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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稚-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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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水有点被她吓着了,连忙重新躺下来将她紧紧地抱进怀里。她感受到怀中人的颤抖,越发担心了,着急问:“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乔稚轻轻摇头,主动仰着头亲上她,秋水也想她,见她不肯多说,便配合的脱掉了衣服,安抚的在她额上落下亲吻……
  完事后天已经大亮,秋水困倦的闭着眼头枕在她胳膊上,乔稚失神的望着窗外,不时偏过头亲她一下。
  她这幅样子实在是异常,秋水心里着急,但怎么问她都不肯开口,就这样僵持到傍晚——
  傍晚,秋水正在厨房煮水果茶,乔稚把自己闷在书房一天了,她有心想寻个突破口将她的心事问出来,却未料,突然收到了来自医院的一通短信。
  短信上提到了非典后遗症的一些症状和政府正在统计患病人群的事,说是请她务必近期内到医院去彻底检查一次。
  秋水一时失神,手背碰上水壶,被烫了一下,飞快地缩回来,她抬头看了眼二楼,大概知道了乔稚突如其来的异常是因为什么。
  清脆的敲门声响了两声,虚掩着的门缝随即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了。
  乔稚回过头,看见秋水端着透明茶壶走了进来。
  “尝尝看,这次我加了百香果。”秋水给她倒了一杯。
  乔稚闭眼轻吸了一下,满足的露出个微笑:“好香。”
  秋水道:“喝喝看。”
  乔稚依言喝了。
  秋水移步到她身后,手摸上她脖颈来回逡巡,又渐渐下移到锁骨,纤长手指在那处反复的来回抚摸,就像在把玩什么爱不释手的东西一样。
  “阿稚。”她俯下身,鼻息间喷洒而出的热气让乔稚不自觉瑟缩了一下。
  乔稚抬手扣住她的手,轻“嗯”了一声。
  “不要怕。”秋水亲她的鬓发,“该我的,我躲不掉,不过万一是一场虚惊呢?”
  乔稚手颤了一下,随即被秋水更用力的握住了。
  “我怕。”她突然起身,眼泪再也忍不住了似的接连往下掉,“我怕得不行,我怕得不知道该怎么办?为什么会这样?如果没有那个万一呢?你让我怎么接受?”
  秋水没法回答她这个问题,只能用力的将她抱在怀里,哑着声道:“乖,不要哭,我们先去检查,先看检查结果,要真没有那个万一……非典我都挺过来了,非典后遗症……肯定不会是绝路,一定有办法的,一定有……”她自己也说不下去了,乔稚哭的她心碎,未卜的生命前途也让她惶然。
  命运似乎总是这样的刻薄小气,它见不得有情人终成眷属,见不得热血青年圆梦成功,总是要设置一些难题来考验他们。这一关若是迈过去了,那就是重获新生;若是没迈过去,似乎除了低头认输,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两个人煎熬的度过了这漫长的一夜,隔天一早,她们来到医院,秋水开始接受检查,乔稚就在外面等,中间她实在熬不住,问旁边的一位中年男子借了根烟,点燃后,走到了楼梯间,一边抽,一边开始仔细回忆两人过往的点点滴滴。
  这对乔稚来说,几乎是一种慢性折磨。
  她从没有这样的后悔过。那五年,若是她没有犹豫,没有否定,若是她勇敢一点,坚定一点,明白的早一点,那是不是,一切就会变得不一样了?
