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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谜-第1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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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你必有途径找到总坛。”
  “是,但是我已失去圣教的信任,尤其在你们抓了我之后。我知晓的途径不会再起作用了。”白六娘耸了耸肩。
  “这城内,可还有你们的人?你被我们抓捕的消息,是通过什么途径传出去的?”沈绥又问。
  “圣教无孔不入,任何人都有可能是圣教的耳目,你就别妄想探明圣教的信息传播途径了。”白六娘冷笑,“我昨夜就劝过你,放我走,我带着源千鹤寻到总坛,自能保住她性命。事到如今,你再来找我已无任何作用,源千鹤必死无疑。”
  沈绥沉默了片刻,最后平静道:“感谢你的回答,我想未来很长一段时间,我们要结伴而行了。”
  白六娘面色未改,以微笑回应。
  沈绥向她点了点头,转开脚步,缓缓走到了安禄山与史干的囚车旁。
  “告诉我,这两个人身中何毒,是否可解?”沈绥忽而扬声问道。
  原本关在囚车里,了无生趣的安史二人,双目一亮,来了精神,他们盯着沈绥,仿佛此人就是他们的救星。
  白六娘知道沈绥在问自己,她没有回头,顿了顿才道:“不是什么难解的毒,让你们家的神医来看看,对她来说很简单。”
  “呵呵呵……”沈绥笑了,举步离开囚车。李瑾月跟在她身侧,二人一路沉默地进了李瑾月的大帐。
  甫一落座,李瑾月就忍不住问道:
  “伯昭,我怎么没弄懂你方才在笑什么?”
  “我在笑,我最终还是抓住了白六娘话中的破绽。她说圣教用药物制造战士,控制人,可安史二人却非如此,他们身中之毒不过是寻常慢性毒素,颦娘可以解开,她知道瞒不住我,所以干脆明言。反向推测,千鹤所中毒素非常稀有,不会轻易给一般人用。那么,白六娘一个教宗级别的中阶邪教成员,为何会手持这样一种珍贵的药物驻扎在并非总坛所在的地方。难道在她来到范阳之前,就准备好要给千鹤服下这种药了吗?我想,最有可能的是,这药是最近才交到白六娘手中的,千鹤到范阳时间不会超过两个月,也就是近两个月的事。换言之,近两个月,有一位级别非常高的邪教成员一直在范阳城中,他(她)给了白六娘药物,他(她)或许是圣女或者大教皇的亲信,甚至就是本人。而现在这个人或许不在范阳城中了,但他(她)必然未曾走远。而我严重怀疑,此人就是潜入我们身边,假扮蓝鸲之人!”
  李瑾月愣了片刻,随即问道:“若果真如此,我们当如何去寻这个人?他(她)是你寻到总坛的关键。”
  “此人变化多端,寻找他(她)无异于大海捞针。也许我需要设一个局,引他(她)上钩。”沈绥眼神闪烁着,李瑾月知道她在飞速地思索。
  “卯卯,附耳过来。”片刻后沈绥道。李瑾月忙凑上前去,沈绥在她耳边悄声说了什么,李瑾月蹙眉,反驳了几句,沈绥思索,又作提议。一来二去,二人竟讨论起来,这一讨论就足足持续了好几个时辰,不仅仅有关设局之事,还包括此后李瑾月该如何经营范阳,她们讨论了诸多的事宜,直到月上中天,子时已过,二人的商讨总算告一段落。
  李瑾月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了,沈绥也乏极了。她站起身,伸个懒腰,道:
  “不早了卯卯,我真的得走了。”
  “夜深了,注意安全。”李瑾月知道她要回去照看家人,也不留宿,送她出帐。
