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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将军与娇养妻-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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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意思,臭小子养得当真是妹妹?
  抱着幸灾乐祸的恶趣味,顾元帅意有所指:“多了去了,你家阿兄,风流不羁,男儿本性嘛。”
  “男儿本性……”云瓷神色寂寂,若有所思。
  同顾元帅告辞行礼,转身带着丫鬟离开。
  禹州城一家面馆,云瓷带着念儿坐下,温声道:“小二,来两碗鸡丝面。”
  “小姐,咱们不回去吃吗?”
  “不了,吃过面后,咱们启程去风凉镇。”
  “三十里外的风凉镇?!”
  与此同时,躲在风凉镇吃瓜的姜槐后背蓦地一凉,生出不好的预感。扔了瓜皮,浅笑着招呼小厮:
  “桂花糕,红枣糕,别问了,每样都给我来一份,疆北那贫瘠无趣的地方,都给本将军饿瘦了,还晒黑了。就这样子,我怎么见我家阿瓷妹妹?”
  作为伤患,半日光景,小将军打了五个喷嚏,俊俏的小脸布满忧愁,揉揉鼻子,到底生出两分担忧:
  “簌簌,你说,阿瓷要知道我故意不回城,会不会生气啊?我以前虽胡闹却也没让她担心,这次没跟大军一同回去,会不会吓到她?”
  簌簌是个美人,确切的说,是摆驾风凉镇的绝色花魁,洞庭湖边上四景楼的活字招牌,当今都赞过她的美貌和风骨。
  虽为花魁,出淤泥而不染,才华横溢,备受文人敬重。
  “这可不好说。”簌簌笑意吟吟望向他:“若你家妹妹是个胆小且爱胡思乱想的,见你不归,保不齐会把自个吓成什么样。”
  “你与她三年八个月不见,她想你念你纯属正常,忧你思你也合乎常理。倒是你,避而不见,有些不正常。”
  她眼神戏谑,看得姜槐浑身不自在。
  “我特意拜托元帅和她解释清楚,元帅总不会坑我吧?况且你看我现在这般,哪还有半分俊秀?”
  “病怏怏耍大刀都喘,这样子见了她,她胆子小,八成会愁的寝食难安。左右我人没事,备好生辰贺礼巴巴往她跟前一送,阿瓷温温柔柔的性子,不会和我计较的。”
  “你心里有成算,还来问我作甚?”
  簌簌动作优雅的沏茶,半晌忍不住一笑:“不过据我所知,兔子急了都会咬人,你家妹妹性子再纯善,估计也会恼的。”
  姜槐被她说得心虚,扶额:“那该如何是好?”
  “哄她啊。”
  “……”
  年轻的小将军为难地揪着头发:“我都三年多没哄她了,万一哄不好怎么办?”
  “所以更要用心哄啊,把三年时间找补回来。”簌簌哭笑不得,“阿槐,你怎么回事啊?”
  “见不到人心里想得发慌,担心她吃不好穿不暖受欺负,如今拼命从战场活下来,又畏首畏尾觉得难为情,那是你妹妹还是我妹妹?”
  “当然是我妹妹。簌簌,你是好人,抢什么都行,阿瓷你绝不能和我抢。”
  看他认认真真说着荒唐话,簌簌大美人气的仰倒,“当我稀罕?不管你了,想吃水果自己剥!”
  “哎?别、别走啊!”
  亲兵在那偷笑,姜槐随意瞥他一眼,手抚在腰间白玉带:“嗯?很好笑?”
  “不,不好笑。将军,这……”
  “嗯?”
  亲兵憋笑憋得难受,开口出了个馊主意:“将军实在想不出法子,就把自个打包送给小姐吧。小姐见了肯定喜欢!”
  姜槐摸着下巴郑重考虑一番,大手一挥:“走走走,讨好阿瓷这事本将军谁也不用,偏要自己想。”
  一炷香后,姜小将军屈服了:“来人,备水,本将军要沐浴!”
  日光明媚,马车沿着风凉镇方向平稳前进。
  “小姐,您是在生公子的气吗?怎么一路看起来都闷闷不乐?”
  云瓷微怔,片刻摇摇头,整个人颇有几分文雅之气:“没有,我怎会生阿兄的气。”
  “那小姐这是?”
  “我在想阿兄的伤。”
  云瓷叹道:“顾元帅说得轻松,阿兄为人我清楚,如无大碍,他怎会故意不跟大军回城?况且……”
  况且梦境真实地令人发指。
  梦里阿兄中毒而死,而元帅也提及阿兄受了刀伤,刀口淬毒,哪是那么好解?便是解了毒,会不会留下隐患?
