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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傅要抱抱-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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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 你的主人是谁; 安定吗?”
女子哆哆嗦嗦地说:“不是; 我家大人知道你吸了温香之后就让我跟着你; 安定不是我的主人,她身边除了四儿; 没有别的人可用。”
“哦?那你是谁的人?”
“不知道。”她疼怕了,立刻道:“真的不知道; 大人从未露过脸; 我只听过声音; 是个阴柔的男人。”
月明扭头道:“接上。”
头也不回地走了。
方侯爷扇子停了停,竟笑了出来。
“侯爷?”
方溯低笑道:“有点意思。”
江寒衣不知道她说什么有意思; 只能跟着笑。
月明没有直接去接四儿; 而是从正门骑马回来,看起来就像是刚接到消息,赶紧赶回来的一样。
四儿脏得犹如刚从泥堆里滚出来。
身边的人她都不认识; 见到月明就好像见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扑到她怀里; 大哭不止。
跟过去的方溯实在不想这么个泥猴子在自己徒弟怀里撒泼; 又要配合月明; 只能拧着眉,不满地看着四儿。
四儿只感觉周围气压越来越低,不明所以。
“在哪找到的人?”月明道。
为首的那个尴尬道:“在个暗娼那。”
“这也能找到?”方溯挑眉。
为首的年轻人猝然红了脸,道:“她说自己起来时就见着这么个脏的不行的孩子在自己门口哭,就领了进来; 热水还没烧好,我们就到了。”
月明安慰道:“好了别哭了,洗个澡,换身衣服,我们就回去。”
早有下人去烧水了。
方溯面无表情道:“都下去吧。”
四儿哽咽道:“我不想回去。”
哭都哭不好看还哭什么?方溯不耐烦地想。
“安定大师很担心你。”
“她才不会,她巴不得我死!”到底是个孩子,毫无心机,“她让我吸了温香,还怪我!”
月明眉头一扬,道:“什么?”
“她给我吸的温香,又好久不给我,我才拿了那位大人的香料……”
“哪位大人?”
“不知道。”四儿抽了抽鼻子。
“那你,怎么给他?”
四儿只顾着专注地吸着月明身上的香气,道:“每次我都扮成化缘的样子,把碗给他家的下人,碗有两层,内里的装温香,每月如此。”
“都是你一个人去送?”
四儿道:“是。”
安定身边只有四儿?
月明都觉得寒酸的可笑,那个声音阴柔的男人既然身边有人,为何不派几个到安定那?
还是说,他们的关系根本不是合作?
威胁?
可如果是威胁,事关几位大人,怎么能如此草率?
还是说,那几位大人根本不知道这件事进行起来,就是那么草率?
月明本想找到香室,或者从安定身上下手,但她马上就有了另一个主意。
方溯看着她变化的神色,第一次觉得自己这小徒弟蔫坏蔫坏的。
“水烧好了。”月明道:“我让人领你去。”
四儿点点头,却没说出让月明陪着的话。
待人都走了,方溯笑道:“本候倒小看了本候的徒弟。”
月明的脸白了一半,道:“师傅。”
“没怪你的意思,”方溯道:“怕什么?”
月明偷偷地看了眼自己的手,上面一丁点血都没有,可血腥气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她不知道说什么,手足无措地看着方溯。
“行了,”方溯道:“你要是真想和本候说什么,等事完了之后。”
月明松了口气,道:“我觉得安定与那女子所谓的主人不像是合作关系,安定身边只有四儿一个人,她腿有些毛病,送药也是四儿去送。让个孩子干这个虽然掩人耳目,但用武功高强的成人不是更好吗?”
“她势单力薄。”
“或者说,根本没有势力。”
“如果我是外族,想要用药来获得什么,为什么不去找更位高权重的人呢?或者,给她调派人手。可是那人没有,他只是派人监视吸过温香的人。”
“他不信任安定?”方溯道。
“态度颇为奇怪,我更偏向于,他们还有其他方法其他人,来向大齐运送温香,至于安定,那人这么好像觉得安定可有可无,杯水车薪。留着没什么用,杀了还有点可惜。”
“那安定这边的,也绝对不是什么大鱼。”
月明点头,“师傅觉得如何?”
