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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将军与娇养妻-第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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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槐为她束好衣带,想了想,从梳妆台取了昨夜铸造好的匕首,又取了瓶丹药放进她怀里,切切嘱咐过后她陡然想起一事,问道:“道棋呢?”
  “道棋?”云瓷眨眨眼,摘下腰间的荷包:“在这呢,怎么了?”
  取过道棋,姜槐观摩片刻,面不改色地将其放回去:“无事,你随身带着,沐浴也不要取下。”
  “是昨夜星辉之事吗?”
  “嗯。”姜槐不愿她为此事担忧,笑道:“万事有我,阿瓷尽管放心。”
  “我自是放心。”
  用过早饭,姜槐目送着她出门,直到望不见将军府的软轿,这才纵身上马往皇宫行去。
  念儿搀扶着人从软轿出来,走出没几步,呼声从身后传来,云瓷回眸,见到来人忽然笑了:“赵小姐。”
  赵秋容温温柔柔地同她见礼:“可有幸与院长同行?”
  云瓷打量着她,想着她昨日对阿兄的无礼之举,按压着火气,笑容越发灿烂:“好啊。正好我也有话同赵小姐说。”


第118章 
  薄薄的细雪落在两人肩头,长风卷着连绵的冷意钻入锦绣衣领; 云瓷下意识裹紧衣衫; 没防备赵秋容望向她侧颈的视线。
  身为合欢道道主; 赵秋容只看了一眼便知她昨夜如何过的; 心底的醋意如何也压不住; 她淡淡嗤笑,饱含深意道:“棋圣这娇弱的身子; 可禁不起折腾吧?”
  跟在身后的念儿当即红了脸; 又忍不住含怒地瞪了眼前方的女子; 心道:公子和夫人恩爱; 关你什么事; 管得可真宽!
  云瓷不怒反笑,举手投足满了矜持优雅,她指腹漫不经心划过侧颈,继而指尖拢起,悉心地裹好雪白大氅; 红唇轻掀:“是啊; 我是活生生的女人; 又不是妖精……”
  她的眸光流转; 笑得愈发真诚:“纵是妖精,没人折腾; 也枉然吧?”
  念儿听得小脸红而白,娘嘞,这满满的炫耀是怎么回事?
  赵秋容气得牙根痒痒; 想当初她脱光了阿星都未曾多看一眼,隔着五百年重新来过,堂堂道子竟甘心与人做那等亲密事!
  心里的嫉妒怨恨一浪高过一浪,赵秋容不动声色道:“感觉好吗?”
  云瓷调笑道:“是你这辈子都无法想象的好。”
  “……”
  念儿这下耳朵也跟着红起来了,夫人疯了吧?怎么连这话也敢说?
  她支楞着红彤彤的耳朵,在风雪里像只害羞的兔子,且看赵家嫡女简直要冒绿光的眼睛,念儿忽然被打通了任督二脉。
  好嘛,她听懂了!这对话不就是最典型的妻妾交锋吗?赵家嫡女傻啦吧唧敢和夫人抢公子,怼死她!
  念儿表面乖巧,内心澎湃,脑海里时刻藏着个摇旗呐喊的小人儿。
  走在前方的二人明显已经无视了她。
  赵秋容怅然地仰起头,雪花落在她睫毛顷刻融化:“是吗?那滋味我可一直未尝过。”
  云瓷被她恬不知耻的回话惊得指尖划伤掌心都没察觉,面上笑意不减:“阁下这样子,可真像个贼啊。一直惦记着别人的宝贝,却永远偷不到,好受吗?”
  “不好受。”
  赵秋容从容抚袖:“棋圣不如来看看,我这样子,像不像刚才的你?”话音刚落,眨眼温柔浅笑,一笑如花开。
  云瓷定定的看了两眼,摇头,也不恼,和和气气道:“不像。”
  “哪里不像?”
  “要听实话吗?”
  赵秋容傲然问道:“实话听不得吗?”
  “当然听得。”云瓷驻足在梅花树下,风扬起,雪花红梅尽数落肩头。
  她姿态洒脱,如雪中漫步的仙子,忽然转身轻声道:“神魂皆不像,说句俗气的大实话,你长得没我好看。”
  她吟吟笑开:“灵魂也没我可爱。”
  “灵魂又值几个钱?棋圣难道是靠脸从星罗道战至山巅称圣的吗?”
  “这倒不是。”云瓷看着她许久,倏忽莞尔:“灵魂不值钱,那阁下这身算不得绝美的皮相,此时便可以丢了。”
  “你在说我轻佻下贱吗?”
  “对。”
  温温柔柔的四海棋圣手搭在腰间束带,气势凛然地挑眉回望,看得赵秋容瞳孔微缩!
