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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火燎缘-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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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这些年辛苦了。”
  洛漪歌没有说姬楚歌的病情,毕竟有些事情,尤其是皇家的事情; 她不应多嘴。
  姬楚歌自小便中毒,毒性潜伏在体内太久; 导致双脚不能行; 虽然如今毒素已经除去,可是对身体五脏伤害太大,只能用温和的补药养着,但是也已经无法恢复如初了。
  姬月绫曾说过,姬楚歌和她自小就被后宫的女人欺负; 如今一见; 她实在心疼…
  心疼姬楚歌,也心疼姬月绫…
  姬楚歌只是笑了笑,不再说话; 但是目光也没有从洛漪歌的身上离开。
  “本殿多嘴…洛姑娘为何…红颜白发?”
  姬楚歌在看到洛漪歌的缕缕白发时,那本来闪着亮色的眸子却有着丝丝担忧,甚至黯淡下来。
  洛漪歌那总是挂在嘴边那淡淡的笑容却僵在了嘴边; 看着与姬月绫有几分相似的脸,她忽然觉得眼眶一热,心中的怨怼和委屈又蔓延开来。
  “不过是深情错付,所托非人罢了。”
  洛漪歌轻描淡写地带过了这件事,姬楚歌也没有多问,只是微微垂首,道:“何必惩罚自己…有些人并不值得。”
  说完,姬楚歌抬手示意,让宫人把自己推出去,而洛漪歌看着姬楚歌那瘦弱的身影,有些出神…
  值得…不值得?
  可是我已经回不去了…
  拿不回自己的心了…
  次日,洛漪歌觉得姬明烨的存在,让自己十分不自在,便向朱凌将军说自己要去千雪峰走走,朱凌将军自然也答应了。
  就这样洛漪歌带着洛绮思和徐飞星上山了,临行前,朱凌将军还给他们每个人一件裘袍。
  好在洛漪歌有内力护体,再加上裘袍,身体也没什么大碍,倒是洛绮思,身子本来就小,被山里的风吹一吹便要冷得发颤,后来徐飞星眼见不行,只好背着洛绮思上山了。
  “师父师父,这里虽然常年积雪,但是那些树木还是翠绿的,真好看。”
  仿佛人间仙境,洛绮思在徐飞星的背上,悠然地欣赏着周围的景色,偶尔有雾气吹来,在一片雪白细细覆盖的翠绿中,当真如入仙境。
  “嗯…”
  洛漪歌深呼吸了一口气,空气微冷,但是现在没有下雪,还不算非常冷。
  “小矮子,你倒好,现在可是累死我了。”
  徐飞星抗议倒,虽然空气微冷,但是她却留着热汗,原因是背着一个大小孩上山。
  “不准叫我小矮子,等会儿回去给你做好吃的行了吧?”
  虽然军中伙食比较差,但是洛绮思还是能以有限的食材给徐飞星做出好吃的,这条件倒是让徐飞星忙着答应。
  花了一个半时辰的路程,终于到了山顶,沿路的风景已经很美,想不到这山顶的风景更美极,那阳光透光层层厚云,缕缕落到千雪峰上,伸手探去,阳光抓不住,却能感觉到丝丝暖意。
  山顶是悬崖,往前便是万丈深渊,不过这悬崖伸出却是满满的雾气,阳光照射下,让人联想到的并不是万丈深渊,而是这悬崖深处,是不是有神仙住在里头。
  此时洛绮思也下了地,往地上抓了一把雪捏成雪球打在徐飞星身上,啪的一下雪打在徐飞星的身上散开了。
  “小矮子,敢偷袭我,看我超大雪球攻击!”
