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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在喜堂之上-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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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羌人真没这么多讲究,如果不是林骁这边坚持六礼要走完,当日还刀之后少将军就能抱得美人归的。不过讲究一些也好; 规矩礼仪一样不差; 也能让人觉得郑重些。
  为此; 整个将军府都忙碌了起来。尤其是林夫人; 她一下子没了多余的时间来找林赟和夏晗的茬,忙着筹备着迎亲需要的东西,又忙着让人修葺了林骁的小院作为新房。还没等到迎亲的日子; 整个将军府就已经是张灯结彩; 被布置得焕然一新……
  夏晗跟着帮忙,林赟偶尔也会搭把手,可她更多的精力却没放在亲哥的婚事上。她总是不由自主的将目光落在母亲身上; 落在父亲身上,落在兄长身上。她在观察着他们,想从他们身上看出些许端倪; 可结果却让她失望了,因为每个人的反应都很正常,他们都只是在为这桩婚事忙碌而已。
  偶尔的,林赟会生出些许怀疑,怀疑那日林骁的所言都是玩笑; 只是想骗她安分而已!
  然而林赟又很清楚的知道,林骁或许会在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上跟她玩笑,却绝不会在这样生死攸关的问题上信口雌黄。她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能这般平静,内心却不自觉的焦躁了起来。
  这样的焦躁影响到了夏晗,因为林赟总是会在不知不觉中失神,然后做错些事。就比如此刻,明明是林赟心疼夏晗近日操劳,主动为她捏肩解乏,结果一个失神之下手上也没了轻重,捏得夏晗肩胛骨生疼,甚至忍不住低低的痛呼了一声。
  这一声痛呼终于将林赟惊醒了,她反应过来后顿时满脸歉疚:“对不起,是我失神了。”道完歉又问道:“阿晗,我刚刚下手是不是太重,你让我看看有没有受伤。”
  如果不是林赟这两日总是魂不守舍的模样,夏晗听到这话都要以为她是有意吃豆腐了。当下揉着被捏疼的肩膀摆了摆手,说道:“不用了,我没事,一会儿就好。倒是你,最近怎么总是走神?”说完也玩笑了一句:“是不是大哥要娶亲了,你担心将来有了嫂子分宠啊?”
  林赟顿时无奈的看了她一眼,直接旋身坐到了夏晗身旁,拿起对方的手指把玩:“胡说什么呢?我才不需要我哥的宠爱,我需要的明明只有你的宠爱而已。”
  直白的话让夏晗微微红了脸,她娇嗔似得瞪了林赟一眼,抽回手道:“那你最近到底在想什么?”
  夏晗顺利的抽回了手,林赟的手上霎时空了,她不知为何心里就有些难受。其实她没想瞒着夏晗什么,只是有些话到了嘴边却又总是徘徊着难以出口。因为事涉将军府,因为牵扯到她的生死,还因为她父母兄长讳莫如深的态度……这些都让她顾虑踌躇。
  可现在夏晗主动问了,林赟做不到三缄其口,便叹了口气,说道:“我在想,信州的将军府到底有哪里值得别人惦记的,明明离京城那般远的。”
  话题忽然严肃起来,这有些没头没尾的话,夏晗却似乎明白了什么——她其实比林赟敏锐得多,便只从“惦记”和“京城”这样的只言片语中就能生出无数猜测,继而很快肃穆了神色。
  林赟忽的抬手,点在了夏晗刚刚蹙起的眉心上:“跟你说,不是让你陪着我忧心的。”
  夏晗的眉头松开了,却不是因为林赟安慰的话。她顺手抓住了林赟点在她眉心的手指,正色问道:“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别瞒着我,咱们如今已是休戚与共。”
  一句休戚与共似乎将两人间的距离骤然拉紧了许多,林赟心里的焦躁不知不觉间就被抚平了许多。她抬眸,正正对上夏晗写满认真的眼睛,忽然就什么都不想瞒着了:“前几天我哥跟我说,惊马的事不会再查下去了,因为这事背后的人将军府惹不起。”
  夏晗闻言脸色骤变,抓着林赟食指的手收紧,指甲几乎陷进肉里——林骁惊马的事她不予置评,因为少将军与她没什么交情,人还好端端的回来了。可在此之前,林赟却为此付出了性命!
