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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女王的客厅-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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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以萱:“……”

    算了;还是不要理她了。

    本来呢;她找人弄来这架钢琴完全就是因为闲得太无聊。曾大小姐的消遣不多;又不爱看电影读;又不喜养花弄草,有兴趣的严肃读物牟颖又不许她碰,只好随手弹几首曲子自娱自乐。

    她的钢琴是母亲一路盯着练到大的,基础功相当扎实;纵然这几年没练;捡起来却不费劲;每天练一会儿,不过几天功夫,便看起来似模似样,听起来也相当流畅了。

    糊弄牟颖这种外行是够了,不过要是搁母亲和她那帮老同学眼里,一定还是毛病多多。

    牟颖见她不理她,兀自埋头苦练,赶紧想办法打岔:“这首曲子怎么这么熟,叫什么啊?”好不容易养好了些,可别因为练琴再累着。

    曾大小姐手下不停,扬声道:“一步之遥。”伴着琴音,她的声音清而亮,煞是好听。

    “哎?这名字也好熟悉……是不是在哪里听过……”牟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一点儿都没在意那曲子,只顾托着下巴看她的侧影。长发飘飘,眉目如画,一身宽松的病号服也遮不住的亮眼。啊,好想上去偷袭一把……

    初听起来是欢快的舞曲,谁知调子一转,竟多了几分悲怆沉郁之气。牟颖心头微动,虽还没想起在哪里听过这曲子,却已站起身来,打算劝那人歇息一会儿。

    这里是这vip病房所带的会客厅,面积并不十分大,摆了这架雅马哈,多少显得有些挤。已近初春,阳光温煦地洒入厅里,明快又温暖。

    曾明书对着保镖做了个手势,在他监视下安静地走入厅内。

    有多久没见过这样的场景了?她弹着琴,而她悄悄靠近,不许下面的人出声?

    那些逝去的岁月像是一个甜蜜的诱~惑,让她贪恋,不忍离开。如果,一切都没有发生……

    一曲终了,她低声开口:“小萱。”

    牟颖回头看到她,神情微微有些紧张。坐着的人却没动。

    “小萱。”她又叫了一声,尽量恳切地道,“你要怎样才肯饶过姑姑?”

    “姑姑……”那人叹息般轻声道,“事到如今,你想到的便只有讨饶?”

    话音柔和,语意却锋利。按住心头的怒与恨,按住那些不甘与懊恼,她低头求恳:“姑姑知错了。即日便退出曾氏,把一切交还给你。我认输,只求你收手。”

    见那人没有反应,她咬牙又道:“你就这么想要把姑姑跟表哥送进监狱么?我们毕竟是血肉至亲,同气连枝……”

    她的话被一声冷笑打断。“同气连枝?血肉至亲?”那人低低道,宛如自言自语,“姑姑,您看着我爸苦苦挣扎的时候,可曾想过这八个字?”

    曾明书不可置信地瞪着她,当即反驳:“原来是因为这个……小萱,你不要听信那些人胡说,你爸去世的时候是只有我在场不假,但你怎么能这么想姑姑呢?你爸是我哥啊!唯一的亲~哥哥!我们感情多好你也是亲眼见到的,我怎么可能害他?!你爸是突然心梗,我虽然第一时间就打了120,但还是来不及。我知道他去世你很伤心,但我也很心痛!你知道吗,这几年我常梦到他……若是他还在,我们也不至于闹到如今这个地步……”

    说着说着,她竟声泪俱下。

    可惜几个听众都无动于衷。

    “您这几年常梦到他或许不假。”曾以萱淡淡道,“我也很想知道,他对您那么好,您怎么忍心看着他如此煎熬?但第一时间打了120?您拖了整整七分钟!”

    曾明书泪痕满面,唇角微抖:“你血口喷人!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讶异与恐惧却开始从心底缓缓爬升……她怎么知道是七分钟?

    “晚上十点二十三分至二十五分,您用手机网络查询了数个网页,大部分涉及的都是一个问题——心梗导致心源性猝死需要多久。十点三十分零五十五秒,您拨通了120急救电话。”曾以萱冷声道,“我说的对吗?姑姑?”

    “怎么可能……”曾明书嘶声道,“不可能的……你……你没有证据!”

