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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定长安-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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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军厮杀了一个时辰,忽的定北军右侧又有哒哒马蹄声,老齐一枪将面前敌人撂倒回头一看,脸色大变:本该在肃州的俞文钊此刻率领突厥大军奔袭而来,一时间,突厥士气大振,喊声震天,大晋将士猝不及防,拼杀了一个时辰本就精疲力竭,如今又被偷袭,俞文钊领头的一队骑兵毫不费力冲进了定北军右翼,将队形冲散。老齐大骇,忙勒马回身,大喊:“撤!快撤!”
  老梁见状,一刀砍死面前的突厥士兵,又惊又怒,破口大骂:“我草!居然暗算老子!俞文钊,大晋待你不薄,你竟如此背信弃义,对得起你的父老乡亲,对得起西北千万百姓吗?!”
  俞文钊不管不顾,只领兵杀来,定北军抵挡不住,何况大半都是西北驻防将士,并非定北军,战斗力自然不及突厥,只能狼狈撤退。
  突厥自然不会让他们轻易撤退,一路追击,紧咬不放,撤退途中大晋将士又伤亡不少,气的老梁恨不得一个回马枪杀过去亲自将俞文钊的头砍下来。阿史那吉儿仍旧站在城楼上,瞧着两军厮杀,嘴角始终含着一丝魅惑众生的笑,哪怕俞文钊带领骑兵追击定北军直至不见,她也仍旧立在城楼上。感谢马兹达保佑,此战若胜,能重创定北军,突厥便有了七分胜算。
  “公主,俞将军定然能取胜,您回大堂等着吧,这儿风大。”
  她微微摇了摇头,目视远方,胸有成竹,仿佛胜利便在眼前:“不必,本公主要在这儿,亲自迎接将士们凯旋。”
  那边俞文钊率军紧追着定北军,与老齐厮杀,两人你来我往斗了数十回合,战况焦灼,眼瞧着老齐渐渐落了下风,忽然,一只冷箭破空而来从背后直射俞文钊,他一时不察,被正中右肩,老齐趁着他吃痛之时转劣为优,占了上风。俞文钊急忙后退与老齐拉开距离,两人顺着箭来的方向瞧去,远处山上身着玄甲手持长弓之人,不是萧无定又是谁?
  老齐大喜过望,喊道:“将军!”
  见萧无定,定北军喜出望外,当即士气大振,重整旗鼓拼命与眼前的突厥士兵厮杀起来。那边的萧无定收了破军,抽出破虏剑指敌人,目光坚定,一夹马肚率先向前冲去:“杀!”身后三万定北军如潮水一般,追随着主帅向前冲去,杀声震天。
  萧无定率军从突厥身后杀来,与前头将士成包围之势,两侧又是山,突厥一时间方寸大乱,未曾想萧无定竟然会在此埋伏。
  “该死!撤!”俞文钊暗骂一声,忍着右肩剧痛急忙带人突围,只是萧无定率领的是定北军精兵,与混杂了大半驻防将士的战斗力自然不同,俞文钊拼死杀出一条血路带人往甘州城奔去,在城楼下仓皇大喊:“快开城门!”
  阿史那吉儿在城楼上,本以为不久便能见着将士凯旋,不想却是这副狼狈模样,难得有了几分急迫,喊道!“快开城门!”该死!怎会如此!
  萧无定率领定北军在远处停住,也不再进攻,立在马上望着甘州城,从绝地身上系着的锦袋中拿出一金色小筒放在眼前,是周锦河曾送她的望远筒。她看着突厥将士狼狈不堪往城内撤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呵,想从她身上赚便宜,也不瞧瞧自己有没有那个胃口。视线再往上移,全副武装的士卒之间竟还有一盛装女子,想来便是传闻中的突厥公主,阿史那吉儿了。萧无定细细打量着她,忽然见那双蓝眸定定看着她。她心中一惊,如此之远,怎么那阿史那吉儿却仿佛就在眼前那般盯着她?是错觉?萧无定还想深究,又见她嘴角一勾,魅惑天下。无疑,便是在瞧她了。
  想来是她天生目力过人吧。那般姿色,连她这女子一时不防都愣了一会儿,何况是俞文钊那般的男子,突厥公主果真名不虚传。只不过,这不在她所考虑范围内。萧无定将望远筒放回锦袋,策马上前,高声喊道:“俞文钊!今日且留你一条狗命,下次再见,定取你性命以慰西北无辜百姓与将士在天之灵!”说罢,勒马回身,领着大军撤退了。相较于入侵者,她更不齿此等为一己私欲出卖千万同胞的卑鄙小人。
  阿史那吉儿自幼目力过人,将萧无定的举动看的一清二楚,也瞧见了她用奇怪的圆筒看她,便对着她勾了勾嘴角。大晋镇北将军倒是名不虚传,是她大意了。棋逢对手,那就看看谁能笑到最后,萧无定,你且等着!