  刻骨的恨意骤然自心底涌出,夏晗几乎是在瞬间就红了眼睛,只这次她眼中的不是哀戚也不是欣喜,而是满满的凶戾!这是林赟从未见过的一面,夏晗也不打算让她见到,因此她很快就闭上了眼睛,掩饰住了眸中透露的汹涌情绪,只身体还是控制不住的微微颤抖起来。
  林赟显然误会了什么,她连忙将人护进了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慰道:“没事了,没事了,我这不还是好端端的在你面前吗?以前是咱们没防备,这才着了人家的道,现在都知道了,咱们将军府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夏晗侧头将脸埋在了林赟的肩窝里,她没有睁眼,任由林赟一下一下的抚着她的背。
  心底骤然汹涌的恨意缓缓消退,理智却也渐渐回笼,她拉住了林赟的手,对她道:“时隔一年,那些人又动手了,还牵扯出了羌人闹出了那么大的动静……京中怕是要不太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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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距离信州着实不近,太平不太平的消息一时半会儿也传不到信州来,不过信州城最近倒是热闹了起来。半月前那场羌人□□围城算是彻底过去了,又因为羌人族长的女儿要与将军府的少将军联姻,如今这信州城里的街道上便又有了羌人走动。
  还没出正月,老族长定下的婚期便到了。
  “迎亲我就不去了,还是留在家里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能帮上忙吧。”林赟这样说着,没有再带着媳妇跟去山寨看热闹的意思,她知道了将军府背后潜藏的危机,整个人都谨慎了起来。
  林骁稍稍有些意外,直到林赟叮嘱他路上小心,这才有了几分了然。为此他有些哭笑不得,可想想妹妹的担心也不算是多余,迎亲当日到底是多带了些人,也多带了几分警惕……虽然他并不觉得打草惊蛇之后,对方会这么快就再次出手,毕竟两次惊马时隔一年有余。
  不过无论担忧与否,警惕与否,成婚当日林骁依旧是在喜气洋洋的气氛中出了将军府的大门。他骑着高头大马,穿着大红喜袍,神采奕奕的领着迎亲队伍浩浩荡荡的出城去了。
  林赟牵着夏晗的手,一路将人送到了大门口,望着亲哥远去的背影略有担忧。
  夏晗抬手在她后背上轻轻拍了拍,本想温声安抚两句,却又觉得林赟最近神经紧绷未必听得进去。于是到嘴边的话一转,说道:“怎么,羡慕了?”
  林赟愣了愣,然后狠狠的点了点头:“是啊,羡慕了。”
  她早说过要重新与夏晗成婚的,可看着亲哥骑马远去的背影,她还是忍不住回忆起了当初与夏晗稀里糊涂成婚的事——那场婚礼是在夏家举办的,林允客居京城连个旁的落脚地都没有,于是迎亲也跟玩笑似得,只骑马抬轿在城中转悠了一圈儿,最后又回到了夏府!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场婚事新郎其实能算是两个人。前半段是林允本人完成的,后半段则是复生的林赟稀里糊涂拜了堂,怎么都算不上完满。
  旧话不必重提,两人都心知肚明,送走林骁之后她们便回了将军府,帮着林夫人招待起前来道贺的宾客。这事也不轻松,忙碌很快冲淡了多余的情绪,扬起的笑脸都能笑僵了。
  城外的羌人山寨着实不算近,骑马也要走上半日的路程,林骁大清早就出门迎亲去了,等将人接回来至少也得是半下午。林赟中午的时候就不耐烦了,于是用过午饭之后便寻了个清净的地方躲懒,直到肩膀重重的被人拍了一下,唬了她一跳。
  林赟按着狂跳的回头,见是秦爽便一脸的不耐:“怎么是你,你没跟着我哥一起去迎亲?”
  秦爽闻言脸就是一黑,他冲着林赟磨了磨牙,可到底没说什么,只道:“京城来人了,就在门房里等着,你最好现在就过去一趟。”
  他说完就走了,林赟却是听到“京城”两个字心里就狠狠地跳了一下。
  但很快她又反应过来,是自己敏感过头了。旋即迟缓的脑子转动了一下,就想到了京中的侍郎府,于是一下子蹿了起来就往门房跑去。跑到半路想起什么,又转了个弯,去偏厅将正在招呼女眷的夏晗拉上一起,这才匆匆赶去了门房。
  等在门房里的果然是夏家的信使,他风尘仆仆一脸倦容,恰似当日千里赶赴秦州的秦爽。见到夏晗便立刻迎了上来,奉上书信后说道:“小姐,这是老爷的亲笔信。”
  当初离开秦州时因为情况不明,夏晗曾留了封信给藏冬让她送回京城,却没想到这时候收到了父亲的回信。她瞥了眼信使,接过了信件,莫名就有种不太好的感觉。


第96章 知
  夏侍郎给夏晗的信很简洁; 没头没尾只有一句话:信州是非之地; 速归。
  林赟同样看到了这封信; 她眉头不禁蹙起; 去看夏晗脸色时却发现对方的神色比她更差。林赟便有些担心; 牵住夏晗的手问道:“你怎么了; 脸色这般难看?”