  这感觉,像极了阿星在挑衅她……
  她不可置信地倒退半步,怒道:“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云瓷微愣,须臾,继续着之前的话题,慢悠悠道:“靠脸自然上不得棋道山巅,可这张脸,我爱的人喜欢。”
  “以色侍人么?”
  “啧。赵小姐懂什么?夫妻之间哪还谈得上以色侍人?我的便是她的,她的便是我的,是了。”她恍然大悟:“赵小姐未嫁人,自然不晓得其中关窍。”
  赵秋容气得想打人。
  想她合欢道主,什么诀窍不懂?如今竟被个没破处的小姑娘小瞧了,她冷哼道:“色衰爱弛,棋圣能嚣张几天?”
  云瓷似笑非笑地望着她:“所以说,有个可爱的灵魂至关重要啊。我人老了,灵魂不老,何来爱弛?”
  “……”
  论嘴皮子功夫,赵秋容竟有些不敌。
  她自叹多年不与人针锋相对,嘲讽技能退化了不是一丁半点。深呼一口气,重整旗鼓,手搭在云瓷衣袖,拉着她欲往梅林深处行:“怎么?棋圣不敢来吗?”
  云瓷打量着她,耿直道:“你人太坏。”
  赵秋容笑得温柔。
  云瓷又道:“阿兄若知你学我,你猜会如何?”
  “阿兄……哼,你喊她阿兄……”赵秋容心道:我陪阿星举目观星时可还没你呢!
  “怎么?你不仅学我的样子,还想学我喊她阿兄?可惜了。”云瓷淡淡道:“你看起来就很老,哪怕变成三岁小孩,阿兄也不会大发善心地把你从雪地里抱起来。”
  很……老?合欢道老祖宗听不得‘老’这个字眼,她笑容浸满危险的意味。
  云瓷才不会惧她:“你不回答,那我就直说了,阿兄若知你东施效颦,会恶心地吃不下饭,会抱着我求安慰。赵小姐,人贵自知,你长得什么样,整日里是不照镜子么?你眉眼肆意却故作温柔,温柔是从骨子发出来的,你呢?画虎不成反类犬,不累吗?”
  不仅老,还丑。不仅丑,还作。
  这大概是一个相貌出众的女人最受不得的讥讽了。
  枝弦大怒!
  赵家嫡女这副身子虽没她本尊生得好看,但再怎么说,也被她精养了几年,从皮肉到头发丝,都精细的不得了,最是柔嫩光滑。
  此刻被情敌说得一无是处,她冷声一笑:“知道得罪我是什么下场吗?”
  迭起的气势惊得念儿脸色煞白,刚要开口,自家夫人已经被带着遁入梅林深处。
  风雪忽来,念儿傻呆呆愣在那,眼神呆滞,茫然如一座雪人。
  梅林深处。
  云瓷站稳后拍拍袖子,不惧不避地看向她:“赵小姐说不过就要动手吗?”
  “动手又怎样?”赵秋容含笑与她对望,不甘示弱。
  “动手好说,我巴不得你动手。”云瓷眸光潋滟,广袖轻挥:“来人!”
  隐在暗处的十八位护道使者齐齐现出身形,赵秋容只看了一眼就笑不出来了。
  还记得执道日阿星雷霆震怒,在万道之中一言将她的合欢道打为邪道,若非如此,她也会拥有自己的道山,有了道山,也会有不灭的传承。
  五百年了,道法圣地都不在了,棋道山护道阵法竟还未失传。当真是讽刺!
  她阴沉着脸:“棋圣何必大动干戈?”
  云瓷眸光冷冽,淡声道:“这不是你想要的吗?凡觊觎阿兄者,皆为我之死敌。”
  赵秋容被气得浑身血液激荡,退回五百年,哪怕是棋道山老祖宗见了她都得称一声道友,这小丫头哪来的傲气?
  她隐忍开口:“棋圣好大的威风。”
  “不及你有胆气,敢当众调戏我家阿兄的,这么多年我也就见了一个你。”
  “棋圣,你看着我的眼睛。”
  云瓷抬眸,轻嗤一声:“你又在做什么?”  赵秋容按捺着惊疑:“没什么,棋圣威风极大,这下马威我接下了。改日再聊。”她匆匆离开,步履竟有些慌乱。
  良久,风雪漫天,云瓷侧头问为首的护道使者:“看出什么没有?”