  徐飞星也抓起了雪球,向洛绮思打了过去,被洛绮思灵巧地躲开了,两个人就这样围着洛漪歌转,洛漪歌听着耳边的嬉闹声,只是笑了笑,随即看着千雪峰的悬崖处。
  “你俩小心些,别往悬崖处跑。”
  洛漪歌说完,开始寻找朱凌将军在临行前告诉自己的山洞,他说千雪峰山顶有一处山洞,里面暖和,很多人来千雪峰赏景都是在那山洞中度过晚上的。
  只是现在正逢战事,这千雪峰倒是冷清得紧,冷风吹来,沁入心脾时,带来阵阵梅香…
  对了,朱凌说这里有个梅林,只是这一路上来倒是没见着,反而这梅香却是扑鼻而来。
  忽的,徐飞星和洛绮思二人的嬉闹声停了,洛漪歌眉头一蹙,便听见了有人踏着细雪而来,那声音伴随着风声传入耳中。
  回头的瞬间,红衣翩然,一眼便已经魔怔了。
  “…漪歌…”
  姬月绫一身红衣,在看到洛漪歌的时候,那通红的眼睛衬得她的脸色更是苍白,仿佛与这满地的细雪融为一体。
  那黑白相间的头发…为什么…会这样…
  “漪歌…为什么你的发…”
  姬月绫踏前一步,洛漪歌却后退了一步,洛绮思和徐飞星站在了一旁,不敢出声,就连呼吸都小心翼翼,而洛漪歌此刻的美眸已然上了一层雾色。
  “你不要过来。”
  洛漪歌狠狠地看着姬月绫,那带着丝丝恨意与绝望的眼神,姬月绫觉得非常熟悉,一如当日在卧龙宫…
  【你会是朕的国师。】
  【国师…呵…】
  那时她的泪灼伤自己的自己,那一个转身却已经是永别,而这一次,姬月绫怕了,她不愿意再失去洛漪歌,那种感觉,太痛。
  “漪歌…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
  姬月绫几乎马不停蹄地赶来,她来汕城之时,看到了士兵,听他们的交谈得知洛漪歌三人很可能上了千雪峰,她这才赶了过来,好在她终于见到了洛漪歌,可是,如今的洛漪歌…为何恨着自己。
  “你到现在都未曾向我坦承。”
  洛漪歌的一滴泪落下,在这冰冷的千雪峰上,这滴泪异常炙热。
  姬月绫沉默…
  她走前几步,却又停了下来。
  “我的确没有忘记任何事情,包括姬明烨如何待我和楚歌…”
  姬月绫艰难地开口,这冰冷的风吹来,丝丝寒意侵入心中,虽有内力护体,姬月绫却仍觉身体在微微发颤。
  “呵…”
  洛漪歌笑了,伴着她的泪,这一笑掺杂着太多的东西,恨意,爱意,自嘲与绝望。
  “可是…我对你的一切…都是真的…”
  姬月绫又上前了几步,洛漪歌依旧退了一步,她看着姬月绫,仿佛在看着一个陌生人。
  “七皇妹,我本也信你,可未曾想,这一切都是谎言。”
  一个低沉醇厚的声音传来,姬月绫回头,看到了姬明烨,她下意识地马上跑到了洛漪歌的身旁,那人却是又移了几步,不愿意靠近她,而姬月绫身后便是万丈深渊,眼前是自己的爱人,仇人,还有…
  姬月绫看见了被侍卫背上来的姬楚歌,那人的脸色一如既往的苍白,容貌一如既往的俊秀…
  还有她的亲人…
  可是为什么在这一刻,姬月绫却感觉到了无比的孤独…仿佛在她眼前的人,都不是她认识的人…
  “姬明烨,你什么意思?”
  姬月绫蹙了蹙眉头,不解地看着姬明烨,却见他冷笑了一声,道:“你先告诉孤要放弃自己的身份,从此不理朝政,转个头却勾党结派,陷丞月国于不义,七皇妹,我才想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姬月绫一听…眉头紧蹙…脚下有些发软…
  “。。。你说什么?”
