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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定长安-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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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无定守寨不出已然三日,任由黑风寨喽啰怎么谩骂也没动静,更是让杨勇骄傲自喜,将萧无定更不放在眼中,每日与一众兄弟饮酒作乐。
  这几日周锦河也在营帐中处理事务,闲来便于萧无定手谈一局或说说兵法,倒也惬意。这日,两人照例用了午膳下棋,才下得一半便听得斥候来报:“将军,杨勇纵军饮酒,终日为乐,不设守备。”
  “嗯,下去吧。”萧无定挥了挥捏着白子的手,微蹙的眉头舒展,抬眼看周锦河,落下一子,问:“这招,殿下觉得如何?”
  再看棋盘,方才处于劣势的白子,经这一招化被动为主动,已然隐隐占了优势。
  周锦河嘴角微扬,伸手倒了两杯茶,递给她,道:“好棋,看来将军这网可以收了?”
  “今夜便为殿下取了黑风寨。”萧无定接过茶杯,嘴角带着势在必得的笑,朗声道。
  当夜,她便率领一千精兵,人尽含枚马皆勒口,一众人消无声息上了蒙山。到黑风寨时已然三更,一众将士冲进山寨,喊杀连天。黑风寨果然无备,连放哨喽啰都熟睡着,突然这一下喊杀声,忽然从梦中惊醒,手足无措。杨勇当晚照例是饮多了酒,正醉着,被惊醒后还来不及抄家伙便被几位将士团团围住拿绳子绑了。比及天明时分,蒙山再无黑风寨。黑风寨土匪死伤无数,还有近半数被俘虏,定北军将士伤亡却可忽略不计。
  “我呸!萧无定!你个卑鄙小人!偷袭算什么本事!有种的跟老子单挑!你这个手下败将!”
  周锦河在营帐中,老远便听得有人骂骂咧咧的,再过了一会儿却又不见了声音,随之而来是凯旋的萧无定,押着杨勇与吴忆进帐,行礼道:“殿下,匪首杨勇与罪臣吴忆带到,黑风寨也被我军尽数剿灭,一众俘虏听凭殿下发落。”
  声音没了,原来是杨勇最被堵住了。周锦河上前扶起萧无定,笑道:“将军辛苦了。”随即转眼看向杨勇,上下打量了他,嗤笑道:“怎么那日萧将军才用了五成本事与你过招,佯败你就当真以为她打不过你了?杨大当家,本宫且教你一句,兵不厌诈。吴大人你也真是,怎么跟这般蠢笨之人拜把子?”她满眼嫌弃打量着两人,又道:“俗话说腹有诗书气自华,你看你这般丑,当初若是多读点书如今也不会输得这般惨不是?”周锦河摆了摆手,对将士们道:“押下去吧,好生看管着,审完之后依法处置,可别放这儿在恶心本宫了。”
  杨勇口被堵住,有话说不出,一时被周锦河气的面色通红,喉咙里发出呜呜之声,看着着实有些吓人。其实那杨勇长得倒也不算丑,周锦河这般说,就是故意气人了。等人都下去了,萧无定才笑道:“我倒是不知,殿下还有这般气死人不偿命的时候。”她不说话便罢了,一说周锦河便不高兴了,白了她一眼道:“怎么人家骂你你都不知还嘴的?在我这儿那般伶牙利齿,出去就没话说了?”
  咦,怎么还是她错了?萧无定一愣,无奈笑摇了摇头,赔礼道:“是,是我不是,多谢殿下替我出气。”公主殿下护犊子的本性就这么暴露了。
  “如此才对。”周锦河哼了一声,吩咐人:“一切按律法处置。”
  萧无定如今怎么说也是她的人,既然是她的人,就断不能让人欺负了,口舌之快也不行。


第27章 
  稍事休息后萧无定便带着将士将吴忆与杨勇一众人押回州府大牢。临沂百姓得了消息; 纷纷到了街道两旁等着; 苏恒清忙派府兵维持秩序; 率领一众官员在城门口候着。前几日毒辣的太阳也终于被飘来的云遮住; 消去了几分暑热。周锦河与萧无定骑马在前,远远就见一群人候在城门口; 她回头看了看被押着的吴忆,一时有些感慨:“不久前也是这般; 一众官员在这儿迎我们; 倒是不想; 只不到一月,州牧都成了阶下囚。却只恨; 未早些将这吴忆收拾了; 还让他这般祸害百姓。”
  “殿下做的很好了,是我侦查不利,若早发现不对; 也不会让他跑了,殿下及百姓也不会受那般苦。”萧无定满眼愧疚; 歉意道。
  周锦河转头看她; 不由噗嗤笑了; 道:“本以为将军那般杀伐果断,不说铁石心肠,怎么也该有几分冷血,不想却这般心软。”心软到那晚不想她病情加重,竟不惜暴露身份。
  “杀伐果断不过是时局所迫; 我若不决绝些,死伤的便是我朝夕相对的战友,是誓死要护卫的百姓,是我所珍视之人。”萧无定偏头看周锦河,眼眸中带着苍凉与无奈,低声道:“乱世,唯有以战止战。”
  周锦河望着那漆黑如墨的眸子,不知不觉陷了进去,那双眼眸包含了太多,让她无法读透。她忽然很想听听她的故事,想知道,怎样的经历才造就了这样一副深不可测的眼眸。
  “恭迎殿下、萧将军回城!”
