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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日可待-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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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码归一码,毁容对靠脸吃饭的演员来说意味着什么,所有人心里都清楚。
静默间,许安易揉了揉林继桥的耳朵,“我那会儿……确实不想让你看到我的脸,我怕吓到你,我还不得不用酒精掩盖药味。”
林继桥打了个激灵,“那你也……不是喝醉?”
许安易笑:“保证没醉。”
陈溪:“我证明,安易千杯不醉。”
顾盼:“……”渣的最高境界是让被乱的人以为自己才是乱的那个。
顾盼:“林林你真是……”
太不争气了。
“太蠢了!”陈溪一拍沙发,“卷毛太蠢了,明明你俩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就算安易走了好了,她有名有姓的,再过气网上多少也找到信息啊,卷毛她不是擅长电脑吗,怎么都不找找看?”
“哦呵呵,林林也是有名有姓,就姓许的是大明星?她怎么不去找林林?”
“盼盼你抬杠是吧?”
“我说的事实。”
……
两人突然间吵得不可开交,许安易和林继桥面面相觑。
眼神一对,许安易指向卧室,林继桥小心点头。
关门时虽然发出点声响,然而专注争论到底哪方过错更大的两人压根没留意。
“……那你,其实一直是清醒的?”林继桥低着头,指节绞得发白,“你没喝醉,只有我喝醉了?”
“是啊,卷毛小酒鬼。”许安易靠近她,吻上她汗湿的额头。
林继桥瑟缩了下,“还是该怪我。”
“怪你醉酒之后过分可爱?”
林继桥脸一红,接着眼睛和鼻头也跟着红。
三年呢。她想。算上这半年,三年半。她不敢相信酒店里发生的一切是事实,她以为是许安易酒醒了人走了,却没想过问她。
陈溪抓住了关键点,她找出许安易的联系方式根本不难,可她一次都没付诸过行动,只是固执乃至偏执地认为是两个酒鬼狂乱一场,然后酒醒人散,各不相干。
不对不对,她是想有关系的。
之所以不去找,是害怕找到许安易会被对方当成变态跟踪狂,然后报警,然后申请解除婚约,然后……
虽然事实证明这是她自己的胡思乱想,但她还是没法高兴。
最让她难过的是,许安易清楚知道她离开了。
“桥。”许安易及时出声阻止她钻向更深的牛角尖,“那次的事,我有很多做错的地方,你怪我吗?”
林继桥茫然地问:“你做错什么了?”
“先不管我做错什么,你怪我吗?”
林继桥猛摇头。
“那你也不要怪自己,你有怪自己的时间,不如想……”
外面那两人嗡嗡的说话声不知何时停止,许安易察觉到什么,食指放到唇前嘘了声,轻轻走到门前,一下子推开门。
“哎哟!”
“日哦!”
猝不及防的两人一个捂头一个捂下巴,四眼泪汪汪。
“今天谢谢两位做见证,后面……”许安易似笑非笑地指向北边,“请。”
陈溪磨磨蹭蹭,顾盼也踮着脚看林继桥,后者好像突然想起自己还有社恐这回事,躲进了工作室。
见状,许安易问:“你们买那部电影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从褚兴嘴里套话,对吧?”
顾盼:“二二的主意!”
陈溪僵硬地扭扭脖子,“我对我哥发誓只有一点点。”
“我毁容和转行确实跟那部电影有点关系,如果你们有一点点感兴趣的话……”许安易说,“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吧?”
这个困扰好几年的疑问终于有了一点点解答的机会,陈溪二话不说往外走,顾盼还有些犹豫,“你和林林……”
“她救了我两次,盼盼。”许安易低声说,“但这都只是契机,我愿意为她放弃国籍,相信我。”
放弃国籍等于和林继桥受同一国法律的约束和保护。
听明白后面,但顾盼不太理解她那个两次的意思,今天一口气接收的信息量实在太大,她连那个“救”字都不大能理解了,于是说,“好吧,你好好对她。”
她刚走出一步半,后面许安易忽然又叫住她,“盼盼。”
顾盼不解回头。
“尽快查清恒一的账。”
说完,许安易关上门。
她敲响了通往工作站的金属门,林继桥又缓了一会儿才开门,汗津津地问:“她们走了吗?”
