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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世说·女相-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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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啊,我是小狗儿,就想赖着你。”垣市当真撒了脾性,晏子鱼跑了,她便追上了,反身赖在晏子鱼腰上,自下仰着脸,墨瞳一闪一闪的。
  晏子鱼没了脾气,扯开她,翻身躺下,“睡觉!”
  垣市一笑,抱着晏子鱼的腰,赖在她背上,软软轻道,“好,睡觉!”
  晏子鱼转过身,瞪着垣市,“不准挨着我!”
  “不挨着,睡不着,你明知道的。”垣市委屈,眸底满是笑意。
  “你,耍赖!”晏子鱼抵着垣市的肩头,往后缩。
  “哪回不是你耍赖?”垣市无奈,反驳道。
  手上却是更加禁锢了晏子鱼的腰,整个人都贴了上去,讨好道,“我没几分力气,你就别挣了,何况你伤也未好,不闹了,好么?”
  晏子鱼一番折腾,确实累,见垣市认真,便没了声,安安静静地望着垣市。
  “怎么,我脸上没洗干净?”垣市笑问,其实明知道没有,只想打开话匣儿,与眼前的人,多说上几分话而已。
  晏子鱼却不说话,伸手抚上了垣市的脸,细细软软的描了上去。
  垣市为晏子鱼的别样温柔圈顾,近在咫尺的一张颜,还有着未散尽的羞怯细红,想着今日想到的一件事,心中更是不舍,忍不住想要去确认。
  “晏子鱼,再有几日,你便十三了。”
  “嗯?”面对垣市眼底再度的沉静,晏子鱼很明白眼前的人是认真了,指尖停在垣市的眼角,细而柔软地摩挲着。
  握住晏子鱼的手,垣市认真地吐出了心底的疑问,轻道,“你出了宫,立了府,日后有了根基,不会再仰仗我,那你,还会回来么?”
  果然是通透的,晏子鱼心底叹了口气,“晏府已立,日后只有君臣。君臣之间,自然以君臣为仪,我所能做的,是立在朝堂上,对你行礼,为你处事,这就是我唯一能回到你身边的法子。阿市,你不是常人,无法有常人的喜怒哀乐,你懂,我也懂。”
  垣市捏紧了晏子鱼的手,直视着那一双清澈见底的眸,“晏子鱼,我懂你,但是你还不懂我。一笔两意,我以人待你,亦以鱼待你……”
  话还未完,晏子鱼已经摇头,“阿市,后面的话,你以为我不懂?你不能说,永远也不能!自从江流点明,我已经明白你的心,但你若为我一人,放弃天下而不顾,你父皇会伤心,今日满场以你为傲的人也会伤心,那你今日此举,岂不是在骗他们!欺自己可以,欺了别人,这样的孽债,你还不起,我也无法替你还,我不想眼睁睁看着你受此苦楚,你明白么?”
  垣市不言,将晏子鱼的手径直放在了自己的心口上,那平缓而有力的心跳透过指尖传来,一声,又一声。
  “此处,有天下,亦有你,我不会放弃。”
  晏子鱼咬了唇,按捺着心底喷薄欲出的感情,终究是在垣市平静清澈的眸底放弃了,一伸手,将垣市紧紧揽在了怀里。
  “阿市,你担心我嫁人,放心,除了你,我谁也不嫁!我也不管你为君为女,也不准你嫁给别人!”
  “好。”
  垣市轻道,纵使君臣有隔,总有一法,能够成全她们。
  

  ☆、情动初尝

  一夜饮酒,校场上还有残留之景,五更鼓之后,校场号角响起,换防的军士到来,立时重整了景象,不消一个时辰,俱都清理了干净,元帝醒来,见到此景甚是欣慰。
  早间校场点兵,人数点齐,段正英和初十瑞帅了人马重返驻地,元帝亲自送别,自是一番唏嘘,垣市和垣祯上前,亦做告别。
  早膳用过之后,各方俱都回殿,午时,准点回城。
  垣市校场送别回来,晏子鱼还在睡,见到时辰差不多,才去榻前闹醒了晏子鱼。
  睁眼便见垣市,晏子鱼心情很好,赖在榻上,打量着眼前一身轻甲的垣市,怎么也看不够似的。垣市任她看了一会儿,心底放松,忍不住凑过去,咬了咬晏子鱼的鼻头,轻道,“丑八怪要赶回去用药膳的,便不怕容太医找不到人,急死了去?”
  晏子鱼哼了一哼,勾着垣市的脖子,懒道,“你这流苏,怎么断了一截儿?”