  使者疑惑道:“说不准那古怪是何,但这人肯定有问题。气势…气势太强了。”
  云瓷缓缓松开手,掌心浸了层薄汗。
  她愉悦地扬了扬唇,望着赵秋容仓皇退去的方向:“去请窥天道的人算一算赵秋容生机,太阳下山之前,我想知道她还有多少年好活。”
  护道使者心头微凛,低声道:“是。”
  云瓷整敛衣袍,身姿秀美地从梅林踱步而出。
  冷风袭来,念儿身子趔趄,险些栽进积雪。她后知后觉地揉揉被冻红的小脸,讶然:“我怎么在这鬼地方睡着了?奇了怪了。”
  与此同时,赵秋容快步行走在风雪,嘴里喃喃:“怎么可能?不可能啊,移魂为何会失效?”
  余下所有时间,云瓷都在房间与青敖商讨编撰书籍一事。
  慢慢的,金乌西沉,她捧着手炉走出会议室,护道使者悄然来到她身边,将窥天道算好的天机录交上去。
  “空白页?”云瓷微惊:“窥天道的人都算不出来吗?”
  护道使者轻声道:“窥天道三位长老共算赵秋容命格,皆遭反噬,莫女医为此还搭上三枚护心丹。”
  “空白……”云瓷闭上眼,认真回想先前发生的每个细节,半晌,她犹豫着摘下腰间荷包,从中取出道棋。
  圆润的棋子映入眼帘,正中心隐着一道清晰可见的裂纹,护道使者大惊:“山主……属下护主不力,当罚!”
  云瓷沉吟着将道棋攥在掌心,那些不明白的恍惚清晰了,她缓缓吐出一口郁气,冷笑道:“老、妖、精。” 


第119章 
  暮色笼罩大地; 云瓷迟迟没从书院出来; 姜槐无奈; 只好举步上前; 没料想迎面再次撞上赵秋容。
  赵秋容凝神想着移魂为何会失效的问题。
  夕阳拉长了她的影,冷风席卷; 空气里吹来淡淡的凛冽清香。
  她抬起头; 看着来人,眼圈微红。有愤怒,也有不甘; 有痴缠,更有不悔的初心。赵秋容悄悄抚弄心口平缓情绪; 她笑着迎过去; 问道:“大将军怎么来了?”
  见到她,姜槐心里说不出来的堵得慌,尤其想到她先前放肆之举,那些久远的记忆被勾起。她维持着好修养,面无表情道:“来接人。”
  至于接的是谁; 不言而喻。
  赵秋容温温柔柔地冲她笑:“将军以为; 棋圣之美,美得过天上繁星和清晨盛开的娇花吗?”
  这话乍然听起来有些耳熟,姜槐不假思索:“当然。”
  赵秋容眼里的笑落下去。
  那句话她记了很久; 哪怕隔着漫长的时光,隔着两方不同的天地她都没忘。如今阿星找到了比繁星还美比娇花还艳的女人,竟连多看她一眼都做不到。
  她近乎幽怨地看着一身长袍眉目清冷的姜槐:“打扰了。”
  姜槐没将此事放在心上; 走出几步她忍不住回头望了眼,赵秋容孑然的背影透着股子黯然神伤,揉了揉发麻的心口,摇摇头,不可能的,她怎么会觉得这人像师姐。
  师姐……
  姜槐抬起的步子再次顿住。
  关于师姐的印象,如今想来着实模糊,记得最清楚的,是合欢道主从血泊里爬起来死死抱着自己,流着眼泪痛苦地冲她呼喊。
  她那会心神崩碎,听不清那些话,但她看得清楚,师姐哭着哭着眼珠子都红了。
  那些久远的记忆里埋藏了太多的血与泪,姜槐有心忘记,强迫着自己不再多想。
  她这条命本就是捡来的,如今为了阿瓷,她找到了好好活下去的理由,姜槐眼里含着笑,风度翩翩地踏入北院。
  道棋上的裂缝越来越大,姜槐找到她时,那枚莹白圆润的道棋顷刻碎成齑粉。
  云瓷的心也跟着颤了颤,当然明白,若无这枚道棋,今日她极有可能要着了赵秋容的道儿。
  试探来试探去,探出一只活了多年的老妖精,她竭力教自己冷静下来,暗道:赵秋容和阿兄之间,会是什么关系?
  不,那应该不是赵家嫡女。
  云瓷深呼一口气,姜槐从后背抱着她,还没来得及说话,目光低垂落在她指尖残存的齑粉,茫然低呼:“道棋碎了?”
  “嗯,碎了。”云瓷此时的确需要她的怀抱来温暖,她道:“我见过赵秋容了。她…是阿兄的故人吗?”
  感受到她指节传来的冷意,姜槐问道:“为何这样说?”