“本候还是不想你去,”方溯道:“若是她再让你吸温香,你想怎么办?”
月明咳嗽了一声,道:“目前还没有法子。”
“那你活该死外面。”方溯冷冷道。
月明玩着自己垂下来的头发,道:“我想借助四儿,知道安定向谁送了温香。”
“那个小孩?”方侯爷用一个笑充分表达了自己的不屑,“你还不如借助那个小孩来威胁安定。”
“师傅的意思是?”
“要是安定想要她的命,早就杀了,何必非要给她吸温香?深仇大恨未免太牵强了,温香又不是白面,随便拿来玩?”
“若就是想活着令她徒增痛苦呢?”
方溯顺手揉了揉自己徒弟的头发,道:“徒增痛苦的方式有很多,她选了最不值得的那种。”
温香价比黄金,这样的报复实在太值钱了点。
四目相对,月明道:“我去问问江大人什么病可以用温香治疗。”
“你可以让江寒衣看看,那孩子有什么隐疾。”方溯道。
江寒衣用了半刻找到了自己师傅留下的手札,翻过之后发现温香真的可以治病,只不过字体极小,是后添上去的。
佐艾叶熏之,可抑制瘴咒。
“瘴咒是什么?”月明道。
江寒衣道:“据说是能让人癫狂的病,一个人有,子女也会得病,发病时痛苦无比,头痛欲裂,神志不清,不少人因此自尽。”
“可否诊出四儿是否患有瘴咒?”
江寒衣道:“有些麻烦。”
但这个麻烦很快就迎刃而解了,因为四儿发了病。
方溯道:“现在,你可以从另一方面想了。”她看着小徒弟给四儿裹上衣服上马,道。
为了自己的徒弟才答应帮那人输送温香。
可是那个人为什么会同意?
四儿已经昏过去了。
月明朝师傅颔首,策马而去。
江寒衣道:“侯爷,小侯爷已经走了。”
方溯道:“本候知道。”
江寒衣不知道什么毛病犯了,道:“小侯爷对旁人的孩子尚且如此细心,不知道日后对自己的子女如何?”
方溯听得刺耳,心道月明才多大,道:“多虑了,她才十七。”
更何况月明那样乖巧驯顺的孩子生不出四儿那样的女儿。
猴一样,和月明小时候怎么比得了?
江寒衣笑眯眯地说:“十七不小了,别家女子十五就有成婚的,小侯爷还没订下来。”
“等她袭爵想要什么样的不行?非得在一棵树上吊死?现在订婚也都是半大的孩子,知道什么?日后变不变心还两说。”平阳侯的夫婿,定然是权倾一方的,真要变了心,和离就是麻烦,其中牵扯的人、利益不胜枚举,方侯爷自问年事已高,眼下又是太平盛世,只想风花雪月,实在不愿意再出面调停,她皱眉道:“本候不管她这事,她自己做主。”
月明对她的态度明显不如前,不愿意让她碰,也有意避免和她的接触。
怎么?
想开了不在她身上费时间了?
这倒是个好事。
她总得明白自家师傅是师傅,这辈子也只能是师傅。
遑论是少年意气,就算真想一生一世,也得挺着忍着,收敛心思。
方溯点了点眉心,只觉得今日江寒衣身上的药味太浓了,熏得头疼,她干脆不想,回房歇着去了。
江寒衣摆弄着腰间的香囊,有些恶趣味地想,小侯爷,我只能帮你到这了。
……
月明带着孩子回来,原以为四儿的状况已经够凄惨,没想到安定比她还要狼狈。
血星星点点的染了衣服一半,人还坐在门口,见四儿回来,踉踉跄跄地站起来,差点没摔地上。
月明一手抱着孩子,一手还扶着安定,道:“大师怎么了?您来看看这孩子,不知为何,就这样了。”
四儿脸色惨白,好像没了半条命。
安定的脸色比四儿更惨白。
“多谢贵人,贵人早点歇着吧。”她接过孩子。
“大师身上的伤?”