  阿兄疼她怜她,自不会做那故意吓人的事,也许,阿兄的伤,比元帅说得要严重呢?
  阿兄逞能,从不爱惜自个身子,就不知此次归来,他身上会添多少伤。
  一想到这些,她心都勾起密密麻麻的疼。
  云瓷懊恼地垂下头:“念儿,你说,我是不是太没用了?”
  “小姐怎会这么想?”念儿确凿道:“小姐是公子在世上唯一的亲人,要说这做得最有用的事,那该是好好照顾身体,别让公子孑然而行。”
  “小姐和公子相依为命长大,公子的命一半在小姐身上,小姐的命一半在公子身上,小姐照顾好自己,也就等于照顾好了公子,难道不是吗?”
  “念儿。”云瓷轻笑,笑容柔软温暖:“我从不知,你这么会安慰人。”
  念儿羞涩地把玩手指:“这不是我说的,是公子说的。”
  “是吗?”山水迢迢,云瓷抬起头,透过窗子望向绵延远山。
  阿兄就是这样,润物细无声。他常说自己不善言辞,却不知,阿兄当真要哄人,谁能拒绝得了?
  别人她说不准,哄她……云瓷暗笑,她实在太好哄了。阿兄冲她笑笑,就足够她心花怒放。
  记忆里阿兄最后一次笑,还是三年前的暮春。
  暮春,天地洋溢着盎然生机。阿兄一袭白衣站在柳树下,向她招手:“阿瓷,笑一笑。”
  阿兄狠练半年才鼓起勇气为她作画,初衷很简单:要将她每一个笑容都映刻在纸上,待来日看时,时光夺不去,记忆无法泯灭。
  彼时她穿着薄衫,本来还有些紧张,见到阿兄的笑,忍不住弯了唇角。
  她心想,阿兄笑起来比她要好看多了。这样的阿兄,是人间瑰宝,是她心头最柔软的那寸。
  如今,她离他越来越近了。
  心里的思念如同生了翅,又如万物复苏密密麻麻的嫩芽破土而出发出细微的响。
  她轻轻拧眉,怎么以前不知,区区三十里路程,竟漫长的度日如年?
  念儿看了眼窗外,开心道:“车夫!劳驾再快点,我家小姐急着和公子一起庆生呢!”
  云瓷指尖微动,习惯了矜持的她竟也笑着冲那车夫应和一句:“再加你二两银,生辰那日,我定要见到阿兄。”


第003章 
  风凉镇以前不叫风凉镇,叫秀竹镇。
  顾大元帅说给云瓷听的那些说也不全是编排。此地盛产美人儿,男男女女,走在大街上的老少爷们看起来都比其他地方的秀美。
  哪怕是山贼呢,都是长得格外好看的山贼。
  念儿掀开帘子,当下愣住,要不是对方手里握刀,她都要怀疑是哪家小姐做的恶作剧了。
  实在不是她想多,活了十几年,她还是第一次见山贼长这样?
  “车里的人出来!咱们劫财不劫色,再不出来,连色也顺道劫了!”
  念儿搀扶着小姐从车里走下来,车夫吓得瑟缩在地上,抱头求饶:“大王饶命!大王饶命!我就是个路过的!”
  “呸!糊弄谁呢?”女山贼横刀立马,“五两银子买一条命,我数三下,不交银子你们别想活了!”
  “一!”
  啪嗒。
  白花花的银子被丢在地上,反射着日光,煞是好看。云瓷淡声道:“二十两,我赶时间,多的五两请你喝茶。”
  念儿/车夫:“……”
  女山贼被她掏银子的爽快劲儿刺激地牙根疼,问身边人:“我是不是要钱要少了?”
  “一人五两,五两能吃好多东西,不少了。”云瓷皱眉:“你当老大不用给兄弟们树立榜样吗?一个唾沫一个钉,说是五两,就该是五两,言而无信要遭天打雷劈的。”
  她敛袖抬眸,语气清淡:“怎么,还不放我们过去?”
  “呦呵!咱俩到底谁是山贼啊,瞧你这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劫我呢!”
  女山贼捂着腮帮子挥挥手,头回做老大不能丢了信用,“走走走,赶紧走!”
  云瓷看都没看她,麻利地上了马车。
  马车骨碌碌行驶出一段距离,云瓷生出些浮躁:“风凉镇不太平,阿兄留在此地养伤真的稳妥吗?”
  念儿哑口无言看着她,咽了口唾沫,“小姐,你就不怕吗?那些人可是山贼啊……”
  山贼,惹急了不讲道理的!
  公子驰骋沙场所向无敌,要担心,小姐也该担心担心自己吧?咱们刚从狼窝出来,差点把小命交代了!
