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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亲爱的法医小姐-第1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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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枪正中心口,一发毙命,宋余杭脑袋垂落了下来,血迹迅速在衣服上蔓延开来,她脸色苍白如纸,已是没气了。
  顶爷似是也没想到她会直接枪杀刑侦队长,警方重要人物,略微挑了一下眉头。
  林厌冷着脸,把枪别回枪套里。
  “我说了,我和她有仇,她的命只能我来拿。”
  厂区门口已经隐约传来了零星的枪声,刘志手下的兄弟跌跌撞撞跑过来。
  “顶爷,红姐,快走,我们被包围了!”
  老虎回过神来迅速扶起了顶爷,其余几个残兵败将把库巴驼了起来,林厌跟着刘志在前带路,一行人踩着草丛深一脚浅一脚往深山密林里跑。
  直到最后,她也没回一下头,她不敢,她怕回头看到宋余杭临死时的模样,会当场失声痛哭。
  林厌穿梭在密林里,树枝划破了脸颊,也不知道跑了多久,最后终于停下来是因为摔倒。
  “红姐!”刘志见人没跟上来,折返回来扶起她,却见她的眼底闪烁着水光。
  他从未见她露出过这种痛彻心扉的表情。
  然而也只是一瞬间,林厌拿手背揩去眼角莫须有的水渍:“没事,崴到脚了,有些疼,走吧。”
  刘志将信将疑:“红姐……”
  话音未落,她已独自爬了起来,跌跌撞撞往前跑。
  刘志不再想其他,赶紧抬脚跟上了。
  ***
  他们跑出去不远,枪声逐渐消停了,山路上传来了车声,并没有什么大部队,只是两辆小警车,来的全是市局刑侦支队的主力,冯建国和她的亲信。
  段城率先拉开了车门,拎着医药箱跑了出去,方辛、郑成睿紧随其后。
  冯建国从另一辆车上下来,到底体力不及几个年轻人,挺着啤酒肚,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哎哟,慢点,我这一把老骨头可跑不过你们。”
  草丛里被林厌“打死”的小警察爬了起来,脱掉了身上的防弹衣,揉了揉被打疼的地方,龇牙咧嘴的,是薛锐。
  “冯局。”
  “冯局。”
  “冯局。”
  ……
  几个“尸体”纷纷从地上爬了起来,有几个起不来是因为被子弹擦破了皮,受了点轻伤。
  方辛赶紧过去扶着伤员往外走。
  “宋队,宋队,醒醒。”段城在仓库门上找到了她,拍了拍她的脸,宋余杭垂着脑袋,昏迷不醒。
  他试探了一下鼻息,还有气,从医药箱里取了一根针剂,替她消毒好皮肤,轻轻从胳膊上注射进去。
  宋余杭吃痛闷哼,睁开眼就咳出了一大口淤血,脸色惨白,虽然没生命危险,但也伤的不轻。
  “东西呢?”
  冯建国走过去问她。
  她有气无力地示意他们把她放下来,薛锐拿刀割断了捆在她手上的绳子。
  宋余杭得到自由,体力不支跪倒在地,指了指自己的喉咙:“没办法,吞下去了。”
  众人面面相觑,都一脸便秘了的表情。
  段城狞笑着把拳头掰得咯嘣作响:“让我来。”
  几个人默默站起身背过脸去,宋余杭一阵头皮发麻:“等下……”
  话音未落,他已一拳砸在了她的胃部上,本来一天就没吃什么东西,又激烈战斗上窜下跳的,再加上受了伤本来就不舒服。
  宋余杭弯下腰去,一阵翻江倒海:“呕……”
  段城戴上手套把那枚微型摄像头捡了起来拿矿泉水冲洗干净,装进了证物袋里,宋余杭指着他的鼻子,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算……算你狠!跟……跟谁学的你!”
