒,散步,养花,做甜点,写东西,偶尔看看话剧,舒坦又惬意。
  林宜诺却忙坏了,四天十六段连轴转,但为了早日升级,她硬是一句埋怨也没有,像个上了发条的机器,闷头工作。
  好不容易休息,妇妻俩吃着冰激凌吹着空调,躺在沙发上看装修方案,不枉费舒清百里挑一的好眼光,选中的这家室内设计公司让她很满意。
  “老婆,你喜欢哪个?”林宜诺喂了舒清一勺冰激凌,指尖滑动pad屏幕。
  刚好滑到古典欧式那一张,舒清嫌恶地皱起眉,避之不及地滑过去,下一张是东南亚风格。
  林宜诺注意到她的小动作,好奇道:“刚才那个挺好看的啊。”
  “土。”
  “……”
  舒家大宅是古典中式与半民国风格的结合,因为老爷子喜欢,而姜琴喜欢巴洛克式古典欧风,偏偏她领悟不到其中的精髓,当年还没上位时,住个两层小楼却装修出了乡村凡尔赛的感觉,土掉渣。
  林宜诺并不知道这茬,还好她也对这种风格不是很感兴趣,便接着往下看。
  东南亚风不喜欢,后现代风也不喜欢,妇妻俩口味出奇的一致。
  翻到地中海风那张,两人同时顿住,对视一眼。
  风格自由奔放,色彩多样而鲜亮,蓝白主色调看着也很舒服,既是大海,也是蓝天。
  她们异口同声:“就它了!”
  话音刚落,门铃大响。
  “我去开门。”林宜诺放下冰激凌和pad,蹦哒到门口,瞄了眼监控屏。
  她一愣,下意识开了门。
  庄雨站在外面,打着遮阳伞,伞沿下露出一双深褐色的眼睛,怔怔地看着林宜诺,唇瓣微张,小声道:“诺诺,我是来跟你道歉的。”
  因为天气热的缘故,她脸颊飘着两团红晕,一副随时可能倒下去的样子,林宜诺二话不说把她拉进屋,“外面热,进来说吧。”
  “唔。”
  “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里?”大门与一楼客厅处有玄关挡着,沙发上看不见,林宜诺想让她坐,又顾忌媳妇儿在会尴尬,进退两难。
  “陈思齐告诉我的。”庄雨难为情地低下头,“诺诺,上次是我情绪失控,说了很难听的话,对不起。”
  “……”
  “你原谅我好吗?”
  林宜诺目光落在她肚子上,无奈地叹了口气:“我也没怪你,算哪门子原谅啊。”
  她只是有点伤心罢了。
  “我也不知道我当时怎么了,一看到他,我做的决定就动摇了,我不该说那些话,我应该坚持手术……”
  “可是你舍不得。”
  庄雨点点头,刚要说话,就听见舒清的声音:“诺诺,谁啊?”
  接着脚步已近,舒清捧着冰激凌绕过玄关,愕然地看着她们。
  猝不及防见着舒清,庄雨心虚得更厉害了,垂下头去,对她弯腰鞠躬道:“舒机长,对不起。”
  舒清一头雾水:“什么?”
  “之前误会了你们在骗我,实在很不好意思,我向你们道歉,希望没有影响到你们的生活。”
  “……”
  “进来坐。”林宜诺把她拉到沙发上,给她倒了杯水,考虑到她是孕妇,加了点热的,然后把空调温度调高,找毯子给她披着。
  庄雨哭笑不得,“我没那么娇弱。”
  “注意些总是好的。”舒清对她笑笑。
  林宜诺也坐下来,一脸严肃道:“孩子是打算留下来了?”
  “嗯……”
  “跟他说了没有?”
  “嗯。”
  林宜诺与舒清互相对视,低咳一声:“你想好了,怀孕了没法工作,孩子生下来头两年也难带,这样就耽误至少三年。”
  “没事,我现在也有大型项目的经验了,设计行业不吃青春饭,而且……我真的舍不得。”庄雨垂下眼眸,手放在腹部。假如那天陈思齐没有去医院,她断然不会留这个孩子,但是他去了,去得那么出乎意料,那么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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