  可是这世上本没有如果。
  错过了,那就是错过了。
  ……
  狭小的办公室内,空气仿佛随着医生的目光凝滞了,乔稚和秋水紧扣着双手,皆屏住了呼吸,不敢有丝毫的掉以轻心,终于——
  “……片子看着没问题,一切正常。”医生骤然松开眉头,笑道,“虚惊一场,恭喜。”
  乔稚心跳几乎随着他一句话停摆了,继而又狂猛地跳起来,她与秋水对视,皆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的欣喜。
  “你们过来的时候说没出现那些症状我就猜测问题应该不大,我记得你是我们医院当初接手的第三批病人,当时周大夫也刚好从广东调过来,你们这批病人主要由他负责,在激素用药这方面他一直持很怀疑的态度,每公斤体重大概用药在2到4毫克……”医生似乎注意到自己说偏了,笑了一下,继而又皱眉道,“当时情况严重,大家面对非典都没有什么经验,发现激素在抢救重病人时确有帮助,但使用过量……”他第三次停顿,“那个时候,没有人能顾得上这些,毕竟是一条命……”
  从医院出来,乔稚的心跳还是跳的很快很猛,她怀疑自己是在做梦,十分不留情面的狠揪了自己胳膊一下,随即傻笑起来。
  秋水也跟着她笑,笑着笑着眼里就有了泪。
  她这一生,实在是老天厚待。
  秋水伸手将她揽进怀里,哽咽:“我真的好爱你。”
  乔稚摸着她的背,微笑:“我也爱你,好爱好爱你。”
  。
  世上有幸,就会有不幸。
  小妍最终拒绝了和郭青山结婚,来年开春,两人原本订好的婚礼搁置了。郭青山似乎在一夜之间变了个人,他变得沉默了,也不爱笑了,但却更像个靠得住的男人了。
  小妍说不想结婚他就不再提,只是说什么也不答应分手,直接成了倒插门女婿,天天就在小妍眼跟前晃。
  就这样过了两年,小妍接受了植骨手术。对于非典后遗症患者来说,股骨头塌陷就像是一个无法破除的可怕预言,但手术过后,小妍的一些症状明显减轻,检查也显示她的骨密度在慢慢增加。
  大家都以为她会慢慢好起来,小妍自己也怀抱着这样的希望,于是郭青山第二次求婚,小妍答应了,半个月后,两人就结婚了。
  可惜,事实并没有像大家预期的那样发展,仅不到一年的时间,小妍的股骨头最终还是塌陷了,接二连三的手术和身体的逐渐“腐坏”最终压垮了她,在某一个大雪纷飞的日子,小妍对青山说,自己想喝学校后门的豆花了。青山说好,结果等他一出门,她就自杀了。
  小妍最终没有被抢救过来,她死后,青山从学校辞职,一个人悄悄地离开了北京。中间几乎有整整两年的时间,所有人都失去了他的音讯。后来,乔稚开始收到他的来信,信上说,他在西|藏墨|脱当支教老师,日子过的很乏味,但是很踏实,还说了些对不起父母的话,看得出来,他还是没有从小妍自杀的阴影中走出来。
  青山寄来的信多了,乔稚便想着找个木匣子装起来,她在书房里到处翻,没想到这一翻却翻出来了几十封署名给她的信。那些信被装在一个黑木盒子里,放置在书柜的最上面,其中每一封信的信封上都写着“给乔稚”三个字,还编了号,从1到59,差一封就满六十了。
  乔稚已经从信封的字体认出来了这些信是谁所写,她盘腿坐在地毯上,拆开了编号为1的第一封信——
  “我生病了,情况好像不太乐观,心里有点慌,多么希望你在。”
  落款——念稚
  “北京的春天真没有一点春天的气息,还是喜欢夏天,那是我遇见你的季节。好想再看你穿一次白裙子。”
  落款——念稚
  ……
  “我的病越来越重了,隔离病房今天又抬出去了三个人,我在想,我是不是快死了?”
  落款——念稚
  “有点喘不上来气,护士说我晕过去了,我觉得自己好像看见了阎王爷,我问他,你能不能把乔稚带来给我看一眼?他说不行,于是我又活过来了哈哈哈。”
  落款——念稚
  “……我好想你,等我病好了,我一定要去见你,偷偷地见也行。如果我死了……那我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守在你身边了,这么一想,我就一点也不害怕死亡了。”
  落款——念稚
  ……
  乔稚认真地看完了五十九封信,记不得自己从哪一封信开始哭,反正信看完,一双眼睛已经彻底变成了肿泡眼。
  她收拾好信件,坐在书房发了一下午呆,最后提笔给03年的秋水写了一封回信——
