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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和反派HE了[快穿]-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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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惨痛的先例无疑给朝官们留下了巨大的心理阴影。
  他们战战兢兢,屏气凝神,都在等着左相大人发难,史官也敬业地掏出了笔,准备记录一场精彩绝伦的骂仗。
  红衣美人轻蹙眉头,低咳一声,十分可怜。
  史官激动地搓起了手。
  美人朱唇轻启。
  朝官们屏住了气。
  她说:“太轻了,按例,当杀。”
  小皇帝开心地鼓起掌,很是捧场,“老师说得好!”
  贾进忠惊了,顾不得许多,当场拉住小皇帝的手,道:“陛下,不能杀啊!”
  他目不识丁,但也知晓厉害,一旦胡破虏死了,边疆无人守护,蒙越大军南下,到时候他的富贵荣华就如虚空泡沫,从此不复存在。
  小皇帝嘟起嘴,十分苦恼,“老师说要杀,亚父说不要杀,这可怎么办呢?”她眼睛一亮,自以为想出一个绝佳的主意,“要不把他给分开,老师亚父一人一半,这样就好啦!”
  陆翦皱眉,“若杀了胡破虏,何人守边境?”
  清平瞪大眼,十分惊讶地说:“不是要将他革职查办吗?我还以为陆大人心中早有大将人选。”
  贾进忠沉下脸,他原本也不想将胡破虏怎么样,只是想待明德党人为胡破虏进谏,再趁机敲打一番,没想到清平不按常理出牌,竟要将胡破虏处死。
  这样一来,攻守相易,自己反而成了要保胡破虏的那一方。
  偏偏小皇帝抬头见他神情冷淡,拉拉他的袖子,道:“亚父亚父,你不开心了吗?我把胡破虏的头和上半身留给你好不好?唉,不过这样一来,老师就只能拿到两条腿了。”
  贾进忠勉强挤出一个笑,对小皇帝说:“陛下,我什么也不要,就让他好好呆在北境,好不好?”
  清平得了便宜,也不再卖乖,拢袖又站了回去,看着朝官继续讨论政事。
  第二件大事,是江浙海寇频发,都指挥司江海平上书,请求朝廷下拨二百万两白银,以修造军舰。
  贾进忠不关心什么海寇,但是一想到那两百万两白银,便眯眼笑着,说:“江都司忧国忧民,这个自然是要允的,是不是,陛下?”
  小皇帝盯着清平盯得正入神,闻言点了点头,顺口道:“对对,允了。”
  段询站了出来,“我户部自然可以出这个钱,不过修造军舰之事,必须由我户部一手操办。”
  工部尚书赵松柏不肯干了,“段大人这么说,是瞧不起我们工部吗?”
  清平知道段询的打算,若按正常程序,户部拨款,工部安排建造,但是如今工部在贾进忠手里,这两百万白银流进去就不知道能有多少用在造船上。
  粗制滥造,祸患无穷,士兵、百姓都有可能因此遭难。
  段询斜睨了他一眼,“就是瞧不起!”
  赵松柏大怒,“段聆书!”
  段询勾勾唇,“赵大人,朝堂之上,莫要失了仪态。工部置办也未尝不可,不过必须由我户部监察,白字黑字,一项项支出都写得明明白白。不然这个钱,你们想也别想。”
  贾进忠冷声道:“大胆,皇上的话你也不听吗?”
  小皇帝看了一眼贾进忠,有模有样地喊了一声,“大胆!爱卿你大胆!”
  可惜她声音稚嫩,奶声奶气,一点都听不出什么帝王威仪。
  贾进忠很无奈,“小祖宗,这个时候你就不要用爱卿这个词啦。”
  “臣自然不敢抗命,”段询面色坦荡,“不过监察之事,自古便有先例,”
  陆翦争锋相对,“监察使一直是圣上钦定,我从未听过户部行监察之权,段大人未免管得太宽。”
  贾进忠看着陆翦笑得很慈祥,对未来的女婿很是满意。
  段询冷哼一声,“那也轮不到你们兵部来做。”
  暗香拂动,沉默已久的人突然站了出来,缓缓道:“臣,请命。”
  她微微抬起头,看着殿上之人,凤目微眯,眼神清澈见底。
  小皇帝为美色所惑,呆愣愣地说道:“允!”
