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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拆迁队-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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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酒回房闭目调息,睁眼时已是日暮黄昏,她回到那间房前,轻推开门。
一阵清冷的风迎面而来,花莲依旧站在窗前,长身修俊,衣袖舞动,仿佛不曾动过。这人像是要与天地间的灰色融为一体了。
清酒走过去,轻叹道:“花莲,去歇着罢。”
清酒走到窗前,发现窗台上放着一壶酒,杯子有三只,花莲手中握着一只,另外两只是空杯。
花莲将另一杯斟满,说道:“清酒,陪我喝一杯罢。”
清酒笑而不言,慢条斯理的将酒端了起来,放在鼻间嗅了嗅。
花莲手里还握着那白骨坠子,他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喝完犹觉得不过瘾,又添了一杯,端着酒杯,说道:“清酒,你过了今年便二十有二了罢。”
清酒抿着酒,轻轻道:“嗯。”
花莲低着头,转着手中的酒杯,说道:“如果寻儿还在的话,如今也跟你一般大了。”
清酒笑望着他:“你这老爷子一般的口气是怎么回事。”
花莲偏过头去觑着那所宅院,说道:“当初我要是听你的话,早些回来,或许我就已经与寻儿成亲了,可以让她避过一灾,说不定今日还有了两个大胖小子。”
清酒笑意散去,因着风雪,脸色平白添了一丝哀愁,说道:“你肯定不是个好爹爹。”
花莲眼眶赫然红了,嘴角仍是勾着:“是啊,那样的日子无趣,我定是要三天两头的跑出去。可如今,我好生羡慕啊,清酒,她若是在,我一辈子都待在杭州又如何。”
花莲斟了第三杯酒。清酒压住他的胳膊,叹道:“别喝多了,晚上还有正事,过去房里歇着罢。”
花莲手腕一转,将这第三杯酒水倒在了窗前,说道:“这样的时候,我如何睡得着。”
清酒道:“罢了。”也不再劝他。
两人在窗边守到晚上,外边下起了雪,夜色浓黑,风声呼啸,倒是十分好隐藏行踪。
唐麟趾在窗外倒吊着,伸了个脑袋进来对二人说道:“人来了。”
清酒和花莲眸色一凝,西边果然来了一道身影,速度极快,几乎是一闪便入了宅子。
清酒道:“美人骨是鬼门前一任的刀鬼,功夫如何你俩心中应该有计较,千万不要大意。”
唐麟趾道:“晓得了。”花莲正目光灼灼的盯着那宅子,没作声。
清酒叫道:“花莲!”
花莲没有应声。清酒将手搭在他肩上,花莲这才回头来看她,清酒沉声嘱咐道:“花莲,他谨慎又诡诈,杀人拿手,但最擅长的却是诛心,不可小觑了他,你心里要留意,不能莽撞突进,一人对付他。”
花莲没有说话,只点了点头。
三人身形飞跃,悄无声息的进了宅院。
主屋里有昏暗的光芒,那些格子和架子上不似寻常人家摆些瓷器和古玩。上面摆的是千奇百怪的骨雕,雕工精湛,姿态各异。
屋中一人穿着粗布劲装,身上挂了许多配饰,全是白色骨雕,腰间悬着一把白骨长刀,脖颈之上悬挂白牙项梁。
他这人是十分寻常的容貌,只这一身着装怪异,且他这人身上隐隐有一股邪气,好惹人注目。
美人骨怀里抱着一副骨架,骨头不知被他用什么沾粘着,竟然也不散开。他抱着这森森白骨在怀里,如抱着情人,痴痴望着它,好是诡异。
美人骨口中喃喃:“你果然只有这样才最美丽,你说我是将你做成匕首好,还是将你做成配饰好,这样你我便能形影不离……”
美人骨忽然抬起头来看向门外,他一双眼眶深陷,鹰眸闪烁着阴森森的光芒,紧紧盯着那扇门。
清酒大大方方的推门而入,笑道:“不愧是鬼门前一任的刀鬼,这么快就察觉到有客来了。”
美人骨的声音十分阴郁:“你是鬼门的人?”
美人骨一双眼睛盯着清酒打量,起先带着几分森寒,而后却是一种狂热,他双目精光炯炯:“你的骨头一定很漂亮。”
清酒道:“我的骨头漂不漂亮我不确定,我可以确定的是你得不到它。”
美人骨仍抱着那副骨架,抚摸它的头颅,态度和缓许多,笑道:“是门中派你来的?”
