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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傅要抱抱-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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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明抬起头,眼睛蓝得像是天、海
  侯爷把个玉佩放到狼肚子上。
  月明拿起来,刻着猫和梅花,猫又圆又呆,栩栩如生。
  “侯爷?”
  “给你。”她看孩子不解,道:“你不觉得自己像这上面的猫吗?”
  “嗯?”
  “傻。”
  月明哼了一声,那了几块肉,道:“好了。”
  孩子力气不大,方溯拿木头叉子把肉串上了,扔到刚才勉强搭好的架子上烤。
  方溯出身名门,严是严了些,可从小各种琐事就没自己动过手,更何况是做饭,就算是行军打仗时,也有火头兵做这些,她向来只等着吃就可以了。
  方溯盯着肉,没有闻到烤肉那种香气,反而有股焦苦味儿。
  月明无言地看着变黑的肉。
  “要,翻面的。”她提醒道。
  方溯道:“你为何不翻?”
  “我以为侯爷知道。”
  “你不必猜都知道本候不知道吧。”方溯道:“你来。”
  月明把那几块从架子上取下来,扔了。
  方侯爷第一次做饭的辛勤成果被如此践踏,嗤了一声,懒得再说话。
  她倒想看看,这小丫头能烤出什么。
  不过就算再好,她也不会吃的。
  而且她能不能烤熟都是两说。
  “侯爷,有油吗?”月明一边割肉一边问她。
  “火油袋子里还有一瓶。”
  “……不是杀人用的。”
  方溯摇头。
  她再有闲心也不会在打仗时带这种东西。
  “盐呢?”
  “没有。”
  “……”
  “无盐无油养生。”方溯道。
  月明无话可说,只能又把肉插回去,放到上面烤。
  方溯不得不承认,这孩子虽然笨了点,但做饭还不错,肉眼可见狼肉从鲜红慢慢变白,然后变成了焦黄色。
  方溯把头转了过去。
  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香气。
  本来侧躺在石头上看月亮的侯爷飞快地转过来一下,以一种月明都能看的清清楚楚的速度。
  这是,什么意思?
  肉烤的差不多了,月明取下来一串,道:“侯爷,你吃吗?”
  什么叫侯爷你吃吗?
  你应该送过来才对。
  方溯哼了一声,想起自己刚才的念头,就算烤的再好,她也不会吃的。
  “侯爷?”
  月明可算学聪明了一回,把肉送到了方溯旁边,道:“侯爷尝尝?”
  方溯保持着自己王侯的身份,坚决不吃。
  月明特别小声地说:“可是,烤出来就是给我们两个吃的,如果侯爷不吃,我也不想吃。”
  所以,方侯爷就勉为其难地给了小可怜一个面子,接了过来。
  小孩笑得犹如一月的太阳,不大,但是非常暖和。
  方溯咬了一口,没有加盐,也没有加油,味道自然同她从前吃的比不了,但以一个九岁孩子能烤出这样不错了,外焦里嫩,肉香四溢。
  不对,她不吃。
  方溯想着,又咬了一口。
  真香。
  “本候本想把这头狼带回去,但还是杀了,一是不好带,二是还是眼下有吃的重要。”方溯道。
  月明嘴里叼着肉,含糊不清地说:“要是有两头就好了。”
  方溯点头,这孩子和她想一块去了。
  “多点也行。”她开玩笑道。
  话音未落,又传来几声狼啸,还就在不远处。
  方溯面无表情地想,她刚才说几头来着?

  第七章  群狼

  不多时,从林子里窜出几十头狼,毛色泛光,为首长啸一声,身后的几头猝然向两人扑来。
  月明一下抓紧了方溯的衣服。
  就在她手指捏紧的一瞬间,狼已经从她们头顶掠过。
  有温热的东西落在月明脸上,是血。
  狼砰地落下。
  有一头还没死绝,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月明扭头,发现狼的喉咙被割断了。
  而她手中只剩下了衣料的衣角,方溯站在她面前,拿着剑。
  狼这种东西很聪明,聪明得像人。
  方溯这样的举动让刚要扑过来的狼停了下来,发亮的眼睛望着两人。
  一阵清远的笛声传来。
  原本犹豫的狼一下子冲向前去。
  方溯的剑很快,可她只有一把剑,她还要护着一个孩子。
  笛声悦耳,似有似无,仿佛是把小勾子,勾住了狼。
  电光火石之间,方溯已经知道这是谁了。
  此人名芿苒,但知道她名字的人更喜欢叫她鬼笛。
  以笛声来控制畜生,非鬼神之力不可为之,奈何这女人行事与神半分干系没有,就得了一个鬼的名字。
  芿苒不会武功,所能依仗的只有这些狼。
  方溯欲擒王,可芿苒似乎早就预料到了方溯的意图,群狼将两人团团围住。
  方溯以剑扬起火堆,将炭火尽数泼了过去。
  狼一惊,方溯执剑而上,杀了几只冲出来。
  小孩被她揽在怀里,小脸吓得发白。
  周遭彻底黑了下去,笛声也停了。
  对方就在附近,她要控制狼的方向,可她看不见。
  月明低声道:“侯爷,有人,就在林子那。”
  这孩子竟然在晚上还看得见?
