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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曲-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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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感觉陌生而奇怪,汉王终于哭出来了:“呜呜呜呜呜,阿瑶,难受……”
  王妃眼中闪过一抹笑意,抬手拭去汉王脸上的泪水。汉王泪眼朦胧地看着她,又难受,又欢喜阿瑶待她好。
  王妃唇畔微微扬起的笑意,道:“殿下何处难受?”
  她的声音与寻常无异,温柔却总带着些许尘世之外的清冷,然而此时,落入汉王耳中,总觉蛊惑。
  汉王并了并双腿,腿间一磨蹭,先是一颤,旋即又空得厉害,她红着双眼,羞得脸上都能滴出血来,不敢说是那处难受,支支吾吾的。
  眼见汉王说不上来,又要哭,王妃柔声哄道:“事关殿下身体,不好不仔细的,且说说,何处难受?”
  她说话间,气息喷在汉王颈上,热热的,痒痒的,别有一番诱惑,汉王越发难受,觉得阿瑶说得对,低声道:“下面,腿间那里难受。”
  王妃诱着她道:“如何难受?”
  汉王结结巴巴的:“湿、湿了。”
  可怜兮兮的小模样,天真单纯,犹如稚子,却说着淫靡的话。殿下情动,犹如小奶猫一般,无助地蹭着她,发出软软的低吟,王妃忽然就不在意她们分离五日之时,殿下日日抱着那装了海棠的玉瓶不放了。指腹抚上汉王的双唇,轻轻抚弄。
  汉王眼角含着泪,顿觉唇舌干燥,伸出粉嫩的小舌尖去舔。
  王妃温柔笑道:“我为殿下医治可好?”
  医治的结果,便是汉王里里外外的,被王妃品尝了一番。汉王初识情、欲,隔日便醒得晚了些。
  王妃无需睡眠,也未打坐养神,躺在汉王身旁,看了她整夜。殿下累极,迷迷糊糊地入睡前,仍抓着她的衣襟问:“你果真不是特来与我成亲的么?”
  窗外阳光透过窗纸,寝殿被照亮半室。汉王睡得熟,小脸半掩在锦被下,耳朵却是露在外面,王妃忽想起她们成亲那日,她先行沐浴,殿下在寝殿中等她,等得睡着了。那时她们尚未熟识,她看到这软软的小耳朵,仍是没能忍住,伸手摸了摸。
  圆润光滑,确是记忆中的手感。
  汉王动了动,睁开眼来,她刚醒,尚有些许迷茫,循着习惯,转身要王妃抱。王妃收回手,将汉王抱到怀中,柔声道:“殿下醒了。”
  汉王拱到她颈间,点点头,意识渐渐清醒起来。昨夜的事一幕幕出现在汉王脑海中。汉王腾地红了脸,从王妃怀中跑出来,躲到锦被底下去了。
  身子已擦洗过了,寝衣也换了新的,王妃温柔,自不会弄疼她,身上也未留下痕迹,但双腿间犹留着进出之后的少许不适。她再无知,也明白过来了,这是画册上没有画出来的事。
  汉王心口跳得厉害,觉得欢喜,又觉十分羞涩,躲在锦被底下不肯出来。
  夏日清晨,尚算清凉,然也不好叫锦被这般捂着的。王妃扯了扯被角,唤她出来。
  汉王闷在底下不吭声。
  又过片刻,汉王仍躲着,王妃看了眼窗外,见烈日高升,恐闷坏了汉王,便道:“殿下不听话了?”
  汉王将脑袋从地下缓缓探出来,轻声道:“听的。”
  她脑袋探出来了,身子还躲在被下,抬首看了眼王妃,只一眼,又飞快低头,脸上的绯红蔓延至耳根,连那小耳垂都通红通红的。因闹了这一通,头发也乱了,一撮呆毛翘了出来。
  王妃弯了弯唇,旋即又复平静,压下她那撮呆毛。
  王妃没有问她话,她不必开口,觉得好一些了,那几乎要将她淹没的羞涩稍稍缓了些,心口却是暖融融的。她知道画册上的事,唯有夫妻才好做的,叫做鱼水之欢。鱼水之欢,便是互定终生。
  王妃靠近了些,好让汉王枕在她的腿上,汉王不知不觉就蹭过来,整个人蜷在王妃身旁,像一只饱餐之后,不时晃一下尾巴的猫儿。
  王妃低首看她,微微一笑。
  汉王见她笑,莫名地又红了脸。想起昨夜,阿瑶抱着她,在她耳旁温声安慰,让她放松身子,她依言放松,容纳阿瑶指尖,最后她感觉到舒服,想要看一看阿瑶的神色,她便是这样含笑望着她,满眼宠溺,满眼爱意。
  汉王整个人都躲到王妃怀里,她闻到王妃身上的清香,忽然想到,阿瑶这样好看,将这天地万物,青山绿水都比了下去,不知她本体是什么。
  这样一想,她便问了。
  “我的本体,殿下见过的。”王妃道。
  汉王讶然:“我见过的?”