  “皇姐…咳咳咳,不要再错下去了…本来太子殿下真的信了的,为什么你…咳咳咳…”
  开口的是姬楚歌,姬月绫转眼看向姬楚歌,那人苍白的脸色之下,那复杂的眸子自己再也看不清楚了…
  “。。。呵呵…哈哈哈哈哈!原来…原来…”
  姬月绫忽而笑了,笑得宛若这铺满山顶的细雪一样苍白无力…
  “我想要放过我自己,可是你们却不肯放过我…”
  姬月绫瞬间红了眼,带着血丝,那冰冷的眸子看向洛漪歌,道:“你不信我么?”
  洛漪歌沉默,看着姬月绫那几近疯狂的神色,手中拳头握紧…
  “师父…”
  “月绫姐姐…”
  或许只有入世未深的孩子…才看的清一些人,一些事…
  “皇姐…不要这样…咳咳…”
  姬月绫看向众人…她忽然懂了…忽然全都懂了…
  她仰天大笑,仿佛整个千雪峰回荡的都是她的声音…
  “此生不负天下,天下人却负我!”
  姬月绫那双通红的眼睛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然后眼神落到洛漪歌身上时…那凌厉的眼神却缓缓温和了起来,带着眷恋和温柔…
  “漪歌…你也要负我吗?”
  苍天负雪…百里茫茫…唯有一抹红站立在千雪峰上…宛如是这白茫茫世间的一颗朱砂痣。
  神医居依旧鸟语花香,万里晴空,元惜玉正准备背着竹篓子出去采药,却忽而看向神医居的门口,叹了口气。
  前段日子一直有信鸽飞来,而且皆是写给姬月绫的,不过怪就怪在,内容都是一样的,不分昼夜,总有信鸽来到这神医居,仿佛是病急乱投医一样…
  只是这段日子却没有来信鸽了,她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为何信鸽会不分昼夜的来,内容都是一样的…这不像是给姬月绫寄信…倒像是想让人发现些什么…
  又或许说…有人想让神医居里的人知道…这丞月国叛军崛起是跟姬月绫有关一样…


第五十八章 
  千雪峰的天忽然下起了细雪; 似是要为一场悲哀送葬一样…
  “漪歌…你也要负我吗?”
  姬月绫的眸子通红; 就算在这一刻; 她看着了洛漪歌的眼神依旧温柔; 带着祈求,仿佛在这白茫茫的一片中; 洛漪歌的一句话载满她所有的希望与色彩。
  洛漪歌渐渐上前一步; 道:“你为什么要骗我?”
  泪眼以对,姬月绫,你前世负我一次; 今生却问我是否负你…
  我自问从未负过你…为何你要骗我,一次又一次…
  她不过是我的一只棋子…
  洛漪歌闭上眼…想要驱赶脑中的声音…
  “我没有骗你…”
  姬月绫笑了笑; 忽然她的世界骤然崩塌; 一点点的,建立起来的所有温暖,刮起了暴风雪…
  一阵刺耳的声音传来,洛漪歌抽出了护着姬明烨和姬楚歌而来的侍卫腰间的剑,一步步走向姬月绫。
  “你说你是真的喜欢我…让我给你机会; 陪我在林间山野过一辈子…可你终究骗了我…”
  洛漪歌的剑离姬月绫很近; 姬月绫低头看着几乎要抵在自己胸口的长剑,却笑了,那美眸落下滚烫的泪; 仿佛要把这满地的满地的细雪都烧毁。
  “。。。是真的…”
  姬月绫上前一步,那剑尖已经抵在自己的左胸上,洛漪歌下意识地小小后退了一步; 终究不愿伤她。
  “我真的想跟你一辈子…”
  “姬月绫…我是为了消灭天劫星而存在的,这一世我发誓不会再负这个天下…”
  洛漪歌握紧自己手中的长剑,姬月绫却摇了摇头,道:“你终究不信我…这天下终究还是没人信我…”
  “莫要伤我皇姐!”
  姬楚歌有些激动,想要上前去却被姬明烨挡住了,他这一扑若是没人挡住,怕是要扑倒在地上了。
  “洛漪歌,你记住这一天…”
  姬月绫的心像比这漫天的风雪还要冷…
  她抓住剑身,身躯狠狠地上前一步,剑身没入胸口,洛漪歌瞬间睁大了眼睛…心仿佛在跟着姬月绫一起滴血…
  “冰块脸!”