    曾以萱摇头轻笑:“您那部手机被您彻底销毁了是吧?已经被拆解成碎片了是吧?不错,您很小心,我也的确没有足够的证据。但您当时登的是公司网络,服务器上可还存着您登陆的时间呢。您查询的网页我找专门的技术人员复原过,也能看出痕迹。只是不够证据将您绳之以法罢了,不妨碍我自由心证。不然您倒是告诉我,跟我爸正在谈话时,您为什么想到要查心梗猝死的信息?”

    “……”曾明书不再否认,只道,“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回公司后一个月,我就查到了这些东西。只是您已经销毁了手机,服务器上的数据容易被篡改,难以单独入证。”曾以萱低低道,“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姑姑。”

    “所以你就布了张网,一点一点织好,等着我上钩?”曾明书似乎平静了许多,语调不再那么尖锐,“光是我还不算,还要拉上我儿子?”

    “姑姑。您若不存心吞并曾氏,我给再多的饵您又怎会咬?您若不是一意想要锻炼表哥,他又怎么会趟进这潭浑水?”曾以萱苦笑,“您若不对我爸下狠手,我又何必费尽心力与您周旋至今?”

    “你究竟想要什么?”曾以萱冷声道,“我怎么做才能让你满意?”

    “欠钱的,我可以不管。欠命的,您说该怎么算?”坐着的人容色如冰,微笑道。

    “你这是要逼我死而谢罪?”曾明书怒极反笑。

    “您也可以选择跟表哥一同入狱,出来后继续跟我斗。两条路,您自己选。这怎么能算是逼您呢。若是赢的人是您,您会容我活下去么?既然不是您死便是我亡,那便不死不休。”那人回答得毫无波澜。

    “好!好!好一个不死不休!”曾明书大笑起来,“够狠!够狠!”

    牟颖站到那人身侧,伸手将她揽入怀里。

    “你有没有想过,这事情被你~爷爷知道了会怎么样?”曾明书瞪着她,面上是笑着的,眼里却像是要喷火。

    “您有没有想过,那件事被我爷爷知道了会怎么样?”曾以萱好整以暇,抬眼轻笑。

    “哈哈哈哈哈……”曾明书指着她,状如疯癫,“我曾明书一生没服过谁,如今我服了。你爸妈生了个厉害女儿。”缓缓吁出一口气,她又道,“你记着,命还债清。不然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曾以萱不出声,只低头弹琴。这一首缓和安宁,如同轻声低语。

    待曾明书离去,曲声仍未停。弹琴的人一遍遍反复重复着那安详的调子,不愿停息。

    一滴泪从她眼角滚落,落到钢琴黑白分明的琴键上,紧跟着又是一滴。

    牟颖看得不忍,抚着她的背,低声问她:“这又是什么曲子?”也有些熟悉,却完全想不起来。不,她其实只是想要转移下这人的注意力。

    琴声戛然而止。

    那人含泪回道:“这是肖邦的夜曲。降e大调夜曲。”

    牟颖蹲下来替她拭泪:“所以除了肖邦,还有别人的夜曲么?”

    “夜曲是一种体裁。”曾以萱被她逗得破涕为笑,“光肖邦就写了很多首。别人当然也写过。”

    “原来是这样啊。我还觉得调子有点熟呢。”牟颖东拉西扯地哄她开心,“你看都弹夜曲了,咱们歇一会儿好不好啊?我等你老半天了。”

    那人不说话,却侧身过来抱住了她。她手足无措地抚着那人的背,急得语无伦次:“怎么了怎么了?怎么又哭了?”

    “你……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我太狠心?”那人抽抽噎噎的,像个受尽了委屈的小朋友。

    “……”牟颖一时不知说什么,半天才道,“我明白。我明白。也是她咎由自取,怨不得你。”停一停,又道,“难过就哭一会儿吧,我给你数秒。”

    曾以萱哭笑不得地掐了她一把:“什么叫数秒?!”

    牟颖笑着拍拍她的背:“哇,这么快就不哭了,真乖,阿姨给你糖吃。”

    曾大小姐白眼快要翻到天上去:“你再说一遍!”

    “不敢了不敢了不敢了!哎哟你不要老掐人嘛……”牟颖被她掐得嗷嗷直叫,却还是抱着人不撒手。

    曾大小姐出够了气,抱着她,还是有些怅然。

    牟颖使尽浑身解数也不能使美人开颜,心里的挫败感越积越深。最后只好拿出杀手锏。

    一袭长吻毕,牟颖自觉颇有进步,喜滋滋地问人:“怎么样怎么样?今儿表现不错吧?”