  “哦,不小心挂断的。”垣市泯然。
  “药膳可难吃了,一顿不吃也罢。”晏子鱼拨拉着流苏,懒懒散散,“盔甲冷冰冰的,你脱了去?”
  垣市撩眼,“回去随你怎么赖,眼下要到了时辰,再折腾来去的穿上卸下,降红肯定在心里骂你个千百遍去了。”
  “哼,她敢。”晏子鱼噌噌垣市的脸,蓦然一退,端正颜色道,“好了,起来了,你出去等着?”
  “不去。”垣市也赖皮。
  晏子鱼眼眉儿一跳,凑过去,近在咫尺地迫近了垣市的眼眉,音底儿绕来,蛊惑蛊惑的,“难不成,一日厮混,重现了皓皇王女之情,开了窍?”
  垣市心头一哽,压了一口气,脸红燥热,但就是不避,眼底盈亮,几乎就贴上了晏子鱼的唇角,温热随来,潮热黏人。
  “便是开了窍,子鱼你,可抵得住?”
  晏子鱼咬唇,红晕渐染,眸底晃晃,忽地凛然一俏,急快地贴着垣市的唇角一退,侧身跳下了榻。
  垣市惊颤,周身窜热失力,坐在了榻边地榻上,脑中空空一片,唇角仍有着晏子鱼贴来的温凉柔软,一时心头眯瞪,半响起不来。
  她与晏子鱼同榻三年,再是情动,也都是少年女儿家的平常亲近之举,不曾有过这样的唇际蕴贴。何况元帝寡居,宫中清净,若说有什么情·事教导,也都是宫人的私下之举,何曾翻到过台面上来?
  唇际一贴,恍若梦境,情系澎湃,心口怦跳之声轰轰响在耳际,垣市傻傻笑来,情系难忍,手脚并用地爬起,跟着追到了屏风后面。
  “晏子鱼,你欺负…我……”本是软糯黏语,可见到屏风后面褪着衣衫,半呈玉白之身的晏子鱼,垣市心底便只剩了心疼。
  旧年的鞭笞陈伤,依旧有着难看的痕迹斑驳,肩头的淬毒新伤为棉绢细裹,肌肤的盈润和棉绢的粗麻相比,伤上之伤,就愈发刺眼了。
  晏子鱼心中亦是娇羞难忍,半褪衣衫欲换,垣市一句音底有变,立时侧首回望,见垣市压着呼吸强压着情绪,顿时明白她是因自己身上的伤,才忽然又呈了极为克己的姿态。心下温软之时,亦不忍垣市难过,小心套回衣衫,迎了过去。
  “好阿市,放开。”晏子鱼的指尖摩挲上垣市紧咬的下唇,想让她松开。
  垣市紧紧看着晏子鱼,眸底复杂多变,大多怜惜而忍,缓了好片刻才松了一口气,握住晏子鱼的手,心底分明有很多话,即至唇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晏子鱼见垣市仍旧难放,微扬下颚,俏道,“你这样,那我以后…可不敢…再亲你了……”
  分明是宽慰至心的话,却将垣市的心揪到了空中,怎么也沉不下来,她情系难忍,揽住晏子鱼的腰,紧紧贴着晏子鱼的心口,感受着那怦然轻缓的跳动,方是把自己的魂给压了下去。
  “晏子鱼,日后,再不要容人伤你了!”垣市急道,“谁都可以,你不能,万不能……”
  “我懂。”晏子鱼轻道,一个说不出口的‘死’字,是垣市再诚挚不过的心,“此次出宫,是我太不懂权衡,日后定会小心了。”
  得晏子鱼宽慰,垣市终于放松下来,稍稍退开距离,锁着晏子鱼安静温宁的眼,忍了忍才道,“苏彻日后跟着你,他虽是龙辰卫,跟了你,自然是在明处,广陌那边,你既然要了风柳茶庄,始终要去走一趟,切莫仗着他的本事,随意胡来。”
  “哦,我倒不曾见过他,生得可好看?”晏子鱼眨眨眼,故意的调侃,分明还是想让垣市放开心怀。
  垣市自然明白,并不介意,认真道,“晏子鱼,你呢,手上的权利不多,有些事情终究不如我转圜来得容易,切莫急功近利啦。”
  “好了,明白了,说得我好似还不如你年长了,当真我是要你一直护着的?”晏子鱼娇嗔,眼梢俏意横溢,端地让人心神温漾。
  垣市心动,抿了抿唇,唇角的温凉触感似是再度随来,顺着记忆的心线,一溜顺地烫了心骨。
  情动初尝,自然是难以自禁,晏子鱼见垣市眸底漾开了水色,人也化成了水,脑子里绵缠的什么也想不清楚,眼前啊,只有垣市一张稚嫩而轻俏的眼眉,漾来荡去的,禁不住迎了上去。
  “殿下,校场列阵了。”降红的音气儿端正传来,两人俱都吓了一跳,脸红耳赤地躲了开。
  “知道了,就来。”
  垣市一边应道,一边余光打量着晏子鱼,正好撞上晏子鱼打趣自己的眼,心气儿一炸,更是羞燥难耐,抬腿就往外走。
  岂料方是拐出屏风,便被人拽住,晏子鱼一脸羞红地凑上来,张口咬上了垣市的唇瓣,细锐的疼痛过了唇,垣市一蹙眉心,人就被推开了。
  “门口等我一等,我送你。”晏子鱼心口起伏,得意而俏。
  垣市抚唇,眉梢温顾,轻道,“好。”
  垣市走出殿外,喜色盈盈,让降红歪着头打量了几番,垣市也不避让,降红笑着点了点唇。
  垣市一惊,低道,“明不明显?”