  夏晗抿着唇收起了信纸,面上恢复了镇定; 没回林赟的话反而对那信使说道:“信我看了; 你这些天为了送信也是辛苦了; 今日恰逢将军府喜宴,你且好好吃一顿然后就去休息吧。”
  那信使却没走,他紧张的看看夏晗; 又看看林赟:“小姐; 姑爷; 老爷让你们尽快回京。”
  林赟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可这一回却没说什么; 只是依旧看着夏晗。后者却只是一摆手; 说道:“知道了; 不过回京的事也不必急于一时; 你且先休息去吧。”
  信使还想说些什么,夏晗却已经拉着林赟转身出去了,并不打算继续听他规劝。只有林赟知道,夏晗此刻拉住她手的力道有多大,脸色又有多难看。
  林赟反手握住了夏晗的手; 略微用力的捏了捏,示意她安心。两人踏出门房时便收拾了表情,勉强挂着笑脸寻了个僻静之处,林赟这才再次问道:“你想到了什么,脸色这般难看?”
  夏晗抿着唇,秀眉微蹙:“离开秦州前,我留了封信让藏冬派人送去京城,这封应当便是我父亲的回信了。当日我尚不知信州有这许多变故,去信给父亲也是稍加询问,结果他这么快回信不说,还直接点明信州乃是非之地……算算日子,我那封信送到他手上时,羌人作乱的消息应该还没入京。”
  林赟一下子便明白过来,她惊诧的看着夏晗:“你是说,他早就知道信州会出事?!”
  这个猜测让林赟的心一下子便提了起来,在这一刻她甚至都忘记了将军府的危机,转而开始思量起夏侍郎在这件事中扮演的角色——信州的变故是有人暗中作梗闹出来的,那么早知内情的夏侍郎是单纯的有所觉察,还是跟那幕后之人有所牵扯呢?!
  那可是杀身之仇,更何况幕后之人针对的更不止是她,而是她们整个将军府!
  林赟忽然觉得浑身都有些发冷,但好在夏晗及时握住了她冰凉的指尖,平日里微凉的手在这一刻也显得格外温暖。她道:“别多想,我爹不是那样不择手段的人。”
  其实林赟不是害怕危险,她只是害怕夏侍郎站在了将军府的对立面。她和夏晗好不容易才互表心意有了今日局面,她不能想象若是两人中间再添了那样一笔血仇会怎样?她自己可以为了夏晗不计较,可将军府的人能不计较吗?将军府不计较,夏晗自己又能放下吗?!
  一瞬间林赟便想了很多,听到夏晗毫无说服力的辩解后,她竟没觉得这是推脱而生气,相反松了口气似得连忙点头道:“你说的对,是我想多了。”
  夏晗当然看出了林赟的心思,一瞬间哭笑不得的同时,心头也有些暖。她握着林赟的手摇了摇,认真道:“我是说真的。”然后又解释:“如果这事背后有我父亲的手笔,他就不会许我来信州了,而且更不会将这样的话写在信里送来。他大概只是察觉到了什么。”
  谁也不知这话林赟信了几分,但她听后确实是一副相信的模样,连连点头道:“你说得有理。真要与岳父有关,这信也不会这样大咧咧送来将军府了。”
  夏晗看得出来,林赟这会儿关心则乱,脑子里指不定还是一团浆糊呢。不过解释的话说到这里也就够了,她当下话题一转,拿着那封信在林赟面前晃了晃,说道:“京城千里之遥,若是父亲在京中都有所察觉了,只怕事情便不是那么简单了。”
  林赟眨眨眼,勉强回神,问道:“什么意思?”
