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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子驸马·续-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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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需要的东西买了一半,叶穗条理清晰,不紧不慢地寻找和挑选。老店所处的小巷狭窄拥挤,一向鲜有人骑马或者推车走过,可今日,异常喧嚷嘈杂。叶穗回身去看的瞬间,眼前忽地逼近一股人潮,后面竟然还有牛群。或许是因为牛群引起的躁动,不管叶穗多么靠边地躲避,还是被仓皇的百姓碰撞,甚至推搡间,被一下带到了道路中央。
  手里的东西滚落,被践踏在牛蹄下,叶穗距离庞然莽撞的牛群非常近,驱赶的人却丝毫不制止,反而一刻不停地落下鞭子,叶穗几乎要被气势汹汹的牛群撞开。
  暗中的人紧张起来,冲过去的同时,见叶穗腾空而起,及时退离了那群靠近的牲畜。然而叶穗身形并不稳,一着地就在人潮中被推挤,似乎是恶意缠上了叶穗,企图不明。
  纵使叶穗只有三脚猫的功夫,轻功不行,出手打倒两三个挡路的人应该不成问题,但身边都是寻常百姓,叶穗无从下手。还在迟疑间,肩膀上感受到一阵力量,叶穗被带上屋顶,俯看了下面乱七八糟的一片混乱,顿时松了口气。
  “吓着了吗?”
  叶穗看清了身边的人,摇头道,“欣姨,你怎么在这?”
  “说是偶遇,你这么聪明的孩子,会相信吗?”不见叶穗回答,洪欣又问,“既然聪明,你应该猜到这是径儿的意思了。”
  叶穗垂首,轻眨了眼眸,“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是我想问你的”,洪欣看着叶穗,“明明放心不下还要装作满不在乎,逞强很辛苦,径儿是在自讨苦吃,你呢,是要揣着明白装糊涂,看她自作自受吗?”
  “所有问题都抛给我,我又能如何解答?”叶穗微微动怒,皱了眉头,“我也像处在云里雾里一般,看不透她。”
  洪欣愣了愣,看向语气有些失态的叶穗,浅笑道,“患得患失,莫名喜悦或惆怅,都是陷入感情中才会有的困惑。身为罪魁祸首的径儿有错,我会为你训她两句,眼下我们先回府吧。”
  洪欣言下之意,是说向径让叶穗患得患失了,表面上受责备的是向径,可实际上被捉弄的是叶穗。未免越描越黑,叶穗也不做反驳了。
  连日来,难得一个暖洋洋的天气,向恂和大臣们议政都从御书房移驾到花园中,心情好,诸事顺利。
  小舞泡好桂花茶,备好糕点,宛茗也约了向衍和呼里筠,叙叙闲情。对于最近老实很多的向衍,宛茗还有点不放心,叫来瞧一瞧,省得总是牵绊挂念。
  茶喝了半盏,大方得体的呼里筠让宛茗觉得无可挑剔,出身好,不娇作,学识足,无傲气,但是过于完美也是问题,少了几分真性情和鲜活。久居深宫的人最容易失去自我,向恂和宛茗因此而对向衍略有纵容,只要教导有度,保留天性与得体知礼并不矛盾。说起这一点,已无父母疼爱的呼里筠又很让宛茗动容疼惜。
  “衍儿怎么这么久还没过来?”同时让人去传向衍和呼里筠,宛茗都和呼里筠坐了许久,仍是不见向衍的人,“小舞,你再去问问,衍儿在忙活什么?”
  小舞应了话还没走远,向衍牵着一匹通体纯白,只是马鬃有几缕棕色的马儿出现,在还远的地方就抬手朝着宛茗这边挥舞,高兴之情可见一斑。向衍身边,还有一位身穿藏蓝衣袍的公子,看着牵马的向衍,笑容爽朗。
  “母后,周骏回来了,他还送我这匹好马呢!”向衍眉梢眼角都是笑意,对一旁的马儿更是爱不释手。
  “臣周骏,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
  “骏儿平身,这边坐。这是呼里公主呼里筠,这位是我朝最年轻的骠骑左中郎,周骏。”
  看着周骏和呼里筠相互认识,向衍喝了口茶,问道,“母后,您找儿臣和呼里筠有事?”
  “有事才能找你?”宛茗没好气地看着向衍,“看你这一头汗,得了良驹,只顾去马场疯玩,母后想见你一面也不行,是不是?”
  “哪里?是听闻母后传召,儿臣才驾马飞奔而来,顺道试一试这马儿的脾性罢了”,向衍一副讨好的笑容,“确实是不可多得的千里良驹,丝毫不输皇兄的‘如风’,母后要不要试试?”