  此战重创突厥,回凉州全城大喜,百姓箪食壶浆犒劳将士。回城已是傍晚,萧无定吩咐人清点了伤亡人数,草草用过了晚膳又与一众将领官员商讨事务。
  还未谈正事,老梁哈哈大笑满是敬佩看萧无定,道:“哈哈哈,不愧是咱们将军!就是机智!”
  闻言,一众人也纷纷附和,王宏感慨朝他拱拱手,道:“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将军此战打的实在漂亮,从得知消息与制定战略不过小半个时辰,就能考虑如此周到,本官佩服!”
  “是啊,镇北将军果真名不虚传啊!”
  老齐倒是珍重朝她行了一礼,道:“多谢将军救命之恩!”
  萧无定嘴角微扬,摆了摆手:“不讲这些虚的。”
  “是。”老齐闻言顺从起身,他与萧无定相处这几年,自然了解她的性子,随即问道:“将军你是如何算的?”
  “阿史那吉儿与俞文钊心眼多,定然不会如同丸子所说的那般简单,所以我便推测他们是想诱敌,让我误以为甘州守备薄弱从而派兵攻打,他们螳螂捕蝉,俞文钊再率大军杀你们一个措手不及,从而重伤我军。”萧无定说了,微叹了口气:“所以我便让你与老梁率领一万定北军与三万驻防将士好降低突厥警惕,再在一旁埋伏,来个关门打狗。只是虽重创了突厥,我军此次伤亡也不少。。。。。。”
  “萧将军不必自责,两军势均力敌,若是硬碰硬,到时伤亡更大,相较之下今日伤亡算不得什么。”
  萧无定微微点点头,对王宏道:“王大人,还请好好安抚阵亡将士家属,若财力允许便多些抚恤金吧,我待会儿便给陛下上奏,请求朝廷抚恤。”
  “是,萧将军放心,萧将军如此爱兵如子,实在是将士之幸啊!”
  “王大人过奖。”萧无定微微扬了扬嘴角,尽是无力。战争自然免不了伤亡,可即使经历了如此多场战役,再看到那些曾经鲜活的生命如今面目全非躺在那儿,仍旧忍不住心痛。
  与一众人商议完事,她离了众人自己往房间去。百日还是黑云压城,傍晚时候却忽然放晴了,如今天边还有着一轮弯月,立于远处高山之上。她抬头望着那轮弯月,眼眸微动,脚步一转借力上了屋顶,顺势盘腿坐下,静静望着天边。不知京城今夜是否晴朗,也有明月。。。。。。殿下如今该是准备就寝了吧?
  夜晚独处时,总易胡思乱想,尤其是如今独自在边疆,不知归期之时。想着今日伤亡人数,她心中泛起重重的无力感,仿佛被压得喘不过气来,对周锦河的思念也在此刻泛滥成灾,她从怀中掏出那柄短剑,紧紧握着,左手拇指轻抚着暗刻的“无所不定”,心烦意乱,重重情绪闷在胸口,却不得纾解。
  她不喜欢“无定”这个名字,无所不定又能如何,用得上她之时就是不得安定,不只是她,还有天下百姓,还有她所爱之人。
  殿下,那太平盛世,何时才会来啊。。。。。。
  只是虽这般想着,她心中却还有一个声音,告诉她,乱世才好,乱世你才能像如今这般陪在殿下身边!天下太平你还能瞒她吗!了结了段元奇,待殿下知晓你便是长安,定然会厌恶你!她曾说此生最恨欺瞒她之人,何况是你如此瞒天过海!
  光是想着有一日殿下会厌恶她,再也见不着殿下,萧无定便心如刀绞,恨不得此刻便飞到京城与殿下坦白一切再求她原谅,当初放纵自己沉沦,之后又该如何呢?她算计了匈奴,算计了突厥,算计京城高官,甚至算计承平帝,甚至将自己都算计了,却偏偏忘了,最不由人者,情也。
  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可终究是梦,若有一日梦醒了,又该何去何从?
