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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发魔女GL]魔女霓裳-第1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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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我也明白的,她老这样把话岔开,因为她有她的顾虑。”铁珊瑚定定瞧着怀里之人,落寞继续道:“九娘比我大十余岁,这十余岁,若是搁到一男一女身上根本不算什么,可她却总觉得比我老太多,将来也怕要比我早死,以前她就拐弯抹角的对我说过,这辈子我们俩只相依为命,却绝不生死相随。”
  “她大好年华时,我还只是个小丫头片子,爹爹买她进门时,我才五岁,最是受宠,以为多了一个后娘,以为爹爹不记挂娘亲了,没断过给她使绊子看脸色……她从未发怒过,那时我以为这就是好……如今回想起来,在当时的铁家,在我和爹爹面前,她一个十来岁的孤苦女子,就算打落了牙也只能和血往肚里咽吧?”
  “她服侍爹爹照顾我,那么些年,却连个正经名分都得不到,对此她耿耿于怀,却不知,这除了是爹爹的主意,也是我的主意……我长大了些后,喜欢和她相处了,却不喜她和爹爹相处,见到便烦,那时我以为,是因为我把她当姐姐,不是长辈,更不是娘亲……”
  “我明明知道她在铁家过得不快活,明明知道她心里苦,却假装什么也不知道……没事总要她陪,她陪我时会对我笑,我就爱看她笑,她对我笑时,我就会真的忘了她心里其实是苦的,只当她和我一般快活……”
  断断续续,时有时无的句子,跳跃的语言组织,一段段零碎无序的片段,渐渐糅合成了一个故事,我想,此时的铁珊瑚,当然并不是要对谁讲述这个故事,只是如今,整个故事戛然而止,落下了大幕,徒留下意犹未尽的她,只能翻出记忆中的一个个片段来重温,来回味。
  此时旁人无法为她做任何事,除了做好一个象征性地,无足轻重的听众。
  可惜,即使如此,也帮不了她哪怕一点点。
  再细细的重温与回味,也同样会有结束的时候。
  故事说到了最后,也就说到了最伤心处,可铁珊瑚并没有随之垂泪,她仿佛又再经历了一遍,如今耗尽了心力,终于渐渐似要阖上眼皮了,轻手轻脚起身过去,拉过之前被掀在一边的被子,正往她身上盖时,却又听到了她开口说话。
  或者是因为刚刚完整地回忆了一遍全部,此时她迷迷糊糊记起来要交代得是:“告诉那岳鸣珂,说铁珊瑚死了,和九娘一起死了……从此以后,我与他形同陌路两不相干……再不要看到他半眼……因为九娘不喜欢……九娘不喜欢……”
  声音越说越小,终于在我低声回答一句“知道了”之后,含糊到再不可闻,取而代之的是轻轻的有节奏的呼吸声,她面色极差,若不是这呼吸声,和穆九娘躺在一起,真不知道谁是生,谁是死。
  只是那手上的力气还一点不减,即使沉睡中,也分不开她们。
  只轻轻试了一次,就明智地选择了作罢,任凭她们相依相偎着,将两人一起盖住好后,转过身来,轻声叮嘱留守的人要照看好,既不能出什么意外,也不要打扰了那好不容易得来的安眠,然后才蹑手蹑脚推开门,悄然离开。
  去到了屋外,自然是有事,走出几步,轻吐一口气,招招手叫来了远处的岗哨,问道:“今日寨子里的两名男客在哪里?还住原来那个地方么?”
  事多乱心,自己几乎要把这两个不太关怀的存在抛到脑后了,若非铁珊瑚提及,恐怕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起来。
  不过,既然被她提醒,受她嘱托,也就生起了去看看的念头。
  这两人果然还是落脚在那处僻静角落的临时客舍中,走到时,他们刚刚用过晚膳,今日山寨中连番发生大事,人手不足,备下的饮食也非常简单,待客之道是称不上的,好在他们心思不在这上面,是以并不介意,见面象征性地寒暄了几句,谈话就拐入了正题。
  “之前我陪岳大哥一起归来,练寨主曾经急急忙忙来过一次,问我要那阴风毒砂掌的解药方子。”卓一航问道:“是不是寨中有谁被这掌法所伤?现下如何了?”