  “我这一生,都没什么趣味。但幸得有一个人出现,她给了我许多跌撞,许多担忧,和许多的爱。某一天夜晚她睡着了,就躺在我身边,浑身散发着蔬果的迷人清香,我看着她恬静的脸,我想,我希望在未来的某一天能同她一起迎接死亡,一起被埋入地下。当肉体消散,白骨僵化,我们将会以更为坦诚的方式相爱,那是两个澄澈而自由的灵魂的相爱。在这片广袤大地上,我们虽不能同生,但我们最终共死,这就是我所能想到的,最浪漫的事。”
  落款——念秋
  ————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捉了个虫回头看发现写好的作话没了……
正文到这里结束,番外会有,但是不定时更新。提一嘴,小妍是取材自真实案例,非典后遗症的时间线我做了些调整。
关于这本书的题外话我已经说了太多,就不再说了,感谢各位阅读它,我在评论区等你们的留言,鞠躬,下本见。
顺祝大家平安,健康。晚安。

番外(一)
  
  小妍和青山在07年的春天完婚; 乔稚做了两人的证婚人。婚礼当天的夜里; 郭青山拉着乔稚喝高了; 借着酒精上头; 短暂的从一个肩上扛着责任与家庭的大男人变回了那个只知道围着姐姐屁股转的小男孩。
  他哭哭啼啼说着那些颠三倒四的往日回忆,乔稚一面哄着他; 一面分心的想着计划里给秋水求婚的事。
  原本三年前的那个冬天她就想求婚,但因为后来出了那一系列的事; 这个计划便搁置了。现在小妍和青山的事成了; 看着两人幸福; 她心里的沉重总算去了两分,便又动起了求婚的心思。
  只是这个婚要如何求; 乔稚想来想去; 没有半点思路。
  她身边除了家人,最亲近的人便是助理小李。说起小李,此人在半年前和一个大学教授结了婚; 两人结婚当日,乔稚携家属出席; 给她封了一个老大老大的红包; 要不是碍于穿着拖地婚纱; 乔稚看她那样估计是想蹦到天花板上去。
  思及此,乔稚便问了一下小李,她老公当初是怎么跟她求婚的?
  “我老公啊?”小李摇头高深莫测的叹了口气,“婚是我求的。”
  “啊?”乔稚震惊了。
  小李摆手:“我老公就是个科学狂人,整天就知道看文献泡实验室; 要不是他每天都给我写情书,我估计早跟他那些实验数据打起来了。”
  乔稚:“情书?”
  “嗯……”小李想了想,伸手比了个到自己大腿的距离,“我跟他认识两年吧,天天都写,那些信要摞在一起,估计得有这么高了。没办法,他那人脑子比较轴,我跟他谈恋爱一年多了,他每个月都把工资卡给我,但就是不开口说娶我,我这边我妈又催的急,惹急了我就主动求婚了。”
  乔稚听得有些乐,追问:“然后呢?那你是怎么求的婚?”
  小李脸上闪过一抹羞赧:“我把我工资卡给他了……”
  “噗——”
  “笑什么啊?金钱多宝贵啊!我的工资卡可是我的命根子!”小李不满的辩解。
  乔稚也不知是不是自己近几年感情生活过得太甜蜜了,进而对此道颇有心灵感应,硬是从她别扭的表情中窥得了一丝幸福和炫耀,所幸她本人现在也泡在蜜罐里,因而并未受到什么大的“伤害”。
  她有心想要给秋水一个难忘的求婚,为此不惜冒着“流言遍生”的风险问遍了公司上下所有的已婚人士,有用的没用的馊主意搜罗了一大筐,结果挑挑拣拣到最后反而迷了眼,一时怎么也拿不定不了主意。
  这日,秋水受母校邀,回校做演讲并推广新书《流浪记》,乔稚结束完会议后一看还有时间,便匆匆忙忙的开车赶了过去。她打着家属的旗号溜进了校园,一路询问,轻松的找到了大礼堂所在。
  可容纳五百余人的大礼堂几乎座无虚席,她进门后跟一群学生会的工作人员站在最后面,因为近视,只模糊看见前方舞台上坐在右边的人是秋水,左边的则是主持人。
  主持人字正腔圆的声音回荡在礼堂内部,乔稚光顾着虚起眼睛看人了,说了什么一概没注意听。
  旁边有戴着工作牌的学生走过来,好心的带着她到最左边倒数第四排找了个靠近过道的位置坐下,还没坐稳,就见四周所有人都朝着她望了过来。
  乔稚一时呆愣,旁边的学生好心提醒她道:“学姐,抽中你提问了。”
  “什么?”乔稚怀疑自己听错了,抬头往舞台上看去,一片模糊,连那人表情是笑是沉默都看不清。
  有学生走过来把话筒递给了她,乔稚愣愣接过,大脑终于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了。
  这叫什么事啊?她有些哭笑不得。
  站起来,面对着周围或期待或怀疑的目光,她也不知自己怎么想的,脑子一抽,直接问了句:“我想问,学姐有期待过自己的婚礼是什么样的吗?”