“不妨事,只是摔了一跤,”安定压下喉咙中的血腥气,道:“叨扰贵人了。”
她态度坚决,月明只得回去休息。
刚刚吹了蜡烛,就看见窗口站了个人,慢慢地捅进一根小管子。
月明侧身,不动声色地闭息。
等了会,一个人走进来。
脚步很沉,好像在拖着步子在走。
“贵人?”安定的声音。
无人应答。
不知她做了什么,只听屋中地面一阵作响,脚步声慢慢远了。
月明一下睁开眼睛,幽蓝的眼睛在夜里实在太明显了,像头狼。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易水小天使的地雷。
感谢南客小天使的地雷。
感谢織田信短小天使的火箭炮。
第四十二章 安定
她并没有跟下去; 而是仔细看了一遍四周。
任谁都不会相信; 这么个破败的尼姑庵; 居然有这样的地道。
凉风不断从下面吹上来; 还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
月明只觉得喉咙一紧,马上闭息。
也就是说; 安定那么做是为了四儿。
那那个人为什么要那么做?为了好玩吗?
月明百思不得其解,听见下面又响起了脚步声; 才躺回床上。
不一会; 安定就抱着四儿上来了。
她呼吸很沉; 仿佛下一刻就会断气。
安定好像也不怕吵醒月明,坐在椅子上歇了半天; 然后慢慢地笑了出来。
女人的嗓子很哑; 在深夜分外渗人。
“我……”她一张嘴就有抑制不住的血涌上来,呛得她咳嗽了几声,道:“贵人; 睡了吗?”
月明一动不动,呼吸平稳。
安定通过没关上的窗户看月亮; 笑道:“守得云开见月明; 贵人这名字取的好。”
回应她的是一片寂静。
“只是贵人守得云开了吗?”她低笑道:“这么想建功立业; 想找出是谁私贩温香,不单单是因为野心吧。”
仍然没有声音。
“我第一次见到像贵人这样,吸了温香不到一个时辰就醒来的人。究竟是梦中的人不是贵人真正想要的,还是贵人毅力非比常人?”
“活得如此清醒作甚,温香不好吗?”这个声音沙哑的老尼姑此刻的语调竟然如此诱人; 犹如双十女子,风华正茂,万种风情,“梦就不好吗?梦中有温柔乡,有王权富贵,有注定得不到的人,贵人为何如此抗拒?”
“因为我,”月明轻声回答,“见过真的。”
既然见过真的,假的再真也入不得眼。
安定万万没想到她会如此回答,却也只是低头笑道:“真的有什么用?真的也不是你的。”
月明坐起来,很认真地回答:“不是我的便不是我的,于其自欺欺人,我宁可清醒。”
“方侯爷教得好徒弟。”
月明淡淡一笑,没有搭腔。
“那么,不委屈吗?”
“师傅曾经教过我,只要是你想做的,再难,再苦,都不算委屈。”月明坐起来,与老尼姑平视,道:“大师不也十几年如一日吗?”
“我撑不了多久,”安定道:“所以……”
“养不了。”月明道。
安定只能苦笑了,道:“哪怕拿买温香的大臣名单来换?”
月明眨眼道:“大师受伤,我若是趁此机会把四儿抢来,会不会也得到同样的名单?”
安定抚掌而笑道:“贵人无耻得如此光明磊落。”
“哪里,大师谬赞。”
安定把口中的血吞下去,她看向四儿的眼神温柔无比,道:“既然贵人无意,那么,不如做个顺水人情,回报也是名单。”
“哦?”
“在我死后,杀了她。”
“这个?”月明朝昏睡的四儿一扬下巴。
安定笑道:“就是这个。”
月明浅笑,道:“大师太有趣了,既然如此,何必费尽苦心养她这么大?”
“我死了她也活不下去,”安定摸着小孩的脸,笑道:“或者活得艰难,瘴咒和温香都能让她生不如死,既无一技之长,又无惊人之貌,何必活着呢?”
“你问过她的意思了吗?”
“她的命本就是我给的,现在我收回去又能怎样?”