  他这么问时,一旁岳鸣珂就满心希望地抬起头,说满心希望或许不太妥当,那是于绝望中想要抱以希冀,却又不敢期待的眼神。
  若是我早些时候来,或者还会带来能令人宽慰的好消息,但如今……“有几个姐妹在山下混战时被金独异伤了。”闭目摇摇头,道:“霓裳把还有救的带回来,如今正有寨中大夫在为她们治疗,应无大碍。”
  闭上眼,是不忍看某人此时的表情,两不相干是铁珊瑚的意愿,对自己来说,无疑是珊瑚那方更应尊重,所以唯有舍弃了他,这回答令得屋中沉默了一霎,然后就是一声叹息悠悠响起,是那岳鸣珂的声音,叹道:“无碍就好,无碍就好……今日不该再有谁死伤了,不该了啊……”
  一声叹息空怅触,无端梦一场,默默无言片刻后,卓一航开口劝道:“岳大哥……你,唉,你也别太介怀了,死生有命,你已尽力而为了,这寻短见之事就切莫再有,若是轻言生死,怎么对得起你身负这一派武林绝学和尊师的一片苦心,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听他这话,好似这岳鸣珂也曾有轻生之举,这倒是自己没想到的,如今岳鸣珂的面色上也看不出来他曾有过这念头,之前他悲愤万分,此刻却平静如水,听卓一航劝,只是笑笑,道:“贤弟不必再担心,为兄的已然清醒,不会再做傻事。你说得对,家师现在也已风烛残年了,他唯独我一个传人,我不会任本门剑术至此而断的。”
  他原要雄心勃勃,要为家国天下一展抱负,却被现实毁了信念,如今又断了情缘,剩下的唯一支柱竟只有一派剑法而已,旁人为他唏嘘不已,他却满面平静,仿佛不悲不喜,只是转过来对我道:“竹姑娘,我有两件事,本想托付练女侠,只是她如今不在,我又不久要走,不知道能否相遇,唯有重托给你了,其一是……是珊瑚的事,这点不必多说,一切拜托了……其二是那熊经略身遭惨死,传首九边,若可以,盼江湖朋友们能将他首级取回,给他安葬,也算是对得起他为国为民一场。”
  这话题他起的突然,自己这边还未作答,那卓一航就急道:“岳大哥,你要走了?何必那么急?再说,你这一走,预备要去哪里,今后作何打算?”
  “伤心之地,何必久留。”岳鸣珂长叹一声,答道:“我要回天山了,从此侍奉师父身边,不问世事,一切随缘而住,随遇而安,任它世间红尘来去,再不复扰我心。”
  这一席话,说得仿佛已看破尘缘,心中微有感触,隐约才记起一些,多少有些明白了他之后的道路,除了怅然,倒也没有别的什么可说可劝。
  这道理卓一航该是同样明白,是以他也再未开口挽留什么。
  岳鸣珂稍做休息后,索性铺笔墨给练儿留了一封书信,信上写到师父老迈,自己要回山侍奉,今后余生将致力于剑术,再不涉足中原,盼她也要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云云,写完之后交予了我,就起身告辞离开。
  此时外面已是日影西移,暮色垂垂,我与卓一航共同送他出寨,只见一条孤影渐行渐远,衬于一轮夕阳之下尤显凄凉,不禁驻足良久,直到再望不见时,旁边卓一航转过身来,正待要说什么,突然“咦”了一声,指了另一方远处道:“那群人应该是练姑娘的手下吧,她们回来了么?哎呀可惜,早知道多留岳大哥片刻了。”
  顺他指向一眺,果然栈道上远远蜿蜒来了的一群人,之前被山势挡住未曾瞧见,正想启唇打个唿哨,却见人群中倏忽间一道身影凌空而起,扶摇直上势绝神速,顺山势几个起落,转瞬已稳稳落在眼前,问道:“你们俩站在这里做什么?”不是练儿还能是谁。
  当下将岳鸣珂的事说了一遍,取出书信给她看时,又暗中说了铁珊瑚的交代,练儿边听边瞧,草草将信过了一遍目,随口感慨了几句,却也没什么太大反应,或者离别在她眼中,本就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和练儿附耳说话时,那卓一航很守礼地自觉退了几步,如今见我们窃窃私语完毕,就又复走了回来,寻了个空,抱拳插话道:“二位姑娘,既然等来了练寨主,那卓某也差不多该告辞了……诸事皆尘埃落定,再不归去,怕只能是令得同门不能放心,在下也于心不安。”
  “这么快?”或是岳鸣珂才刚离去的缘故,又联想到那清虚观与明月峡的距离,自己随口答道:“还是过了今晚再走吧,此地去往广元,没几个时辰是不行的,你路又不熟,即使回去都三更半夜了,昨晚都没睡,今晚还是好生歇息为好。”