清酒道:“是我自己仰慕前辈名声,所以特地来见见你。”
“哦,你要见我。”美人骨咧着一口森森白牙,笑道:“你隶属哪一鬼旗下?”
清酒道:“师从琴鬼。”
“不是门中命令,独自来见我。”美人骨笑意更深,声音压的低沉沙哑,犹如毒蛇的嘶鸣之声:“你是想从我这里知道如何解门中的蛊毒对不对。”
清酒心中暗道:“这人果然好聪明。”越发谨慎。
清酒手已经按在了身后的剑柄之上,笑道:“前辈慧智,那这话就好谈许多了。”
动如参商(三)
美人骨对她的动作浑不在意; 仍是紧紧搂着怀中白骨,爱怜的蹭着头骨,斜眼瞧着清酒:“这可不是求人的态度。”
清酒道:“那前辈要怎样才会告知?”
美人骨目光下掠; 从清酒身上一寸寸扫过; 再一次的来打量她,心下更加满意; 他道:“用你的骨头换。”
清酒抽出两仪来,笑道:“看来要平和交易是不成了。”
清酒身形迅疾,剑来奇速。美人骨手中抱着白骨,即便动作灵敏,也不免受了阻碍,数招之下肩袖便被划破了; 白骨臂环被两仪挑碎; 摔落在地。
美人骨神色一变,朝地上臂环瞥了一眼,目光阴沉。
清酒瞧见他神色转变; 心念一动,停止了攻势。她人就站在放满了骨雕的木架子旁; 长剑一抬,落在一只骨雕的上方; 满脸笑意的看向美人骨。
美人骨身子僵住。清酒问道:“前辈,你是如何解开门中蛊毒的?”
美人骨目光紧盯着清酒剑下的骨雕,阴测测的笑道:“怎么,你想脱出鬼门的控制?你知道办法又如何; 解了蛊毒,你也躲不过鬼门的追杀。”
清酒长剑下劈,架子应声而塌,骨雕喀拉拉滚了一地:“前辈只需告知解法,其他的便不劳前辈费心了。”
美人骨脸色一沉:“你已经脱出鬼门了?”
虽是问话,语气却是格外确定。
这人十分会察颜观色,尽凭一句话就猜出了清酒脱离了鬼门。
清酒被他瞧出来,倒也不意外,脚步一转,剑指着另一架子,问道:“前辈,如何解蛊?”
美人骨小心的将怀里骨架放在主座上,取下了腰间白骨长刀:“待我将你骨肉分离,必然精雕细琢,修磨出最美的骨头,那时将你日日佩戴身边,怜之爱之。你要知道什么,我不告诉你?”说着说着,似已经预见清酒化作一具白骨躺在他怀中的模样,目光不由得有些痴了。
清酒要再毁他骨雕时,美人骨已经持刀攻来。
清酒接过几招,虽不落下风,但自己剑招使来十分不顺畅,她心忖:“到底是鬼门前任的刀鬼。”
这美人骨为人邪气,一门功夫更是邪门。
两人从堂中打到窗边,清酒知道美人骨这是要把她逼出屋去,免得损了屋中的骨雕。
清酒一声冷笑,偏不如他意,脚上挑起一旁歪到的木椅,往那架子上摔去。
美人骨眉心一跳,闪身去拦。清酒剑势绵密,不容他丝毫空闲。
眼看另一架子骨雕喀拉拉又摔了一地,美人骨一双眼眸泛起鲜红的血丝,刀势越发凌厉,似动了怒,只是片刻后又仿佛释然了,他邪笑着:“不要紧,赔上那些,得你这么一副骨头也是值得的。”
美人骨长刀全往清酒关节上招呼,他道:“不要怕,我给你砍断了,到时骨头集齐后,依旧给你拼的完完整整的。”
然而清酒剑舞的密不透风,毫无破绽,打了半晌,美人骨占不到一点上风。
起先美人骨尚有几分从容,待接过一掌,试探到对方内力后,发现面前这年轻女子的内力丝毫不输于他。
美人骨说道:“青出于蓝,胜于蓝,你的功夫不比那疯女人差,鬼门何时出了这样一个人物?”
清酒笑道:“前辈感兴趣吗?”