  作者有话要说:  嗯今天的萧将军这么丧是因为作者君上完一天课回宿舍睡了一觉起来就很丧。黄昏很美,但是为什么总是这么容易让人丧呢,作为一个没耐心的人写了这么长就不想码字了,默默抽了自己一顿继续更新,故事还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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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三月初; 京城冰雪消融; 寒风肆虐了整个冬季; 终于舍得暂且打道回府休养生息。春日就这样悄无声息; 逐渐来到人们身边。换下了厚重的冬装,整个人都觉得轻松不少; 春风拂面,轻柔和缓; 连带着河堤旁成排的柳树都迫不及待抽了新条。沉寂了一整个冬天; 早有人按捺不住出门游玩; 京中比起冬日又热闹了些,不仅热闹; 还多了几分书生意气。
  春闱笔试已过; 今日是殿试,若有幸得了陛下青眼,那便是鲤鱼跃龙门; 所谓“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科举是天下千万士子改变命运的唯一途径; 此时更是摩拳擦掌; 踌躇满志。十年寒窗; 成败就在今日。
  宣室殿内,承平帝身着玄色绣金龙衮服,端坐上首,不怒自威。周锦河周锦乾与几位重臣立于下首,承平帝大手一挥; 一旁的顾祥海会意,上前几步用尖细的嗓音朝外喊道:“宣会试上榜士子觐见!”
  连着外头传了九声,一众士子鱼贯而入,恭敬立在大殿中央,朝承平帝叩首,齐声道:“草民拜见陛下。”
  承平帝单手捋着胡须,仔细打量了殿中士子,见这届士子精神头都不错,满意点点头,道:“免礼平身。”
  今日是殿试,本应由承平帝与几位重臣参加,可颜奕道:“雍宁公主才识过人,太子殿下又是一国储君,不如让二位殿下也参与会试,还能给陛下您提提建议。”承平帝思忖了片刻,觉得他此话有理,便吩咐了顾祥海,让周锦河周锦乾今日也来宣室殿,一同看看大晋文人风采。
  承平帝先问了些问题,士子们一一答了,有几人倒是深得圣心,承平帝满意颔首,问:“众卿可还有何问题要考考士子们?”台下几位重臣对了眼色,也一一提了些问题,最后,周锦河上前朝承平帝行礼,道:“父皇,儿臣也有一问,指教不敢当,还望在座各位才子为儿臣解惑。”
  “哦?”听她如此说,承平帝也来了兴致,道:“锦儿有何疑问?但说无妨。”
  “回父皇,突厥连年扰我西北边境,今年更是变本加厉夺我甘州,虽我大晋兵强马壮能将其打退,可如此连年战乱,难免劳民伤财,儿臣想问各位,可有何方法能一劳永逸?”
  闻言,在座重臣与承平帝都了然一笑,只道是她心疼萧将军呢,只不过她这一问的确是承平帝心头大患,便道:“诸位畅所欲言,且为公主解惑。”
  周锦河转身瞧着殿中士子,也不在意那几位心中如何想,反正她与萧无定被打趣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公主殿下早就习惯他们这不痛不痒的调侃,何况,唯有如此才能不引人注目。
  底下士子思忖片刻,便有人上前拱手道:“回陛下、殿下,草民以为,突厥凶猛暴戾,又是游牧民族,灵活机动,唯有如同打匈奴一般破了王庭,让他们俯首称臣,才可保边境安宁。”
  “草民复议,只是如今我国与突厥实力相差无几,若想保边境安稳,不若如同北方一般在西北也修筑长城,以御外族。”
  “草民以为,修筑长城与令突厥俯首称臣皆不是一劳永逸之举,唯有让突厥融入我大晋,与边境百姓同居同食,磨灭其游牧本性,令其安定,受我中原文化教导,才能一劳永逸。数年之后,就算突厥想卷土重来,他们还能打自己的妻儿子女夫君亲戚不成?”
  “此言差矣,突厥性情暴戾,若与我边境百姓同居,难免欺伤我百姓,边境难以太平。”
  。。。。。。。。。。。。。。。。。。。。。。。。
  一时之间,众士子滔滔不绝,各有观点各有理据,谁也不让谁,承平帝乐得听他们争论,也不制止,反而兴致勃勃看着。周锦河也是一般,嘴角微微扬起,仔细留意着场上每一个人。
  待众人说的差不多了,承平帝话锋一转,偏头向一旁的周锦乾,问:“乾儿,你以为如何?”
  忽然被点名的周锦乾微微一愣,随即上前两步拱手答:“回父皇,儿臣以为为边境百姓着想,应修筑长城。”
  “嗯。。。。。。”承平帝若有所思点点头,转向周锦河,问:“锦儿觉得如何?”
  周锦河上前几步,道:“儿臣赞成让突厥俯首称臣后与边境居民杂居,加以教化。”
  闻言,承平帝大笑,道:“这是打一棒子又给颗甜枣?哈哈哈,你们两方争来争去,却不知公主胃口如此大,哈哈哈,好!”