  方溯朝前跑去,孩子道:“她走了,侯爷。”
  可狼还没走,因为焦味与血腥气并没有散去。
  “换了一个位置,还是真的离开了?”
  “换了一个位置。”
  两人声音都极低,走路却带起了一片擦磨声,芿苒便是以这些声音判断她们的位置。
  不多时,那些狼又聚集了过来。
  “侯爷,这些狼你能杀了吗?”
  方溯弹了弹剑上的血,道:“自然。”
  “很难吗?”
  “不。”
  但她不知道芿苒还能叫出什么东西来。
  匕首在孩子袖子上擦来擦去,把衣服都割碎了。
  月明抬头,坚决道:“我想杀了她。”
  方溯的声音里带着些微妙的笑意,道:“你敢吗?”
  月明咬紧了嘴唇,声音更低,道:“不敢。”
  “而且那芿苒武功虽然不济,却不会让一个孩子要了性命。”
  月明无言,方才升起的雄心壮志因为方溯这些话没了个七七八八。
  “而且,你还小,”方溯淡淡道:“本候没有让小孩上战场的习惯。”
  方溯自言自语道:“此处若是有箭,便轻易多了。”
  月明猛地抬起头,道:“弹弓呢?”
  方溯还未说话,手里已经被塞了一把弹弓。
  “这是阿爹留给我防身用的。”
  方溯在手里掂了掂,轻得很,皮子也不好,看得出,她这位阿爹是半点也不能自己的女儿当回事。
  方溯从随身的袋子里摸出一把很小的刀,尾部不知因为什么还安了几根羽毛,刀上面淬了毒,只有一把,但要人命足够了。
  笛声响起。
  方溯需要判断芿苒的位置,还要提防着那群狼。
  她想了想,把剑扔下来给了孩子。
  “本候的命,就交给你了。”她笑道。
  她本可以让月明去杀芿苒,也可以留月明在此地吸引狼群,发出声音干扰芿苒,自己去杀了她。
  可她偏不,她选了胜率最低的一种方式。
  “看好了。”方溯道。
  方溯的剑都快和月明一样高了,她拿得有些吃力,道:“是。”
  笛声愈发激烈,终于有狼受不住,窜了出来。
  方溯的刀也飞了出去。
  方溯已经感受到了背后狼口中的腥气,可狼只是压在她身上,被她转身,一脚踹了出去。
  狼软趴趴地落到了地上。
  血一滴一滴地顺着剑淌下。
  笛声一下就消失了。
  剑咣当一声就掉了下来,方溯拿起火折子点燃,发现小孩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
  方溯以为孩子是不能接受自己杀了狼,刚想安慰几句,却听月明道:“我……是我杀的?”
  “不若还能是本候杀的吗?”方溯道。
  月明扭头,蓝色的眼睛盯着方溯看。
  方溯被这双比狼眼睛还亮的眼睛看得有些发毛,道:“怎么了?”
  “侯爷,我杀了它。”
  “本候看见了。”
  这孩子究竟想说什么?
  “你快夸我啊。”
  方溯顿时语塞。
  孩子一眼不眨地盯着她看。
  方溯只好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道:“好。”
  没了笛声控制,狼群很快就离开了。
  为首的那个看了方溯一会,好像想记住她的脸。
  方溯重新把火堆点上,道:“在这好好呆着。”
  她去看看死没死透。
  方溯走了几十步就看见了芿苒的尸体,脸已经发紫了。
  她见她腰间放着好几个皮囊,就都解了下来,半点都不浪费。
  皮囊被她扔给了月明,小孩打开,看见里面有干粮,有伤药,还有油盐。
  月明拿出一撮盐撒到还没烤的狼肉上,一边忙活一边不忘问方溯,“侯爷,我方才那一剑用的好不好?”