  未等周锦河再开口,队伍已然行到了城门口,苏恒清率一众官员下跪迎接,周锦河只好打住方才的话头,朗声道:“诸位免礼。”进了城,见两边百姓齐齐跪下行礼,她此时才觉得有些热血沸腾,欣慰环顾一圈,嘴角微扬朝众人道:“多亏镇北将军与定北军将士,生擒吴忆与黑风寨匪首杨勇,凡有被吴忆与黑风寨迫害而官府未知者,两日内速到州府报案,本宫与朝廷必将依法处置,还各位公道!”
  一时间民声鼎沸,感谢雍宁公主与镇北将军大恩大德,无数石子唾沫冲着吴忆与一众土匪去,喊骂声不绝于耳。
  破了黑风寨,这沂州的事儿也算是完成大半,待将人处置了,灾情治理的也差不多便可班师回朝。夜袭黑风寨将士们整晚未睡,周锦河大手一挥让他们轮休一日,晚间办庆功宴。定北军一众将士还真不将那些个土匪放在眼里,若是依着萧无定,最多也就是回京加顿酒,可既然公主殿下发话了,哪有不从之理?何况这两月来将士们也着实辛苦,萧无定替一众将士谢了公主殿下,出去吩咐一番便又回来了。
  周锦河正与苏恒清商议着审案的事儿,见萧无定又回来,不解问:“怎么将军还有事儿?”
  “殿下在这儿,我自然该在这儿。”萧无定一脸无辜看着周锦河,怎么有何不妥吗?
  周锦河看着那人无辜的样子,一时哭笑不得:“我方才不是说休息吗?”
  “我已经吩咐将士轮休了。”
  “我是说你,从昨日下午一直到现在,整整一日未眠了,将军不困?”
  “还受得住,殿下不必担忧。”
  周锦河简直要气笑了,道:“我就在这儿能出什么事儿?你快些回去沐浴休息,晚膳时分再来寻我。”
  见萧无定还要说话,周锦河脸色一沉,冷冷道:“萧将军这是要抗命?”
  呃。。。。。。怎么忽然的吓人呢。萧无定撇撇嘴,低头掩饰眼中的宠溺,抱拳道:“末将不敢,这就去休息,谢殿□□恤。”
  这还差不多。见萧无定乖乖退了出去,周锦河这才又扬起了嘴角,拿起放下的资料转头对苏恒清道:“苏大人,继续吧。。。。。。咦苏大人你退那么后作甚?”
  您和萧将军这般“恩爱”,臣凑上去可不是自讨没趣吗。。。。。。当然这话自然不能讲出来,他忙端起一旁的茶杯,赔笑道:“臣口渴,喝口茶。”
  周锦河不疑有他,也端起一旁的茶杯饮了一口,继续与他说着。
  萧无定回房,早有人备下了热水,她洗漱过后便回床躺着,想起方才周锦河的举动,不由得嘴角微扬,阖上眼眸很快入了梦乡。再醒来时,便是晚膳时候了。她换了便服,出门就遇到了周锦河。
  见她出来,周锦河脚步一转往她那边去,笑道:“才想去唤你,可休息好了?”