  宛茗无奈地看着向衍,“才不陪你胡闹,骏儿风尘仆仆地回朝,你又折腾他了吧?”
  向衍边吃糕点边看周骏,“我折腾你了吗?”
  “衍儿!”熟归熟,宛茗也不能看着向衍总欺负周骏而不管。
  周骏转转头颈,揉了揉肩膀,笑道,“折腾得还行,疲惫感一扫而光!”
  向衍忍俊不禁,拈了糕点递给呼里筠,“你说,我应该给这匹好马取什么名字呢?”
  呼里筠心不在焉,兴致不高,“我怎么知道……”
  “帮忙想想嘛,皇兄的‘如风’那么神气,我的马儿也不能输呀!”
  向衍和呼里筠说话的间隙,宛茗转向周骏,“这半年多驻守在边关,辛苦了,见过皇上了吗?”
  “回娘娘,臣正是进宫来面见皇上的。”
  “皇上和众臣在御花园,你过去吧,径儿知道你回来,一定也很高兴。”
  周骏笑着拱手道,“还望皇后娘娘允许殿下今夜与臣多饮几杯!”
  “皇后娘娘,我突然觉得有些不舒服,可否先行回宫?”
  周骏刚走,呼里筠也请辞,宛茗看了看愣在一旁的向衍,点头准了,“既然不舒服,公主回宫小心,一会让太医看看。”
  “怎么突然不舒服了?要紧吗?”
  向衍跟着起身,呼里筠也不回答就走了。宛茗拉住要跟去的向衍,“你呀你,人家不舒服都是因为你!”
  “我?”向衍不解,“可我什么都没干?”
  宛茗敲了敲向衍的脑袋,“你一直不喜欢别人说你和骏儿是青梅竹马,可是骏儿这一回来,你们表现得分明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金童玉女。”
  向衍扁了扁嘴,“母后,那是你的想法……”
  “今日可不止母后一人多想了。”宛茗看了看呼里筠离开的方向,提点向衍。
  向衍顿觉不可思议,支吾了半天,只剩满脸诧异了。
  周骏到御花园的时候,向径已经先跟着进宫来找的洪欣走了,料到是叶穗有事,听洪欣说起,向径还是吓了一跳。
  “禾儿怎么样?有没有受伤?查到是什么人干的了吗?”
  “周围都是市井百姓,看起来就是偶然发生的,不过”,洪欣押了口茶,不紧不慢,“牛群是有主人的。富贵钱粮陈征禧,径儿可听过?”
  “又是他?!”向径脸色大变,“禾儿家破人亡,就是他害的!”
  “我的小祖宗,证据呢?”洪欣放下茶杯,看向愤愤不平的向径,“如果有证据,两年前就能抓他入狱,而不会明知他找人顶罪而无可奈何。这次也一样,打草惊蛇不如引蛇出洞,径儿莫急躁。”
  向径思量起来,“难道他也认出禾儿了吗?燕满楼那次,禾儿应该是没有取下过面纱的……”
  “比起琢磨这个,不如去将军府看看人,都被看作成见异思迁的负心汉了,你还不出面澄清一下?”
  “负心汉?”向径对这个词深感陌生,“欣姨,我负谁了?”
  洪欣促狭地笑起来,“难道除了叶穗,还有我不知道的众多女子?”
  “欣姨,别学洪叔不正经!”
  “不正经的洪叔让你尽快去将军府接人,不要浪费人家姑娘的大好年华”,洪欣依旧是当年直来直去的性子,“这么一个知书达礼,温婉贤淑的女子都被你气糊涂了,你知道吗?你和你父皇都是,平日里聪明绝顶,遇上感情就变傻,她如果不在乎你,犯得着生你的气吗?”
  “我……”向径被洪欣说得无话可说了。
  “赶紧去,发生这么大的事,而且我可没说她一点儿伤没有啊……”
  “什么?欣姨,你……传太医没有?”
  这下向径不等洪欣回答就奔向将军府了,洪欣露出得逞的模样,笑笑道,“她为你神伤也算伤了,你不去看看也说不过去。”

  ☆、第35章 急中撞见美人浴

  太医战战兢兢,拿着药箱跟在风风火火赶到将军府的向径后面,管事的出门来迎,向径也顾不上,一脸焦急,径直往府里走。向径熟悉将军府,又因为知道叶穗的房间在哪,免去曲折的寻找,向径不费功夫,推门而入,连门闩都掉在了地上。
  “禾儿,我带了……”
  “啊!”