  那还能是跟谁学的,自然是跟技侦科某前大名鼎鼎的法医了。
  方辛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过来扶起她:“走吧,宋队,我们送你去医院。”
  “等下。”宋余杭脚步微滞片刻,从里衣里扯出了一块钢板扔在了地上,巴掌大小,上面还有子弹打出来的白痕。
  至于那血,纯粹是早就藏在衣服里的猪血包了,她在来之前就已经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也做了万一能侥幸活下来的准备。
  在她的设想里,今天不死也得脱一层皮,但没想到她还能清醒着见到同伴。
  即使没有那块早就藏好的钢板,裴锦红,不,应该说是林厌了,那一枪也不会直接击穿她的心脏要她的命。
  她的枪口往下偏了三寸,子弹会以一个非常巧妙的弧度卡在肋骨之间。
  只要及时送医,她还有活命的机会。
  林厌给了她生的希望,却将死亡留给了自己,这一去必是山高水远,如履薄冰。
  等待其他同事打扫战场的功夫,宋余杭并未急着去医院,问段城要了根烟,蹲在山崖边抽着。
  老局长走到她身边,递给她一包中华。
  “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要让她去做这些?”
  宋余杭摇头,没接,抽着手里五块钱一包的劣质烟,吐了口烟圈,眼神悠远。
  “这个问题不重要其实,换成是我,我也会去的。”
  “我只是在想……”年轻的刑侦队长站了起来,一手插兜,看着眼前升起的朝阳,万里河山,波澜壮阔,眼底只有无边的寂寥。
  “她朝我开了一枪,以为我死了,该有多难过啊,我不能告诉她我还活着,就如同她不能告诉我一样。”
  ***
  段城和薛锐两个人扶着其他受伤的同事往车上走,一边有一搭没一搭聊天。
  “不是说绝密任务吗?刚刚我躺地下听着,你们在门口的枪声还怪密集的,还以为是大部队来了呢。”
  “嗐,哪有什么大部队,炮仗罢了。”段城从腰后摸出了一串鞭炮,嘿嘿笑起来。
  “过年剩下的,没放完。”
  薛锐:“……”
  两个人言谈间,山路上车灯大亮,尖锐的鸣笛声响了起来,大部队真的到了。
  宋余杭扔了烟,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这次是真晕,不是假晕。


第124章 钉子
  “宋队; 宋队!”恍惚之间是谁在耳边呼喊着她的名字; 宋余杭已逐渐听不真切。
  “有警员受伤!担架!担架!”几个医护人员跑了过来,把她抬上了救护车,往她的嘴里塞着管子,扑在她身上做着胸外按压。
  众目睽睽之下,救护车闪灯鸣笛一路疾驰而去。
  市禁毒支队的人也到了; 帮忙打扫战场; 把还活着已经丧失了抵抗能力的匪徒们押上了警车。
  至此,潜藏在江城市郊深山密林里的武装势力已全部清剿干净。
  冯建国甫一回到市局; 省厅的电话立马就打了过来; 不多时; 市委重要领导们齐聚一堂,开会研讨下一步的解决方案。
  ***
  市中心医院。
  一张张病危通知书从手术室里传了出来,要不是季景行死死扶着宋妈妈,她几乎快瘫软在地。
  终于; 手术室里的灯灭了。
  医生摘下口罩走了出来; 面色严峻。
  “全身多器官衰竭; 并发大面积感染; 送ICU吧。”
  这就意味着她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能下地走路了,但好在还留了一条命。
  宋妈妈喜极而泣; 和季景行一起扶着轮床往重症监护室走。
  方辛段城几个都跟在身边; 等把人送进去之后,郑成睿拍了拍好友的肩膀。
  “我去下洗手间,你们走的时候叫我。”
  段城正蹲在地上安慰宋妈妈; 回过头来小声嘀咕:“快去快回,一会还得回局里开会呢。”
  方辛看了一眼郑成睿离去的方向,他整个人消失在了走廊尽头,并无异常。
  ***
  “喂?”男人从兜里取出了另一张卡,插进手机里,拨通了电话。
  “她还没死,不过,伤的很重。”
  对面略微停顿了一下,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在。
  “命还真大。”
  “这样不是很好吗,不会再有人误事了。”
  电话那头的男人懂他的意思。
  “你心软了?事已至此,开弓再无回头箭。”
  男人沉默。
  他接着道:“杀了她,你我大仇得报。”
  洗手间外面的盥洗台上传来了冲水声,有人进来了。男人挂断电话,把手机卡拔出来扔进了马桶里,一阵哗啦啦的水声过后,他走了出去。
  江城市公安局。
  作战会议室。
  “综上所述……”薛锐话还未说完,就被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断了,一伙身穿制服的高级警官簇拥着为首一位中年人走了进来。
  他肩膀上也缀了银色橄榄枝,警衔竟是和冯建国不相上下。
  这阵势怎么这么像逮捕犯罪嫌疑人呢,薛锐往后退了一步。
  那伙人就把门阖上了,为首的警官走到了台前,面色严肃,沉声道。
  “滨海省公安厅禁毒局副局长胡森吉,接省公安厅上级领导命令,并就昨夜发生的武装冲突成立7。15专案组,全面接手负责市局的一切缉毒、禁毒工作。”
  底下不仅坐着市刑侦支队的人,还有禁毒支队的领导,此刻都面面相觑。
  啥意思,他们都被排除于这个案子之外了?