  “托殿下的福,此刻精神十足。”
  “甚好,想来将士们已然等着了,我们这边过去吧。”说罢,周锦河率先往外去。城中没有那么大的地方给军队驻扎,一众将士还是在城外安营扎寨,周锦河与萧无定带着一队士兵,骑马往城外去。
  这些日子不断有粮食运过来,也有不少米商来临沂做生意,齐昊天此事办的不错,如今城中粮食足够,周锦河前几日才写了信让他回来。不过到底是才经历饥荒,虽然缴获了黑风寨的存粮,可城中粮食远没到可挥霍的地步,虽说是庆功宴,只不过比平时将士们的伙食多了些素菜和酒。
  周锦河与萧无定到时,将士们早摆好了,只等公主殿下与将军入席。周锦河坐在主位,见自己桌上是小杯,而底下将士桌上摆的均是酒碗,便偏头示意绯儿:“换碗来。”
  “喏。”
  绯儿很快取了酒碗斟满,萧无定看着眉头微蹙,却也说不得。不管公主殿下有意无意,此举定然让底下将士对雍宁公主更加敬重。
  周锦河双手端起酒碗,起身环视底下的将士,随即朗声道:“诸位将士一路随本宫来,冒雨行军带病赶路,到了这临沂也未有一顿好饭给诸位,如今破了黑风寨,是大功一件!城内粮食不多,虽说庆功宴,也只得这般模样,待回京后,本宫定然给诸位补上!不日回京,陛下定会论功行赏,诸位一路辛苦,雍宁记在心里,这碗酒,先干为敬!”说罢,她端起酒碗,不同于往常的高贵矜持,多了几分豪放,一饮而尽。酒碗翻转过来,竟是一滴不剩。底下将士见公主殿下此举,心中激动,纷纷端起酒碗,齐声道:“敬殿下!”
  萧无定坐在她右手下方,见这般动静,端起酒碗,面容严肃,看向周锦河的眼睛却带着笑,高声道:“为殿下赴汤蹈火,万死不辞!”随即一饮而尽,众将士也随着将军,齐声喊:“赴汤蹈火,万死不辞!”而后一饮而尽。
  周锦河见这般模样,忽然懂了为何父皇常感慨思念当初打天下那段日子了。军中不讲虚礼,以诚相待,是将性命托付的信任。不像在朝堂中,勾心斗角尔虞我诈。
  忽然,有哨兵来报:“殿下,将军,有大队百姓正朝营寨来!”
  “哦?”
  “末将去看看,殿下稍安勿躁。”说罢,萧无定便起身往外去,周锦河却也起身,道:“将军且慢,本宫与将军同去,诸位将士且先用膳。”
  到了营门口,百姓也已近了,周锦河细看,便见许多眼熟的面孔,都是城中富商,还有许多衣着不算华贵的百姓。
  一众百姓见周锦河与萧无定,当即跪下行礼:“草民拜见公主殿下,镇北将军!”
  周锦河上前扶起为首的富商,道:“众位快快请起,不知众位来所谓何事?”
  “殿下与将军除了黑风寨与那吴忆,实在是天大的恩德,草民等无以为报,唯有粗茶淡饭慰劳将士,也算一点心意!草民本约了几位好友带着家仆来,不想一路上碰着许多有同样心思的百姓,还望殿下与将军收下草民们这点心意。”
  周锦河还是第一次见这阵仗,偏头看萧无定,就见她微微点头,吩咐一旁将士:“让将士们出来谢过父老乡亲们好意!”
  萧无定又邀了不少百姓留下一同用膳,军民同乐。酒过三巡,有人唱起了临沂小调,将士们来自五湖四海,也唱起了家乡民歌,其乐融融。萧无定与周锦河相视一笑,端起酒碗道:“殿下气度实在让人佩服,我敬殿下。”
  周锦河莞尔,也端起酒碗一饮而尽,只不过她鲜少饮这样的烈酒,趁着众人不注意,冲萧无定吐了吐舌头,小声道:“好辣!”
  萧无定噗嗤一声,她还以为周锦河真这么能喝呢,原来还是装的。“殿下方才便该不喝,与我不用那般客气。”
  “哎这倒是,我下次抿一口。”周锦河深以为然点点头,笑靥如花。
  庆功宴结束,萧无定且不说这么些年在军中早把酒量练出来了,顾忌着周锦河她也没敢多喝,倒是周锦河,一时高兴没注意这烈酒,喝的有些晕。萧无定怕她等会儿再给颠下来,想了想还是问:“殿下,不如与我共乘一匹?”
  都是女子也无妨。这么想着,周锦河点了点头,让萧无定扶着她上了马。马虽行的慢,可颠着实在不舒服,萧无定圈住周锦河的腰以防她掉下去,周锦河便阖着眼,往后靠了靠找了个舒适的位置。
  “这若是让陛下知道了,怕是要找我麻烦了。”萧无定笑在她耳边调侃,语气温柔。
  周锦河眼睛不睁,柳眉一挑轻笑道:“怎么将军怕麻烦?”