两人越斗越猛,屋中坐椅皆已支离破碎,那些骨雕也受不住这你来我往的剑气刀光,破碎不堪。
美人骨不禁朝地下瞥了一眼,分了心。清酒趁机猛进,一招长虹贯日,直刺美人骨胸膛。
美人骨疏忽之下拆招不及,只得上跃,冲破屋顶。奈何清酒这一剑,剑势沛然,久久不衰,直追而上。
美人骨落在屋檐上后,连忙后纵,忽觉得背后异响,侧头一躲,两枚飞镖擦耳而过。
这一下慢了一步,一道白影又从侧面攻来。这一次美人骨如何也躲不过了,胸膛正面挨了一脚,顿时觉得五脏剧震,吐出一口鲜血,摔在了屋脊上。
他身子才抬起来,清酒已一剑指住他咽喉。
美人骨长刀在手,看了眼清酒,又瞥了眼一侧。
唐麟趾落在飞檐上,手上赤霓弓张,对准了美人骨。花莲站在清酒身后不远处,冷冷盯着美人骨,手背一抚鞋边,似乎觉得方才踢了美人骨一脚,都嫌弄脏了鞋。
清酒道:“前辈还不愿说吗?”
美人骨道:“我说了,你便不杀我了么?”
清酒道:“我可以让你死的痛快些。”
美人骨不言。清酒笑了一笑:“鬼门的逼供手段,想必前辈再清楚不过。我身后那位姑娘是唐门的,唐门审讯犯人的手法,想必你也有所耳闻。我还有一位朋友,精通针药,更熟识苗疆蛊虫,或许你也想尝试尝试?我有的是时间,可以慢慢问。”
美人骨眸中的火越烧越旺,丝毫没被骇着,他道:“我越来越中意你了。”
美人骨身子向清酒靠了靠。清酒长剑一伸,顶住他喉头,觑着眸子,冷冷的睨着他。
美人骨伸出舌头舔舐着嘴角边的血迹,他整个人都发着颤,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兴奋,他道:“我告诉你又何妨。鬼门的蛊毒更本无解!”
清酒一愣,连花莲和唐麟趾的脸色也变了变。花莲折扇指着他,怒道:“没有解药,那为何你叛出鬼门这些年,却未蛊发身亡!还敢扯谎,皮痒的慌,小爷帮你松松!”
美人骨一双眼睛压根不再看花莲和唐麟趾,他只盯着清酒,看着清酒的脸色。他嘴角扬起:“判官怎么会允许门中有人叛变,你真以为我是叛出门派的么。”
清酒神色一变,看向美人骨双眸。这双黑眸深处,闪烁着两点猩红的光芒。
美人骨笑意扩大,音色压的低沉,如恶鬼声声低语:“我只是他安排在门外的一枚棋子,凡有叛出门派意图者,必然要寻法解除裂心蛊,摆脱牵制。若是听闻我背叛门派多年,蛊毒未发,是不是会觉得我有解蛊之法?到时这叛徒一定会来寻我,就如你一般!”
“我不过是用来甄别门人忠奸的一枚棋子。”
“这世间根本不存在解蛊之法,我未蛊发,只是依赖门中抑制的丹药。身入鬼门,便是甘愿化作恶鬼,舍弃自己生命,命交出去了,判官怎会允许你再收回去。”
美人骨见清酒脸色发白,拧着眉头,眸光沉沉。他越发欢喜,喜的全身上下止不住战栗,他问清酒道:“你叛出门中多久了?一年?两年?还是更久?你用什么办法抑制裂心蛊发作的?硬挨还是盗了门中的丹药?如今你隔多久发作一次,一年?半年?……”
他一双眼睛太锐利了,直盯着清酒,一点点念过来,直说道:“三月?”
他见清酒眸光一动,仰头大笑,浑不在意身前抵着命脉的长剑,十足的欢意,双眸通红,显出一股狂态来:“三月,三月!我间隔半年才发作一次,你会比我先死!我到时候一定会去找你,你的尸骨是我的了!”
花莲脸色铁青,怒喝:“一派胡言!”
美人骨斜乜了花莲一眼,说道:“你也是鬼门的人?”
话问出口,在花莲脸上巡视一番,说道:“你不是鬼门的人,你是来寻仇的,对不对!”
花莲咬着一口牙,握紧了折扇,眸光利剑一般,冰冷的注视着美人骨。
美人骨看清花莲脸色,目光一亮,说道:“是了,你是来寻仇的!”
“我想想,我一向只寻美人骨头,我杀了你的朋友?不对?我杀了你的情人?接近了是不是?我杀了你的未婚妻?”
美人骨声音一扬,狂笑道:“是了!你的未婚妻,她是哪里人?多少岁?看你面相,她长的一定不差,清丽端庄还是娇娆妖艳,这样妙人的骨头,我一定放在身上带着!你瞧瞧,你还认不认得她?”
