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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不及美人俏-第1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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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亲信向天子禀报苏道的身份; 他猜出来来了这个苏道是谁。
  没有着急做什么。
  让她缓一缓,最后看能否为自己所用。
  战后的江南; 活人为死人安身后事; 江南的街道被几场雨冲刷干净。
  一个无阳也无雨的阴天,江南来了一道风。
  很舒适的风,带着北方太白山的气息。
  一个白发老道士进了侯府; 没人赶阻拦他。
  如前年那般一道风将门吹开,只是老道依旧; 而佳人已非当时。
  老道摇了摇头; 叹着气没有出声; 这是他早就料到的,也是他所劝过她的。
  即使会因她,而害了自己,也无妨吗。
  女子的答案是肯定。
  唯一参悟不透的就是这世间情。
  苏沚心眼神空洞着,来人也打扰不了她。
  老道走过去轻轻拍了拍苏的肩膀; 恍若间如灵魂回来了一样。
  “我是来带她走的!”慈祥的声音让她放松了警惕。
  “你是谁?”
  老道摇了摇头,“是她的故人。”
  苏沚心不明所以,但是她知道穆菱柔信道。
  “什么故人?”
  老道并没有着急回答,而是与苏沚心对视,苏觉得这人的瞳孔很特别,看着很舒服。
  “前些年,我曾问过她,即使用命换你的一生,如此她可愿意。”这个你,是老道看着苏沚心说的。
  苏沚心一征,原来她早知道今日了。
  看着没了呼吸的人,老道的话无疑让她增添了更深的痛苦。
  “今日我来带走她,你还有自己的路要走。”
  “您要带他去哪里?”
  老道摇头不语。
  “那您能救她吗?”
  “死即是生,活着未必比死了好。”看着苏沚心眼神很是失落,老道又补了句:“生生死死,一切皆有定数。”
  “那我还能见到她吗?”
  老道没有回答,只是带着穆菱柔的尸身走了。
  苏沚心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这么轻易的就让他带走了穆菱柔,甚至都没有想过要去阻止。
  已经是过了几天了,夏日的天平常尸体都已经腐烂,但是穆菱柔的没有。
  甚至还有一种奇香,苏沚心一直不明白是为何。
  看着老道走前留给自己的一瓶药,想来也可能是因为那老道的缘故。
  白瓶中是生发的药,虽然不能让头发恢复,但好歹也能好一点,这是老道说的。
  毕竟自己才二十岁,一头白发出去,终会让人生疑。
  天子以公主礼下葬了晋阳公主,是以肃皇室之姓,明达公主。
  大肃后史,史官修撰史书时写道:晋阳公主,太宗嫡女,身弱,十二岁病逝。
  当然,大肃百姓不会知道,晋阳公主的尸身是被带走了的。
  苏沚心这几日,浑浑噩噩,战事平息了,仇人死了,她的心同样也死了。
  论功行赏,天无痕在顺天府私下召见了苏沚心。
  一身干净的白衣,看着不过双十,却一头白发。
  束着简单的发式。
  他知道这人就是苏家大小姐,他自从穆菱柔举荐了苏,就暗中派人观察她。
  一头白发,让人心疼,失去挚爱之痛,天无痕能够想象出来。
  相濡以沫的人突然有一天不在了,天无痕不敢去深想。
  苏沚心进来,恭恭敬敬的行了君臣之礼。
  “起来说话!”
  天子坐着,她俯首趴着。
  站起来也是低着头,“抬起头来!”
  抬起头来的面孔,与那白发在天无痕眼里显得很突兀。
  “苏家之难,非朕之所愿,朕也不想看到这样的结果,你可怨朕?”
  苏沚心看着天无痕,他为什么会知道自己是苏家的人,旋即摇摇头,权衡利弊她并非不懂,天子并非昏君也。
  天无痕点点头,“朕会下诏为苏家洗清罪名。”
  “谢陛下!”
  “此次平乱,你的功劳最大,朕将穆世济的位子赏给你如何?”
  这是要封侯,封女侯爷吗?