  贾进忠面色漆黑,阴狠地盯着阶下的女人。而清平凛然无惧,与他对视。
  生不折腰,死不低头。
  贾进忠看过很多这样的人,但是最后,那些人都已成了一抔黄土。
  他侍奉皇帝很多年,朝堂斗争也看过许多,知道最可怕的不是这些直愣愣的书呆子,而是看似不起眼的小人物,比如他自己。
  现在的谢清平,并不可怕。
  想到这一点,贾进忠又笑了起来。他本就生得和蔼慈善,一笑就更加可亲,就像寺庙里笑口常开的佛陀一般。
  从那日被谢清平撵出来,他就暗暗发誓,要让这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让她一想起当日所为,便后悔不已,痛苦难当。
  清平看了他一眼,低下头,不再说话。
  今日展露锋芒,并非她意料之内,但为国为民,她也不得不为。
  这一点上,她与原主无二。
  早朝方毕,清平便觉有些气虚,只走了一步,眼前便是一阵漆黑,差点直接倒了下去……
  这副身体,确实不大好。
  段询本就一直注意她,如今见她面色出奇的白,忙走上前将她扶住,又急又气地埋怨:“谁让你病还没好就急冲冲地出来早朝?”
  清平撑着段询的手,至晕眩之感消退,才苦笑:“这不是怕你独木难支?”
  “我才不怕他们!”
  二人相互搀扶着走出大殿,却见陆翦远远立在外面,偏头望向这边,眼中隐有担忧之色。
  段询毫不示弱,狠狠瞪了回去。
  清平却只是微微一笑,然后对段询说:“师兄,你还记得我们刚来京城时的事吗?”
  段询点头,“当然记得。”
  十年前,三个同窗数载的年轻人初至洛安,客居在城郊的小客栈中。
  他们虽家世显赫,却穷酸得很,将身上所有的钱凑在一处也没有多少,自然吃不起客栈提供的食物。所幸三人都长了一副好皮囊,几句话就从老板那儿借得小灶,准备自己做菜。
  清平唇角微翘,“那时是子羽负责采办食材,我们原以为会每天清茶淡饭,却不想几乎每日的餐桌上都会出现一尾新鲜的鱼。”
  段询忆及年少过往,也轻笑出声,“我们问他哪里来的鱼,他只臊着脸说是河里钓的,我们不信,以为他暗地里去跟你父亲借了钱,就偷偷尾随在他后面,结果发现是个卖鱼的姑娘对他芳心暗许,每次都硬塞给他一条鱼。”
  他顿了顿,问:“师妹,你同我说这个干什么?”
  “我们相识二十载,你还不清楚子羽的人品吗?”清平望着陆翦离去的背影,声音中带几分感慨,“看到和自己预期不同的东西,然后妄加猜测,误会便是这样产生了,不是吗?”
  段询瞳孔紧缩,“你……是说?可连老师都说他……”
  清平摇摇头,“妄测无益,我不想与他为敌。对了,这次抢过监察使之位,贾进忠定然气恨,想来不久后就会对你我动手,我们必须小心谨慎,莫让他抓住把柄。”
  “我知道。”
  至广成门时,他们才发现早有人在那儿等候。
  贾进忠笑眯眯地说:“左相大人,皇上宣旨让您去后花园见她。”
  段询眉头紧皱,“左相病体未愈,身子欠佳,不宜再操劳走动。”
  贾进忠皮笑肉不笑,“这可是圣令,奴家可不敢违抗。”
  清平颔首,“我去。”
  她朝段询道:“有劳师兄去我府邸一趟,告诉墨砚不要等我。”接着便对贾进忠说:“贾公公,请罢。”


第17章 我的丞相啊
  日头高照,暖阳照耀在女人苍白的面上,为其增添几分晶莹,一如新月生晕。
  贾进忠却并非怜香惜玉之人,只道:“那左相请吧。”
  宫楼鳞次,盘盘囷囷,廊腰缦回,檐牙高啄。
  清平走得很慢,步履悠闲,神态从容,忽略惨白如纸的面色,她好像只是一名普通游人,正细赏宫墙嫩柳。
  贾进忠笑得像只老狐狸,“左相,身子可还好了一点?”
