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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在喜堂之上-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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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晗便有些抓狂,最后一点耐心也快要被磨没了,好不容易忍着气问道:“是你同意让大夫诊治的,可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究竟想怎样?!”她几乎以为她在耍她!
林赟在夏晗越发深沉的目光下偷偷缩了缩脖子,旋即又觉得自己这样太怂,在夏晗面前丢了颜面。于是又赶紧撑起气势,挺直肩背,装作理直气壮道:“我说症状,大夫配药便是。”
望闻问切,这本是大夫诊病的依凭,单以“问”这一项来做诊断,怎么说也太为难了些。可林赟死活不松口,大夫今日被从信州城里接来,颠簸了半日骨头都要酥了,这会儿又是半夜,确实也没什么心情和她耗——看这人活蹦乱跳的拒不配合,也不像是病入膏肓拖延不得的。
于是最终还是大夫先妥协了:“既然如此,那便请公子先说说看吧。”
林赟这才偷偷松了口气,她也没看夏晗,便直接道:“我是前天夜里受的伤,肩膀、后背、腰侧一共五处伤。伤口都不深,只是当时淋了雨,伤口被冲得有些发白了,后来简单擦拭了一下就上了金疮药。昨日醒来开始发热,不知是着凉还是伤势的问题,我看过伤口周围有些发红。”
大夫听完便有些为难,就像林赟说的,她也不知道这持续的发热究竟是因为风寒还是伤势恶化。然而对方还咬死了不让他诊脉,这不是凭空诊断,为难他吗?!
这些夏晗也想得到,她更看到了大夫脸上的为难,终于还是忍不住说道:“诊脉而已,到底不过是为了你的身体,你到底是在避讳些什么?”
她确实想不通,即便林赟有什么隐疾不愿让人知道,大不了她退出房去不听就是了,何必连大夫都避忌呢?毕竟治病疗伤,对症下药,这一切可都是为了她好!
林赟听到这话目光略闪躲了下,旋即嘴硬道:“与你无关。”
夏晗无言以对,差点就转身回房睡觉,再不理她。
此时却听沉默了半晌的大夫开口问道:“之前公子的伤口周围泛红,现在又如何了?”
林赟被问得一愣,下意识侧头看向自己的左肩,但隔着中衣和绷带显然看不出什么。于是她只能皱皱眉,说道:“昨日换过药后我还没看。”
大夫便表示得先看看,说完自己就先出门去了——他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这么招人嫌了。
夏晗也跟着出去了,又等了许久才听到林赟说好了。进门后见着这人连衣角都拉平了,身上早已遮得严严实实,也不知她病中何必还要费力讲究。
不过这些都不要紧,要紧的是她发现对方的脸色并不好,于是关心的话脱口而出:“怎么了,可是伤势恶化了?”
林赟紧抿着唇,苍白的脸色越发难看,最后还是在夏晗的目光逼视下点头了:“有些不好,生了脓水。”顿了顿,又瞥了眼夏晗补充道:“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虽然林赟很少受伤,可她见过的伤口其实不少,也被教导过如何简单处理伤势。之前她见着伤口周围发红便觉得有些不好,房门修好后她也打起精神简单处理过。可惜这里条件简陋连瓶好药都没有,她的处理也并没有什么作用,伤势到底还是进一步恶化了。
然而听她说得轻描淡写,夏晗却更生气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夏晗(满脸怀疑):不给看伤还不给诊脉,讳疾忌医到这种地步,到底是什么原因?莫非是有什么不得与人言的隐疾?