  更重要的是,成立专案组这么大的事,事先并没有跟市局的二位主要领导透露过风声。
  冯建国沉得住气,反倒是那位副局长坐不住了。
  “什么意思?这是我们辖区内的案子,也该由市局和省厅联合办案才是。”
  那位胡局长冷哼了一声:“你们辖区内出了这么大的事,不追究责任全部都是看在功过相抵的份上,可不要给脸不要脸,得寸进尺。”
  这话说的有些重了,副局长拍案而起:“你……”
  老狐狸冯建国站了起来,仍是笑眯眯的,挺着肚子满脸和善。
  “哎哟,你看,昨晚才出的事,不到四个小时,胡局长就过来了,一路舟车劳顿,辛苦,实在是辛苦了。”
  “先坐,坐,小薛,给倒杯茶,正好,我们也在说这个案子,也想听听省上各位领导的意见。”
  在座各位都是人精,岂能听不出冯建国在指桑骂槐说他们的鼻子比狗还灵。
  至于后面那话则纯粹是在客套,毕竟人家也是一把手,总不可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他滚出去吧。
  胡森吉拉了拉领带,只得咽下这口恶气,在冯建国旁边的空位坐了下来。
  一坐下,冯建国就开始了,两手交握,目光祥和地看着他。
  “前些年去省厅开会的时候还见过胡局,那时候还跟在赵厅后面负责部分禁毒的工作,如今依旧是风采照人啊,不似我,已经半截身子入土咯。”
  胡森吉比他小那么几岁,刚升副局长不久,这是在摆前辈的谱了。
  他差点一口老血没吐出来,心里暗骂:他妈的老狐狸,成精了还。
  “咳……”胡森吉手抵着唇轻咳一声:“说案情吧,等案子结了再陪您叙旧也不迟。”
  冯建国一扬手:“小薛,继续。”
  敌不动,我不动。
  局长不动,属下自然也不敢动。
  薛锐复又硬着头皮站上了讲台。
  “昨夜我们捣毁了一处位于江城市郊的武装势力老巢,缴获了大量新型毒品,抓捕犯罪分子数十名,扣押涉案车辆五辆,另有二十一人死于和警方交火之中……”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发言,他其实是有点紧张的,毕竟刚上任不久,但想起了昨夜发生的一切,以及台下冯建国暗含了希冀的目光。
  薛锐深吸了一口气,逐渐侃侃而谈起来。
  在他跟市局、省厅各位领导做汇报的同时,数辆警车开出了市局大门,风驰电掣掠过街道,径直开到了欢歌夜总会门口。
  车门拉开,跳下了荷枪实弹的刑警直接破门而入,从里面抓出了数位涉案人员,有穿着侍者衣服的员工,有西装革履的社会精英,还有部分浓妆艳抹,衣着暴露的女人,统统戴着手铐排着队押上了警车。
  欢歌夜总会金碧辉煌的大门口被贴上了封条,正式关门歇业。
  围观群众指指点点。
  “这咋啦?开的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被查封啦?”