  清平声音冷淡,“好多了。”
  “左相还是要多爱惜身体呀,这次病了,陛下可伤心紧了呢。”
  “公公别担心,您还活着,我自然不敢死。”
  清平紧抿着唇,没再搭理贾进忠。倒不是她想装作原身那般倨傲的模样来,实在是身子太过虚弱,眼前一阵阵昏花,连说话也需耗尽气力。
  耳边嗡嗡的响,就好像几百只蚊子在她身旁转悠。
  这滋味确实难受,但并非不可忍受。
  每当清平觉得难受时,总会不自觉想到顾西月。
  在遇到顾西月之前,她的人生就像一望无际的荒原,空白惨淡,而且一眼就能望到终点。
  她知天命,救万人,最后脱离人世沉沦。
  可顾西月却是一个意外,是她早已算好的人生中出现的一个变数。
  像一朵绮丽无比的花,突然长在了空空荡荡的原野上。
  她看上去娇柔、美丽又脆弱,清平心里知道她实际上强大又狡猾,却还是忍不住接近,为她挡去所有的风雨,小心翼翼地灌溉呵护。
  她觉得自己不爱顾西月,但是总忍不住对她好。
  大概是觉得,这个意外,着实美好吧。
  御花园中,繁花似锦,姹紫嫣红。
  顾西月坐在百花之中朝她挥手,兴奋地喊:“老师!老师!”
  清平的眼中浮现一抹暖意,脚步不由快了几分。
  世上所有的花都是她,世上所有的花都不及她。
  小皇帝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一把搂住清平的腰,埋头在她怀中,餍足地吸了口她身上的冷香,说道:“老师,我好想你!”
  她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清平,问:“你想我吗?老师。”
  清平沉默片刻,方道:“不想。”
  小皇帝嘴一撇,眼中水光闪烁,好似马上就要哭了出来。不过她很快就振作起来,道:“老师老师!你看我给你准备了什么。”
  一架古琴静静躺在花丛之间。
  琴身乌黑,在日光下呈现金石般的光泽。
  清平随手一拨,琴弦微颤,发出空彻轻灵之色。她唇角微翘,道:“是架好琴。”
  小皇帝伏在案上,手撑着头,痴痴看着红衣宰相,撒娇道:“老师老师,你给我弹首曲子好不好?
  “要听什么?”
  “凤求凰!”
  手微微一顿,接着便行云流水般抚起琴来。
  琴声婉转连绵,如鸣佩环。
  小皇帝却只眼巴巴地看着身前人,倒辜负了这般好琴声。
  琴音方结束,小皇帝就开始大肆吹捧,“老师,你弹得真是太好听了!那句话叫什么来着,绕梁三日,不绝于耳!”
  清平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问:“陛下可知晓这首曲子叫什么名字吗?”
  小皇帝一愣,“不是凤求凰吗?”
  清平轻轻叹了口气,拉起她的手,在她掌心上写下三个字,“是将仲子,陛下明白了吗?”
  小皇帝嘟起嘴,“什么将仲子呀,我都没听过。”
  清平摇摇头,一边在她手上划着,一边念道:“将仲子兮,无逾我墙,以前教过陛下的,您忘了吗?”
  “我忘了嘛!”小皇帝委屈巴巴,“朕……朕日理万机,当然不会记得这种东西!”
  清平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拿小皇帝没丝毫办法。
  贾进忠一旁看了却很开心,皇帝越不学无术,他越是如鱼得水。
  最后小皇帝非要用琴相送,说什么以琴喻情,聊寄相思,清平被她缠得无奈,只得应了,让小太监背着琴一路送到了广成门。
  和顾西月在一起时她并不觉得累,可一进了轿子,整个人就如失了水的鱼一般,蜷成一团,一手紧紧攥住胸前衣襟,苍白的手背上青筋迸出。
  她大口地喘着气,凤目低垂,眼中失去了神采。
  墨砚候在府门口,已等候多时,一见那青绿小轿悠悠过来,忙嘱咐下人去热好饭菜。
  轿子停下后许久不见动静,墨砚凑近了,躬身问:“大人?”
  无人应答。
  她一时慌了神,伸手想去掀开帘子。
  一只比玉石更要苍白的手从中伸出,按住了她。那手冰凉刺骨,让她不由打了个寒噤。
  清平缓步从中走出,淡淡道:“里面有架琴,放到我卧房去。”她顿了一顿,忍不住又嘱咐,“仔细点,别损伤了。”
  两月过后,二十辆制作精良的军舰沿海道往南。
  云帆远去,乘风破浪。
  清平眼中露出一丝欣慰,道:“海线安宁,从此可守。”
  段询笑意吟吟,“多亏了忧国忧民的左相大人。”
  夕阳西下,余晖洒于海面,水波粼粼,如盛一川碎金。
  清平一行人正准备折身离开港口,她抬头见段询不住朝墨砚眨眼睛,不由有些好笑,“要幽会自己寻个地方去,别当着我的面卖弄。”
  墨砚红着脸,瞋了段询一眼,低声说:“大人,您说什么呀。”
  “你们平日见面也不多,今天难得有空,就一起聚聚吧。”清平目光落到她头上的簪子上,摇了摇头,“不然我一上朝就遇到一个思念成疾的,一回家又碰见一个药石无医的,唉……”
  墨砚臊得满脸红晕,段询倒是乐呵呵的,一把拉住她的手,说道:“师妹真是大方,那今天砚儿就归我了!”