    “尚可。”曾大小姐懒洋洋地回,“还有进步空间。”

    “喔。”牟秘有点受打击,“那再来练习一次。”

    本以为曾大小姐又会十动然拒,结果人家懒洋洋靠在她怀里,悠悠来了这么一句:“你不觉得自己有些偏科么?”

    牟颖:“……”

    好像无意中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第76章 落定

    曾明书的死震惊商界。【 更新快&nbp;&nbp;请搜索//ia/u///】

    她留下了遗书,自己担下了挪用资金、非法泄露公司机密等各项罪责;将何以隆摘了个干净;警方查过之后,也认为死因无可疑。当然,她留下的遗书并未提到长兄去世一时自己的责任,反倒殷殷叮嘱亲人照顾何以隆。

    之前的商业案件已走到侦查阶段;警方本已开始收网;也因嫌疑人曾明书去世而不得不草草结案。何以隆辞职离国;临走前去曾以萱那儿撂了狠话——“我妈不会白死。”但连他自己也知道;那不过是一句狠话罢了。连母亲都斗不过;输得一塌糊涂;他拿什么去争。

    曾老爷子在曾以萱那儿听到了事情始末;看到了部分证据;只觉心灰意冷。儿子的意外身亡,女儿的畏罪自杀,让他变得白发苍苍,老态尽显。

    曾以萱公布了身体状况;曾氏集团在二级市场复牌;一度有些震荡;但终于还是企稳。

    徐舟连递了几次辞职信,却都被曾以萱打了回去。

    “我选的人,品性如何,我清楚得很。”曾以萱垂眸道。

    她已出院,正在家中静养。此刻端着一杯热水,静如画中之人。

    徐舟站在她身侧,坐也不是,走也不是:“……”

    “你徐舟是我一手拔起来的。你什么脾气我不知道?性子野,面子薄,自视甚高,胆大妄为,刚愎自用,不听指令,擅自行动……”

    还是被训得头都不敢抬。

    “哦,看着我不行了,觉得没胜算,就自己溜到对方营里趁火打劫?想着与其便宜了他们不如给了你,回头还能照应照应是吧?遗书没真的销毁吧?自个儿留了原档吧?是不是还扔了份给沈律师?”曾以萱隔着杯上的雾气,冷冷淡淡地看着她,“事事自作主张,未免太高看了自己,也太小瞧了我。”

    这会儿怎么都得说句话了。“徐舟不敢。”嗫嗫嚅嚅地开口。

    “念在你还算忠心,罢了。”说着辞职信就被丢了回来,“我还病着呢,你好意思说走么?”

    “董事长……”徐舟被辞职信糊了一脸,还是一点脾气都没有,“都这样了我留下来多没面子……过两年我再回来……”

    “想得美!”曾以萱毫不客气地堵回去,“思柔都要走了,你让我上哪儿找人去!老实待着!”

    “那……”徐舟犹犹豫豫抬眼觑人,“您不是还有牟颖么……”

    曾以萱被她气笑了:“跟一个入行才几个月的新人比,你也真有出息。”顿一顿,又道,“怎么着,不愿意了?觉得我亲自带她不带你,不高兴了?你也不想想你我都带了多少年了?都出师了还回来争宠……”

    喘一口气,曾大小姐继续训人:“知道为什么我选她不选你吗?知道我为什么不看好你吗?牟颖别的不如你,就一样比你强太多。虚心!知道自己不足就努力改!你呢,多少年了还这个臭脾气!我知道你不服气,不服气就证明给我看啊,证明你比她强啊!我可没说十年后曾氏就一定是她的!你要是胜过她,就是你的!她肯定不好意思输了还管你要曾氏!”

    “您说话可要算话。”徐舟被训得脸都红了,却笑得挺开心,“别给她开小灶啊!”

