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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郡主妃-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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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明义惊讶于她的敏锐,以前从没发觉自家夫人如此理智。“书怡。”他柔和了语气,“梳儿进学之后,华儿的朋友也多了些。姐妹俩一向都要好,梳儿也将你当亲母看待,如此有何不好?”
  他大概理解不了妻子的心思。程书怡自有股世家女子的傲气,怎能容忍一个小妇生的女儿与华儿一般出众?
  “老爷,”程书怡眼里突地含了泪,“我只是看不得她压过华儿。。。。。。作娘的都私心,妾身自知容不得人。。。。。。”
  沈明义看一向端庄大气的夫人落了泪,也有些不忍,却没有动作。
  程氏很快拭去了泪水,“我答应。”
  说完背过身去,不管端着碗筷的丫鬟的无措神情,也不再理会沈明义。
  “书怡。。。。。。逸儿和华儿是我的长子长女,又是你十月怀胎生下的,我对他们是不同的。我以后也会让梳儿好好孝敬你。”沈明义看妻子肩膀颤动了一下却没回头,又好言安慰了几句,吩咐下人好生照料夫人,才转身离去。
  钟蕊吩咐丫鬟出去,说这里有她守着。看着自家夫人脸上没了以往的怨愤,只余苦笑,不禁心疼。“夫人,你在老爷心中分量最重。”
  “我明白。”程书怡安抚地冲她笑了笑,“他是我的夫,我是他的妻,谁也越不过我去。可是。。。。。。”
  “罢了。”她扯了扯嘴角,“三十多岁的人了,老让你劝着也太不像话了。遣人去问问老爷,是不是等到过年的时候正式在老祖宗面前把族谱改了。”
  “夫人,梳姐儿是个伶俐的,定然会跟逸哥儿和华姐儿一样孝敬您。您也不用刻意对她嘘寒问暖,像以往那般便是。”
  程书怡却只道:“知道这个消息,华姐儿肯定乐得没边了。”
  钟蕊无奈一笑。夫人这是赌气呢。


第28章 
  “娘,我想问您件事。”
  余曼婷看着女儿郑重地神情; 有些好笑地说:“绮罗有话直说吧。”
  顾玉琦看四下都是母亲的心腹; 才谨慎地问道:“元后。。。。。。是不是邵贵妃毒害的?”
  余曼婷一怔后轻轻点头; 神情很是惋惜。“是。你怎么想着问这个了?”
  “那。。。。。。堂兄为何没处置她?!”
  “陛下自有他的考量。”余曼婷将女儿拉到身前; 拍了拍她的脊背。“琦儿。。。。。。我们做不了什么。”
  顾玉琦不解地望向自己的母亲。在她眼中,母妃自信潇洒; 不会说出如此消极的话。
  余曼婷温言安抚了女儿几句,却没有再教导什么。女儿足够聪慧; 有些事还得自己琢磨透了。
  京城初墨阁的门柱上贴了一个告示; 聘请民间的文人雅士抄录书籍。这可是个很让人眼热的活,不少人打算借这个机会在钱老面前表现一番:毕竟他身上虽然没有实职; 但在文人圈里声誉很高。
  可钱朝先见人来的差不多了后却宣布了另一份任务; 说完手抚胡须看着面前众人面面相觑的模样。
  “钱先生,这活我接了。”
  钱老定睛一看; 出言的是一位剑眉星目的书生。他一身竹青色长衫,腰间悬挂着透亮的冷玉。身量修长; 面如冠玉,眉宇间却比寻常少年郎多了几分英气。
  王延亭知道; 这是个难得的露脸机会。更何况他本也看不起那些整日做白日梦的酸腐同窗,想着做几首诗就能将大家小姐骗到手; 也不照镜子看看有几斤几两。
  他这一开头; 就有半数人跟着表示乐意效劳; 剩下多还在犹豫。
  “这只是一个选择而已,不愿意之人可以继续接抄写的活儿。”
  最后; 接两种活的人基本上是一半一半。
  “可惜我没有王兄的胆识,只好接这些庸人干的活。”此人头戴束发玉冠,露出饱满的额头;眼角微微挑起,显出几分风流神态。一身樱草色襦衫,衬得人愈发俊秀,却丝毫不显女气。腰间挂着一个鱼戏莲叶的香囊,脚踩鹿皮靴。他这话一出,周围不少人脸色都变了。
  “赵公子书法绝妙,抄录书籍也算为后人造福,何必妄自菲薄。”
  王延亭心知旁人看这赵文远天天凑过来给他招风头,以为他看自己不顺眼。赵旌之父是国子监祭酒,同院的学子想巴结的也不少,因此自己在书院中的日子并不很好过。
  呵。可他心里明白,赵旌只是行事恣意了些,并无针对他之意。
  “清莲姐姐,这幅画真美,梅花映着雪栩栩如生。”清浣一身浅绿布裙,好奇地凑在清莲身边。
  “明个是菱儿的生辰,我也没什么好东西,只好画幅丹青了。”
  沈云梳在内间听了,便召二人进来。“原来是月菱的生辰快到了。清莲,你去我匣子里将那支珍珠钗拿了一并送过去吧。”
  “姑娘,这如何省得。。。。。。”
  “她是姐姐身边得用的大丫鬟,这么做也不为过。以后其余几人也照着这个分例来。清莲,我听讲时记下了些丹青的基础笔法,不过你这么聪慧应该早已修习过了;不介意的话,不妨拿去看看。”
  “姑娘。。。。。。”袁文芝觉得,小姐对自己的好超过了对待寻常丫鬟。沈云梳听了却只是说:“你性子极为聪慧,又纳言敏行,我多怜惜你几分不也是自然的?”