  清平点头,“你们随意游玩,我自己回去。”
  她没有径直回府,反而在洛安街头漫步而行。
  行人熙攘,车如流水,若非阉党乱政,也是盛世之象。
  这些日子贾进忠几番想寻他们的麻烦,却被他们一一化解,但是现在形势,总归不利,也不知何时能觅得良机。
  “昔日曹公进九锡,今朝假王欲受禅……”
  一声稚嫩童语将她从沉思中唤回,清平驻足细听,愈听心中愈惊——这分明是在骂贾进忠,而且桩桩罪状,清数得明明白白。
  “这首歌你们从哪里学来?”她冲过去颤声问那几个小童。
  “我也不知道呀,这几天大家都在唱,姐姐没有听过吗?”
  清平冷汗如潮,急忙往回奔去——她得赶紧去找段询。
  他们的机会还没到,但是贾进忠的机会已经到了。


第18章 我的丞相啊
  这些日子她与贾进忠一直暗暗博弈,但到底没有撕破脸皮。明德书院光照天下士子,贾进忠不愿被天下人谩骂,至少明面上要有个好名声。
  于是他们间竟达成了一种奇妙的平衡。
  在没抓到把柄之前,贾进忠不会轻易动手,她之前所依仗的也不过是这点。
  但如今一切却变了。
  歌谣细数贾进忠罪状,字字砭骨,句句诛心,如同一把尖利的匕首,将他们之前的平衡捅破。
  图穷而匕见,只是献图的不是她,也不是贾进忠,而是藏在暗处的第三个人。
  清平没走多久,正遇上墨砚白着脸跑了过来。
  “大人,”她一见清平,泪就流了下来,“刚刚突然冲出一伙龙武卫,将聆书抓走了。说他滋谣造反,扰乱圣听。”
  西靖律令中,造谣惑众的罪名,可大可小,全凭大理寺与刑部评判。
  但是大理寺和刑部全在贾进忠手中,还有龙武卫……龙武卫既然出手,说明贾进忠已不会善了此事。
  朝中大臣太多与贾进忠有利益勾结,为了自身,他们也会听令于他。
  “备马,我进宫面圣。”
  见小皇帝也许用处不大,却是她唯一能想到的破解之法。
  若非依靠外物,蜉蝣如何能撼动大树?
  骏马如电飞驰,直奔广成门。
  “大胆!至宫门还不下马!”护卫持枪立在门口,枪尖朝前,想把这胆大包天的不速之客给挑下马。
  可未曾想马上之人一个折腰,侧身贴在马背上,一把就夺过了他的枪。
  “大胆!射箭!”他刚想下令,却被一个老护卫拉住,“你疯了吗?没看见那是左相大人?左相可以在宫中驰马!”
  新来的小护卫呐呐,“可是她持械入宫。”
  话音未落,枪如寒星,直直朝他飞了过来,插在他的脚旁。
  小护卫低头一看,额上顿时冷汗涔涔。
  长、枪入地三寸,脚下青石地板上布满了蛛网一般的碎痕。
  马上女子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凌冽如冰,如同地府修罗。
  “谁……谁说左相是个文弱书生?”
  清平一路驾马至金龙殿附近,下马后问了太监,才知小皇帝此刻正在菡妃的寝殿寻欢。
  小皇帝性荒淫,好女色,虽然口口声声说着恋慕老师,可后宫的美人一个也不少。其中菡妃便是最得宠的一位。
  菡妃气质超群,如亭亭菡萏,遗世独立,与原主有七分相似。
  去金龙殿中扑了个空时,清平已知不妙。她纵马进来无非是想赶在贾进忠反应过来之前见小皇帝,可如今……消息恐怕已经传到贾进忠那儿了。
  太迟了。
  天色暗了下来,乌云压顶,冷风骤起。
  宫人见左相面无表情地站在空荡荡的大殿前面,素衣白裳被风吹得猎猎,而她亭亭而立,风骨卓然,像极了一朵遗世的莲花,于是鼓起勇气上前询问。
  左相转过头来,惨白的面庞在黑暗中愈发刺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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