“走了。”许安易侧开身让她回来卧室,“接着我们刚才的话题。”
林继桥低头耷脑。
“桥。”许安易拨开她眼前的刘海,后退两步,“三年已经过去了,你可以浪费时间惋惜这三年,但你也可以珍惜当下……”
一件家居外衣落到地上,然后是衬衣,胸衣,裤子。
“桥,那时候没让你看是我的错,现在——抬头,好好看看我。”
林继桥受不得这种略带命令的口吻,不由自主地抬起头。
身体涌出一股——
热流。
“……”
林继桥的表情霎时纠结,脸色比刚才更苍白。
许安易觉出不对,“怎么了?”
“我……”林继桥用力咬了咬下唇,“我……要去下卫生间。”
她一溜小跑去了隔壁次卫,几分钟后回来却一言不发地打开衣柜,钻进去。
许安易猜到答案,哭笑不得,叫了几声见没反应,索性穿好衣服坐在她对面。
“好啦,以后我们有的是时间,也不一定……”
“可是我想……”
“唔。”
第五十八章
林继桥想找个东西撑住眼皮,让它们别时不时粘一块。
视线追着忙里忙外的那人,她在水槽旁,戴着围裙,袖子挽到肘部,一手端着盛米的透明玻璃碗,一手浸在水里撩拨,洗完放进瓷锅,盖上盖子,开始洗青菜。
就算是淘米洗菜的琐碎家事她也很专注,像过去动辄出差三五天、十天半月,出了门便和这间公寓划清界限,很少发信息,不记得给朋友圈的布丁小视频点赞——那可是屏蔽了其他人,仅她可见的。
洗好了菜,佐料和配菜分门别类放好,视觉中心点再站上形容皆优的许安易——
整幅画面看起来像是拍电影,或是一支色调清新的厨房用品广告片。
总之,美好得不像现实。
目光不自觉沉下去,黏在光亮的地板,跟着她模糊的投影画下一道道弧线。
“卷。”许安易唤了声。
林继桥立正站直,费力地抬起三层眼皮。
许安易用沾着水珠的指尖点下左脸,“来,亲一下。”
见林继桥一副没睡醒的愣怔,她主动到跟前,微微弯下腰,把邀请变成投喂。
林继桥晕乎乎地踮脚凑上,许安易出其不意地转过脸,唇齿相碰,没发出一点声响,意料之中的贴合。
心里梦里排练过无数次,一朝上台,行云流水,精准无误差。
许安易就着围裙擦干净手,然后解下围裙挂在门后,牵着她出了厨房。
“在想什么?”
林继桥张张嘴,“想……”
是不是没睡醒在做梦。
还是误入拍摄现场,来到不属于自己的剧本。
许安易轻轻叹气,轻得恰到好处,虽没有带出愁绪的沉重,但又尽入身旁人的耳朵。
“还在想过去?”
“啊?”
一片混沌的脑海里笔画和字母相互碰撞,撞得各个面目全非,拼不成一个完整的“不是”。
“真的在想?”
林继桥揉揉鼻子,抄起沙发上的秋刀鱼颈枕抱怀里。
你提醒我的。
于是闷哼哼低下头。
“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
不等林继桥把话语和字对上号,许安易解释道,“出自《论语·微子》。翻译过来就是,过去的已经过去了,看不见摸不到。但未来还可以掌握。也可以理解为你回来了我就可以再追你,把过去的一起追回来。”
她台词功底很好,情感和韵律得兼,一口气说下来脸不红气不喘,黑莹莹的眸子沉着光,宛如电影里倾注爱意的女主角。
令林继桥十分信服。
“喔。”
“换个角度想,但凡对过去遗憾一秒,就是对未来的双倍消耗,对我也造成双重伤害,所以……”许安易竖起食指,“你想过去的我一次,就要亲现在的我两下。”
这其中的逻辑关系林继桥一时搞不明白,不过,有些指令不以接收方的意志为转移。
等到电饭煲滴滴答答作响,卷毛嘴唇红红,眼泪汪汪,许安易才放开她。
“乖,我刚才说了什么还记得吗?”
林继桥满脑子“不是说好一次两下么为什么二四六八十无穷”,没反应过来,许安易提醒道:“一次,两下。”
她果然是演过爱情电影的人,说这种话跟念台词一样波澜不兴。
见卷毛迟迟不回,许安易挑起一侧眉头,“嗯?”