  “走吧,去初墨阁。”
  沈云梳换了身湘色长裙,带了清荷清莲俩个出了门。虽说有了长姐给的令牌,她每回出府仍然会跟母亲通报一声。
  程氏已经跟她透了底,说在年关时正式将她记在名下。她心中百感交集,看母亲面上很是平淡,既看不出欣喜也没有不情愿。她脑子乱糟糟的,也不去想长姐是不是仍然去求了母亲,还是。。。。。。父亲的主意。只将自己关在屋内,点着灯工工整整地抄了几夜经书,心中念着九泉之下的姨娘宽恕她的不孝。
  身旁服侍的人里,只有奶娘曹氏和姨娘相熟。奶娘不愿意讲她生母的事,后来被她缠的没办法了才简单说了几句:岳氏在闺中性子柔顺沉默,谨言慎行;家中没请读书识字的西席,只跟着学些女红绣工。她双手极为灵巧,擅长苏绣,针线活儿是一把手。学过几年的古筝,无人时也会去府中湖畔亭内弹支轻快活泼的曲子。也曾无意读过几首伤春悲秋的诗词,但被人看见遭了训斥,往后便不大敢碰了。
  沈云梳听着,便能在脑海中勾勒出一个温柔可亲的少女模样。叹惜悼念她的红颜薄命:雁过留痕,她姨娘在人世间一趟,竟连一丝痕迹也无。
  可转念一想,不是还有自己吗?虽往后她是母亲的女儿,也不能再叫姨娘生母了,可往后有了儿女,也可以跟他们讲一讲。
  这是头一回沈云梳想起成亲生子,没有排斥的意思。她想起和未来大嫂谈天时,一向稳重的庄婵脸上隐隐约约透出的羞涩和期盼,心里有些奇怪。为何她想起日后的夫君,就一点儿也不会脸红呢?阿姐似乎也是如此,难道他们沈家教养女儿的方法不同?
  这样也好。她像模像样地点了点头,若她将来有个伶俐可爱的女儿,她定也要将她教的大气。
  “小女娃,又来了啊。”钱朝先神情有些意味深长,“你交代的事,老夫可办周全了。”
  沈云梳心里一突,连道不敢。
  前些天跟阿罗说找人写书,她不会拜托钱先生了吧?不过这也正常,早就看出她与钱老像是忘年之交,这事让德高望重的钱先生做很合适。就是自己承了太重的一份情了——
  想到这儿,又施了大礼,引得旁边的几人投来好奇的目光。
  大悦男女大防不算太重,她以往来读书时也有不拘俗礼的书生前来借询问书籍位置等缘由前来搭话。只是沈云梳在外行事谨慎,均只规矩地答了,并不多言。合着大庭广众之下,也不会失了名声。
  那些人虽失望,却也谅解,并不恼羞成怒。反而见了钱老许是看在绮罗郡主的面上对她亲近几分,举止更小心起来。
  过几日就到了沈云景的生辰,他平日痴迷于颜体,沈云梳这回来挑几本字帖。恭谨地跟钱老请示是否改日坐下商谈一二,便上了二楼。
  钱先生自祝玖那次往后,似乎是默许了她上三楼。可沈云梳觉得破一次例还好,常去未免太招眼了些,便还与往日一样。好在只要静下心来,二层倒也能淘到不少好东西。
  葭月二十五六,沈云梳浅笑着跟林怀雪提起家中幼弟时,却见友人的神色突地柔和了下来。这可算罕见,怀雪性子刚强,平日里笑得时候也没多少女儿家的娇态,却是眉眼间都透着一股正气。孙馨巧便笑,说要是她生为男子该做个大理寺卿去。
  却听林怀雪道:“我家中幼弟也恰巧八岁,生辰只与我差了三天。哪日得空,和你家景哥儿一同玩耍一二。”
  沈云梳自然点头应是。母亲消息灵通,见长姐还有一两年便嫁人了平日下学后得空便给她讲些京中妇人见错综复杂的姻亲关系和各自性情。阿姐听了,来天马车上便统统讲给自己,所以她对书院中这些伙伴们的家世也略知一二。
  林司页娶妻不贤,续弦夫人杜氏是个心胸狭隘的。她看林怀雪已十分不顺眼,前妻生得嫡长子更得是她的眼中钉肉中刺。怀雪与幼弟相依为命,感情定然极深。
  之前本想问杜氏可有苛待怀雪,可见她沉浸于古籍中的模样就明白了:她并不糊涂,更绝非懦弱,只是不在意而已。
  还有一日便是严冬,即使是十二岁的小姑娘叽叽喳喳的声音也少了。还有一个月考试,连平日里贪玩些的例如孙馨巧之流聚在一起也不只顾着谈天,而是开始探讨起功课来了。沈云梳面上还是一派沉稳,但了解她的林怀雪等人都能感受到她精神的紧绷。