  方溯此生学不会的做饭是一桩,夸人也是一桩,素来被人吹捧着的方侯爷道:“还好。”
  “有多好?”
  “没本候好。”
  方溯听见孩子小小地哼了一声,道:“小小年纪,就学会居功自傲了是吧。”
  月明道:“侯爷都不夸我。”
  “本候这辈子只夸过和本候平级的军侯。”
  月明不甘心道:“没有别人了吗?”
  方溯道:“还有陛下。”
  月明道:“那我以后就要成军侯,让侯爷……”
  让她天天夸她?
  月明眨了眨眼睛,她怎么觉得自己说的话这么莫名其妙呢?
  方溯捏了捏月明的脸蛋,道:“这么娇,做个军侯夫人还好,做军侯,本候怕你吃不得那苦。”
  “几位军侯都像侯爷这么大?”
  “比本候大几岁的有,大十几岁的也有。”
  月明小声道:“那我是去做侯爷夫人,还是做小侯爷?”
  方溯一弹她的小脑袋,道:“你要给别人做女儿,也要人家要才成。”
  萧络总共封了五位军侯,都是陪他骑马打天下,出生入死过来的,方溯才二十一,年纪最小,最大的已四十有余,是前周的一位将军,名南传拓,但人家既有妻子,也有女儿,不过都死了。
  方溯见过那位将军的女儿,年轻貌美,又沉默少言,是周成帝的妃子,死在西凉王于君言手中。
  南传拓正堂里留着妻女的牌位,也对外说明没有续弦的心思。
  至于余下三位,鹤霖珺性格古怪,与修士无异,权色在他眼中还不如一卷经书来的重要,奈何他与萧络私交甚好,对大周王朝也没有什么感情,就随了萧络。
  宇文璟喜欢男人,这辈子都别想有个侯夫人,或者有个小侯爷,除非他家那位神医研究出来了让男人生孩子的法子。
  至于温明衍,有妻有子有女,再多个小老婆或女儿,人家未必愿意。
  西凉那边如何她不知道,所以不算在内。
  方溯给她讲完这些人物之后,孩子点了点头,道:“侯爷你看,我做不成侯夫人。”
  她看了看侯爷,道:“而且你又不娶我,我只能自己做个军侯了。”
  方溯一愣,她算是看出来了,这孩子看着好像听话又胆小,实际上不过是还太生疏,略微熟悉一点,给了三分颜色,就敢开染坊。
  方溯扬眉,道:“你说什么?”
  月明见她眼中尽是笑,并无怪罪之意,小声道:“没什么。”
  “可本侯却听见,有些人似乎要成侯夫人?”方溯笑道。
  月明头都要插土里了。
  “你若能成军侯,本候就送你一份贺礼,你想要什么都行,你若能成军侯夫人,本候就给你准备最好的嫁妆,把你风风光光的嫁出去。”方溯半真半假道。
  小侯爷嘛,她要是有心,月明也只能是她女儿,做小平阳侯,没给认别人爹的道理。
  “我要什么都行?”
  看这样子,哪里有半点害怕?