  夏晗的神色便凝重了起来,她回头看了眼满堂喜色的将军府:“羌人退兵了,真正攻打信州也就一天而已,将军府没有乱,信州的驻军更没有多少耗损。幕后之人的目的没有达成。”
  林赟忽的明白过来,甚至都来不及跟夏晗再多说什么,转身就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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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林赟的一无所知不同,林骁身为将军府的少将军,擅长领兵打仗的同时,政治嗅觉也并不算差。他知道林家手里握着的兵权意味着什么,也明白父亲筹谋着将整个将军府都搬迁至信州是为了什么,无非就是躲避皇权更迭引起的斗争漩涡。
  然而信州距离京城还是不够远,信州的驻军也还是太多了,所以有心人还是将目光投在了将军府上。而近来这一连串的变故,更是让林骁忍不住提高了警惕。
  不止是远在京城的夏侍郎猜到了信州将有祸事,待在信州的林家父子也猜到了京中将有变故。于是在这风口浪尖的当下,少将军很是忙碌了一番,每日里早出晚归不仅是将信州驻军打理得井井有条,更是将整个信州的势力全部都梳理了一番,打草惊蛇让人不敢轻易冒头。
  紧赶慢赶做了这许多,多半还是为了这一天的婚事——一旦将军府与羌人联姻成功,不说将军府本身获得羌人支持后能添几分威势,就只是信州少了这份后顾之忧,不用再担心被人挑起战事,便足以让林家父子俩大大的松上一口气了。
  谁都明白这桩婚事背后有着何等重要的意义,可带着队伍去迎亲的林骁抛开这些计较,心里更多的仍旧是娶亲的欣喜——不提这些利益取舍,至少他对狄萱还是颇有好感的。
  清晨从将军府出发,出了城入了山,赶到山寨迎亲时已是晌午。许是上次还刀已经挑了大半个山寨的原因,这次林骁迎亲变得颇为顺利,只按着羌人的规矩走了一遍,又被狄蕤这个大舅哥警告了一番,林骁便顺利的将身着喜服的狄萱抱进了花轿。
  吹吹打打,一路归来,按照的便是汉人的习俗了。
  穿着喜袍骑着战马,林骁走在了队伍的最前面。本该春风得意的人,神色却并不轻松,因为不知为何刚离开山寨没多远,他心里便隐隐生出了不安。
  林骁向来是相信自己直觉的,这样的直觉曾不止一次的在战场上让他捡回了性命。于是他眉心一蹙,没有犹豫便低声对身旁的傧相们吩咐道:“距离回城还远,大家路上都警醒些。”
  因为有林赟之前不放心的提醒,林骁今日迎亲特地多带了些人,而且这些傧相全是将军府里身手不错的家将。再者抛开家将们不提,这迎亲的一行队伍数十人,哪怕是抬轿子的轿夫或者吹唢呐的乐者,都是林夫人安排的有几□□手,提刀就能砍人的老兵或者强人!
  家将们得了吩咐,自是低声应了警戒起来。林骁却还有些不放心,于是扯了缰绳让到路边,等到身后的队伍先行一步,花轿走到面前他才又驱马加入了队伍。
  这一回他便跟在了花轿旁,亦步亦趋。
  队伍里的人看见都乐了,欢乐的喜乐声中,便有人打趣道:“少将军这是迫不及待要跟少夫人亲近了,连走得远些都舍不得,非要要跟在轿子旁。”
  林骁倒是不惧这些打趣,也无意闹得整支队伍草木皆兵,便摆手与众人笑闹道:“去去去,我这好不容易娶到的媳妇,当然得守紧些。你们一群光棍,就羡慕去吧。”
  外面笑闹成了一片,花轿里的新娘听到后也来了兴趣——羌人娶亲本就没有这许多的规矩,至少新娘是不必这般遮遮挡挡躲在花轿里的。狄萱也不是个安分的性子,听到外面说得热闹,便自己掀了一半的盖头,然后又偷偷将轿帘拉开了一条缝往外偷瞧。
  林骁骑马就跟在花轿旁,因为他的紧紧跟随,原本走在花轿旁的喜娘都跟着让了道。
  于是狄萱一掀轿帘林骁便感觉到了,他侧头看了过来,正对上狄萱灵动的双眸。两人四目相接,狄萱被小小的惊了一下,手一松就放下了轿帘,那被拉开的一条缝也迅速被掩盖。不过在轿帘彻底遮挡之前,狄萱依稀看到骑在马上的林骁勾起了唇角。
  林骁是忍不住笑了一下,他半点不介意狄萱的冒失,只是还不等他脸上的笑意收敛,眼角的余光却似乎瞥见了一抹反光!
  少将军行伍出身,在北疆战场上什么没遇到过?暗杀冷箭都是常有的事,所以他原本就带着警醒的心瞬间一沉,几乎是想也没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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