  虽然沈云梳没跟她说与嫡母的约定,林怀雪仍然感同身受。继母吃穿用度不会缺了她的,但作为一家主母言谈之间不经意露出点意味却是再容易不过。如果杜氏不是认为忠烈伯府名声败坏早已不复十余年前的风光,也不会允许她与祝玖来往。
  眼下父亲也认为自己为人处事不算周到,脾气也倔;唯一的长处便是会读书了。
  顾玉琦底子打的极好,并不用像很多人一般猛地复习。她察觉云梳近日来初墨阁来的少了,又经钱老的口确认说小女娃似乎是为考试有些紧张,这日便等在书院门口想着待会儿结伴而行的路上劝慰几句。
  那辆熟悉的马车到了,云梳长姐身边那个叫月菱的侍女掀开帘子,请着两位主子出来。沈云华一身月白的长衫,青丝简单地用白玉钗挽起,打扮的比往常素净些,压下了几分美艳,显得像凌波仙子般清丽脱俗。沈云梳一身鸦青色布裙,头上只戴了两支银钗和几朵素色珠花。
  顾玉琦微微拧起眉头,今个是沈府谁的忌辰吗?
  可略一回想,似乎沈家姐妹从前也有穿成这样的时候。


第29章 
  “云梳。”
  看着长姐施礼退下的背影,沈云梳有些不忍。
  “小梳子; 你阿姐去找汪玲瑶了; 留在我跟前她反而别扭。”
  沈云梳一想也是; 略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可转念一想; 为何自己在阿罗面前就不会别扭呢?
  “今个怎地穿的如此素淡?”
  沈云梳咬了咬唇,低着头说:“今天是。。。。。。我姨娘的忌辰。烧香祭拜于礼不合; 只好穿的素净些。阿姐体贴仁善,也随我挑了类似的款式。”
  她本想用缟色; 然而太素未免显得对程氏不恭敬。
  “难得你有这份孝心。”顾玉琦声音中带了几分怜惜。
  要不怎说顾家的人偏心。顾玉琦一向认为“宁为贫民妻; 不为王侯妾”,后宫妃嫔在她眼里还不如堂嫂身边的姑姑。但她却不觉得庶出子女低人一等: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人不能选择出身; 但能以人为善; 刻苦向学。
  但事实上,庶女们不是被生母教导得小心守本分不出风头; 就是眼见不均等的待遇起了嫉妒之心。所以顾玉琦见到沈家姐妹和睦,且都是才貌双全的人儿才会惊奇。
  沈云梳轻轻笑了一下。顾玉琦发现; 原来云梳也有酒窝,只是浅浅的; 不仔细看发觉不了。
  “姑娘,早些歇息吧。”两个丫鬟窃窃私语了几句; 终究还是劝道。
  “你们轮流着守夜吧; 我用不着两个人。”沈云梳放下手中的《女诫》; 喝了小半碗清甜的豆粥,有些愧疚地说道。
  清纱和清浣两个年纪小; 这些天夜里她都让清荷和清莲守着。沈云梳明白让她们下去没用,只好选个折中的法子。
  “是。”二人对视一眼,无奈地应了。
  沈云梳闲时 常去施黛妍那儿做客,礼仪和梳妆得甲等都没问题。她这几日回府后先去长姐的风华院坐两个时辰,温习妇言和女工,回来再背一个时辰的《女诫》。沈云梳本就不赞成其中的很多语句,经过秋香亭与绮罗郡主的交谈更不耐烦读这个。然而为了应付考试,不得已还得临时抱佛脚。
  第二日晨起,再读棋谱或四书。写字作诗她都算擅长,不用下多少工夫。
  连下朝后就待在书房内批改公文或教导长子的沈明义都察觉到了府中这几日的静默。沈云华看着小妹努力不忍独自玩乐,也坐在房内读书,累了便去院中荡一会儿秋千。沈云景主动跟父亲申请去参加嵩阳书院的考试,不记成绩只摸个底,也让沈明义很是欣慰。
  腊月初七,京中下起了纷纷扬扬的雪。沈云梳想着来年百姓该会有个不错的收成,舒了一口气。
  晚间与长姐携手去舜英院请安,听程氏说让大厨房炖了补汤,接下来几日让她们带到书院喝。
  这时,钟蕊匆匆走进,脸色很不好。程氏一愣,略微着急地问:“阿蕊,可是出了什么事?”
