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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不如来碗孟婆汤-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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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真是正人君子深明大义啊!那样的话,孟晚烟平日里骂她无礼不知廉耻什么的,就好似自己在自作多情无理取闹一般。藤椅上的美人深吸了一口气,发现自己在这人面前根本就无法维持什么冷静淡然。亏自己还以为这人变了些,结果还是这般的厚颜无耻!
    “我只是不放心而已。”她语气不善地回道。
    冥王殿下听见这语调,脑海里不禁浮现出一只快要炸毛的猫,于是嘴角的弧度加深:“你是不放心本王么,还是想多些与本王独处?”这句话,叫猫咪彻底炸毛了。
    “胡言乱语!”孟晚烟睁大眸子斥道,美目微愠,面带薄怒,却很诡异的,耳根处也染上了些绯红色。
    灶台前的人摇摇头,轻嗤:“呵,这就生气了?昨夜里那个伶牙俐齿很会骂人的孟晚烟哪儿去了。”
    “你!你分明是在报复。”
    “是又如何,冥王就不可以小心眼么。”阎幽继续低头捣弄手里的活,“你若是不想这样,就快些好起来。”
    孟晚烟本想反驳什么的,却发现自己一时间竟找不出什么说辞来。第一次在与这人的较量里落了下风,她咬着下唇,裹了裹身上的披风,半晌,才自言自语般低声说:“想不到,阴间的人也会生病。”
    “那是因为,你一直以来都把我们当死物来看待。”那头的人停顿了下,微微侧首。逆着光,看不清表情,却能感觉到那投过来的视线分外锐利,带着无法抗拒的威慑。孟晚烟心头一颤,看着那轮廓清冷的侧脸有些失神。
    “我……”
    “难道不是么。”
    阎幽深深看了她一眼,转回脸去拿起那支长勺,缓缓搅动着汤水,模样专注而认真。低低的声线就随着越发浓郁的汤香飘了过来。
    “三界之内,凡人,神鬼,都存活于各自的世界里。虽然神鬼比凡人强大,却也会有生老病死喜怒哀乐。只不过他们的日子太过漫长,相比之下凡人的时间就如同白驹过隙,生命好似浮游般,眨眼便没了。”
    “而你我即便是不死之身,也会有劳病伤痛,或许哪一天还会离逝。所以要懂得爱护自己,而不是执着于自己是阳间凡人还是冥间阴司。鬼魂本身的存在,也是一种生命。”阎幽说着,目光投到窗外,紫水晶般的眸子里变得深邃悠远:“其实,除去这漫长的时日,冥界中人与凡人无异。”
    “与凡人无异么。”白衣女子在心里重复了一遍,慢慢地蹙起秀眉。只是这句话,直到很久之后她才明白。
    不见身后有什么动静,阎幽颇为意外,忍不住轻笑:“怎么不说话?平时你可不会安静听我说话,必定会句句驳回或者冷嘲热讽的不是么?”
    “我有么?”孟晚烟下意识地反驳,此刻脸上也不知该作何表情了。
    “怎么没有,平时你的架子可比我这个冥王还大,与别人和善,却总是板着脸对我明嘲暗讽出言不逊,处处与我作对,好意不心领也就罢了,还不留情面。”冥王殿下控诉起孟美人的“恶行”时倒是信手拈来,好似自己真的被其压迫虐待了好惨。
    孟晚烟没好气地剜了她一眼,“哼,那是你罪有应得,咎由自取。”
    “嗤,本王还真是自作孽呢。”冥王殿下若有其事地叹声,眼角余光看见身后白衣女子那不复淡然的神色,觉得心情大好,语调越发玩味:“只是孟大人今日态度这么好……难不成是因为昨晚的事情对本王心存愧疚?”