  四目相对,叶穗爆发了不大也不小的尖叫声,赶紧将身体沉入水中,转过身,背对着向径。向径眨了眨睁大的眼睛,下意识回身关上了房门。太医本是低着头疾走,听见喊叫,刚要抬头,“砰”地合上的房门差点没夹着太医的鼻子。
  听见门响,叶穗偏头却依然瞧见了向径的身影,惊慌失措之下,又羞又恼,怒道,“你做什么?还不出去?!”
  回神之后,向径才发觉自己做了些什么,脸色微红,目光一会上,一会下,不知该看向哪里,“我……我听欣姨说你受了伤,所,所以带了太医过来,倘若我不关门……”
  “哪有你这般莽撞的,不会敲门吗?”
  叶穗待在浴盆中一动不敢动,将手里的纱巾攥得紧紧的,心跳像在打鼓。
  不远处的洪世昌闻声过来,看着门口的太医,纳闷道,“徐太医,这演得是哪出?”
  “洪将军,我,我也说不清啊!本来是……后来又……结果就这样了。”
  听完,洪世昌笑着拍着太医的肩膀,“哎呀,这事儿交给我,好办好办!”
  “禾儿,我是无心的,这就走了”,向径自知理亏,红着一张尴尬的脸,不忘对门外命令道,“太医退至前厅,与本宫一同回宫。”
  洪世昌对太医使了一个眼色,太医便应道,“微臣遵命。”
  可等向径想要开门出来的时候,门怎么都打不开了,明显是被人从外面锁上了。
  “洪叔,你别胡闹,快放我出去!”向径不用猜,也知道是洪世昌的“杰作”。
  洪世昌闭着嘴巴不说话,也不服从,固执地管起这桩闲事。叶穗被眼下荒唐的状况弄得又急又气,只能埋怨向径,“都怪你,这下怎么办?”
  从身后传来声音,向径本能地想转身,不料……
  “不准转过来!”
  向径便僵在原地,“禾儿,你一直看着我?”
  叶穗红着脸低着头,有些心虚仍不失底气,“我不看你,怎么知道你有没有看我?”
  觉得有些哭笑不得,于是向径真的笑了起来。
  “你还笑?我……啊欠!”
  听见叶穗轻微的喷嚏声,向径收敛了笑意,紧张起来,“这样下去你会着凉的,我答应你,绝不偷看!禾儿,你先穿上衣服。”
  看了看搁在一旁的衣服,叶穗咬着嘴唇想了会,开始移到浴盆边缘,“君子一言,你绝对绝对不能转过来,否则,否则我再也不信你!”
  明显处于劣势,叶穗一时半会也想不到什么有震慑力的威胁,但只要是叶穗说的,向径就会听,就会认真对待。
  “我答应你,如果我食言,就变小狗,好不好?”
  叶穗弯了嘴角,不理向径,加快动作从浴盆里出来。看不到,可向径能听见,叶穗出浴的水声扰得向径心绪不宁,也是煎熬,实在是窘迫得不能再窘迫的境况了。
  “你一声不吭的,没有胡思乱想吧?”
  叶穗系上中衣的衣带,没那么慌张了。忐忑不安的人反而变成了向径,胡言乱语着,“我,我能想什么?什么也没想,脑子里一片空白,谁能料到会这么凑巧……”
  “打住!不准再说了!”
  向径无可奈何,只有唯命是从,“禾儿,好了吗?好了我就将门踹开,不然洪叔要一直困着我们了。”
  “我已经好了,你自己想办法出去吧。”叶穗脸上的热度未退,实在不想让向径看见。
  向径抬起腿又放下,笑着脱口而出,“我若是不想办法,是不是就可以不出去?”
  “你……”叶穗快被向径气晕了,“太子也这般无赖么?”
  脸上挂着一贯的温柔笑容,向径真心叹道,“禾儿,真想将你娶回家。”
  似虚似实,未等叶穗反应过来,整块房门已被向径踢倒在地。门外的洪世昌睁圆了眼睛,诧异无比,大概是没想到向径在叶穗面前还会这么“粗鲁”,愣着就被向径拖走算账去了。
  “哎,哎,好侄儿,你脸怎么这么红啊,有话就在这里说吧,哎,哎……”
  东宫门外,呼里锦扬仰头看了看这座宫殿的金檐玉柱,嘴角扬起轻蔑的笑,大步走了进去。
  呼里筠坐在圆桌边,看着右手手腕上的红绸,默默发呆。
  “筠儿,我俩一块长大,一定要一直在一起,我保护你!”