  钟蕊不忍地看了沈云华一眼,悄声道:“夫人,二位姑娘。。。。。。许家大公子得了急症,暴毙了。”
  沈云华身子颤抖了一下,抬眼看向自己母亲。只见程书怡怔怔的,似是没反应过来。
  “阿蕊。。。。。。你说什么?”她喃喃地说着,仿佛也没想得到个答案。“徐大公子身子康健,也没有什么隐疾,怎会突然暴毙了呢?”
  程书怡神色很难看。都说内宅中最不能打听的就是暴毙,因为通常涉及阴私。不是被毒害,便是女子做出不清白的事。
  女儿的亲事她前前后后相看了将近两年,好不容易挑中这么一个。许诚庆不但相貌堂堂,风度翩翩,还正好是逸儿的同窗,也中了举人。听儿子说他功课在中上游,二人虽然没太多交情,却也相互欣赏。许家主母性子温和,许诚庆人品也端正,家中唯一的姐妹早已出阁,华儿嫁过去断不会吃亏。
  可若真是清正的人家,怎会出这档子事?
  沈云梳拉住长姐,只觉得她的手有些冰凉,不由得加重了几分力道。
  “娘,没事的,我还小,您重新给我选个夫婿便是了。”沈云华勉强笑了,那双满含担忧的眸子直直望进程氏双眼。她没像有些闺秀那样躲在屏风内,或干脆制造偶遇跟未婚夫见上一面,所以二人可以说素未谋面,自然谈不上有什么感情。此刻乍然听到这个消息除了对逝者的同情,更多的是觉得辜负了母亲的一片苦心。
  她已经十四岁了,相看的时间少了,世家间适龄的男子也大多有了婚约,想再找一个四角俱全的婚事可不再那么容易。更何况此番难保没有好事者给她冠上一个克夫的名声,还是那句话,自己不在意,可母亲怎会忍得下这口气?
  “你这孩子,哪有直接说选夫婿的。。。。。。”程氏眼角湿润,泪珠却倔强地没有滚落下来。痛惜和自责搅在一起,让她的心肝仿若被火煎着一般。
  “娘。”沈云华起身,直直地跪在程氏身前。“女儿不孝,让您担忧了。”
  她如此做派,程书怡怎能不心疼。一把将沈云华搂入怀中,声音有些哽咽:“是为娘的疏忽,怎地你反而道起歉来了?我的华儿,命怎么这般苦啊。。。。。。”
  跪在长姐身后的沈云梳感觉母亲的眼神扫过自己时锐利了几分,不禁将头埋得更低了。
  她心中不愿阿姐出嫁,然而此番进退两难的局面更不是她乐意见到的。长姐该嫁个怀瑾握瑜的君子,婚后生一双伶俐可爱的儿女,一生美满如意才是。
  “书怡,华儿,梳儿。”沈明义几步走进,沉着脸来到妻子身边。程氏停止了抽泣,“老爷,原是我不好,给华儿选了这么个亲事。”
  “出事之前谁也料不到,哪能怪你。”沈明义叹了口气,转头对两个女儿道:“先回去吧,我跟你们母亲商量事儿。”
  二人低低应了是,一路沉默着出了院门。
  “阿姐,先放宽心,车到山前必有路,眼下考试要紧。”
  沈云梳叹了口气,“我怎不知这个道理,母亲想必也不愿见我误了学业。”
  她的未尽之言,沈云梳也明白。想是一回事,人非圣贤,孰能无情?
  沈云华相貌八分随了程氏,然而眉间带了清愁哀叹时,却更像父亲些了。
  她们手紧紧牵着,竟在寒冬腊月发了汗。
  次日天明,沈云梳来到府前。却见长姐一身茶白的娟裙,头上只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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