  云瓷反应慢了半拍,后知后觉脸颊染了层淡淡红晕,“我…我光想着早点见阿兄了。”
  “……”所以说,是真的赶时间吗?
  念儿一脸佩服,把山贼当乞丐打发,她家小姐厉害了,不愧是公子捧在手心的神仙妹妹。
  她忽然问道:“若银子打发不掉呢?”
  云瓷想也没想:“那就杀了。”
  “……”
  念儿愧疚地低下头:“我这点粗浅功夫,打不过他们的。”
  “想什么呢?”云瓷瞥她一眼,温声细语,耐心解释道:“谁说杀人一定要用刀?”
  “……”
  面对这样温柔恬静的少女,念儿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风凉镇近在眼前,一想到阿兄住在这里,云瓷顾不得多言:“停车。”
  车夫颤巍巍停下车,豪爽道:“小姐,不用再给银子了。”
  他怕说晚了没法体现他心里感激之情。
  云瓷眸光闪过一抹讶异,柔声和他算笔账:“来时说好给你二两,如期抵达我承诺再给你二两,共计四两,对吗?”
  车夫笑容满面:“对啊。”
  “途径清凉山,我替你出了五两……”云瓷摊开掌心,温柔提醒他:“五两刨去四两,你得找我一两银子。”
  “啊?”
  云瓷面上温柔一顿,眸光一转换了副清冷模样,“你该不会要耍赖吧?一码归一码,我也没讹你。”
  “实话说出来,家里银子大半都是阿兄赚的,一分都不能乱花,要攒着给他娶媳妇。这位小哥,你能听明白吗?”
  听明白了……
  车夫当场哭了,苦兮兮从兜里摸出一两银子。从没听说做生意拉活还有倒贴的份儿?
  他能说什么,这姑娘连山贼都不怕,据说她家阿兄官拜将军,住在镇上养伤,实在得罪不起。
  这位小姐瞧着文文弱弱天仙似的人儿,怎么一身铜臭味呢?你家阿兄需要攒老婆本,难道我不需要吗?谁还不是个男人啊!
  接过银子,云瓷唇畔多了抹笑意:“小哥走好,一路顺风。”
  车夫不想搭理她,奈何架不住小姑娘生得貌美,天大的火气坚持不了多久,红着眼跳上马车,跑得飞快。
  丢银子事小,丢命是大。
  他听得真真的,先前小姑娘还温声细语和丫鬟说杀人何需用刀呢!
  将银子小心收进荷包,云瓷眼里带了点小得意。等见了阿兄,她得告诉他,他从边关送回来的每一分银子,她都没有乱花。
  至于买命的那五两银子,今儿她高兴,暂时不想和那些山贼计较。过了生辰再说不迟。
  念儿不是一天两天见小姐‘惜财如命’了,抬眸四顾,发现风凉镇怪热闹的,道路两旁五花八门,卖什么的都有。
  “小姐,咱们要去见公子吗?”
  云瓷摇头,看着微皱的衣袖皱了眉,“一路风尘仆仆,先去客栈,收拾好再去见阿兄。”
  ……
  哗啦啦的水声,姜槐从浴桶探出头,修长的细腿支撑着身子跨出来,扯了衣服一层层裹好从屏风后走出。
  敲门声响起。
  打开门,簌簌端着药汤走进来,“阿槐,来喝药。”
  知道簌簌是花魁的人很多,知道她是医者的屈指可数。
  于姜槐而言,簌簌是美人,亦是恩人。
  战场九死一生,她能活着回来,一小半靠毅力求生,剩下的全靠了簌簌妙手回春把她从死地救出来。
  大恩不言谢,姜槐冲她展颜一笑,再看那黑乎乎的药汤子,想也没想一股脑喝进肚子,喝到最后有点撑。
  簌簌目光始终没从她身上移开,“刚才小兵来报,在清凉山附近发现云小姐踪影,所料不差,这会人已经到了。”
  姜槐呲着口小白牙:“阿瓷也是个心急的。”
  从簌簌手里接过锦帕在唇角压了压,她面色微变:“阿瓷不会是来和我算账的吧?这丫头在禹州城待着不好吗,偏要来风凉镇,幸亏路上没出事,要不然,她……”
  姜槐猛地闭了嘴,想到一个更可怕的可能:“祛疤的药膏还有没有?多给我涂点,万一被她瞧见,又要哭。”
  她撑着下巴,轻轻笑了起来:“你知道吗?我这会都怀疑她巴巴跑过来,是来数我身上有多少处伤的。”
  簌簌哭笑不得,嗔怪道:“瞧你,哪还有半点做兄长的样子。”
  姜槐苦着一张脸,“谁让她是阿瓷呢,阿瓷生得那么好,我哪儿忍心看她哭。”
  “哦,那我生得就不好看了?”