林继桥拿秋刀鱼挡脸,小声重复了一遍。
心想,此人算术不好逻辑野蛮,以后最好别想了。
某种意义上重逢后的第一顿晚餐,林继桥抱着秋刀鱼在餐桌后点头如啄米。
这几天跌宕起伏,心跳过快的时刻比过去一年加起来都多,忽然间得偿所愿,也为此患得患失过,疲乏感一股脑涌上来。
困。
林继桥瞄着对面一边吃粥一边敲着平板的许安易,努力让自己别在吃饭的时候睡着,目光却不知不觉落在她额头上。
一针一厘米, 七针……
拉斯维加斯时,为了不暴露伤口,许安易一直关灯拉窗帘,创造出一个人工小黑屋,但至少有一次,她暴露过。
那是第三次时发生的。不知为什么她心不在焉,中途突然去了卫生间。
她在里面呆了很久,林继桥开了床头灯,发现床单上有血,起初她以为那是自己的破裂性出血,但实际上极有可能是许安易伤口开裂。
七厘米的伤口……
嘶。
额角突地跳动,许安易抬头,正接住对面仓皇逃窜的目光,手指放在早已修复的旧伤上,唇角扬起笑容,“这是旧事,所以,想这个也算。”
“……”
“快点,不然翻倍。”
林继桥只好绕过餐桌在她脸颊和额头快速啄两下,刚要原路返回,被许安易按在身旁。
“以后会告诉你。”她说,“我跟别人承诺过,如果他不开口,我也不能跟别人说出这件事。”
许安易等了一会儿,等卷毛说:我不是别人,我是你妻子。
然后她会亲口说出那天之前的一切,再告诉她:那天能够遇到你,我有多么幸运。
然而林继桥却是眨眨眼,“哦。”
“抱歉,我亲爱的妻子。”
林继桥被她这句话逗乐了,没头脑地问:“褚兴吗?”
许安易瞳孔微缩,卷毛是个一年不出门的极宅,但知道的好像不少。
陈溪买了《拉斯维加斯之冬》不假,但电影对外公布的都是“路明非”,褚兴是后面改的名字。
话说回来,陈溪怎么会找到褚兴?
她舀了勺白粥,尝尝温度送到林继桥嘴边,“问你个问题。”
林继桥吞下厚薄均匀的粥,拨弄秋刀鱼的尾巴,“问吧。”
“你那天为什么要忏悔?”
林继桥一惊,把秋刀鱼颈枕团成一团当围脖,往后躲。“没、没什么,是误会。”
该怎么告诉她扒那马的账号是她爆的?
当时为什么会一时急火攻心,突破了一贯告诫自己的底线呢?
“真的吗?”
林继桥垂下眼睫,好巧不巧,一个哈欠涌上来,刺激软弱的泪腺分泌液体。
她可怜兮兮的模样倒让许安易先丢盔弃甲,“好了,先吃饭吧。”
连卷毛皱眉都不愿看到,又怎么舍得为难她。
林继桥松了口气,吸吸溜溜吃了半碗粥,把碗一推,“我去洗澡。”
淋浴间的水流刚停下,许安易便送去浴巾,仔细帮她擦干净,裹严实送床上。
林继桥拿起床头的小熊,“你让我觉得我像个小北鼻。”
许安易拿着她的手腕让她把小熊放回去,“是啊,你就是我的宝贝。”
突然退化到baby状态的林继桥整个缩进被窝里,口嫌体弯曲地蜷成心灵疗伤文中最有安全感的睡姿。
一秒入睡。
许安易把被子拉到她下巴下,亲了亲红晕未消的额头,接着是一个单方面的晚安吻。
三年,许安易何尝不遗憾,又何尝做得到一夜之间平心静气。
就是担心中间会出沟通方面的问题,她才让陈溪和顾盼来。
有些问题当局者迷,她不能完全理解卷毛的想法,至少现在不能,顾盼的存在不可或缺。
陈溪外粗内细,有时候说话不过脑,直来直去也可以激发卷毛很多问题。
往者不可谏许安易不完全赞同,但来者犹可追的确是值得铭记于心的箴言。
藏起来的伤痛并不等于消失,它们往往只是隐忍在意识深处,等待机会,一触即发。
误会解除,皆大欢喜。
重归于好是第一步。
因为婚姻归根到底只是一纸契约,她想要的更多。
想要重新认识你,从此时此刻这个节点开始,或倒推二十年,从你的童年开始。
也许要很长时间才能知道你的过去,找到你创伤的根源,了解你为什么把自己关进安全堡垒。
想,守护你,治愈你。
想……
许你一生安逸。
第五十九章
林继桥醒了,是睡饱了自然醒。
闹钟没响,她估计时间还早,于是平躺着换气,过了会儿她忽然想起什么,伸出一只手在左边摸了摸,凉的,换另一只手,还是凉的。
林继桥松了口气,又有点不死心,往门的方向摸。
被人抓个正着。
柔软的指腹印着手掌纹路一路移到无名指,在戒指上摩挲了几下,然后用力握紧。
林继桥蓦地睁开眼。
房间暗沉,窗帘拉得很严,外面一阵阵雨打玻璃的噼噼啪啪。
她扭头往左边,那双眼睛在光线极度不足的房间里依然有着莹润的亮光,就在离她不足三十公分的地方,待适应了昏暗,林继桥看到她唇角挂着笑。
“醒了?”