林赟(疯狂摇头):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
第20章 男生女相”
大半夜的,天还没亮,藏冬和大夫最后还是一齐被赶出了屋外。
藏冬将手里端着的清水递给夏晗,脸上还有些犹豫和担忧:“小姐,真的不用我留下帮忙吗?如果,如果姑爷的伤口太……您也别勉强,尽管出来叫我。”
夏晗点点头,结果了藏冬手里的水盆,也不知有没有将她的话听进去。不过多半是没有的,因为她一开口就将人打发走了:“今晚劳烦大夫了。天还没亮,寺里的师傅恐怕还没起,藏冬你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可以暂时落脚,也好让大夫休息一二。”
大夫被折腾到现在早没了脾气,若非他不小心上了贼船,鬼才愿意搭理那个刁钻的伤患!不过现在他都被带到这荒郊野寺里来了,也只能将态度放得客气些:“不必客气。有劳姑娘了。”
藏冬只能领着大夫走了,这下莫说客舍里,就连这院子里都只剩下了夏晗和林赟二人。
夏晗端着一盆温水回了客舍,顺手放在了床边,再旁边就是大夫刚才留下的新伤药——林赟的伤势恶化了,但好在情况并不十分严重。腐肉未生,只需将伤口重新清理干净,然后换上伤药,仔细照料便不会有太大的变故。至于发热,林赟不给诊脉暂时也只能先按风寒来治。
一切看似简单,甚至诊断下得还有些儿戏,但事情做起来却并不那么容易。毕竟林赟表现得再是固执强势,也改不了她受伤虚弱的现状,别说重新清理伤口了,就连说话都是她强打精神。
无奈之下,林赟只得进一步妥协——她思虑再三,总不能都走到信州城外了,没见到爹娘就被这点儿小伤拖累死!于是她只能选择让夏晗替她清理伤口,哪怕事后她必定又要费心解释。
然而妥协容易,夏晗也答应了帮忙,可真当两人面对面了,尴尬的气氛还是迅速蔓延开来。
夏晗挽起了衣袖,露出了一小截皓腕,手中拿着拧干的巾帕与林赟面面相觑。她等了好一会儿也没等到对方主动宽衣解带,露出感染的伤口,只得先开口道:“你怎么还不脱衣服?”
这话听着有种无端的暧昧,林赟明知两人同为女子,却还是偷偷红了耳根。她少见的扭捏,明亮的眸子四下乱转,最后指了指水盆边放着的伤药说道:“你,你得先把药倒一半在水里融了,之后才好清理伤口。若只拿清水来擦,没什么用的。”还白受罪。
夏晗本就是新手,闻言有些尴尬的将手中的巾帕重新扔回了水里。她略微垂下了眼眸,拿起一旁大夫留下的伤药倒了半瓶在盆中,然后好一阵搅动确定药粉融化了,这才重新拧了帕子。
趁这个空档,林赟侧过身,咬咬牙还是将身上的中衣解开了——这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不是吗?她是女子,夏晗也是女子,甚至两人还是自幼相识的故交。虽然她们关系算不上好,可多年的交情,对方什么狼狈的模样没见过?现在就脱个衣裳让对方看两眼,又有什么了不得的?
而且话说回来,这身体还不是她的,林允的身体被人看了也没什么关系……才怪呢!
林赟尝试着安慰自己,结果越想越别扭,以至于等到夏晗回头时,她第一个反应就是赶紧把解开的衣襟又给捂上了。那模样,活脱脱一个被登徒子窥觊的小媳妇!
拿着帕子其实也很紧张的夏晗:“……”
行吧,反正对方莫名其妙的扭捏也不是头一回了,而且她也确实没做好一回头就看见一个男人在她面前赤身裸体的准备。就是这防备的姿态实在让人一言难尽。
两人就这样默默对峙了片刻,最后林赟还是在对方幽幽的目光下妥协了。她紧抿着唇,缓缓松开了按着衣襟的手,却仍旧有意无意的扯着衣裳,这小心的露出了包扎简陋的肩头——白皙的肌肤细如凝脂,圆润的肩头骨骼纤细,显露的些微风景其实已经暴露了很多问题。
林赟已经做好了立刻被发现身份的准备,甚至在脑海中打起了解释的腹稿。
然而夏晗却并没有将目光落在她□□的肩膀上。她正襟危坐,目不斜视,只拿眼角余光瞥着林赟的肩头,除了本能的羞赧之外,明显也有避嫌之意。
夏晗其实不太明白,林赟为什么执意要让她来帮忙清理伤口,明明更适合做这件事的大夫就在旁边。最后她思来想去也只想出了一个可能——对方或许是在报复她!报复她之前种种不妥的言行,虽然这样做显得有些幼稚,可夏晗却觉得这是对方能做得出来的事。
好吧,现在并不是纠结原因的时候,夏晗余光瞥见林赟肩头还胡乱缠着绷带,不由开口道:“绷带怎么不解开?是不方便,需要我帮忙吗?”