  沈绥走到帐篷外,望着天上满满一轮皎洁明月,忽而咧开嘴笑了,她回过身,面上有着久违的孩子般的笑容:
  “卯卯,子时已过,八月十五了,生辰喜乐。”
  李瑾月这才反应过来,今日是自己的生辰。她仰首望月,忽而蒙怔,片刻叹道:“世故推迁,年华荏苒,我竟转瞬已至而立年了……”
  作者有话要说:  年末了,唐谜不知不觉也写了快一年了,很少求霸王票,因为总是忘。今天想起来了,手头宽裕的朋友,若还觉得此文写得可以,就打赏一下吧。唐谜的霸王票至今徘徊在2000名开外,与我同长度的文早就进1000以内了,也不知是不是我写的不够好,总之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一百八十章 
  李瑾月的三十岁生辰过得很简单; 眼下范阳时局紧张; 她肩负掌控薛家军与治理幽州的重任; 在圣人的任命抵达之前; 她就是幽州的最高长官。她没有时间庆祝自己的生辰,而是忙碌于军营之中; 处理各种要事。
  自从将杨玉环找回,她还未曾与她交谈过。不是不愿; 而是实在没有时间。小姑娘似乎心怀愧疚; 这几日也一直老老实实待在自己的营帐之中; 未曾露面。
  她生辰这一日上午,李瑾月迎来了新的探视者——李季兰与李长云。看到李家人; 李瑾月就想起自己父亲赐予自己的荒唐婚姻; 好在李长雪遵守礼数未到,否则她会加倍尴尬。而今日,这叔姪俩是为了被捕的“血教宗”白六娘而来的。
  李瑾月将他们带到了白六娘的囚车前; 李季兰询问她,晏大娘子在何处。血教宗却笑了出来; 她仿佛觉得这个问题非常滑稽; 以至于狂笑不止; 眼泪都流了出来。
  “你是在问我一个早已死去五六年的人在哪里,还是问我曾经披着晏大娘子皮囊的人在何处?”白六娘好不容易止住笑声,说道。
  李季兰的面色瞬间惨白。
  “晏大娘子这个人,早在五六年前就死了,她什么都没有留下; 唯一留下的只有她的身份,一个可以利用的身份。李季兰,这五六年来,你恐怕丝毫都未察觉吧。还有那可怜的裴旻,一腔爱恋,尽数化作虚无。”
  “但是她……情报上说她是假的圣女,她……”李季兰词不成句,断断续续地说着。
  “哈哈哈哈……”白六娘再一次狂笑,“假作真时真亦假,真真假假,你说得清楚吗?哈哈哈哈……”
  李季兰觉得世界在天旋地转,她踉跄后退两步,被李瑾月扶住。李瑾月叹息一声,道:
  “节哀,李道长……”
  “我不信……我不信……”李季兰摇着头,“义姐她,怎么会……”
  “她是个无用之人,有用的只有她的身份,留她又有什么意义呢,反倒会增添暴露的几率。”白六娘道。
  “你闭嘴!”李瑾月斥道,随即招呼手下,扶李季兰去离开这里。李长云默然站立在侧,最终长叹一声,什么也没说,只是向李瑾月长揖而下,慨然离去。
  李瑾月心中唏嘘不已,送走李氏叔姪之后,她一个人在大营中坐了良久,军情政务统统看不进去。她窝在行军榻上,困顿极了,可却睁着双目始终无法入睡。她以为她会一直清醒,可奇怪的是,她却还是睡着了,一阵乱梦,睡醒后头晕脑胀。瞧瞧漏壶,已然未时了。
  她连午膳也未用,此刻顿感腹内空空,起身出帐,满月已现东方天际。程昳与徐玠正在账外候着,见她出来,徐玠笑道:
  “公主,伯昭先生携夫人来了,正在宴帐候着呢。”
  李瑾月笑了,道:“好,我换件衣服就去。”
  当李瑾月走进宴帐,就见沈绥正与张若菡将食盒中的食物取出摆案,听见撩开帐帘的声响,沈绥回头笑道:
  “卯卯,你可睡醒了。快来罢,这些都是咱们亲手给你做的,都是你爱吃的。还有月饼,枣泥馅儿的。你还有军务,咱们没给你备酒,颦娘做了乳茶,可鲜美了。”
  沈绥献宝一般地絮叨着,张若菡却一言不发,只是微笑着忙碌。李瑾月凑过来调笑沈绥道:
  “胡说,甚么你们亲手做,分明是莲婢亲手做的,你那厨艺我还不知?”
