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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炽热夏光-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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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把肉串往网架上一搁,继续和科代表说话:吉他学的怎么样了?
  老师的吉他很好用!科代表眼间好似也燃起火光来,大部份民谣我都能弹了。
  那挺好的。语言再次贫瘠起来,我干脆不再说话,顾自眺望视线中另一座山,雪不下了,那是一片肃然的银白世界。我发着呆,岚无暇顾及我,也没人敢打扰我,直到烤串上滴下的油落到烧红的木炭上产生烟雾时,我才回过神来,随手把烤串翻一下面。
  那天的事多半忘了,只记得刺鼻的辣椒粉、入口火辣辣的肉串的味觉体检。亭檐外的雪白、亭身内炭火带来的冷暖交替感。那群学生似乎有说不尽的话题,从八卦新闻到抱怨老师,从新班趣事到追忆往昔。总之,那算是一次很不错的聚会,时间一直持续三个小时,直到我们都吃的不能再吃。就连有些烧焦的红薯也被哄抢而空。
  我和岚是最后走的人,因为在离开之前,她声称如果不上山一次我绝对会后悔的,于是我同意了。送走那群学生——原来她们是坐车来的,此刻还要步行几分钟去公路旁等车——后我们便上了山。
  积雪还没被踩厚实,因此我们前进的很慢。岚从枯树上折下粗枝当拐杖用,尽管如此,我还是摔了一跤,好在冬天穿的多没觉得有多疼。
  岚在旁边却笑了,她一边扶起我一边说:真想把你刚才的姿势拍下来。
  我笑着威胁她,你敢!
  我们就这样吵吵闹闹的到了山顶,此刻是下午三点多。从山顶似乎可以眺望到天的尽头,积雪的山峰与灰蒙的天连成一片,让人震惊的险些忘了呼吸。
  美吗?岚在我旁边说。
  美。
  她沉默了一会,说:喊吧,把所有的不开心都喊出来。
  我想了想,心里明明有许许多多可以称为不开心的事,到了嘴边却发不出声音来。我一惯不喜欢尖叫,追根溯源,我还是活得太过压抑。连释放情绪的方法都不懂得使用。
  岚见我张开了嘴却不说话,叹了口气。
  妈。她喊道,仿佛用尽全身力气。我不恨你了。
  连绵的群山响起隐约的回音。岚在声音消失的末尾润湿了眼角,但她没有哭出来,笔直的站姿透着倔强。那一瞬间我就明白,她已经放下了过去。
  人总是要往前看的。
  三天后,我买了贵州直飞南宁的票,并于第二天返回家中。
  我想,终其一生,我都不会忘记岚在机场和我的告别。那其实并不伤感,我只是有种错觉,仿佛这一分别,从此便永不相见。
  还是那个机场,它沉默的见证了无数人的分离,包括我。
  虽然知道你可能不太会说,但我还是想说,好好照顾自己。岚说,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别下次我去看你的时候,你变成了国宝。
  我没回答,因为自己都觉得不太可能。
  好吧,岚又说,希望你早点遇到一个像我一样监督你生活的人。
  你也是。我诚恳道。其实我又何尝不希望她幸福呢?只是我们都不是彼此的良人。
  走去检票口时,我没有回头,但仍能感觉岚轻盈的目光落到我身上,而这次,那目光在我消失之前消失。

☆、开学

  随着元宵节的临近,开学的日子也揭开了帷幕。第一天的晚自习总是格外的吵,但老师们也无暇顾及她们,毕竟学校要开教师会议。
  而我知道这一点,是因为会议结束时,走出多媒体教室后第一次觉得学校也可以这么热闹。不是指人多,而是指声音。
  从建勋楼一路到我的宿舍,几乎都是人,她们肆无忌惮的聊着天。我在其中行走只感觉一阵恍惚,耳边纷扰嘈杂,却又不知道在说什么。直到第二天我才知道,学校为了建新的教学楼,把一条通道堵了。学生们只好绕到这边来走。