  “我便是广平寺中那棵桃树。”
  汉王惊呆。


第四十七章 
  原来; 她遍寻不见的那棵桃树; 就在她身边。
  汉王呆了一呆; 旋即高兴。
  去岁; 汉王携王妃一同往广平寺看桃花,那棵最好看的千年桃树却是不见了。她那时问主持; 桃树哪里去了。主持笑称“千年之龄的桃树,总不可叫它一直留在一处罢?”
  言下之意; 便是说桃树自己走了。
  那时她怕得厉害; 只觉诡谲异常; 让王妃安慰了许久才好。
  现在想来,却是甜丝丝的。
  她已经不怕王妃了。
  起初的时候; 她会想这是一个妖怪; 后来发现王妃很厉害,便想这是一个大妖怪。可她又知晓,她是离不得她的; 人也好,妖也罢; 她片刻都离不得。于是渐渐的; 就不怕了。
  “难怪那回寻你不到; ”汉王喜孜孜道,“你下山与我成亲来了。”
  王妃见她不怕,倒是喜意更多,也是弯了下唇角,须臾又复平静; 道:“是可怜那班仆役。”
  小汉王没听到的样子,开开心心地自榻上起来,更衣戴冠,怀着阿瑶最好看,阿瑶下山来与我成亲的甜蜜心思,早膳都多用了一碗米粥。
  早膳之后,见天空万里无云,骄阳灼灼,草木葱茏,有一丝不知从何处吹来的清风,驱逐暑意。
  汉王召来家令,问明今日无事,便拉着王妃去了一处小花厅,要在那里,为她画像。
  小花厅在正堂之后,介于前殿与内院之间,是用作汉王与心腹谋臣,抑或王妃见亲近女眷之所。奈何汉王幕僚不少,能称得上她心腹,得她时常召见的却是一个没有,王妃则更不必说,故而小花厅竟是空置的时候多。
  汉王将画像之所择在此处,是因此处极美。
  小花厅三面是窗,一面开了扇门,门并不似正殿那般恢弘,以精巧典雅为主。窗上有纹案,纹案并非雍容华丽,却是格外古朴内敛。南面推窗,可见佳木繁花,佳木丛生,自然错落,林下漏日光,粼粼如金波。室内布置大气而不繁琐。只一几二榻,三四玩器而已。
  入花厅开窗,清风徐徐,凉意缓缓而来,甚是悠然。
  汉王令人置画架、笔墨。王妃随了她意,执纨扇侧卧,任由她去画。
  汉王摊纸泼墨,全神贯注于笔下。
  仿佛换了个人一般,她的稚气隐然不见,神色专注,眉目湛然,全然沉浸于画中。
  她少有如此正肃的时候,王妃不知想到什么,竟有些失神。汉王身心俱在她与画上,王妃神色恍惚,她立即就发现了,轻轻咦了一声,停下笔,不解地望着她。
  这一打断,王妃回过神来,冲她一笑,昳丽不可方物。汉王脸颊红了红,提笔继续,兴致愈加高昂。
  这一画,便到日暮黄昏。
  汉王画技称不上出神入化,与大家相比,更是相形见绌。然而这一幅画像,有着画技以外的东西。
  两名侍从一左一右将画卷挂到架上。
  画中女子侧卧,着白衣红裙,一眼望去,只见轻纱松软,仙袂翩翩,女子容貌隽秀,神色平和,姿态从容而恬淡。汉王笔触极为细腻,裙裳花纹都有描绘,用色柔丽,线条清雅。细细注视,画中人淡然的神态下,仿佛含着轻柔的笑意,正是方才,王妃回过神来,对汉王那一展颜。
  汉王紧张地站在王妃身后,见王妃久久静默,不禁忐忑不已,唯恐王妃不喜欢。
  她屏住呼吸,忍住没有出声。又过许久,她回过头来,与汉王温婉一笑,道:“殿下画得真好。”
  她是当真喜欢,汉王松了口气,睁大了眼睛,问道:“好不好看?”