月明皮笑肉不笑,道:“还是您自己来吧。”
“我自己?”安定道:“我下不去手。”
月明嗤笑了一声。
安定无奈道:“是真的下不去手,贵人你想想,养了十几年的猫狗还有情呢,何况是个活生生的人。”
四儿似乎是不舒服,皱着眉,闷闷地哼了一声。
安定拿手指把小孩的眉间的褶按平了,道:“她就皱眉的时候像,我不喜欢看她皱眉。她那个早死的娘整日哭哭啼啼,觉得自己西施捧心的整日皱眉,要不是她留下这么个小畜生,我也不至于活得如此狼狈。”
她说完月明仍然毫无反应,道:“贵人不好奇我的身份?”
“总归是位贵人。”
“我妹妹是皇后。”安定道。
月明猜测过安定的身份,却没想到如此显赫。
“或者说,晏氏。”
“西凉?”
“是啊,西凉晏氏。”安定道:“她是于君斜的晏氏。”
“那位,在位不到五年的大君?”
“就是那个短命的,他死了,他弟弟于君兰即位。不知道于君斜干了什么倒霉事得罪了于君兰,于君兰用了些法子,把于君斜的女人,也是你们这说的妃子都杀了,子嗣也是,一个都没留。”
“四儿是于君斜的女儿?”
安定露出一个笑,道:“不是。”
她捋顺了四儿的头发,道:“野种罢了。于君兰留着她就是为了天天能看自己哥哥的活帽子。”
月明用手撑着下巴,心道有意思没意思。
“他对晏氏也好,甚至想娶她。”
这是嫌自己哥哥头发颜色还不够鲜亮?
“不过于君兰的晏氏可忍不了这种屈辱,最后也就不了了之了。可她记恨着我妹妹,也就是那个矫情的贱人,还有这个玩意。待于君兰不关注了,她就弄死她们娘俩,我妹妹死了,临死之前,让我带走四儿。”安定无意识地看着远处,似乎陷入了回忆,道:“老娘没和那个小贱人享上一天的福,反而要替她照顾这个小畜生,跟她娘一样听不懂人话,不知好歹。”
“她患着瘴咒,以前在宫中还好,温香要多少有多少,我带着她跑出来之后日子就不像人过的了,”即便如此,安定还是露出了一个非常温和的笑,“我根本什么都没带出来,每天要饭,为了安全还跑到了大齐。为了钱,我帮些西凉商人卖温香。”
“一开始只是一点,我就想养家糊口而已。但后来我发现,”
“温香能抑制瘴咒。”
“确实。”
“因为被官府搜查,就委托几位大人找了个容身之所,又用了由头搪塞想要拆清心庵的人,我便在这住下来了。”
“小畜生恨我,恨我我也没办。”她道:“我要是不够狠,她早把自己撞死在墙上了,哪有什么功夫和我人五人六的?”
“那个人是怎么回事?”
“他是晏氏的人。”安定眼中闪过浓浓的厌恶,道:“晏氏知道我这些年过得生不如死,就想让我活得再生不如死点,她比于君兰可狠多了,于君兰也就是囚禁了我妹妹和四儿,她不一样,她给了我一根救命稻草。”
“她让那个人来找我,因为我卖温香都是有一次,没一次,他就给了我稳定的温香,让我养着四儿,后来……”
“后来温香的数目就不够了。”
“对,”安定点头道:“不够了。他之前几年都给很多,即使卖出去了,还能剩下给四儿。后来,后来就是定数的。”
“我偷过一点,第二天早上起来发现少了根脚趾。”安定淡淡道:“你觉得她的手段如何?”
“尚可。”
“四儿有时候也自己偷,我过的提心吊胆,生怕出什么事。但他只是偶尔警告我,再没做出别的。”
安定道:“看您的样子,实在不明白究竟有什么可狠的,对吧?”
月明无言。
“你见过瘴咒发病吗?”
月明道:“刚刚。”
“她那是疼昏过去了。”安定笑道:“我们离开皇宫后,她第一次发病,脸色白的像个鬼,拼命地往墙上撞,我拦了,她差点没把我手咬下来。之后又是温香成瘾,我把她绑在椅子上,她就狗似的淌着口涎,哭着求我给她药。”
“我说我拿什么给你药,我骨头砸碎了给你好不好?她点头,她一直在点头。”安定道:“那时候我真的心凉了,和我朝夕相处那么多年的孩子,结果是个畜生。畜生都比她强。”
“她小时候长得还不错,有点像于君斜还有点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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