  事实上,我很久没体会到热闹的感觉。和贵州那群学生的聚会以及对岚的怀念已经耗尽了我的激情。没有岚的监督,我不可控制的回到自己的世界里。往昔的记忆占据主导地位,我又开始宅在家里。
  从贵州回来的那天,我把自己缩在暖和的被子里,像个新生儿一般蜷缩四肢。据说这是没有安全感的表现。
  我不知道岚是否听懂了那个故事。
  其实说到底,无论是女孩,也就是我,还是张宁,这一切都是孤独在作怪。我不知道别人是否体会过那种被周围人孤立的感觉,就像一个圈子,还你站在圈外。
  从张宁问我对同/性恋的看法,我就清楚的知道,她和我是一样的,但又不完全一样。我没有她那种孤注一掷的勇气。但同样的,我们渴望有人能理解我们,纵然不能公开淡及内心深藏的秘密,但至少对方别伤害我们就好。我想,张宁大概把这种渴望寄托在我身上。但我们都预料不到命运会如何安排。
  读书时代我就曾对此做出过努力,我极力推荐一些书籍或影片再或者歌曲给周边的人,然而每次都只是枉然。没人喜欢我喜欢的东西,而我自问,那并非什么惊世骇俗的东西。或许真应了张宁的那句话:“没有人不喜欢聪明人,但大多数时候人们更爱庸俗。”再次咀嚼这句话时,几乎使我为之落泪。
  我在住日的朋友们间受挫太多,又不屑于去网上寻找虚无缥缈的安慰,最后时间以无可挽回的趋势,封闭自我势不可挡。
  最终我还是走进了自己的世界。我仍像普通人一样和同学谈笑,和老师交流题目的解法,在外人看来可谓无异。只是我知道,某些东西正在内心无声的成长与衰败。我想张宁也同我一样。
  就让我在自己的世界里活活烂掉吧,如果可以的话。
  然而到了第二天早上开学典礼时,我还是颇有兴趣的看着人群挤满中厅,往操场涌去。我一直觉得学生的站位设计的很不可理。低年级学生站在舞台前,年级排位依次往后推。但有一问题,低年级的教学楼却在舞台的侧对面。也就是说,每次集会和散会,学生们就得南北相对穿插的离开,十分拥挤。
  而现在操场上大概站着不知所云的新生,由一位体育老师调整位置。我没去看,但在办公室里仍能听见那位老师高亢的声音。心里莫名的烦躁起来。
  开学典礼足足开了一个钟,说来说去也不过去那一套。我再次庆幸我不是某个班的班主任。然而,我没想到,下个学期时,学校会安排我当90班的班主任。其中有一个原因是原先的班主任要转去教理科班。学校派了几个新的理科老师来教文科班。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开学的第一节课我不打算上课。只是在站在讲台上看到学生们摆放在桌上的书时,想到了那么一句话:我在台上能把你们的小动作看得清清楚楚!
  我一直觉得这句话如果没加上那些摞起来比学生还高的书的话,是真实的。
  同时我还注意到,班上终于换了座位。原本属于张宁的座位变成了男生,而她本人则被放到了倒数的位置。半高的书籍挡住了她一半的脸,从书旁逸出的书页来看,她大概在看某本小说。
  不可否认的是,我在心里偷偷松了口气,再也不用担心被她那炽热的目光而不自在。距离远了,效果也就弱了。
  这个年过得怎么样啊?我多少带有几分愉悦问学生们。
  得到的答应依旧五花八门,其中最让人哭笑不得的是:过年胖三斤啊。还有人胆大的说:老师,我们要压岁钱!
  我笑她们,都这么大的人了,还要什么压岁钱。
  那有,我们还是青少年,未成年呢。她们笑着反驳。再说了,交了学费都没了。
  你们不早说。我故意道,我去哪找那么多一块钱?
  班上嘘声一片,老师你太抠门了。她们异口同声说。
  我笑了笑说,班上六七十个人呢,一人一块也有六七十块好吗?不过呢,压岁钱是不可能的了,有作业你们要不要?
  不要!这次又是默契十足,因为有着那么几个“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人存在。张宁正是其中一个。
  我收回目光,继续笑着说:我还没说是什么作业呢,这么快拒绝干什么?班上的人扁扁嘴,倒是没有反驳。这样吧,过年要贴春联对吧?待会我抽几个同学站起来说一对春联,不能重复哦。
  老师!我们还是要拒绝!班里瞬间炸开了锅,甚至有人嚷嚷道:都过去那么久了,谁还记得?