    “哼,你以为我想她赢啊?”曾以萱不屑一顾,“曾氏集团e是个烫手山芋,我在这位置上待了五年多,我知道这位置有多难坐。谁赢了,谁都要替曾氏累死累活。我又不是养不起她,干嘛让她受这份累。你要是赢了,我恨不得摆上三千桌宴席替你庆功。可算是解脱了,以后可以躺着收钱了。你倒是赢给我看看啊。”

    “徐舟定当为曾氏竭尽全力,不负董事长重托!”徐舟听得眉开眼笑,立马表决心。

    “可有一条,你要是输了,也得服输。不许再给我搞什么小动作!”曾以萱懒得理她,只淡淡道,“还有,虽然是竞争对手,但不能伤了和气,不管怎么说,公司外,你也得称她一声夫人。”

    “是。”徐舟点头敛眉,乖得像个小学生。

    “牟颖,你也听到了?”曾以萱抬头望向身侧的人。

    “听到了听到了。”牟颖也一脸高兴,大概是开心终于有人来抢饭碗了。

    “不许放水。”曾大小姐瞥她一眼,道,“你可是关门弟子,可以输,但不能丢了师门脸面。”

    “喔。”牟颖乖乖答,心想反正就算输也是输给师姐,怎么会丢了师门脸面。

    于是徐舟开开心心地继续管着一大摊子事,牟颖高高兴兴地认真学着管理——经过和曾明书的大战,她已经很明白人才的重要性了,不管赢还是输,总要替曾氏出一份力,好让那人安心休息。曾大小姐呢,优哉游哉地开始了米虫生活,睡了吃,吃了睡,养了两个月,才好不容易养出两斤肉。

    牟颖愁得要命:“你消化系统是不是有问题啊。怎么光吃不长肉?”

    “你不也是光吃不长肉?”曾大小姐浑不在意,“我这还长了两斤呢。一个月一斤,可以了。再长就太胖了。”

    “得了吧,你现在离标准体重还差一个火星的距离好吗!”牟颖说着又自言自语,“我得再研究下食谱a那个看样子不太靠谱。”

    曾以萱:“……”再研究您都可以进厨神学院了……能不能不要这么杂学兼收啊……正经事儿怎么没这么热心……

    春日杨柳青青,柯思柔打点了行装过来辞行。她被曾以萱调去主管欧美分部,终于可以放下满腔心思,去和未婚夫团聚了。临走前,正值清明,一群人一道去给曾明磊上了坟。

    曾以萱仍是只跪不说话,像是在那漫长的沉默里,她可以跟父亲完成心与心的交流。

    牟颖怯怯跪在她身侧,低低叫了声“爸”。

    没有人起哄,没有人笑话,也没有人回应。草长莺飞的北方初春,仍略略有些寒凉,但美好的日子将要到来了。

    柯思柔走了。本说好不要曾以萱送她,担心车程太久会令她不适。但她走的那日,曾以萱还是偷偷去了,站在小楼窗前,望着停机坪。

    私人专机就停靠在这京郊的小机场,柯思柔的行李一点点运进行李舱,自己只带了个随身的包。临走,柯思柔已上了舷梯,又回身挥了挥手,望了一眼那座小楼。

    她知道曾以萱在里面。不知为什么,她就是知道。

    然而她不敢再回头,更不敢冲进小楼去索要一个离别的拥抱。

    多年相伴,一朝别离。她太清楚这一别之后,纵是有机会重见,也是屈指可数。但有什么办法呢。没有人能陪伴一生,再多相聚终须别离。就像对岸那位作家所言,有些路啊,只能一个人走。

    忍着眼泪,忍着心痛,忍着留恋,她走进机舱,没有再回头。

    牟颖抱住定定站在窗前的人,把头贴上她瘦削的脊背:“……你还有我。”

    那人转过身来,将她拥入怀中,抱得很紧很紧。

    柯思柔走后,进入了阴雨连绵的季节。南方几乎没有哪一日不落雨,即使是相对干燥的北方,也常常有大雨瓢泼的时候。

    这一日午夜,两人相拥而眠,电话却忽地响了。

    曾以萱因为睡眠不甚好,这段时间都会遵医嘱服用少量安眠药助眠,以免因睡眠质量不佳引起心脏不适或是美尼尔症发作。所以夹杂在雨声中响起的电话铃音并未先惊动她。牟颖迅速接听了电话,小小“喂”了一声之后便僵住了。

    小声回应了几句,她静悄悄地披衣下床,站在床头看了看那人熟睡的脸,又草草写了个字条给她,小心地掩上了门。

    进了车库,她开出那辆卡宴,直奔安和医院而去。

    黑夜里,雨流如注。

    曾以萱醒来的时候已是清晨。阳光透着窗帘的缝隙洒在地板上,微微的暖。她赤足踩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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