    这句话立即惹来了美人眼刀:“我对你毫无愧疚可言。”说着,又愤愤然撇开脸,低声道:“……平时也没见你那么罗嗦。”
    “呵。”这回阎幽真是忍不住笑出声来了,可随后,眸子又黯淡了下来。最后投了一盘途迷进汤里,挥袖灭去炉中冥火,转过身。
    “做什么。”孟晚烟忽然见对方转过来定定看着她,不自然地直起身子,冷声道。
    “没什么,方才被你看了这么久,本王不过是拿回些利息而已。”
    “你。”美人脸上一热,正欲发作,那头的冥王殿下已经移开视线,款款踱步到了门口。门外不远处,正双手交叠于胸前斜倚在石柱旁青衣男子抬头,看见门边女子的示意,快步走过来。
    “无涯,这些交由你安排。”阎幽指了指炉灶上的汤锅,对风无涯说道。
    “嗯。”风无涯点点头,不多说什么,动作利索地把汤锅盛具收入储囊里,然后走出门外。
    看着那清俊高挑的背影,冥王殿下秀眉微蹙,轻声喃喃:怎么感觉……好似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奈何桥旁,早早的便有鬼魂在排队等待着了。头上顶着一对牛角的中年大汉蹲在桥边,杵着下巴,百无聊赖地数着那些半透明的鬼魂。一旁看守的几个冥兵也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只是看到不远处走过来的青衣判官后,几人立即站直了身子,一扫方才懒散的模样,挺胸抬头,目不斜视。
    “牛头,今日便辛苦你了。”风无涯没有看那几个冥兵,迈着沉稳的步子走到中年大汉面前,挥手摆出汤锅碗勺。牛头见状站起来,抓了抓后脑勺,向来粗犷豪迈的人一时间竟显出几分局促来:“判官请放心,有我老牛在,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说完,他走到桌前取了只碗,然后拿起汤勺舀满,稳稳端着,转身递给排在队伍第一位的那个鬼魂,做完这一系列动作,他朝风无涯这头咧咧嘴,示意她放心。
    风无涯见他没问题,便点点头准备离去,路过那几个冥兵时,却见他们都盯着自己,一个个都是一副颓然哀怨的模样。
    “怎么了?”判官挑眉。
    几人相互对了对眼神,然后队长老丘犹豫着开口问道:“判官大人,那个……今日孟大人她真的不过来了,整天都由牛头代职了?”他们方才可都听见风无涯和牛头的对话了,心里头不免一阵失落。哎呀呀,美人换成大汉,这一天将何等漫长……
    “是又如何?”风无涯知晓他们心思,侧首看过去,声色沉冷。
    老丘被她严肃的语调吓得愣了愣,“没什么,属下,属下只是觉得……”
    “莫忘了自己的职责。”风无涯打断他的话,“也不要把眼睛放到不该放的地方。”说完衣袖一甩,负手而去。
    等她走远了,呆立当场的那几个冥兵才反应过来,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你有没有发现判官大人最近有些奇怪?”
    “嗯……我也发现了。”
    “是不大对劲啊……”
    “好像是,哪里变了……”
    最后,几个冥兵一齐倒吸了口凉气:变得好有男人味!
    ……
    ———————————————————————————————————————
    为什么这一章冥王殿下变得那么有女人味,判官大人变得那么有男人味?!
    为什么这一章冥王殿下变得那么多言,判官大人变得那么少语?!
    为什么这一章冥王殿下变得腹黑轻佻,判官大人变得正经严肃……
    孟晚烟:(撇开脸)这,这我怎么知道。
    池寒:我也不清楚。
    众人:这都是因为爱啊……

  ☆、第10章 十星云命轨

这日要审判的鬼魂不多,阎幽从冥王殿那里回来的时候,还不到申时。
    溯宸宫后方,云雾缭绕的地方是冥界禁地。恢弘威严的楼阁静静矗立在烟雾的包围中,白墙黛瓦,透着股森然肃穆的味道。而大门上的牌匾雕琢着古老繁复的纹案,似某种咒语,在镇守着这个神秘的地方。纹案中中央,是古体的三个大字——星河殿。
    阎幽走到那扇雕刻图腾的乌木大门前,抬手张开;门上圆形转盘立即有所感应,层层旋转起来,发出淡金色的光芒,噌地一声,门扇向两边撤开。走进殿阁,却又是进入了另一个空间,别有一番天地了。
    四十根巨大的鎏金黑柱高耸入云,将宏伟威严的星河殿撑起,刻在上面的古老咒文蕴藏着巨大的灵力,环护四周,形成一个隐蔽空间,除了冥王与司命判官,再无其他人可以进入。
    星河殿内自成乾坤,满天繁星尽皆在其中运行,无边无际,恢弘壮阔,其中每一颗星,都代表一个活在阳间的人,轨迹交错,注定了一生的交集。这便是星云命轨。而群星环绕的半空中,悬浮着一块巨大的紫玉碑,碑体晶莹剔透,上面密密麻麻刻着许多人的名字,这些人命理已定,不容更改。
    阎幽扬手祭出命盘,托于左手,抬首仰望星云,目光专注。身为冥王,除了审判鬼魂之外还有一项十分重要的工作,那便是根据命书所示,用命盘调整群星运行的经纬轨迹。每过一段时日,她都会来这里视察一次。
    忽而,那拨动着命盘的纤长手指停下,阎幽凝视浩瀚星云中的某一处,秀眉蹙起。
    “王上。”这时,身后传来声响。青衣判官拿着命书走过来。
    “你来了。”阎幽淡淡道,目光仍旧胶着在那处,若有所思。风无涯轻轻走到她们前方不远处的一个水池旁,翻开命书中阎幽昨日已经盖了玉印的那页,拈起一个符诀,弹在书页上,便见书页上写着的那些人名变作金色,飘了出来,落入池水中。不一会儿,澄净的池水翻起水花,从中升起一颗颗星星,像一群璀璨的烟花,投入空中,容融进星河里。
    经过天河水洗礼,又是人世间的一个新生。
    做完这些,风无涯收起命书,敛眉不语,走到阎幽身旁,负手而立。又过了好一会儿,阎幽才把目光从星云那里移回来,微微侧首就见着身旁静默严肃的美男子,忍不住扬唇:“无涯,你还是恢复原来的样子好些,这样子,不累么?”