  我不为所动,只是注意到张宁把书本收了起来,从封面看,它的确不属于教科书。张宁伏在桌面上,一双透着异常眷恋的双眼望着什么出着神。在那一瞬间,她似乎成熟了许多。
  给你们十分钟想,待会我可要叫人了。我说。教师的乐趣大概就是这个了吧。一句话能改变学生的状态。
  直到放学时,我仍带着仿佛恶作剧成功般的愉悦。
  我关上小办公室的门,就在刚转身的瞬间,我便看见了张宁在二楼楼梯间的拐角处。有其他的学生源源不断的下楼。这不过是一次偶然事件,就像我也曾无数次在楼道口与老师擦肩而过的瞬间。
  然而她的眼神令我失去了动力。我们就这么隔着人群对视,时间仿佛凝固一般。其实才过去不到十秒钟。
  老师。张宁对我微笑一下说,我只好站在原地,等她一起下楼。她就再我旁边再无言语,她的气息如空气般萦绕在我周身。
  我勉强强迫自己不再关注她,把注意力转到外面淅淅沥沥的雨中,淡的几乎看不出,若没有地面上水渍提醒的话。春季的雨总是细腻而轻柔,但那不间断的雨水又让人厌烦,让衣物永远保持刚洗完的状态。
  同时也验证了诗人的那句“清明时节雨纷纷。”清明,清明,我突然想起什么,偏头去看张宁。
  她却又对我笑一下,老师,我想再和你借几本书,可以吗?
  我愣了半秒,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算了,别在提她爷爷的事了。我在心里说道。
  当然可以。我转而说,你现在要吗?
  她小声的啊了下表示疑惑。
  我宿舍有几本,都是小说。我解释道。此时我们已经穿过中厅大门,里边放的高大镜子还能看出我们的身影。细柔的雨被风吹落到脸庞,冰冰凉凉,无须撑伞。
  张宁点了点头,和我一起走进建勋楼的走道上。一楼的大办公室里整齐排列着办公木桌,只有几个老师在里面,看起来既空荡又寂寥。
  回到宿舍时,她跟着我进了屋,脚后跟一勾,关上了门。我隐约察觉到这一动作蕴含的危险气息,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在我的房间里有几本开学前网购的书籍,倒不是说这里没有书店,只是买不到我要的书。而学校的图书馆更是没人上班。
  你看看吧。我指着那几本薄厚不均的书对张宁说,后者也很认真的翻开来看了看。我走出房间,给自己倒了杯热水,捧着热气氤氲的杯子等着她选择完毕。
  几分钟后,杯中温度还在时。张宁出来了,怀里抱着三本书。
  她站在我面前,被少许刘海微微遮住的眼眸百转千回。谢谢老师,那我……先走了。她说。
  嗯。我低头喝水没再说话。我想,我们的关系会在这一借一还中缓慢前进。
  我走了。张宁又说,对了,老师今天很漂亮呢。
  我朝她露出一丝微笑,却再也说不出再多的话。带着复杂的情绪带着她离开门口,外外面关上门。
  我突然理解韩和那个男孩。在爱情的世界里,任何人都是傻瓜。假象这种东西,只要你一天不戳破,它就一直存在。

☆、礼物

  瑾,你收到快递了没?许久不联系的韩在电话那边问我。
  还没,正要去拿。我说。事实上,从昨天到现在,我接到了三个快递通知的电话,只是懒得去拿。好在都在同一家店,不用我绕上半个镇。而我本人近期并没有网购,前两个快递到是好猜,只是最后一个实在无从得知。
  哦。韩沉默一下,生日快乐哦。她轻快的说。
  你不知道我从不过生日的?我换了幅口吻,韩这是提醒我,又老了一岁吗?
  我知道啊,你过不过是你的事,我送不送礼物是我的事。
  得,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笑着说,你送什么了?
  说这话时,我拐进快递店所在的那条街,这里是网吧集中的地方,每到夜晚就会亮起红色的招牌,红光染指整条街道,虽然现在是白天,但光顾的人也不在少数。
  路尽头的那家店是三家快递公司合作的,小镇的快递店不提供关货上门,只能自己去拿。因此中午和傍晚时人很多,大部分是学生,自从网购兴起后,快递行业也跟着兴起。我特意挑了下午两点的时间来,经验告诉我那时人少。毕竟待会儿还有课,而我要午睡。生日又怎样?还不是一样要上课。
  这是秘密,你待会不就知道了。韩懒洋洋的把话挡了回来。
  我走进那家店,同时把电话挂了。工作台前站着一男一女,其中一个看背影特别熟悉。
  有一句话是这么说的,当你越不想看见某个人,她就越在你眼前晃。
  张宁签好名,转过身时看见了我,她看起来也挺意外的。
  老师,你也来拿快递啊?