  这话只是从常理出发,对事不对人,出口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可身边练儿目光一扫,也过来道:“是啊,卓少侠你还是好好歇一晚吧,明日一早我亲自送你下山,省得你路不熟,万一迷在山上可不好。”说罢就是嫣然一笑。
  这一笑时,她似睨了我一眼,目光中仿佛有些什么异样。
  但或者是自己又多心了而已,或者她根本没看我,只是对着那男子盈盈开颜,笑得美好。
  无论哪种,若是在几个时辰之前见到,心中不知会是个什么滋味,只是几个时辰之后,却已是能泰然处之,区区几个时辰中发生了太多,改变了太多,给人太多的感悟,以至于原本重要的事,都已变得不再那么重要。
  如果说曾经还只是模糊的感觉,但铁穆之事,就已明明白白地暗示了,暗示了竹纤此生最大的对手,恐怕并非来自哪个具体的人,哪桩具体的事,而是更庞大更缥缈的无形之物,一些冥冥之中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
  和这个原本属于注定的冥冥之物相抗衡,一招不慎,就是满盘皆输,纵然真能改变了什么,只怕也要相应地付出些什么,因果定律,等价交换,什么都是有代偿的。
  自己会输么?
  不会,因若是输了,此生就不知所谓。
  而若是这样,那么于前方必然等待着的,又会是什么?
  。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缓一缓气氛……岳鸣珂再见,晦明禅师你好~~
  。
  。


☆、你

  …
  有些东西,纵然你醒悟了一些,要讲有用,其实也没什么大用。
  未知的终究是未知,人唯一能顾好的,只是眼前到来的。
  我们说完了话,远处顺路蜿蜒而行的女兵也都走近了,近了一瞧人数不少,走在最前面的正是之前被困山下的那群,她们之中有不少伤者,幸喜并无大碍,只是奔波劳累了一天一夜,个个疲倦不堪,回到山寨,就着灶房剩下的东西简单安排了一顿吃食,就各自歇息去了。 
  而练儿最挂心的还是铁珊瑚,大约是碍着外人的面觉得不方便,嘴里不问,进了寨却连饭也顾不上吃,抬脚就径直往药庐而去,我当然是紧随其后跟上,那卓一航见我们忙碌,也不好打扰,当下自去休息不表。
  屋中,铁珊瑚还在睡,空气中有淡淡的异香,旁边人小声说话也惊动不了她,负责照看的绿儿告诉我们,中途曾叫醒她过一次服吃药,这次大夫带了一副安神的熏香,所以这次睡下后也愈加安稳云云……练儿边听边查看,最后给铁珊瑚渡了些真气,又吩咐妥了值夜的,才算放下心来。
  待到从药庐中出来时,已是天色尽暗,新月初上,这一天各种忙乱,若自己都觉得身心俱疲,那练儿奔波更甚,必然也是疲惫更甚,出得门后就赶紧上前两步,要她快去吃点东西果腹,却见她摇摇头,道之前路上吃了些干粮,如今不饿。
  她果然是累了,说话间虽无太多疲态,却也罕见的没精打采,立于清冷月色之下更显得有些无力,眼见如此,心中满是疼惜,便劝她早早沐浴休息,却见那人回过头来,似乎若有所思想了一想,道:“那……也好,但你得陪我。”
  不疑有他,自然是点头答应的。
  回到我俩久居的小屋中,就仿佛回到了家,神经这才渐渐放松下来,暂时将那些扰心之事抛在了一边,之前见珊瑚那里的熏香颇见安神之效,也顺手讨了少许过来,此刻点燃,果真清清浅浅一缕芬芳,淡淡散开,令人闻之心静,还怕不够,索性端起香炉进到里屋,放在了浴桶不远处。
  练儿此时正整个人浸在热气腾腾地浴桶中,头靠了桶沿闭着眼沉默不语,似是极累之后的放松,她这一天一夜过得极不容易,只怕心情也不怎么好,自己看在眼里,却为她做不了什么,唯有轻轻走过去,捏了那裸裎水面的身子,一点点推拿摩挲起来。
  当初她生病时,此事我常常为她做,彼此早已熟悉,练儿仍是不睁眼,最多偶尔配合手法偏一偏头,显示她是在享受这一刻,屋中熏香缭绕,热气缭绕,一切尽在无言的默契中。
  这般安静了许久,终于,一声长吁打破了沉寂,这仿佛是满足的叹息,又仿佛是吐出了情绪,随着这一声叹,练儿睁开眼,从水中抬起双手伸展了一伸筋骨。
  见她伸懒腰,自然以为她觉得够了,便主动停下手上动作,刚偏头问道:“感觉缓些了么?缓些了就赶紧起身吧,整理什么的交给我就行,你拭干了好好回床上去休……哎?”