    风无涯怔了怔,明白阎幽话里的意思后,脸上严肃正经的神情顿时垮了下来,尴尬之余又有些愤愤不甘,撇撇嘴:“这样子不好吗。”
    她的那些心思,冥王殿下岂会不知,当下却也不点破,只好笑地摇摇头:“你自己开心就好。”
    “可是……”判官大人开始纠结了,这还不都是因为那人喜欢英气威武的男人嘛。
    阎幽沉静的眼潭里闪过一丝狡黠,嘴角轻勾:“本王觉得,司命肯定也不喜你这般,她喜欢那种温文尔雅的人。”“胡说,她明明就喜欢猛男!”某人毫无心机地出声反驳。
    “——哦,原来如此。”冥王殿下拉长音调,意味深长。
    看见某殿下一脸了然的玩味神色,判官大人才知道自己是一脚踩在陷阱里了。于是,她脸上立即就挂不住了,全身上下迸发出莫大的哀怨,半点没有了今早那副英气男儿模样,两眼汪汪地,像某种动物:“王上……”
    “好啦,本王明白。”阎幽慢条斯理地睨了她一眼,末了却又想起了什么,不经意地在眉宇间染上了丝愁色。这愁思也只是一瞬,回过神来她轻声问风无涯:“奈何桥那边怎么样了?”
    “放心,牛头会办好的。”风无涯这会儿扬唇笑了笑,眉眼弯弯,端的透出无限风情来。感觉还是自己原来那副样子好些,装严肃装深沉的确够累人的。唉,看来英武什么的,果然与她是沾不上边的。
    阎幽见她恢复过来不再纠结了,遂指着上空星云,示意她:“无涯,你看那颗星。”
    风无涯顺着所指看去,却是慢慢地收起了方才的笑意。合指轻捻,不由蹙了眉,“按命轨运行,它气数将尽。”
    命星陨落,人间又添亡魂。这本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可是这颗格外明亮却又摇摇欲坠的星,运行在群星环绕的中央,与无数的命轨纠缠在一起。这是一颗帝王星,王星陨落,世间多有劫难。
    风无涯翻开命书,不禁低呼出声:“是商祺王朵图牙!”商祺王当时批命所定阳寿七十年,如今才到六十年岁,却已经衰竭了么?
    “这……”
    “命轨在运行时生了变数,而且超出了预料。”阎幽淡淡说道,转而看向她,“无涯,若是你,会如何做?”