花莲随着美人骨的目光朝他身上的骨饰看去,他知道此刻不能再听美人骨的妖言扰乱心神,然而心上人尸骨不全,他哀极痛极,倘若美人骨将她的骨头带着,他如何置之不理,如何能不把她取回!
美人骨胸前斜挎着一排牙形的吊坠。他一个个念道:“这个是大漠落日城里的一个舞娘,这个是中原浮屠城的城主女儿,这个是江南杭州一位富商家的小姐……”
那美人骨说到此处,花莲目光落到那处,眸色遽然赤红,身形暴起,凄声厉喝:“我要你的命!”
便在此时,美人骨朝后一扬,一脚踢开清酒长剑,一转身,三道白骨飞镖朝花莲射去。花莲折扇击打开去,被阻住身形。
清酒和花莲这样的功夫,本不该给了美人骨可趁之机,然而两人心神不宁,美人骨又功夫了得,闪躲踢剑,发出暗器,一切都在兔起鹘落间。
两人虽知这人狡猾多变,最擅诛心,有心提防是一回事,实际面对又是另一回事了。
美人骨击退清酒和花莲两人,奈何身后还有一个唐麟趾。
唐麟趾赤霓若一箭发出,凭借赤霓之威,势必能将他一击毙命。
但是她心思不像清酒那般灵敏,又不了解美人骨为人,以为美人骨所言不过是恐吓清酒,解蛊之法他还藏在肚中未说出,倘若杀了他,再从何处去寻解清酒身上蛊毒的法子?
一犹豫之间,失了准头,一箭射穿了美人骨的肩膀,将他左臂给折断了。
鲜血喷溅,美人骨身形一歪,朝屋檐下栽倒。
花莲一击开美人骨射出的暗器,便立即朝他落下的身形追去。
那树荫下黑漆漆一团身影。花莲还未近身,闻得破空之声,连忙后退,却还是被一些打在脸上。他伸手一摸,湿黏黏的,原来是美人骨甩动残臂,将鲜血洒来。
花莲这一退后,美人骨已点住穴道,止住血流,踉跄两步,稳住身形,施展轻功朝外逃去了。
花莲紧追而上,唐麟趾和清酒也一同追去。三人轻功非凡,如今美人骨又受了伤,倒不担心跑了他。
可万料不到。花莲追在最前边,唐麟趾和清酒落在后边,两人一跨出那宅院院墙时,清酒身子一晃,从墙头跌了下去。
唐麟趾身形急转,从一侧接过她,才不至她摔倒在地。
“清酒?”
唐麟趾看她时,她抓着胸口衣襟,眸色赤红。
“你蛊发了?!不是还有半个月,为啥子提前了!为啥子又提前了!”唐麟趾声音有些慌乱,急急忙忙的从她怀里取出莫问的丹药来。
清酒战栗了半晌,抓着唐麟趾手腕,费了好大力才说出一句话来:“去,去追,花莲!他不是,对手……”
唐麟趾掰开她的嘴,喂了一粒丹药进去,看了一眼花莲离开的方向。
花莲此刻眼中只有这仇人,没注意到身后动静,追着美人骨,片刻间身影便隐在了夜色中。
“他有手,有脚,有脑子,打不过还不晓得跑?再说美人骨都折了一臂,他要还对付不了他,就是个废物!”
“不是,他……”清酒还要说什么,一阵疼痛泛上来,一口气回不过来,连呻/吟都发不出来。
唐麟趾知道清酒的话一向有她的道理,然而对比花莲,她不可能将蛊发的清酒一人扔在这里不管,她知自己不及花莲和清酒两人□□,然而心中自有一杆秤,遇事有自己的拿捏。
动如参商(四)
唐麟趾给清酒喂了药后,背起她要带她回烟雨楼; 然而天色又暗; 她又不认得路; 一路靠清酒撑着意识,给她指路; 好不容易回了烟雨楼里。
一到人便晕了过去。
这夜晚正是烟雨楼热闹的时候; 守门的人依旧是当年那个女人; 认得唐麟趾和清酒,连忙去叫了流岫出来。
流岫将两人带去了后院,清酒躺下不久又吐了血; 脸颊滚汤,气息微弱。
唐麟趾猜想她这是蛊发牵动了在名剑山庄留下的暗伤; 心中又担心莫问抑制蛊毒的药没起效; 一时急的如无头苍蝇。
流岫虽遣人去寻了医师; 忙活一阵子; 但那医师束手无策; 只开了两张止血顺气的药方子。
唐麟趾跟了莫问那么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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