  “有一天我要成为呼里最伟大的勇士,筠儿,你开心吗?到时候我娶你做我的新娘,你会是天下最幸福的女人。”
  “筠儿,你应该很清楚,红色是呼里勇士的象征,将红绸赠予心仪的女子,代表着守望一生的心愿。我不管明天会怎样,我今天将这条红绸系在你右手,终有一天,我会将你带回呼里,到时,我雄图得展,你必能坐拥一世荣华,成为我唯一的妻,我呼里锦扬在此立誓。”
  因为固守对幸福的憧憬,呼里筠一度很抗拒来泾国,年少时的约定,呼里筠当作承诺,而不是童言无忌,所以呼里筠曾经只想以一个单纯的身份留在呼里,留在呼里锦扬的身边。这是喜欢吗?呼里筠在此之前从未怀疑过,但是呼里筠并不够盲目,至少没有因为喜欢而对呼里锦扬言听计从。坦白来说,如果留在呼里锦扬身边的前提是伤害向衍,二者之间,呼里筠眼下是无法选择的。
  “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你应该听从自己的心意。”
  曾几何时,向衍的那句话响在耳畔,呼里筠愁眉难展,“自己的心意……说得轻巧,世上又有多少人清楚明白地知道自己需要什么?如何听从?向衍,你终究还是个无忧人儿……”
  “筠儿,你一人在这自言自语些什么?”呼里锦扬的突然出现吓了呼里筠一跳,呼里锦扬却是怡然自若,“向径不在皇宫,向衍全部心思都在刚回朝的周骏身上,不利用这段时间做些什么实在可惜。”
  “锦扬哥,你要做什么?”看着呼里锦扬闲庭信步地走到向径的书桌书架前,随手就翻阅查找,呼里筠急忙站起身走过去,“太冒险了,太子随时可能回来!”
  “那可不见得”,呼里锦扬边说边继续翻翻找找,“最难消受美人恩,青楼歌女,心系于心,太子殿下不会那么容易释怀。我不久前才知道泾国太子也有如此风流潇洒的一面,怎么没听筠儿你说起?”
  呼里筠没有接话,呼里锦扬偏头看了看呼里筠,笑道,“有了感情就会有弱点,向径越是用情,就越受牵绊,更是我们不能放过的机会,筠儿,下次别再忘了。”
  呼里筠略微惊讶于呼里锦扬说出这样的话,被利用的感情,会是比刀刃更锋利的伤害。看着呼里锦扬的身影,呼里筠隐约觉出了一丝骇人和陌生。
  “筠儿,你知道周骏是什么人吗?将门子弟,从小熟知兵法用阵,虽然年纪轻轻,但已经堪称武学奇才”,呼里锦扬一个人自说自话,言外之意明明白白,“他驻守边关半年,突然回京,肯定有隐衷,而且极其重要,只有筠儿你才能从太子或公主那里探到虚实,无论如何,这至为关键。宁可信其有,筠儿,你一定要巧妙地问出来。”
  周骏,这个名字被提起,呼里筠眼前就浮现向衍洋溢着笑容的脸庞,呼里筠同样好奇,但与呼里锦扬有所不同。
  下巴忽地被托起,打断了呼里筠的思绪,毫无防备地对上呼里锦扬凑近的眼眸,呼里筠面无表情,倍感意外的眼神中,没有情爱,更不惧怕。
  “筠儿,你在想我说的话吗?怎么一语不发的,而且还心不在焉?”
  呼里筠错开呼里锦扬的目光,淡然道,“我会去问,可是锦扬哥,你能不能告诉我,知道太子有喜欢的人,你打算怎么做?”
  呼里锦扬收回手,直起身,“我还没计划,所以没什么好说的。向径为人心思缜密,筠儿你还是在向衍身上多下些功夫,就像你刚才问我这样,向衍把你当朋友,应该会毫无戒心地告诉你,那就行了。”
  呼里筠转头就想问呼里锦扬,他又把自己当作了什么,是否没有坦白相告,不过呼里筠开口之前,呼里锦扬先发觉了不对劲。
  “有人来了!”
  渐渐走近的脚步,有着不薄的功夫底子,就算不是向径,也是有威胁的人物,所以呼里锦扬不能不躲,一瞬间让呼里筠也紧张起来,却是不能不帮的状况。

  ☆、第36章 朝朝暮暮欲相守

  千钧一发之际,呼里锦扬搂着呼里筠的腰,带在身边,一起避到了屏风后面,呼里锦扬弯身不露脸,呼里筠的发带被呼里锦扬解开,长发如瀑散落,毫无预兆的动作让呼里筠面露惊慌。
  任谁看到这个画面,都将非礼勿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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