  话没说完,因为没法说完,随着那裸裎的胳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般一搂一带,脚下瞬间腾空,天旋地转地听到耳边嘭地一声水响,顿时被铺天盖地的温热所包围!
  完全睁不开眼,本能地屏住了呼吸,因为太突然肺中根本没有多余的氧气储备,几乎立即就感觉到窒息,手慌乱中触及桶壁,就是翻身猛力一撑,刚刚挣扎出水面,却立即又被另一种温热压了下去。
  这一霎,几乎以为她是想夺走这一条命。
  但不会有人用唇来夺命,至少,练霓裳不会。
  因再次被压下去的势头,手也撑不住壁沿了,索性松开来直接搂了她的脖颈不放,滑腻的肌肤在温水中别有一番鲜明触感,刚刚帮她舒缓疲劳时心无旁骛,如今却感觉心尖微颤,本就不多的一口气顷刻从彼此唇齿间吐了个干净,眼看真要溺水了,紧搂的那人倏地一个起身,耳边一松,周遭密实地温热顿时换成了清新略带寒意的空气。
  再怎么心猿意马,这时候最紧迫的还是基本生存需求,松开她,大口大口呼吸,转身扶了桶沿,水淋淋地咳了个天昏地暗。
  这是在做什么?发生了什么?恶作剧吗?好不容易咳嗽稍缓,还没等缺氧的脑袋从许多问号中回过劲来,身后那人又凑了过来,有一只手抚在背上,下意识以为她是要帮忙止咳,谁知另一只手随即就拢在了腰间,目标明确地移动着。
  “练儿?”慌忙回头,见到的是一张不带半点笑意的脸,平时清澈无比的眼眸,此时却笼罩了一层意味不明的……暗。
  被这双眼眸如此凝视着,几乎立刻就懂了,不管这是什么,总之绝不是一场恶作剧。
  她的情绪有异,并非为疲惫也并非为铁穆之事的有异,自己居然此刻才后知后觉地洞悉。
  “练儿……唔……练儿,怎么了?你,等等……”明白她想做什么,却也不明白她想做什么,她的亲密动作是熟悉的,她的举止神情却是完全陌生的,这绝不是爱侣间相互需要索求那么简单!清楚这一点,于是趁着还未被完全夺取主动权,赶紧一把压下那双不停作祟的手,偏头躲开那双不由分说的唇,控制住喘息,颦眉道:“练儿!等一下,你这是怎么回事?要做什么啊?”
  却见她抿了抿唇,简单地近似不耐烦般吐出两个字:“要你。”说罢又试图凑上来继续,这话说了等于没说,当然不是自己想听到的答案,所以也就唯有继续抵挡躲避,抵抗道:“你别这样,练儿!今日……今日发生了那些多的事,你不累么?即使你不觉得累,我也……也没有亲昵的心情啊,别忘了,有人才刚刚过世……今日咱们还是,算了吧,好么?”
  在不清楚她是什么情绪之前,来硬的不如来软的,也不知是这番苦劝起了效果,还是因为提及穆九娘扫了兴的缘故,身后之人当真慢慢的停了下来,最后松开禁锢,自顾自手一撑从浴桶中跳出,落地后赤足走到一边,只管一言不发的拭身更衣。
  看不透,怎么也看不透,也得不出头绪,突然念头一转,这才想起,算上清晨等寨众归来之时,这应该是今日自己第二次拒绝她了吧?
  这么想的一瞬,多少是有些心虚,可再转念一想,即使如此,却也还是不对劲的。
  练儿喜爱亲密没错,随性而至也没错,却也不是那种一味纵情声色容不得拒绝之人,这两年多来,自己虽多半迁就,但也没少过推诿,何况如今铁穆二人才刚刚出了那么大的状况,按理来说她也不该有此兴致才对……
  对练儿的所思所想全无头绪,这是极少有的,难道是今天发生太多事令自己变迟钝了?还是,她……
  “还在水里愣着干嘛?一会儿凉了,你又该吃不消了!”有声音忽地响起,打断了思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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