  降红笑出声,“明显得…很呐…。。。”
  “拿冰敷来。”垣市又羞又急,转眸看着降青,脸色褪了一褪,“回去路上小心一点儿。”
  降青忙是点头,而后小声道,“红姐姐骗殿下的。”
  垣市这才反应过来,回首瞪着压不住笑意的降红,“胆子肥了,回去便给你削一削!”
  “那还不如就地儿给削呢。”降红续笑,斜眼一抬,见晏子鱼走出来,忙躲过去,“姑娘做事儿也不掂量一下,瞧,殿下急了!”
  晏子鱼面色尴尬,但看垣市唇瓣是有一点儿痕迹,心下也恼了自己不顾场合,走过去道,“待会抿着一点儿,看不到的。”
  垣市无奈,恨恨瞪了一眼降红,见晏子鱼已经罩了外麾薄衫,便将她的罩帽兜起来,嘱咐道,“单马脚程快,回去用了膳就歇着,我估计会晚一点儿到,累了,就不要等我。”
  晏子鱼看了一眼垣市甲盔翎耳断掉的流苏,唇角弯俏,“快去吧。”
  垣市捏了捏晏子鱼的手,难移的眸光终是彻底沉静了下来,一点头,便转身走了。
  降红从晏子鱼身后走来,行了礼,跟了上去。
  拐过廊角时,垣市回首,晏子鱼依旧温顾而望,垣市笑了笑,再不回头。
  不见了垣市,晏子鱼的心也彻底冷静下来,转身走过降青身边时,低语了一句,“回晏府。”
  降青心底有惊,并不敢问出来,自来知道这两位主子都是有心算的人,非她们常人所想,低头应了,“那容太医那边怎么应付?”
  晏子鱼不停不顿,浅笑道,“不是还有一个挨了三十板子的么?”
  降青彻底明白,心无旁骛地护着晏子鱼往出走。
  

  ☆、世事

  晏子鱼出现在晏府前,开门的下人立时又惊又喜,晏子鱼回头对降青点了头,降青回礼后,立时上马疾驰而去。
  一进门,有人立时进去禀报了,晏子鱼在马上来回倒腾了两路,身子骨几乎散了架,脸色有些发白,走到半路,见到晏七,忙伸了手,让晏七给扶上了。
  回到自己的房内,晏七一直忍着话,见晏子鱼不打算休息,便劝了一句,晏子鱼摇头,陈絮踩着点儿进来了。
  “怎么样?”陈絮见晏子鱼脸色不好,挽袖坐下,“要不先歇上一歇?”
  “去河南道的人已经出发,来不及,说说家里的情况?”晏子鱼浅饮了茶,苦涩提了精神气,见陈絮脸色不大好,心下沉了沉。
  “刘甸的事情安排好了,但大房似乎不愿意刘氏接近子叔,不过这件事不是很麻烦。麻烦的是家里出了男丁,多数妇人或多或少的都指望着柳先生主事。柳先生明面上多听我的话,暗中多少有些不以为意,尤其是外庄和田里的事,上报所来,并非明细。”
  “此事我会点点他,他若不听,我便寻个机会打发了他。但此法不是上策,最重要的,还是要陈家出面来人,你根基厚一些,便无人再敢多言。”晏子鱼知道柳承岩一心不在晏府,但入府之初就有表现,那就太过分了,言底不免冷了冷。
  陈絮点头,“信在路上了,我已经让人加急了日程。”
  “若是陈家应了,你觉得何人出面合适?”