  古往今来,女侯之封未曾有过,天子想要干嘛,仅仅是因为自己功劳大吗。
  他就不怕引起朝堂动荡吗。
  天无痕有他的打算,这次回去,大概是要肃清朝野了。
  齐王天佑被处死,贬为庶人,宗正寺定罪从宗室中除名。
  世人听见侯爵之位,莫不睁大眼睛而求,但是苏沚心摇头拒绝了。
  她大概也猜到了天子的用意,但是她不想卷入这次朝堂中的是非。
  因为,她怕死。
  天无痕摩挲着自己的手,眼前女子没了牵挂,权利地位不想要,“那你想要什么封赏?”
  “臣不求封赏,但求苏家能够沉冤昭雪,陛下好好善待天下臣民。”
  天子的眉峰一皱,绝望之外还能心系天下之人,可谓少之又少,这是他渴求的人才。
  “你之才,足够入相,无所牵挂,不成就一番事业么?”
  苏沚心摇摇头,“待臣处理好自己之事,会用能力在朝堂上拜见陛下!”
  “朕明白了,朕会在殿试上等你!”
  今年秋是科举,对于苏沚心来说,是遗憾的科举,几年前她让她去,她不肯。
  也许去了,江南的结局,苏家的结局,穆菱柔的结局,就不会如此。
  他以苏道之名如今才及冠,按真实的年龄,自己已近二十二了。
  只是生的年轻。
  天子处理好江南的事情,班师回朝,江南重归平静。
  苏沚心带着穆菱柔的一些衣物,来到了昌顺府城南。
  盛夏的梨树上挂着青色的果子,多年只开花的树,今年却意外的结了果子。
  树下的兰花,格外茂盛,今年春新生了一倍的兰花。
  还夹杂着许多深色的杂草,还有些野花。
  小木屋没有当初般木香了,一年多无人来居住,布满了灰尘与蜘蛛网,满是陈旧的味道。
  苏沚心从小屋里清出一把小锄头,吹了吹上面的灰。
  原本的路上长满青草,踏上去青草被压倒,脚离开又起来了一点。
  找了一颗房屋附近最大的梨树,树下有块很大的石头,上面长满青苔。
  曾经两个人依偎在这里…
  苏沚心给她立了衣冠冢,称谓写的是—爱妻。
  把小木屋清出来了,收拾好了,她准备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
  等到今年秋。
  木屋里有一把琴,她好久没弹了。
  清理干净后她只收起来了,最后一曲为她而奏。
  她决心,此生除了穆菱柔,不会再为任何人弹奏。
  东都在江南战乱的时候,只有太元殿上的两位真正担忧着。
  朝臣们虽然也有,但是不及那二人。
  而家中女眷更是,战乱只要不是国乱,不会殃及自己,那么等同于无。
  与江南哀怨的一曲琴声相比。
  东都国公府里的琴声一改从前的忧愁。
  使得听琴人不得不赞,琴师就是琴师,不困何种风格,依然能够胜任。
  洛水上弹琴的人,从凄凉之美,变成不一样的美。
  南婉觉得她不同于其他人,那种脱俗,是其他人所不能及。
  身为上官家嫡女,学士府的千金,她这段时间与各种官家女子打交道。
  有看权势奉承的,有看不起不愿意深交的,而郑玉华不一样,她眼里没有这种东西,仿佛世间一切定人尊卑的东西,在她那里都化作无。
  那是一种种脱俗的灵净。
  同时几月的相处,她了解到,郑玉华心里有个挥之不去的人。
  尽管很多年了,以至于在天子亲征平反时,这个深闺里的女子异常激动。
  她更知道,初见那天,那首凄凉的曲子,和眼里的泪。
  是为谁而弹,是为谁而落。
  同睡的夜晚,总能听到她嘴里喊着一个名字。
  一个被列入死人名单上的名字。
  一个轰动全国的案子,其中的一个女子。
  喊着的时候,眼角还有泪,能猜到,她梦里哭得该有多伤心。
  于是南婉也就明白,她心里的那个人是谁了。
  听名字,是女子。
  既是高兴,也难过。
  喜于,她爱女子,伤心于她爱那个女子很深。
  当她自己有这种想法的时候,她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
  或许当初只是出于怜惜而接近此人,而如今,可能变了一种情感。
  她自己也没有发现。