  一众人纷纷附和,承平帝虽大笑,心中却再一次喟叹,怎么他这女儿不是个儿子,乾儿那般将来也只是守成之君,唯有向锦儿那般,才有荡平天下的魄力啊。
  忽然,外头有太监通报:“报!西北急报!”
  承平帝闻言,忍不住微微前倾,道:“哦?快传!”周锦河也微微收紧拳头,转头向大殿门口瞧着。一传信兵身着铠甲,到大殿前行军礼跪下,将奏章双手举过头顶,道:“禀陛下,我大晋将士首战大捷,重创突厥!”
  闻言,殿中众人纷纷大喜,周锦河瞧着奏章封面上熟悉的字迹,嘴角微扬。
  “好!快呈上来!”承平帝抚掌大笑,一旁的顾祥海忙从传令兵手中接过奏章递给承平帝,承平帝展开奏章,细细瞧着里头内容,难得脸上一直带着笑意,好一会儿,才合上奏章,喜出望外,道:“哈哈,好一个萧无定!人家突厥使计诱敌佯装攻打肃州,不想他棋高一招,也派兵佯装攻城,在俞文钊追击之时从背后包抄来了个关门打狗,一箭重创俞文钊,还将突厥杀的丢盔弃甲溃不成军,哈哈哈,锦儿夸他多谋,果真没错!”
  一众人纷纷跪下道:“恭喜陛下!”
  周锦河听了,连眼中都是慢慢的笑意,也不追究承平帝这么公然打趣她,对萧无定赢得如此漂亮实在毫不意外。毕竟是她看中之人,自然是绝顶聪明的。
  萧无定首战大捷,承平帝自然高兴,对她提出的请求一一准许,定了此次科举名次之后便让众人退下,周锦河走在最后,见前头颜奕正等在大殿门口,嘴角微扬走了过去。颜奕自从陆骏德被贬代任丞相后,前几日承平帝便下了诏书让他正式任丞相。
  “舅舅在此可还有事?”
  颜奕恭敬朝她拱拱手,道:“臣在此等殿下,多谢殿下劝得犬子浪子回头。”
  闻言,周锦河嘴角微扬,与他并肩往外走着,笑道:“舅舅客气了,表兄文采斐然,入翰林院绰绰有余,只是有些贪玩儿,大道理也是懂的,锦儿只不过劝了几句,还是表兄自己明理。”
  “殿下谦虚了,臣的儿子什么德行臣明白,他若不是有何想法,定然不会同意入官场。”
  都是聪明人,他这么说,周锦河也就不与他兜弯子,莞尔道:“今日锦儿表现舅舅以为如何?”
  颜奕喟叹一声,道:“臣不才,未教好太子殿下。”
  “舅舅何须妄自菲薄?锦儿幼时也受舅舅教导,只是人分三六九等,孔子有学子三千,优秀者也不过区区七十二人。”
  “是,臣受教了。只是此路不易,殿下何苦如此?还要惹天下人诟病。”
  周锦河顿住脚步,转头看他,神色坚定答:“若我是男子,自然不必如此大费周章,只是我是女子,便要因世俗放弃理想抱负吗?舅舅,我记得您幼时教我的,我命由我不由天。”说着,她转头望了望西北方向,霎时柔和下来,莞尔道:“何况,曾有人告诉我,自己得来的东西,总比别人给的好些。”
  “这。。。。。。”颜奕一时语塞,竟不知如何回答。的确,周锦河的心胸城府与学识才干世上男子也少有,还未等他回答,又见周锦河目光灼灼看着他,言辞恳切,道:“舅舅,大晋立朝八年,内有前朝余孽搅乱民心,外有突厥匈奴与蜀国虎视眈眈,仅有守成之君,不够。”
  “。。。。。。”
  颜奕再一次被噎住,良久,才叹息道:“哎,也罢,臣只当一概不知便是。”
  见目的达成,周锦河满意勾起嘴角,道:“还请舅舅放心,无论将来如何争斗,锦儿都将百姓置于首位,若非实在走投无路,定然不伤乾儿性命。”说罢,她同颜奕道了别,上了公主车驾。
  颜奕乃太子太傅,她又是他亲外甥,偏帮哪边都不是,只能静观其变了。周锦河只需他不从中阻挠便是极大的便利了。
  回到公主府,立即有侍女递上了信,才送到公主府不久。周锦河接了信,一边拆着一边快步往书房去。
  萧无定将战事经过大致说了一遍,末了一句“此战以驻防将士伤亡最重,以他们为先锋实属无奈,可惜他们未追随于我,却因我而死。”寥寥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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