  就是笃定了不能杀她。
  方溯失笑,道:“要什么都行。”
  这时候的方溯,是权臣、是重臣、是宠臣、任月明想要什么,她都给得起。
  可总有她给不起的一天。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一个小傻蛋天使的地雷。

  第八章 郡县

  两人又走了两天才找到一个小县,小孩细嫩的脚磨起了泡,倒是一声没吭,抿着嘴唇,一言不发地跟在她后面,这样子还挺得方溯喜欢。
  如果不是她走着走着突然就昏过去了,方溯会更喜欢她。
  小孩砰地砸到她腿上,方溯一惊,下意识就想拔剑。
  她转过身去时小孩脸色惨白,头发丝紧紧地贴在脸上。
  方侯爷这辈子没伺候过人,在军中虽有伤员,可谁敢让她背?鹤霖珺倒是与她平级,也受过一次伤,腿被砸断了,当时四下无人,方溯屈尊降贵地背了几里,被话都说不清的南清候叫停,她才放他下来,对方就吐出了一口血。
  虽然鹤霖珺折的是腿,但回到大营,军医一看,发现他连胳膊都脱臼了。
  后来鹤霖珺醉后说,方侯爷背他时几乎将他整个人拖到了地上,连拉带拽,他又比方溯高上一头,本就折了腿被地上的树杈子和尖石头刺了一排的口。
  但月明不是鹤霖珺,鹤霖珺比她高,比她重,月明才多大点,用一只手就能提起来。
  方溯这么想,她就这么给提起来了。
  小孩这个姿势不舒服极了,哼唧了两声。
  方溯把月明放怀里了,一手搂着,一手拿剑。
  她就这么抱着孩子,找到了县。
  方侯爷出身名门,容貌出众,风姿仪态更是过人,哪怕是走了三天,她坐在驿站上房的椅子上,同身着官袍严阵以待的县丞面前时,仍然气势逼人。
  气势逼人的原因是方侯爷找了个干净池子洗了个澡,顺便洗了衣服。
  不然一身一头的泥她真的谁也不想见。
  这位从来没见过五品官以上以混吃等死为终身目的的县丞这回腿肚子都是打颤的,他是想过这人是个骗子,可方溯身上带着陛下赐的玄铁令牌,又有那把标志性的妖剑,他想不信都不行。
  “大人吩咐的事下官已经差人去做了,大人……大人还有什么事吗?”百合()
  这是方溯,活的方溯!
  五位军侯里最嗜杀成性的那个!
  其他几位军侯流传出来的故事都是白衣卿相,名将风流,偏偏方溯的故事都是,方溯又杀了多少人,屠了多少军队。
  方溯残暴之名能让小儿止啼,也能让县丞发颤。
  方溯把目光转向榻上的孩子。
  县丞立刻道:“大人,下官是文举出身,家境还算不错,说来惭愧,下官从小不曾侍弄生产。”
  方溯挑眉,道:“所以?”
  “下官自然也未杀过鸡鸭牲畜,又因是文官,没上过战场。”
  方溯摸了摸止杀,这是她的习惯。
  县丞扑通一下就跪下了。
  县丞扑到地上扑起了一层灰,方溯忍不住拿手挡了一下。
  “大人,”他差点没哭出来,“下官没杀过人,也不敢杀人,请侯爷降罪。”
  方溯的表情十分微妙,“什么?”
  县丞小心翼翼地开口道:“大人不是怕脏了自己的手,叫下官来杀人吗?”
  “本候叫你,杀她?”方溯重复道。
  “是……是。”
  县丞就是看方溯的脸色都知道自己错了,当下不敢说话。
  她杀人什么时候假手于人过?
  更何况她为什么要杀月明?
  方溯淡淡道:“起来吧,本候是叫你给这孩子找个大夫。”
  “下官……下官……”
  “县丞大人若是公务繁忙,不如就去吧。”
  方溯尾音很轻,轻得县丞听出了一股子寒气,仿佛不是要他去忙,而是要他去死。
  “侯爷……”
  方溯一扬下巴,道:“门在那处。”
  县丞如获大赦地出去了。
  大夫来的很快,脸色比县丞更难看。
  大夫隔着帕子给月明诊脉,道:“侯爷,小侯爷乃是中暑了,草民马上去给小侯爷开几副药。”
  “小侯爷?”
  大夫见方溯一脸兴致盎然地念叨着这个词,道:“侯爷,怎么了?”
  “无事。”方溯道:“开药去吧。”
  大夫道:“是。”
  房中摆着铜鉴,方溯凑过去一照,果然是俊眉修目的好样貌,再看看床上躺着的月明,小小年纪,顶多是粉雕玉砌的可爱,还未长开,哪里像她?
  哪里有她好看?
  月明躺了半柱香就醒过来了,眨眼看了看头顶的纱帐,颇为茫然地叫了一声,“侯爷?”
  “嗯。”
  “我们到堑州了吗?”
  “不曾。”
  “那这里是?”
  话音未落,就有侍女来送药,放下就走,绝不留恋。
  方溯相信,这若是五侯中任何一个在这,都不会比她更令人退避三舍。
  位高权重如方溯,从未体会过被人因为权势上赶着倒贴的滋味。
  因为,不敢啊。
  “姑娘。”她叫住了侍女。
  侍女脊背一僵,然后转了过来,眼眶已经红了。
  “侯爷,有何吩咐?”
  方溯无话可说,道:“没事,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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