    风无涯翻阅着命书,看了会儿,皱了皱眉,回答道:“朵图牙昏庸无能,沉迷酒色荒废朝纲,难免会成为亡国之君。”
    “是啊,他命该如此。”阎幽轻声说着,目光变得深邃,“但你再仔细看王星周围。”
    青衣判官依言,再次抬首望去,少顷,变了神色。她指着那片地方,讶然说道:“居然另有两颗星自成中心,一顺,一逆!”在王星两旁,各有一分外耀眼的星,大有取代之势,轨迹却截然相反。
    “那两颗星,一个是他的女儿,命中有君临天下之气。一个是摄政王托金,野心勃勃,意图谋反。”阎幽淡然说着,扬手在她们面前张开一面光屏,“若是朵图牙这个时候死了,公主根基尚浅,朝纲大权势必为摄政王所夺。而托金暴戾好战,商祺与风霖在此动荡混乱时期掀起战事,无数人的命轨将会更改,天灾*,其牵扯之大,后果不堪设想。”
    光幕中,是一幕幕兵戈厮杀的场面,江山易主,大兴土木,战事不断,大片良田荒废,洪水旱灾,百姓流离失所,瘟疫蔓延……风无涯慢慢睁大眼睛,失声道:“这样下去,整个商祺王朝都会面临着气数衰竭的局面。”
    “嗯。”阎幽点点头,“到时候恐怕是阴阳两界又要失衡了。”她侧首看向身旁人,眼潭深不见底:“商祺王的确是昏庸无能,可是当下还不能死。”
    说着,只见她玉指轻按在命盘上,反手捻诀,上空星云里,那颗摇摇欲坠的王星忽而迸发出强烈的光芒。光芒淡下时,它已回归原轨,安然平稳。
    “无涯,这是个非常时期,阳间的事情,你要多留心。至于那个还未得势的公主,你去帮一帮她,必要时候,可以改命。”收回命盘,身穿墨色凤袍的人负手而立,眉宇似是舒缓了些,却仍有忧虑缠绕。青衣判官看着她,眼底也渐渐浮现出复杂的思绪。
    “王上,你会不会有时也觉得很累?”
    阎幽轻怔半刻,忽而扬起嘴角,却是半分笑意也无:“身为冥王,必须统筹全局,左右皆顾,谨小慎微地走好每一步。就好像一直在下着一盘没有结局的棋,与自己博弈,与天下博弈。要时时刻刻去算计,若是一着不慎,极有可能满盘皆输。如此,若说分毫不觉得累,你信么。”
    “王上……”风无涯听见阎幽语调里暗藏的苦涩,蓦地一酸,徒然生出种自家孩子被人欺负了的心疼感觉,遂扬起一个明媚动人的笑脸,拍拍胸脯,“王上,你还有我呢!”
    阎幽毫不领情地白了她一眼,嘴角的弧度却是生动了起来:“这样看来,本王处境着实堪忧啊。”
    “诶你!讨厌啦!”
    “不是要变英武么,还说这么娘气的话。”
    “我,我高兴就行,管他这么多!”
    ……
    与此同时,奈何桥边。
    不见了往日那位倾城绝丽的白衣女子取而代之的是头上顶着一对黑色牛角的壮汉。壮汉身形高大,英气逼人,舀汤端碗的动作却意外地利索。眼看着鬼魂的队伍越来越少,壮汉于忙碌的间隙直起身,擦了擦额头上冒出的汗珠,随后,很是有满足感般,咧开嘴,白灿灿的牙齿分外闪耀。
    被闪到了的一干冥兵揉了揉眼睛,之后一齐沉沉叹了口气。
    “老丘啊,明日孟大人就能归职了吧?”身形瘦长的冥兵阿保扁着嘴问他们的老大。
    老大捋着自己的胡子沉吟半晌,才一脸高深地说道:“嗯,听人说今早王上神色平静淡然,与平常无异,说明孟大人只是小风寒,这样的话休息个半日也可痊愈了。”
    其他人听了,眼中皆有亮色,新来的那个阿顺却很是不解,探过脑袋来,小声问道:“诶?为什么王上与平常无异就说明孟大人无事啊?”
    “小子欸,日子久了你就会明白了。”身旁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讳莫如深。
    “哦……”
    几人聊完,望了望愈发暗沉的天色,看了眼桥边舀汤的人,再一次地,沉沉叹了一口气。
    唉……
    ……
    天色昏暗下来,人间已是夕阳西下,万家灯火相继亮起。
    而在帝都中央重重高墙包围下的商祺皇宫中,侍卫持兵而立,神情肃穆,太医们提着药箱诚惶诚恐地迈进殿门里,宫人们低着头站在一边,却是个个都脸色发白,冷汗涔涔,手脚隐隐颤抖。整个寝殿里都沉浸着一种紧张阴沉的气氛,仿佛将有什么可怕的事情,一触即发。
    良久,听得殿里传出太医有些沙哑的嗓音:“公主殿下,幸好发现及时,国君所中的毒被暂时压制了下来,可是要根治,还需调理一些时日。”
    此话一出,许多人心里的石头都落了地。一直都神色紧张的宫人大臣们暗暗地,长舒了一口气,放松下来时,都惊觉自己竟有些大腿发软。
    只是,众人都明白,若是他们的国君醒不来,这商祺,怕是要变天了。
    不一会儿,身着杏黄色宫裙的冷艳女子从殿里出来,独自走开,拐到了一处隐秘地方。随即,两个黑衣人从树上轻盈落下,跪在女子面前,沉声:“公主。”
    “可查得出下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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