许安易俯身过来,亲了亲她乱糟糟的卷毛,而后唇瓣滑过她鼻尖,落在唇上。
“早上好。”
她呼吸间有清澈的茶香,还有淡淡的薄荷味。
等她稍稍起身,林继桥立刻拉高被子,在下面回了声“早”。
“衣服在这里,你想再睡会儿也可以,不过早餐准备好了。”许安易拉平枕巾,把家居服放在枕头旁,“今天降温,你要穿厚点还是空调温度调高点?”
林继桥找到被子边缘,探出一只脚,晃晃脚趾感受室温,没她说的那么冷。
“我觉得还好。”
许安易无声笑笑,看来等不到卷毛再冒头。
“好,那我去外面。”
她关上卧室门,本就轻微的脚步声即刻消失。
林继桥掀开被子坐起来,按了按头顶,遗憾地发现这头乱毛没办法再乱了,只能让脑筋继续打结。
她适应能力不是很好。从美国到海城调时差调了一周,后来又花了半个月才习惯新生物钟。前段时间许安易因故睡她卧室,她也有好几天没睡好。
没想到这次居然睡得意外深沉。
一定是太累了。她想。前几天几乎没怎么睡。事情一桩接着一桩,劳心劳力过度,催眠效果堪比双倍剂量的舒乐安定。
露在外面的皮肤很快感受到凉意,林继桥打了个哆嗦,把衣服放到腿上,慢吞吞地分正反面。
无名指上的反光一而再提醒她,那张证书从此不再是一纸空文,而真真正正代表着法律认可的亲密关系。
合法同床共枕、不用小熊守卫的关系。
林继桥穿上棉布长袖,发现袖口有点长。这不是她的。
穿好上衣,林继桥又看了眼戒指,然后去穿裤子。
裤脚也长了些。
……
好的,她现在能确定这套衣服是许安易的了。
人比她高,手脚也比她长。
林继桥轻轻推开门,往餐厅瞄了眼,玻璃门关着。
厨房今天倒是没飘出粥的味道,餐桌子上放着一杯冒白气的热饮,盘子里放着分切好的鸡蛋三明治,一只边角略焦的煎蛋,以及一份布丁。
林继桥抱着小布丁就座,喝了口温水,隐约听到北面传出越来越近的说话声,许安易正走出走廊。
看到乖乖坐在餐桌旁的大小卷毛,许安易打断电话那头的陈溪,“一会儿打给你。”
她在手机上点了几下,把新的时间表发给林继桥。
手机在茶几上亮了起来。
许安易拿过来给卷毛,“哪里需要调整告诉我。”
这和之前以租客身份入住不同,从昨天开始,她将以新的身份——一个她期待已久但不知道卷毛需要多久适应的伴侣身份开始共同生活。
她要给卷毛缓冲空间。
林继桥扫了眼具体到每周每天每个时段的作息表,中间的大片空白是留给她的。
“应该不用。”
“别勉强。”
“嗯。”
“今天什么安排?”
“昨天有个组该传给我的东西没传,今天要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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