  只是觉得自己和她在一起,可以忘记那个自己也思念的人。
  拿不起的人,何必又要执着呢,终究不是属于自己的。
  这段时间她用尽了办法,让她开心,从伤痛中走过来。
  苏家平反,让她好了很多,也让南婉松了口气。
  江南恢复平静,朝堂上气氛也是激烈的。
  郑白两家都预感到不好,这次天子将九州铁骑带回来了。
  后宫内,皇帝走了半年又将回来了,她也高兴的收拾着寝宫。
  天子的探子快马回到宫内,正巧被苟君集瞧见。
  本就是心慌,这次天子回来怕是自己与郑家都要遭殃。
  郑家是外戚,天子总会留点情面,而自己就不一样了。
  儿子的下场让他惧怕,难道不是杀鸡儆猴。
  跟着人到了后宫,是中宫。
  殿内没有任何人,已经被支走了,恰好给了苟君集机会。
  是皇后的声音,苟君集侧耳听着。
  白沐雪和侍女小云有说有笑的,应该是刚刚探子来了喜报。
  话间,苟君集听到了一个关于天子惊人的秘密。
  于是快步去了郑国公府。
  作者有话要说:  我尽量恢复日更吧,字数的话大概时间多就多一点,但是最少3K
  所以郑玉华是谁,大家已经猜到了吧。
  接下来的剧情会接着新文案上的剧情。
  之前文章里皇帝有个亲信太医,张文仲,不知道我有没有写成张仲景,时代不一样,名字有点像,所以我纠错一下。
  是张文仲,替高宗治头风的。
  爱你们哦~


第209章 只为伊人
  此次平乱的人里; 晋王天宇成也在; 他特意请求跟随; 天子也应允。
  九州的铁骑还未到东都; 东都就变了天。
  在苟君集的怂恿下,郑州掌控了东都一支禁军。
  天子带走了谢书安; 是没有想到郑家,会有这样的胆量。
  自己的舅舅; 居然敢造反?
  探子来报; 让天无痕原本高兴的心情; 瞬间大怒起来。
  这天下人,人人都不服自己吗?
  而在郑州采取措施后不久; 一个大肃的传言如烽火般; 传遍东都。
  皇城巨变,上阳宫落入郑州手里。
  与此同时,天子是女儿身的流言传遍朝野。
  那些个咒骂郑州的老臣; 也不得不重新思考定义了。
  流言是真是假,没有人知道; 以前不会有人去思考这个事情。
  如今天子坐朝近二十三年; 无后一事太过蹊跷。
  这个消息; 如晴天霹雳打在天无痕身上。
  但是她握着九州兵权。
  铁骑涌入东都,上阳宫下,端闷之前。
  三桥外的铁骑占满整个皇城附近,将皇城包围了起来。
  东都的天,是要大变啊。
  臣子们已经起了疑心了啊。
  毕竟; 女帝一事古今未有。
  端门上,郑州的亲信,以及他和苟君集,将皇后绑了出来。
  若天子是女子,那么把他扯下台有望,若不是,那么眼前这个女子想必天子很爱惜。
  帝王是无情的,为了美人而弃江山的,是从来没有过的。
  盛夏的风,异常燥热,洛水也浅了几分,映着光芒。
  今日的太阳格外晒人,还刮着闷热的大风,写有肃字的旗帜摇曳。
  当进到洛水桥上的时候,他的心紧了紧,下意识的挥手让铁骑待命。
  带了二来与几个亲信近了几步。
  洛水之上,天无痕的眉峰皱得极高,那一道被横刀反射的光刺痛了眼睛。
  刀就夹在心爱之人的脖子上啊,若逼急了那些人。
  恐怕此生他都不会原谅自己。
  当下他意识到了,这是个抉择,一个两难的抉择。
  要江山,还是美人!
  答案对于他来说,一直都没有变过。
  那个流言传的沸沸扬扬,顿时军中人心惶惶。
  跟随的老将,李绩安抚着军心。
  大肃忠于她的人,还是占大多数。
  识明理的老臣都知道,这天下谁做主不是一样的呢,当今天子的功绩,那是有目共睹的。
  周兴从宫内偷偷出来,向洛水上的天子禀报了情况。
  宫内已经牵制住了,薛礼率军将北门控制住,如今只剩端门上的强弩之末。
  郑太后下懿旨,让天子当机立断,杀了那些人。
  天无痕没有听周兴后面的传话,递了个杀人的眼神,周兴闭嘴退下。
  亲信来报,自己的禁军已经被控制住了,郑州心下一惊。
  “尔以朕之母家,朕率军平乱,尔等却生乱,是何居心?”