林赟看看自己露出的肩膀和锁骨,再看看主动避嫌的夏晗,神情间也有些一言难尽。她是没料到自己扒了一半衣裳夏晗不敢看的,不过这样也好,于是开口道:“不用了,我自己来吧。”
没片刻,肩头缠绕的绷带被解开,露出了内里狰狞的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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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疼疼,你下手就不能轻一点吗?”
“夏小姐,算我求你了,你就不能回头仔细瞧两眼吗?”
“麻烦你回头看看吧,又洒歪了,再来那瓶里的药就不够用了啊!”
……
藏冬安排好大夫休息后,很快便回来了。她顺手又端回了一盆清水,打算给夏晗她们送去,结果刚走近就听到了以上一系列言语,顿时忧心忡忡。
毫无疑问,养尊处优的夏小姐从来没干过处理伤口这种事儿,新手上手之后受罪的就只能是林赟了。她本来还想咬牙忍忍算了,毕竟人是她自己选的,可夏晗那下手没个轻重的模样真不是她能忍得下来的,没一会儿功夫便被辣手摧花得眼泪汪汪了。
林赟趴在床上露出小半后背,雪白的肌肤上一道伤口狰狞突兀。夏晗拿着新换的帕子慢慢的在伤口上擦拭着,擦去感染的脓水,再用化了药的清水冲洗一二,直到伤口被清理干净,点点血色浸染而出——这无疑是个痛苦的过程,比林赟想象中还要更痛一些。
等到背后的伤口处理完,林赟身上的伤口也就处理得七七八八了。她疼得浑身冒汗,冷汗甚至浸湿了鬓发,湿漉漉的贴在她脸颊上,看上去狼狈至今。
“好了,都清理完了,之后你自己小心些。”夏晗长长的吐出口气,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松缓了下来。然后一低头,她就看到了好似被□□过一般的林赟。
林赟哀怨的望着她,被折腾得连喊疼的力气都没有了。她趴在床上,脱力的模样好似一条随时都会翻肚子的鱼,不过见到夏晗看来,她还是有气无力的说了一声:“多谢了。”
夏晗将她的狼狈看在眼里,之前那一声声的喊疼她也都没有忽略,这会儿听到对方道谢,莫名觉得受之有愧。于是她垂下眸子理了理衣袖,故作无事道:“不必言谢。”顿了顿又道:“该说谢谢的是我。是我该谢谢你挺身相救,否则这些伤口都该落在我身上才是。”
这是实话,夏晗看得出林赟没有很厉害,可比她这个养在深闺的弱女子总要强上许多。当晚林赟如果选择自己逃跑,没有她这个累赘,或许连一道伤都不会受。
林赟却没心情再与她讨论这些过去的事。她恢复了些力气,先是默默扯过薄被盖在身上,然后又偷眼去瞧夏晗脸色。夏晗的脸上满是真挚,显然之前的道谢全是真心实意,可除此之外却不见半点异色。这让林赟感觉越发怪异,终于忍不住问道:“你就没别的什么想要问我的?”
“问你?”夏晗重复,略微歪着头疑惑不解。
林赟直直的盯着她瞧了半晌,然后眨眨眼,再眨眨眼,最后忽然转过头将脸埋在了枕头上。虽然她什么也没说,可夏晗却莫名从她的举动中感觉到了一丝抑郁。
夏晗也眨了眨眼睛,不明所以,又仔细回想了林赟之前的问话,隐约间似乎有所明悟——她是为了避嫌没有直视过对方的身体,可眼角余光也总得关注一二,再加上处理伤口时不可避免的接触,她自然也是察觉到了林赟的身体似乎有些不同。
过于羸弱,过于纤细,过于白皙……较之男子,林赟的身体似乎更像女子一些。
可即便如此,夏晗也没有多想。毕竟她早就知道林赟生得雌雄莫辩,现在更加男生女相一些似乎也是正常的,而且这世上男生女相的人也不止是林赟一个。
她很容易就接受了,只是看上去更加在意的人似乎是对方?
作者有话要说: 夏晗(正直):男生女相,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林赟(……):原来你这么直,难怪找不到媳妇注孤生!!!
第21章 究
林赟的伤口恶化需要清理不止一回,尤其是后背上的那道伤,她自己处理起来更是尤其不方便。然而这次过后,她却是再没要求过夏晗帮忙——她衣裳都脱了,坦诚的话也都到嘴边了,结果这人愣是什么也没发现!她该称赞她正直谨慎,非礼勿视吗?不,她只想说她瞎!