  “我教人请了窥天道长老算赵秋容的命格……”云瓷温柔地与她十指紧扣:“算不出来,三位长老皆遭反噬。”
  “我想不出其他原因,思来想去,就和苍穹之上找不到阿兄的星一样,因为阿兄不属于此间天地。而窥天道连赵秋容命格都难以触摸,她……应当和阿兄来自同一个地方吧?我在她眼里看到了深情和化不开的欲。”
  姜槐身子隐隐发颤,她想到一个极其荒谬的猜测,面上血色尽失:“怎么会?”
  “阿兄?”云瓷握着她的手,哄劝道:“不要怕,不管来得是谁,阿兄,有我陪你。”
  “无碍,你、你和我仔细说说?”
  “好。”
  一刻钟后,姜槐缓缓合上眼,掌心若无阿瓷的手暖着,早就变得冰凉。她喟叹一声,感慨万千地吐出一个人名:“枝弦,合欢道主。”
  云瓷眸色微深:“合欢?”她瞥了眼沾在指尖的道棋粉末,神情忽冷。
  “嗯,合欢道主最擅移魂,整套移魂大法分为摄魂、惑心、移魂。摄魂可与人换魂,乃至毒至阴之法,惑心与魅道相似,但更高明。移魂能篡改人的记忆,使人顷刻变为木头傀儡。”
  姜槐沉吟道:“多年未见,她似乎变得更厉害了。”
  “比你还厉害吗?”
  “那倒没有。”
  姜槐压下心底烦闷,笑了起来:“她的道,于我无效。道棋碎了,可到底护住了你,五百年前的道棋对上她如今的道稍逊一筹,可我早不是五百年前的我了。我教你一首曲子,她若再来,你尽管破她道法。”
  云瓷听得怔神:“阿兄,五百年前的道法之争,竟已经如此激烈了?”
  姜槐点头:“我在的那个时代,是天地道法最为昌隆的时代。而我身为道子,更要什么都学,枝弦不做合欢道主前,我该喊她师姐,可她做错了事,而后,我便再也没有师姐了。”
  “她喜欢你。”
  “对,她喜欢我,当年我不懂。如今懂了,我只喜欢你。”
  云瓷被她不算情话的情话哄得眉开眼笑:“好了,该接我回家了。不说那些了,好吗?”
  姜槐笑容逐渐明媚:“好。”
  当年的事她并不想提,当年的故人她一个不想见。
  连三小姐目睹着将军府的软轿从书院门口离开,跟着叹了口气,顾自想着:或许自己的确该嫁人了。整日看着将军与棋圣恩恩爱爱,如胶似漆,两人感情好得像一人,也太受刺激了。
  舍了轿子,她百无聊赖地走到朱雀大街,揉揉脑壳,郁闷地拧了眉——最近总觉得脑子迟钝,今儿个更是忘性大的忘记出门带上她最喜欢的蜜饯。
  想到蜜饯,她又忍不住去想阿容。
  阿容最近古古怪怪的,笑起来温温柔柔,先前她不觉什么,今日见了棋圣面对将军时的笑容,她才恍然大悟:怪不得她觉得诡异,阿容笑起来的模样气度还真有几分棋圣的影子。
  可棋圣的笑,教人心坎发暖。
  阿容呢?
  阿容笑起来看起来温柔,实则不经意时会教人背脊生寒。
  少年时的情分深厚,连叶不愿以恶意来揣测好友,可阿容看起来的确有问题啊。
  她揉着眉心走回家,管家立时找了过来:“三小姐,有人送了封信给您。”
  “信?”连叶反应慢了半拍:“哦,给我吧。”
  管家笑着将信递过去,走之前嘱咐道:“三小姐近日是不是太累了,可要好好休息。”
  连叶浅笑:“知道了,多谢连伯。”
  人走后,她略有窘迫地揉揉脸,拆开信,眼睛登时瞪圆了:“这……这也太天方夜谭了!”
  正堂,连将军惬意地饮茶,抬头就见爱女风风火火走进来:“爹,出大事了!”
  她将信递给亲爹。
  连将军能做到如今的二品官位,除了武功好,兵法用得活,脑子也好使。
  信上每个字他都认认真真看了,对上爱女那双满是惊疑的眼睛,不解问道:“难不成你还指望我跑去赵家,对赵将军说他家女儿招了邪祟了?”
  从震惊到惶然,再到一颗心慢慢冷静下来,连叶道:“实不相瞒,爹,我思来想去也觉察阿容行事诡异。远的不说,只这性情,和五年前变化太大了!这两天对上她的眼睛,我总有种毛骨悚然的错觉。”
  “那又如何?”连将军到底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挑眉问道:“这信是谁送来的,知道吗?”
  连叶摇头。
  “送信人是何意图,你知吗?”
  连叶接着摇头。
  连将军长叹一声:“这孩子,怎么去了书院那地儿反而变傻了?一问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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