  王妃颔首:“好看。”
  形似,神也似,殿下眼中,她竟是这般好。出尘,无争,飘逸若仙子。
  汉王彻底放下心来,与王妃一同观赏那画。她已极力欲将王妃画得像,但总觉犹不及王妃之万一。
  汉王忽然又想到,倘若王妃能化作本体,让她画一画桃花盛放的模样便好了。王妃那么好看,倘若入画,一定美极了。便是不能入画,让她看一看也是好的。
  她心中将那棵桃树与王妃等同起来,一点都不觉得哪里不对。反倒觉得,原来王妃那么好看,其他花都比不上。
  汉王一面想,一面望着王妃,支支吾吾的,正欲开口,又想起,花时已过了,今年必是来不及了,得等明年才好。
  当此时,花厅外匆匆走入一婢女,向二人行了一礼,禀道:“殿下,太常府来了名管事,有要事欲拜见王妃。”
  汉王愣了愣,太常府能有什么事寻王妃?她双眉一竖,道:“不见。”太常府又不喜欢王妃,突然寻来,必不是什么好事。
  婢女行了一礼,正欲退下,王妃道:“见一见也无妨。”殿下毕竟尚在京中,京中人言纷扰,太常府来人,倘若连王妃的面都见不着,不免受人非议。
  汉王显出不情愿来,只是王妃说了要见,她自不会反对,便点了点头,道:“我在这等你。”
  王妃一去,花厅中便只剩了汉王与三两名侍从。画上墨迹尚未干透,还需再晾一会儿。汉王便走回案前,铺设新纸,抬笔蘸墨,于纸上刷刷几笔,便描绘出桃树的枝干来。
  信笔涂鸦而已,枝干既成,再点缀上红花便可算成了。汉王却停了笔,在画上仔细看了许久,总觉用笔生疏,毫无形态。她学的是人物画,并不擅画景。汉王暗自思忖,等明年也好,她还能学一学如何绘景。
  这样一想,她倒不那么急了。开开心心地继续画下去。
  桃花色彩艳丽,她调了色,换了支笔,点点红花点缀在枝头,简洁明快。猛然间,汉王脸色煞白,怔在原地。
  那明快的画笔失了力道自指尖骤然滑下,在纸上点下重重一笔,嫣红的墨层层晕染开,如鲜血一般刺目。
  汉王愣愣地呆了一会儿,眼中溢满惊慌,她不知阿瑶是如何修炼的,也不知她道行究竟多深,但她是千年桃树,自非凡人百年寿数可比,千年万年之后,她兴许犹在世上,而那时,她早已是一抔黄土。
  “阿瑶……”汉王心中唤了一声,急切地朝外走去。
  她步子急,带翻了案上砚台,墨汁打在她身上,侍从大惊失色,连唤:“殿下!”上前欲为她擦拭。
  汉王恍惚不觉,只一味往外走,想要看到王妃。
  太常府来的是名管事,王妃接见,必不会过于郑重,想是在偏厅,汉王脚下不停地走去。侍从急忙跟上,见殿下神色恍惚,似有心事,也不敢出声唤她,只紧紧跟在她身后,以免路上出事。
  偏厅中,王妃坐于上首,太常府来的那名管事正极尽讨好之词,言笑谄媚地恭维,汉王匆匆地赶来,管事神色大振,连忙下拜。
  汉王恍若未见,径直越过他去,走到王妃身旁。
  她入门之时,王妃便已起身相迎,见她焦急赶来,脸颊淌着汗珠,便带她到身旁坐下,取了帕子,替她拭汗。
  汉王心中有千言万语,然而当真见到王妃,千言万语仿佛忽然间不翼而飞,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怔怔地望着她。
  王妃也不急,亲斟了凉茶,端到汉王手旁,汉王愣愣地接过,低首饮下。一举一动,都僵硬极了。
  她们相处多年,殿下有什么心事,总瞒不过她,王妃见她举止反常,携了她手,温声问道:“殿下何以行色匆匆?”
  汉王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又不知说什么。眼前人目光温柔,静静地凝视她,那眼睛美得如同夏夜林间疏疏漏下的月色,既柔和,又隽永,好像不论时光过去多久,她都会这般温柔地凝视她。
  汉王心口蓦然一痛,脑海中唯有一句话,阿瑶怎么办?
  她百年之后,阿瑶怎么办?