  “自然怕,只是殿下算不得麻烦。”萧无定将她搂紧了些,笑道。
  “啧,”周锦河微微起身,睁眼回头看她,嗔道:“将军若是男子,怕这天下少女都该芳心暗许了,这般会说话。”话语间眼波流转,尽是动人光彩。
  萧无定宠溺一笑,不置可否。实话而已,你若是麻烦,我倒希望每日被麻烦缠着,一刻不离才好。



第28章 
  进城时周锦河那一番话一出; 当即便有不少百姓去府衙报案; 到她定的截止时间; 州府衙门案桌上已然有了厚厚几叠卷宗; 乍一看厚的让人瞠目。
  周锦河坐在案桌前,细细翻着那些卷宗; 眉头紧蹙,指尖也因为用力捏纸页而泛白; 只看不到一半; 便再也忍不住心中怒火; 将卷宗重重摔在桌上,怒道:“简直岂有此理!强抢民女抢占土地; 这岂是一州州牧能做出来的事!来人!去将吴府给本宫抄了!我倒要看看这吴大人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
  一众官员立在两旁大气不敢出; 萧无定上前应了喏,带着一队将士朝着吴府去。
  “苏大人,让人带着这些卷宗; 随本宫去大牢看看那二位。”
  “这。。。。。。殿下千金之躯,去大牢怕是不妥。。。。。。”苏恒清本还想再说; 偷偷抬眼瞄了一眼周锦河; 见她面色如冰; 顿时吓得不敢再劝,忙道:“来人!还不赶紧搬上卷宗跟着殿下!”
  周锦河这才起身,冷哼一声往外走去。苏恒清及一众官员忙跟在后头,不敢触了公主殿下的霉头。
  杨勇与吴忆是分开关押的,杨勇武力过人; 萧无定怕他再伤着人,就让人用铁链将他捆绑起来,派了定北军将士亲自把守。进了大牢,隔得老远都能听到他无休止的谩骂。
  “殿下。。。。。。您看要不微臣去,这地方实在不适合您呀。。。。。。”苏恒清苦着脸,还想劝这位祖宗改变心意,周锦河面无表情,径直到了杨勇牢房门口,沉声道:“打开。”
  “喏。”看守士兵早得了自家将军吩咐,说公主殿下许会亲自来审犯人,届时一切听从殿下命令,护好殿下便是。
  杨勇见周锦河,披头散发倚着墙壁箕踞而坐,一双虎目毫不掩饰直勾勾打量着她,呸了一声,嗤笑道:“哟,老子临死前还能见到这样的美人儿,也算是赚了,哈哈哈。”
  苏恒清一听便怒了,呵斥道:“放肆!怎可对殿下如此无礼!”
  “老子我就这样,你能怎么着?杀了我啊,哈哈哈。”杨勇毫不在意仰天大笑,仿佛这是天大的笑话。
  一旁的定北军将士可不废话,上去就是一阵拳打脚踢,定北军虽优待俘虏,可胆敢如此不敬公主,若是他们将军在这儿,指不定这人眼珠子都没了。
  周锦河冷冷看着他被打,开口道:“骨头倒是硬,男子汉大丈夫敢做敢当,百姓报的案你瞧瞧,若是符实便签字画押。苏大人,你在这儿看着他,完了再来寻本宫。”说罢,周锦河便准备起身离开,以杨勇这般性格,对于这些案子必然是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也不必她废口舌。
  临出牢门时,她顿住脚步,头也不回讽刺笑道::“可惜了你大哥与你一众兄弟,跟着你这蠢货白白丧了性命。”
  “你!”
  杨勇这等人,将义气看的比性命还重,为了兄弟赴汤蹈火两肋插刀,自己不怕死,可周锦河说他害了一众兄弟的性命,怎么能不让他恼怒?当即便要扑过去找她拼命,一身的锁链叮铃哐啷作响,看守将士们忙按住他。
  “从今日起,每日给他一顿稀粥,留着不死便可,也让他尝尝,被他祸害的百姓所受之苦。”说罢她便往牢房另一边去。这般人渣,她恨不得手刃。大晋立朝时废除了凌迟之刑,她初以为并无不可,可如今看来,凌迟处死都便宜他了。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掳掠女子无数,凌迟也算是便宜的了。
  吴忆这边倒是清净不少,安安静静缩在墙角,也不大吵大闹,见周锦河驾到,规规矩矩给她行礼:“罪臣参见公主殿下。罪臣自知罪孽深重,愿交代一切罪责,还请殿下给罪臣一个痛快。”
  嗯?这怎么和她想的不大一样呢?她本以为吴忆会找借口百般开脱,哪知他这般爽快?
  随后吴忆果真一五一十交代了这些年犯的罪,还交出了藏匿财宝的地点,周锦河让人一一记录下来,可心里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劲。
  晚膳时分,萧无定终于回了府衙,带着一队将士抬着几十个大箱子进来将庭院摆的满满当当。
  “哇!殿下!这些东西比您的私库可都多了!”墨儿望着院中那些打开的箱子,惊的下巴都要掉了。承平帝喜爱周锦河,时不时赏赐点奇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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