  “嗐,肯定是犯了事儿呗,看这动静,还是大事。”
  “关的好,关的妙,早就听说做的不是什么正经生意了。”
  “嘘,小点声,能开在这里,开了这么长时间,说不定背后……”
  流言如风一般散播开来。
  市局审讯室里,针对活下来匪徒的紧急审讯也在紧锣密鼓进行着。
  走廊里往来人员俱是脸色严肃,脚步匆匆。
  薛锐把大致案情讲完后,整个作战会议室鸦雀无声。
  尽管胡森吉来之前也有所耳闻,但当他看见那些画面的时候,还是咽了咽口水。
  宋余杭冒死带回来的录像,成了揭露犯罪事实最直接的证据,也就是这份证据迫使整个江城市、乃至滨海省的公安警力全部动员了起来,大势所趋,谁也拦不住。
  这份证据冯建国不仅抄送给了省厅,当然还有别人,只是他现在还不能说。
  老狐狸摩挲着手里的钢笔:“经过调查得知,毒贩七天后会和神秘买家进行一笔价值两个亿的交易,纵横中缅泰三国的大毒枭顶爷亦会参与。”
  他话音刚落,胡森吉就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到时候正是我们将他们一网打尽的最佳时机!就由我全权负责现场指挥……”
  冯建国开口打断了他的话:“胡局也看到了,毒贩组织严密,又有重火力,人数众多,单凭特、刑以及缉毒的警力恐怕还是不够。”
  “我会向上级申请调派武警作战部队参与战斗。”
  老狐狸面色波澜不惊:“手续繁杂,恐怕一会半会无法办妥。”
  “你……”胡森吉被噎了一下,心想:他妈的你个堂堂正厅级公安局长,调动自己辖区内的武警支队还不就是签个字的问题。
  未等他再开口说话,一道沉稳的声音插了进来。
  “事急从权,我已和公安部、武警部队的领导通过气,这个责任,我来负。”
  众人纷纷起立:“赵厅。”
  “赵厅。”
  “赵厅。”
  ……
  老人面上有岁月刻出来的风霜,须发皆白,领带却打得一丝不苟,内里是雪白的高级制式衬衫,藏蓝色的警服上一丁点儿灰尘也无,肩章上缀着一枚银色橄榄枝绕了半周国徽。由省厅几个高级警官簇拥着走了进来,径直走到了主位上。
  冯建国微微低头让开了位置。
  他坐下去,双手交握,抿紧了唇角,看着这一屋子人,郑重宣布。
  “从现在起,7。15案,已由公安部挂牌督办,省厅直属,其余各兄弟单位全力以赴协助省禁毒局破案,务必一举击溃犯罪团伙,还我国西南边境平安!”
  ***
  经过了一天一夜的逃亡,高速公路、机场、火车站、客运站都设了卡,但谁也没有想到,他们还在江城市内。
  这就是所谓的最危险的,也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顶爷一行人来到了滨海码头附近,有人接到了他们,藏进了渔村里。
  林厌没有想到就连码头附近都有顶爷的内应,暗自心惊,却也悄悄记下了地形。
  等人一安全,老虎他们就把枪口对准了她。
  刘志率先子弹上了膛,和林厌带来的兄弟们一起叫嚣。
  “干什么?!干什么?!”
  “放下枪!”
  “你们先放!”
  双方互相僵持不下,林厌坐在废弃工地毛坯房的一角,顶爷坐在另一边打量着她。
  她唇角轻轻挑起了一抹笑。
  “顶爷这是做什么?”
  “没做什么,就是觉得,你们来的也太快了些。”顶爷摆了一下手,老虎退了一步,却仍是端着枪。
  “带上来。”林厌早有准备,逃亡的时候还不忘托上陈芳。
  女人如同破麻袋一样被扔在了地上。
  火柴划亮,刘志给她敬了一根烟,火光跃动在女人眼角眉梢,她的脸上只有狠厉,刚刚的脆弱被一扫而空。
  “你自己说,都做了些什么。”
  “是是是……我说……红姐……红姐不要杀我!我愿为你们当牛做马,当牛做马啊!”
  陈芳跪在地上泪流满面,不住磕着头,砰砰作响,一边磕一边痛哭流涕,一五一十地把和那个警方卧底的相识过程全部抖露了出来。
  林厌一边听一边抽烟,淡然自若,仿佛并不关心她究竟说了些什么,是否对她有利。
  她整个人坐在这里,浑身上下竟然也散发出了一股足可以和顶爷相抗衡的气场。
  在这些老油条面前,撒谎轻而易举就会被识破,但说真话就不会。
  陈芳确实和那名警方卧底认识,但她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只以为他和王强一样都是为顶爷做事的人,为了钱财名利甚至是毒品,她把自己奉献了出去。
  这种肉体关系差不多保持了相当一段时间,她全部一字不落说了。
  当然,前提是,她想活命。
  王强死后,林厌暗地里找过她,把他死时的录像扔在了她面前反复循环播放,甚至还带她去看了焚尸的现场,按着她的头把人掼进了雨水里。
  她至今还记得那种腥臭泥泞的滋味,陈芳一阵不寒而栗,更不敢抬头看她了。
  不过最后也是林厌扶起了她,捧着她的脸,一字一句,望进她的瞳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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