  满座嘘声,继而开始爆发狂热欢呼。
  似乎乔稚这一问,终于打破了沉闷无趣的官方式提问氛围,事态开始朝着不可预知的一面发展了。
  发现被抽中提问的人是乔稚时,秋水也吓了一跳,估摸着她是临时赶来的,也不知是撞了什么大运,一来就被抽中了,要是知晓她们关系的人看见这一幕,没准还以为是她们自搞的噱头呢!
  秋水心里有些好笑的同时,也隐隐好奇着,不知道她会提出什么问题来,结果紧跟着乔稚就不负“她”望的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秋水克制着自己嘴角的笑容,有心想逗逗她,便皱了一皱眉,道:“这个问题……我还真的没有考虑过呢,因为我是不婚主义者。”
  乔稚结结实实的在心里狠“啊”了一声,面上已经凝滞了。
  旁边有看好戏的人开始小声的笑出了声,乔稚好不懊恼,心里怨恨的想着今天晚上回去一定要跟舞台上那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分房睡,结果下一刻话筒的杂音尖锐响起,只听舞台上那人又道:“不过结婚对象如果是像您一样可爱的姑娘的话,我想我会非常愿意拥有一个婚礼。”
  因为这个峰回路转的回答,大礼堂的气氛一度热闹到几乎快炸了,甚至还有人当场吹了几声嘹亮的口哨以示支持,主持人也是万万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出,连救场都忘了。
  乔稚脸又红了,这种当着几百人的面被她调戏比两人在床上翻云覆雨还让她难以承受,要不是顾忌着周围人群,她几乎就要逃了。
  太羞耻了……
  因为哄闹,此次演讲的策划人不得不临时上台□□秩序,主持人也终于回过了神,赶快把这篇给带了过去。接下来的几个提问都是他们提前安排好的,虽然没出什么纰漏,但是明显的观众对此并不买单,每当一个问题问完台下就会传来阵阵嘘声。
  乔稚在演讲快结束的时候悄悄地溜了出去,然后到外面给秋水发了条消息,说她在人工湖那边等。
  她已经是第三次来这所学校了,中间时隔数年,想来也是不胜唏嘘。正巧了,她刚走到湖边,下课铃就响了,上午的最后一节课结束了。
  秋水姗姗来迟,乔稚笑着迎上去,两人牵着手沿着校园主干道走。学生们有的吃完饭打着满足的饭嗝往宿舍走,有的迟迟才往食堂跑,一路上也有碰到几个参加了上午演讲的学生,惊奇的看着她俩,继而嘴角挂笑,似乎明白了什么。
  乔稚说:“真想回去重新读一次大学。”偏头笑看身边人,“跟你一起。”
  秋水抿着嘴唇点头,悠悠道:“校园情侣,嗯……值得考虑。”
  两人一路慢逛,也不觉腹中饥饿,乔稚右手揣在外套兜里,渐渐的汗湿了,继而开始觉得口干舌燥,心跳狂热。
  “买瓶水吧。”乔稚说。
  秋水带着她往回走,经过一个小卖部时买了瓶矿泉水。乔稚咕咚咕咚灌下去了大半瓶,浑身一激灵,口倒是不渴了,但是心跳丝毫不见减慢,感觉都快跳出胸腔了。
  时已至夏,阳光燥热,学生们纷纷回到宿舍开始午休,或有那勤奋刻苦的,也赶着钻进了图书馆里,校园在一小会儿功夫内变得空空荡荡,两人走着走着,又走回了人工湖畔。
  秋水拉着她走到树荫底下,正要开口,突见她动作夸张的咽了口口水,继而自己的手也被她松开了,乔稚眼睛一闭,深呼吸,然后从外套兜里掏了个红色的绒布盒子出来,单腿跪下,话刚一出口,便已成哽咽——
  “秋水……”
  秋水愣了。
  “我……最最亲爱的姑娘,我想了很久很久,琢磨了许多种向你说出这番话的场景,我想给你最好的,最难忘的,但是……”她无奈一笑,眼里蓄积的泪珠像碎星一般莹莹闪耀,“此时此刻,我真的非常非常、非常想要向你求婚,我想问……我想问……”
  秋水的心跳随着她犹豫的话音逐渐加快了——
  “你愿意嫁给我吗?”
  ……
  有那么两分钟她的灵魂是脱离了肉体俯视着面前这一站一跪的两人的。其中一半恍然大悟的想,原来你这半个月老走神发呆就是在想这事啊!另一半则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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