  “喂喂,你很过分啊,我特意来给你过生辰,你还这般臭我。”沈绥假意恚怒,玩闹着打了李瑾月一拳。身后跟进来的徐玠与程昳忍俊不禁地笑了。
  美食上案,置席账门边缘,李瑾月命人将帐帘大敞,使席案处半露天状,可望见天上的明月。五人分而入席,赏月品食,闲聊起来。
  李瑾月先是问了问沈绥和张若菡的身体状况,沈绥除却体虚之外,并无大碍,近日劳累,还需静养些时日。张若菡与腹内的孩子一切都好,孩子成长很快,这些时日又长大了不少,张若菡已经能感觉自己的小腹发硬发胀了。眼下张若菡看起来愈发沉静,身子也渐渐丰满起来,比起之前瞧起来纤瘦不堪的模样,可算让人安心多了。李瑾月只觉得她愈发美了,美得柔和温润,往日里的棱角尽藏,好似美玉返璞归真。
  接着,沈绥又说了说沈缙与千鹤的状况。沈缙还算好,她虽瞧上去柔弱,可实则刚韧,不会被轻易打倒。只是千鹤之事着实令人忧心,必须得尽快找到邪教总坛所在,想办法拿到解药。
  李瑾月也简单说了说眼下军营里的情况,以及没了薛楚玉之后,幽州节度使府那边的情况。薛楚玉的副手暂时接管了节度使府,然而此人是个没有主见的,什么事都要请教李瑾月,如今反倒是李瑾月成了幽州的最高军政长官。
  沈绥觉得这是个好兆头,须尽力保持。
  李瑾月想起今日上午李季兰之事,叹息一声,与沈绥说了。沈绥听后,道:
  “晏大娘子的身份确实是个可利用的好身份,她是我千羽门旗下的霖燕家的大先生,能接触到不少资源和情报。尽管因为个人能力问题,晏大娘子不算是我千羽门的正式成员。在慈恩怪猿案出后,晏大娘子身份暴露,失去了作用。我们的人追丢了她,后来又传出有人在河朔见过她的传闻。眼下想来,我总觉得,这本身就是一个圈套,一个引我们北上幽州的圈套。而那个冒名顶替晏大娘子身份的人,其伪装之逼真,让与晏大娘子亲近多年的人都无法辨识。我相信即便是邪教,有此种能力的人也是凤毛麟角。或许,此人逃脱我们的追捕之后,就一直潜伏在我们附近。待到含嘉仓一事爆发,她趁机杀死了蓝鸲,假扮成蓝鸲混入我们身边。”
  “你是说假扮晏大娘子的人与假扮蓝鸲的人是一个人?”李瑾月奇道。
  “我只是猜测,并不能证实。”沈绥道,“但是我有很强烈的感觉,她们很有可能是一个人。”
  “之前你说,那个给白六娘药物控制千鹤的邪教高级领袖,或许是假扮蓝鸲之人。我想来想去,她若要寻到机会将药物给白六娘,也挺不容易。毕竟她必须全天候在琴奴身边,她的机会从何而来?”
  “她无需亲自给白六娘,有一个人可以替她转交——唐十三。千鹤本就是唐十三带到范阳来的,或许唐十三在路上就开始对千鹤实施药物与催眠了。到了范阳后,白六娘才接手。唐十三与此人接触的机会太多了,且他必然与假蓝鸲接触过。而那个时候,假蓝鸲还不是假蓝鸲,尚未潜入我们身边。”
  李瑾月恍然:“是我思维僵化了。”片刻后,她又问:
  “提起这个唐十三,你们可有他的新消息?还有那个安娜依。”
  “说来惭愧,至今未曾收到他们的消息。自从于白展客栈匿迹之后,唐十三就不知所踪了。崔祯之死后,安娜依也至此消失。我们在范阳这里查找了很久,也未曾有人见到过他们。或许唐十三曾利用密道将千鹤送入范阳牙行地下,这也无从得知了。”沈绥道。
  “你在湖州设下的圈套,可有人上钩?”
  “暂时还未有消息传来。”沈绥道。
  李瑾月沉吟片刻,道:“我始终想不明白,邪教千方百计将你我诱导至幽州,到底是为了什么?我梳理了一下我们抵达范阳之后所遭遇的所有事,我实在看不透邪教的目的。难道只是为了促成你和莲婢的孩子?”
  “我倒是觉得,促成我与莲婢的孩子只是他们附带做的,他们的目的是为了摧垮薛氏,让你得到薛家军。”沈绥道。
  “我?难道不是白六娘想控制薛家军吗?这怎么又与我相关了呢?”李瑾月不解。
  “白六娘是争斗的牺牲品,神仙打架,她搅入其中必败无疑。范阳的圈套,是为白六娘和薛氏同时设下的,鹬蚌相争,必有渔翁得利,这渔翁就是我们。”沈绥道。
  “我不明白……”李瑾月头都大了,“邪教做事怎么会如此有悖常理?且自相矛盾?”