  我把手机放回兜里,点了点头。又说店员说:帮我找一下林瑾的快递,一共三个,两个中通一个申通。
  店员没再问我什么,大概是对我的快递印象深刻。
  张宁没走,她似乎有意等我。眼角的余光告诉我,她的快递是一件衣服。
  没一会,店员抱着三件快递出来,一个是箱子,一个是一本书,还有一件是小箱子。我报出号码,签名时我确定了送件人。韩和岚,我猜的果然没错。毕竟只有她们两人在意我的生日,就连大伯也不在意,其实归根结底,我们只是不屑于过生日。
  最后一个是我暂时不知道送件人身份的小箱子,直接从网店发来,写着我的名和号码,地址填的是学校。
  我想,世上真没那么巧的事,不然我真的该买彩票了。
  我抱着这些快递和张宁一起离开中通,她再自然不过的接过了两样,因为韩送的箱子有些大,偏重。等我有空打开时,才发现里面装着“坚果大礼包”,价格不菲。
  再对比岚送的书,两人的区别一下就分明起来。
  街上人不算多,初夏的午后有些寂寥的感觉。四五月也算是雨季,今早刚下了一场暴雨,此刻空气清新的很。
  张宁默默的走在我身旁。四月的天气有了些回暖,我得于换回轻便的长外套,而她也一样。我第一发现我们都爱穿宽松且衣摆长的衣服。从不把衣摆束起来,尽管在大多数人眼里这样比较好看。我为这个小小的发现而感觉愉悦。
  我们沿着铜鱼路缓慢前进,离上课时间还有富余。张宁帮我把快递送到了大办公室里,那里有足够的空间存放。
  也就是在这时,我拆开了韩的大箱子,除了三只松鼠的坚果类还有不少干果。我随手拿起一包送给了张宁,一开始她没要,后来我说,反正我自己也吃不了这么多,再说你也可以和同学分享。不喜欢这包吗?我换一下好了。
  张宁制止了我,看一眼时间,还是接过了。谢谢老师,那我先走了。她说。
  之前说过大办公室老师较少,这会儿只有陆老师和一个位坐在角落的,我不认识的男老师。张宁走后,陆老师探头过来好奇的问我:那个人是谁啊?
  她当然是不认识张宁的。
  我的学生。我说,并清点了一下韩送的礼物,真是大手笔,林林总总有二十来包的样子,大小不一。
  哦。陆老师神情古怪的说。于是我问她,怎么了?
  没什么,我只是还没见过那个老师对学生这么好。
  我心里一个咯噔,但我也知道,我脸上的表情可谓不动声色。这有什么?不就送一包坚果吗?你要想要我也可以给你。
  陆老师定定的看着我,我不是指这个。她说。
  那你指什么?我说话忽然艰难了起来。
  我只是觉得奇怪,她慢条细理道,像猫的爪子在心上轻挠。你们怎么就在一起了。
  我被惊的说不出话来。
  陆老师大概也惊讶于我的表情,忙说:我是说你们怎么一起来的。你不觉得奇怪吗?有那个老师会和学生一起来学校?
  我回视她,顿时松了一口气。我早该想到,以这里的人贫瘠且固定的想象力,不会往那方面想去。
  去拿快递时碰到的,她帮我拿东西回来怎么了?
  哦。这次陆老师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我知道这关算是过去了。又听见她说:这些谁送的?这么有钱?
  朋友。我恢复平常的语气说,突然想拆开那个小箱子,它大概有一个手掌长,一个手指宽,倒有点像手机盒。
  哟?男朋友?陆老师戏谑道,同时拆开了我放在桌上的一袋腰果。
  不是。
  那个朋友这么大方啊,还无缘无故的送你东西。她不死心的追问道。
  我抓了个腰果放进嘴里,斜斜的看她。今天我生日,你说呢?
  陆老师愣了一愣,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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