然而林赟的心情再是复杂,她也不可能真去责怪夏晗什么,更不可能自行暴露身份向对方坦诚女儿身。毕竟这样的麻烦,她原就是不想招惹的。
这件事最终不了了之,夏晗甚至不明白林赟究竟在介意些什么。好在护卫们从信州请来的那个大夫还算靠谱,即便是面对着林赟这般不靠谱的伤患,也依旧能够药到病除,很快治好了林赟断断续续的高热不说,就连提供的伤药也比夏府那些护卫的好了不止一筹。
转眼三天过去,林赟的伤口终于愈合,整个人也渐渐恢复了些精气神。
这日清晨,林赟刚照例灌下一碗汤药,被苦得满脸扭曲的当口,夏晗恰好抬步进了客舍。林赟一见她来忙整肃了表情,奈何还是晚了一步,那扭曲的丑模样已被夏晗尽收眼底。
夏晗抿了抿唇,眼中不期然划过一丝笑意,而后又迅速敛去。她没有看林赟笑话的意思,于是如往常一般开口关心道:“伤势恢复得如何,那些伤口没有再出意外吧?”
林赟板着张脸,因为对眼前人极度熟悉的缘故,并没有错过对方眼中一闪而过的笑意。她心下有些羞恼,还有些窘迫,却是发作不得,只得闷声闷气的答道:“我没事,伤口都愈合了。只要小心些,养上十天半个月差不多也就能痊愈了。”
夏晗闻言放心了许多,心里也终于开始盘算起启程的事了——原只是来这古寺避雨而已,结果却是一波三折,她们着实在这里耽搁了不少时候。如今信州已是近在眼前,她实在不想继续拖延了,既然林赟伤势好转,那么这时候上路应该也没什么问题吧?
就在夏晗思忖着如何开口的时候,林赟却先一步说道:“我的伤已经没关系了,我们也在这寺里耽误了许久。今日天色还早,如果此刻收拾启程,应该是能赶在天黑前进入信州的。”
夏晗闻言抬眸瞥了林赟一眼。或许是因为这一场舍身相救,两人的关系无形间还是拉近了许多,所以这一回她终于没忍住,开口问道:“你为什么这么着急去信州?”
林赟闻言倒是不慌,眨眨眼理所当然道:“不是你急着想去信州的吗?”
这话倒也没毛病,因为从一开始提出远行,提出要去信州的就是夏晗。可夏晗也不瞎,林赟在夏府以及在路上的种种反应她都看在了眼里,心中自然也有自己的判断。因此听了在话,她便定定的望了林赟两眼,那目光颇有些讳莫如深。
林赟略有些不自在的避开了视线,想了想,还是说了一半:“我想去信州见几个人。”
夏晗也没有继续问下去,因为能得到回答已经是林赟坦诚,寻根究底没有立场也没有必要。两人岔开话题又说了几句,夏晗便离开了客舍,去吩咐众人准备启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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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寺距离信州其实不过百余里,快马加鞭小半日便能到。马车走得要慢些,载了伤患的马车走得更慢些,但不紧不慢走上一日也是能到的。
傍晚时分,林赟倚在车窗边掀开了车帘,略一抬眸便看见了那座笼罩在夕阳余晖下的高大城池。她微微眯起了眼睛,当日与人相约游猎,策马出城的景象似乎还历历在目。谁知转眼世事变幻,她不仅迟了半年才回来,再看到这座城楼时她甚至都已经不再是她了!
她就这样回来了,可谁还能认出她是当日策马张扬的林家大小姐呢?!
林赟痴痴地望着远方的城楼,熟悉的场景让她心绪起伏,思绪百转间又想起了父母家人,只怕再见不相识,于是心生惶恐,不知归处。
信州真正的近在眼前了,失神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自然不止林赟一个人——夏晗已经沉默了一路了,而随着马车距离信州越来越近,她忽然间生出了许多茫然。
来信州是她的坚持,她一路急切,可真的走到了这里,她忽然又不知道自己来这一趟的意义何在。即便再如何的不愿承认,她心中的那人都已经沉眠地底了。她来这一趟做什么呢?是看看她的墓修得如何?还是来假惺惺敬上一杯酒?更或者,鼓足勇气,将曾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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