  陈絮不假思索,显然之前已经有过考量,应道,“祖奶奶健在,但大多的事还是大伯主事,大伯此人,为人宽厚,谨小慎微,处事多有犹豫,子鱼若是要出手,还是得从我四哥入手。”
  “怎么讲?”晏子鱼对陈家并不熟悉,多得一点儿消息都是好的。
  “四哥并非嫡子,但心志不小,家中多年受微生家压迫,自来不甘,但他并不明面而争,而是暗中联合北上商户,多把控北面物资,因此微生家多有忌惮,并不敢太过逼迫。如今秋行会已经开始,林武城来人,若是子鱼以此相诱,四哥未必不会考虑。”
  晏子鱼思考了一番,“秋行会,陈家会不会来人?”
  “会,但不是主事之人,若有消息,还是得人回去了方可。”陈絮冷静道,“秋行会广陌来的人多,但河南道的事,涉及风柳茶庄,你必须得去收服人心,你怎么打算?”
  “两难取舍,只能取其一,阿市已经着手秋行会,林武城的人,还是得她与陈家牵上线,这样陈家自可见阿市诚意。”
  晏子鱼忽而一笑,“我今日不回宫,依阿市的脾性,总要忍到明日早上见过了京府司左成安才会来找我,届时来了什么人,大可有份名册。二婶,家中钱粮您再精简精简,想法子和这些人都见一见,看在陈家的面上,他们多少不会拒绝。”
  “你的意思是,让我以晏府出面,让那边的人以为晏府初立,还是要以夏部旧臣为势?”陈絮久经世家,晏子鱼的想法,很快想了明白。
  “对,并且透露一点儿口风,说是我想去见见小皇帝。”
  “见小皇帝?”陈絮惊道,“你已经出了一次事,再触怒微生家那边,往后一走,岂不是太过危险?”
  “他们既然敢动手,就把立场不定的晏家推到了别处,至于是立于晋,还是立于前夏的小皇帝,他们都不能肯定,如此给他们一肯定,垣祯那边他们就更急不可耐,自然会想法子多助垣祯一些。垣祯现在多少明白了正理,定然会小心一些,何况此一迫,陌中之势,未必会坐视不理,对我此后的打算,多少会考虑考虑。”
  “什么打算?”
  当日之事,晏子鱼未曾告诉陈絮,现在说来,自当解释之用。
  “陌中之势,因小皇帝所在,对北方渗透不多,微生家若借垣祯起势,他们往后自然难走,我给他们一个机会往北走,他们怎会不考虑?”晏子鱼撩眼轻笑,“陌中郑家,以女子后宫起势,垣祯所在,怎会不想着再用此法?”
  “平王那边……”陈絮犹豫。
  “我打过招呼了,不过垣祯后面有一女,心算颇深,她有帮我,不过还不能确定她的立场,如果能够给垣祯争取到,那么对将来郑氏入主,也是牵制。”
  “张茂之妹,张萂?”陈絮似有回想,道,“几明在时,她还未曾出嫁,倒是在家宴上见过一次,是个不错的人。”
  晏子鱼点了头,“我本打算借阿市在宫中见她一见,现在河南道已经去了人,再不走,错过一些事,便不好了。她现在身份不同,二婶去的话,也不好见,不妨等我回来再见。但此次一去,不知多久,世事难料,还望二婶一定要稳住家中,一定要帮助子鱼。”
  见晏子鱼恳请行礼,陈絮也不推辞,坚定道,“子鱼你事事俱算,但与人心之处,资历仍浅,外出之时,切记小心。”
  “子鱼明白。”
  陈絮见晏子鱼事情定下,心神渐缓,疲态亦显,便道,“你这一伤,还未过几日,此去南行,旅途多舛,你的身子可撑得住?”
  晏子鱼抿笑,莞尔俏来,“撑不住也得撑,晏家势弱,想要一搏,总得付出代价。若有一日,我撑不住,还望二婶多照顾子叔一些。”
  见陈絮皱眉,晏子鱼宽慰道,“二婶,一家一国,世事皆是如此,不必忧心。子鱼既承祖父之训,接管家中,定然尽心尽力。子康为母亲带着,日后定然是个骄横脾气,子叔虽然身子不好,但有你看着,我想,怎么也不会是个不思进取之人,对吧?”
  陈絮见晏子鱼一算一彻,便知无法多言,应道,“我明白。你用心至此,来日还少不得要和他们两个争一争权,也不知他们会不会怜惜你,少令你为难。”
  “他们若有本事,那是我晏家之幸,若没本事,才是我晏家之耻。”晏子鱼淡然而笑,“现下世间,哪一家主事之人,不是争出来的?我晏子鱼既然困于其中,当顺其则,否则,何以为立?”
  陈絮摇头,“你既然想得明白,那我也不多劝,惟愿子鱼你念着我子耳还仰仗着你,小心处事才好。”
  “说起子耳,我对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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