  汉王红了眼眶,王妃更为关切,欲再问,底下那位管事似是受不了冷待,印盏溃骸氨厥呛和醯钕绿旁兰依慈耍酱掖腋侠础!�
  汉王殿下与太常府一向不亲近,太常时常引为憾事,今番若能讨好了汉王,便是一件大功。
  管事神色愈加恭敬,讨好地望着汉王。他一语,倒是惊醒了汉王。
  她本能地不愿让王妃知晓她此时所想,转头看了管事一眼,抿了抿唇,低下头,嘟哝道:“我怕他们欺负你。”


第四十八章 
  话音刚落; 底下管事羞得恨不能寻个缝隙便钻进去。
  太常府苛待长女; 满京皆知; 只是众人顾着汉王与王妃颜面; 且太常位列九卿,到底是朝中肱骨; 从未有人当面说过。
  今番,倒是汉王亲口挑破了。
  管事既羞惭; 又恨自己多嘴; 当场叫殿下打了脸。他忙望向王妃; 欲求王妃解围。王妃究竟是太常之女,太常颜面无存; 她为人女; 面上也不好看。
  王妃一笑:“殿下就在这里,你将方才所言之事,再说一遍罢。”
  如此; 算是将汉王适才那句揭过了。
  管事心头一宽,连连称是; 又去看汉王脸色。汉王正乱得很; 很不想搭理管事; 但王妃既如此说了,便是要她管这事。
  汉王满心不情愿,正襟危坐,冲那管事点了下头:“你说。”
  管事心有惴惴,然他在太常府中耳濡目染久了; 只以为满朝上下皆是朋比为奸,相互庇护的。认定汉王殿下再看不上太常,也已娶了王妃,太常若有不好,殿下也难免遭人指点,此事殿下多半不能不施以援手。
  管事当即便将来龙去脉说了。
  太常寺掌礼仪祭祀,平日无事,唯有庆典之时方派上些用场,称得上是个清水衙门,纵是有心惹事,也惹不出大祸来。
  闯了大祸的是太常的舅兄,那位继夫人的兄长。继夫人姓季,也是官宦人家之女。朝廷有意南征,与齐宋两国日益剑拔弩张,战事迫在眉睫。
  诸事皆在准备,调兵遣将,筹备粮草,早在年前便在暗暗举措。季舅兄便是朝廷派往州郡征调粮草的大臣,这节骨眼儿上,他伙同州郡,做出了贪墨之事。恰巧,那处还有一名很刚正不阿、洁身自好的县令,非但不肯同流合污,且还冒险寻得证据,送入京来。
  季舅兄得知,立即遣人看住了县令,奈何证物已在路上,出了州郡,他那些许权力,施展不开,只得派遣心腹,先一步入京,往太常府上求助。
  若能拦截证物自是最好,拦截不得,朝中也好有人说话,将此事压下来。
  管事道尽来龙去脉,深深一拜,恳求道:“祸事迫在眉睫,求殿下施以援手。”
  王妃一听就明白了。
  太常自知名为九卿,实则并不很受皇帝重用,这等大事,他未必说得上话,便想着汉王殿下乃陛下亲弟,且从不涉朝政,此番若能破例求情,陛下看在她的面上,必会从轻发落。
  又恐事后有心人发觉,有结党包庇之嫌,故而不敢亲自登门,只敢派了个机灵的心腹管事来。
  她听明白了,也未出声决断,而是微微侧首,望向汉王,甚是柔和顺从,全然听从汉王。
  汉王双眉越蹙越紧,待闻管事所求,登时抿紧了唇:“如何施以援手?”
  她神色不好,怒意几乎已摆在脸上,管事心头一跳,很是犹豫,支支吾吾地不敢直视汉王。汉王小脸绷得紧紧的,肃然看他,似乎他不开口就不罢休。
  管事见躲不过去,且事已至此,多说一句,少说一句也无甚分别,便大着胆子道:“太常的意思,是求殿下派遣甲士出京拦截。入京道路只那几条,且事发紧急,县令必不会绕道而行,多半是截得住的,截下证据,此事便可了了。倘若不幸,让证物入京呈到陛下面前,到时便只能请殿下极力转圜了。”
  能脱罪最好,实在抹不干净,也要争个从轻发落。
  竟还想过认罪,求个从轻发落,而非一心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足见季舅兄贪墨数目必是不小。
  汉王脸色愈发难看。
  王妃缓缓开口,她言辞并不激烈,出声前看了汉王一眼,方柔婉道:“你所提那两处州郡,今年年成称不上好,陛下下诏,只抽取一成赋税筹措粮草,且来年减免百姓赋税两成以作弥补。季家郎君便是如数筹得粮草已是不易,怎还能贪墨?”
  怎还能贪墨?自是勾结当地,压榨百姓,借以中饱私囊。
  王妃虽未明言,汉王却听懂了。恐怕不止贪墨,兴许还在当地激起民怨民愤!
  汉王面上似覆了一层寒霜,管事见被王妃揭破,更是心慌,跪到地上,连连叩首:“事已做下了,一旦揭发,指不定还会祸及太常,求殿下千万搭救,您若袖手,便当真是走投无路了!”
  “那就走投无路!”汉王怒道。
  她站起身,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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