  看着城楼下的千军万马,随时可以过来踏平自己。
  横竖是死,不如赌一把。
  “城下,乃我朝天子,臣且问,陛下登基二十二载,何故无所出?”
  天无痕鼻头微动,这狗贼是要拉自己下来,而且无翻身之地。
  天无痕未做回答。
  郑州又道:“若我猜的不错,先帝无子,臣只问陛下一事,陛下可要如实回答。”
  问着,横刀又移动了几分,逼在她的玉颈之上,一道红与那白皙的皮肤格格不入。
  天无痕急了。
  “陛下非真龙,乃先帝女也,是也不是!”
  流言终究是流言,无凭无据不足为信,但若天子亲口那就不一样了。
  天无痕眼睛一征,青骓打了个响鼻。
  郑州见他不语,将白沐雪推上前一把,拿过侍卫手里的横刀,将她压在城墙上。
  “是!”
  惊慌让他不敢不言了,这不就是郑州想要的答案吗。
  天子的亲口之言,当下人心纷乱。
  因为端门上,还有众臣被挟持着,郑州将他们绑来,就是要他们亲口听天子的话。
  他们的皇帝,是女子啊。
  一时之间,讨论什么的都有,更多是难以置信。
  但最后都以一句,女子怎可为帝。
  天无痕听着心凉了一截,自己治理了将近二十三年的天下,从萧条变成如今的繁华,开疆扩土。
  就换了群臣这样的话!
  当真是心寒啊,这天子做的让人难受至极。
  他不在乎群臣怎么看自己,换以前,他可以杀了这些人。不会丝毫手软。
  “诸位看到了吧,她是女子,怎可配做这天下之主。”
  人心失去了大半,唯有李绩依然安抚军心,几个亲信也是恍然大悟。
  但他们是天子的死忠,只要他下令,城楼上的人,今日就可以全部消失。
  “你若识大体,便自己放弃了那龙椅,仍可以以宗室之身存世,我便放了这女人!”
  郑州丝毫不手软,不怜香惜玉的按着她的头,天无痕的心更紧了。
  女子的眼神里含着泪水,也含着不要的意思。
  是一种决绝。
  不,绝不行,他脑海里立马否决了,自己努力那么多年,若她不在了,那努力都是白费的。
  他可以为了美人去夺江山,同样也可以为了她弃江山。
  这天下本就是为她而取,没了她,要天下何用?
  “你若不应,当然可以杀了我,只是可惜这大肃第一美人了。”
  “你想要什么?”
  “陛下!”周兴大惊,天子是要为了那个女子而放弃这天下吗。
  手握九州铁骑,瞬间可踏平他一个国公府,周兴不懂天子的想法。
  天无痕没有理会周兴。
  “只要你让位与晋王殿下,你可依然在宫内生活。”
  后者其实就是拘禁,说的好听。
  天宇成骑马上前,与他并列,同时看了一眼。
  显然他已经猜到天无痕的想法。
  如果说以前他是怨恨的目光,那么现在是心疼。
  城门开了,是上官仪,端着一封圣旨,旁边还有玉玺。
  禅让的诏书,字迹是上官仪的。
  “你真要为了她,放弃所有吗?”
  天无痕轻轻夹了夹马肚子,青骓很慢的向前走动。
  “我以天下换爱人,有何不可?”
  这句话,天宇成无法辩驳,没有资格言论。
  “我终究不及你!”
  天宇成的话,青骓停了下来,马上的人摇头。
  下了马,拿起那玉玺,在左下角盖上了他很熟悉的方印。
  一场兵不血刃的政变,就这样结束了。
  朝臣们不敢劝,不敢骂,因为天子是女子。
  他们有的是疑惑,她与她,究竟是怎样一种情感。
  能舍天下而为之。
  下了诏书,还不够,郑州要的是天下的兵权。
  天无痕红了眼。
  “你去做傀儡,也不怕吗?”
  天宇成摇摇头,“我和相王,总要有一个人去做的,但是他选错人了。”
  天无痕笑了笑,这种情况下,他的笑让城楼上的疑惑。
  相王这个人啊,明面上是郑州难掌控的人,可是天宇成这个人,未必就好掌控。
  “龙椅你坐了,她才能好好的不是?”
  天宇成摇摇头,“她当然会好好的!”
  只是诏书,还不够,只是口头言依然不够,丢盔卸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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