  簌簌大美人不安分地眨眨眼,眨地姜槐心惊肉跳。
  她捂着心口,难得由着性子打趣道:“簌簌,你这是在对我使美人计吗?把我迷晕了好趁火打劫对不对?”
  “乱讲。”簌簌轻轻给了她肩头一下。
  打完以后便觉这肩膀太过瘦削,心疼起来,“天天滋补汤喝着,怎么也不见长肉?脸上也没多少血色。”
  “能活着从尸山血海爬出来已是老天眷顾,况且,我有你,有什么好担心的?”
  姜槐说得理直气壮。片刻,犹豫道:“要不……再端碗人参鸡汤来?你说我脸上没血色,那会不会吓到阿瓷?不行,不能吓到她。簌簌,把你胭脂拿来借我涂涂。”
  “……”簌簌没再理她,末了仍旧心气不顺,咬牙:“你对阿瓷妹妹未免好过头了吧?”
  “那是,我对她不好,是要遭天打雷劈的。”
  轻飘飘的一句话,听得簌簌当即转身,“为什么?为什么你对她不好,要遭天打雷劈?”
  姜槐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大,喃喃道:“不为什么啊,阿瓷是我妹妹,是我一手养大的。她是我在世上唯一的亲人,我怎么可能对她不好?阿瓷生得可爱,你见了也会喜欢的。”
  “有多可爱?”簌簌上前坐到对面,指腹搭在她手腕,专心诊脉。
  “这话你让我怎么回答?”
  姜槐凝神细想:“三年前,就我从军那会儿,阿瓷还是粉雕玉琢的小姑娘,她小时候就聪明,从不让我费心。”
  “六岁那年我背着她走街串巷,看起来居无定所,但我总能找到法子赚钱,再不济,随便拿个破碗往街头一跪,人们看我背着孩子,免不了大发同情心。我就拿了钱给阿瓷去西街老婆婆家换羊奶喝。”
  “等再长几岁,我拜师学艺,跟着镖局讨生活,走到哪儿,阿瓷都跟着,她不怕吃苦,也最心疼我。”
  姜槐眼角微湿,倏忽笑了出来。
  “簌簌,等你见到她就知道她有多可爱了。她不仅长得可爱,性子也可爱,颇有几分睚眦必报,每次和人翻脸都是见不得我受委屈。”
  “后来我学聪明了,不受委屈,哪怕受了委屈也不让她知道。”
  簌簌听得酸涩,纤细的指节抚上‘他’柔嫩光滑的脸,问:“那她知道,你是女孩子吗?你是女孩子,为了养另一个女孩子不得不背负重担。”
  “你为了养她,耗尽心血,舍了自尊。为了护她,独往边关赚取军功。你做人上人皆是为了她,你姜槐活了十九年,生命里想的也全是她,从没为自己活一天,阿槐,你不累吗?”
  姜槐不吱声,半晌唇边染笑:“簌簌,为了阿瓷,我怎么会累呢?”
  “你让我说你什么好?”簌簌一脸无奈。
  说到底,姜槐、云瓷,不是亲生,胜似亲生。那相依为命十几年的情分不是她能比的。
  “阿槐。”
  “怎么了?簌簌。”
  “你为她吃尽苦头,阿瓷长大了,你有没有想过以后,以后怎么办,你的女儿身还要继续瞒着她吗?”
  “瞒着她没什么不好呀,何苦让阿瓷为我担惊受怕?阿瓷那么好,我舍不得她有一丝一毫的难过,万一她知道阿兄不是阿兄而是阿姐,心里不舒坦怎么办?”
  “一开始没告诉她,之后也没必要告诉她。不如就这么瞒一辈子,左右她成婚后不和我过。”
  簌大美人霎时眉眼舒展开,笑容太暖,晃了姜槐的眼。
  “那就瞒着吧,小女孩心思重,等她嫁人就好了。阿槐,你身子虚,去榻上歇息吧。”
  “不了,我还是亲自去接阿瓷回来吧,她初来乍到,身边就一个念儿,碰到歹人怎么办?”
  “我和你一起去。”
  “行啊,正好让你见见我的小阿瓷。”
  姜槐眉眼飞扬,端的是少年得意:“也不知这么久没见,阿瓷还认不认得我。”
  灵光一闪,她从怀里掏出一幅画像,“簌簌,你看,这就是阿瓷,这是半年前她托人寄到边关的。”
  边角泛旧,不知在寂静的夜里用指腹反复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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