  “卯卯,邪教不是铁板一块。我有感觉,邪教内部存在巨大的分歧,特别是在针对我们的策略之上。我甚至怀疑,这正是大教皇与圣女之间的矛盾。邪教六大祭司分领十二大教宗,而六大祭司必然有站队,有人支持圣女,有人支持大教皇。水祭司安娜依与唐十三是圣女的人,也是他们一直在引导我查当年之事。但白六娘不是,她应当是大教皇的人。大教皇在极力掩饰当年的事,奇怪的是他并不曾对我下手,不知是忌惮圣女,还是另有他因。想拿下范阳、控制薛氏的是大教皇,但是圣女却设了个局搅黄了大教皇的好事,反倒使我们成了渔翁。”
  “如此说来,对我们是好事啊。”李瑾月笑道。
  沈绥却并不乐观:“不好说啊,一切都不好说。”
  见她们的谈话告一段落,张若菡开口了:
  “好了,今日是卯卯的生日,你们就别再谈这些了。”她端起满杯的乳茶,举向李瑾月道:
  “卯卯,我敬你一杯,敬所有的一切。”
  李瑾月笑了,神色温和,端起杯子,道:“敬所有的一切。”
  二人同时饮下。
  沈绥笑而慨叹,不经意望向远处,却见一个小小的身影正站在对面帐篷角落的阴影中。她招呼了一下身旁的一位女兵,向远处指了指。那女兵点头,走了过去,不多时,她带回一个女孩。
  “玉环?”李瑾月略有些吃惊地看着她。
  杨玉环垂首,揪着自己的衣裙,显得愧疚又羞赧。沈绥温和地道了一句:“肚子饿了罢,来吃点东西。”
  李瑾月双唇微颤,喉头动了动。片刻后,她让出身子,往侧旁挪开,叫人添了一副席垫在身侧,道:
  “过来坐罢,来了就光明正大走出来,躲起来作甚。”
  杨玉环怯生生望了她一眼,缓缓走了过去,在她身侧小心坐下。一旁徐玠与程昳望着这个女孩,神色各异。徐玠眉头微蹙,似有忧色;程昳却笑了笑,不以为意。
  李瑾月端了一叠月饼,放在杨玉环面前,道:“尝尝看,这叫月饼,以前吃过吗?”
  杨玉环摇了摇头,道:“只听过,没吃过。”
  “吃吧,甜的,你爱吃。”李瑾月道。
  杨玉环听话地点头,拿起一块,小小的咬了一口,眉宇间却舒展开了,笑容缓缓浮上了面颊。
  “中秋节是个很好的节日,能提醒别离之人,头上有同一轮明月,伤痛也好安慰也罢,好歹还活着,还有留恋的人事,不是行尸走肉。想来千年后,这世间也当一般如此。”沈绥道。
  “伯昭,你这番话可是我听过最别致的生日祝福了。我的生辰被这么一解释,倒多了几分苍茫古远的味道。”李瑾月笑道。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沈绥举杯,张若菡会心一笑,这人竟在此时念她父亲的诗,真是调皮。于是也举起杯来。李瑾月、徐玠、程昳随后一同举杯,共同念道: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说罢,众人将杯中乳茶一饮而尽。
  而从此刻起,中秋节,成了杨玉环此生最爱的节日。
  ……
  八月十五之后,一连数日,沈绥在城南山庄闭门不出,谁也不见。谁都不知道她在做什么,除了她身边的人。他们知道,沈绥在等,等一个至关重要的消息。
  五日后,八月二十日,当一只黑羽快鹰飞入城南山庄之后,山庄久闭的大门开启了,早已准备好的沈绥一行,重新踏上了征程。
  他们一路往西,于范阳城西的十里亭,与早已等候在此的李瑾月会面。接手了李瑾月送来的关押白六娘的囚车。沈绥与李瑾月作别。
  “卯卯,此去经年,不知何时能得再见。幸而我千羽门书信灵通,我会定期给你写信,有什么事信上问我,然后交给封子坚转发,以防泄密。”
  “我省得。”李瑾月郑重点头,“你要注意安全,不论你找不找得到邪教总坛,都要珍重,不只是为了自己,还为了很多人。”
  沈绥笑而颔首。
  “前些日子你派颦娘给安史二人解毒,只是你要我将此二人用在军中,我却不解。”李瑾月问道。
  “他们是唯利是图之人,这种人其实很好控制,他们有头脑,可为你所用。尤其安禄山,他有谋略与野心,引上正道,会是一员猛将。”
  “好,我明白了。”
  “卯卯,范阳就交给你和玉介、程昳了,希望我能听到你们的好消息。”
  “一定。”
  “不多言,这便作别,珍重。”沈绥抱拳一揖,跨上马去。
  “珍重,伯昭,一定照顾好自己,照顾好所有人。”李瑾月依依不舍地上前。
  “待杨玉环好点,别再把人弄丢了。”沈绥最后回首笑着打趣一句,便策马离去。
  “沈伯昭!我等你回来!”李瑾月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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