  “月绫姐姐!”
  徐飞星和洛绮思正要走过去,却被姬明烨的侍卫阻止了。
  “我以为重生而来…是上天给我一次机会弥补这段感情,能与你携手到老。”
  姬月绫又走前了一步,剑身寸寸没入,那剧痛比起心中的痛楚,竟是毫不起眼。
  “。。。姬…月绫…”
  洛漪歌不可思议地看着姬月绫…重生而来…姬月绫…你怎么会…
  她想要抽出长剑,却被姬月绫握住剑身,动弹不得…
  “原来…重生而来,不过是要我还你一段情…要我还得一干二净…不拖不欠…”
  洛漪歌的眼前除了那抹如火般的红,她眼睁睁地看着那缕缕黑色渐渐化作了雪白,一如这天地的苍茫大雪一样…
  一朝青丝化白,红颜白发…洛漪歌你是可怜人…我更是…
  洛漪歌看着姬月绫那肉眼可见渐渐化白的头发,心中忽然一阵剧痛,几乎窒息…
  “姬月绫…放手!”
  洛漪歌不敢挣扎,剑在姬月绫体内,她怕一个挣扎,会让姬月绫受伤更重。
  没入姬月绫体内的剑,从背后贯穿出来,她从怀中拿出一物,抬手递给了洛漪歌一个玉镯,那里还沾有姬月绫的鲜血…
  玉镯上面雕刻了几个字,那是自己亲手一笔一笔雕刻出来的…
  ‘许你一世白头’
  终究是送不出去的誓言…只能还你一世心安…
  “真的想许你一辈子的…可是我现在也只能许你一世心安…”
  玉镯无力地掉落到雪地上,溅起丝丝细雪,一如世上无根的尘埃。
  看着姬月绫嘴角勾起的笑容…洛漪歌浑身如坠冰窖,本来黑白相间的发瞬间成了白色…
  心中有魔…渐渐滋长…
  “原来这就是我们的白头约…”
  姬月绫探手温柔地拂过洛漪歌的白发,沾上丝丝刺眼的红…
  姬月绫忽然想起了那日在神医居尸骨林中的散步…
  她曾想过,若是这一路没有尽头,那该多好…
  “洛漪歌我终究还是你心中那个寡情薄幸,无情无义之人。”
  姬月绫后退几步,那目光却不曾从洛漪歌身上离开,仿佛在留住她的身影,刻入骨血里…
  “此生…不复相欠…来生…不复相见…”
  姬月绫后退了几步,就在所有人的注目下,她纵身一跃掉落那如迷雾中的无尽悬崖…
  我姬月绫的一生…竟是这样结束了…
  耳边是呼啸风声…
  往事一幕幕在眼前飘过…皆是洛漪歌的容颜…
  她的一颦一笑…
  说好不相欠,不相见的…可是我还是…
  洛漪歌…到最后…我依然想你抱抱我…
  这里好冷…
  忽然,她哼起了那首曲子…她家族的那首曲子…
  “冰块脸!”
  “月绫姐姐!”
  洛漪歌感觉自己什么都听不见了…脑中一片空白,浑身都在微微颤抖…
  她手中沾满鲜血的剑松开落下,她颤抖着蹲下…拿起那掉落在雪地上的玉镯…
  ‘许你一世白头’
  许我一世白头么?洛漪歌看着垂在脸颊边那的缕缕白发…
  我错了么?…姬月绫…不要走…
  洛漪歌上前几步,看着那悬崖满眼的迷雾,忽然笑了…
  姬月绫…你要走…
  我便来陪你…
  你终究不信我…这天下终究还是没人信我…
  姬月绫…我陪着你…我不要不复相欠,也不要不复相见…
  姬月绫…原来到最后,我也只是想陪着你…
  洛漪歌刚要纵身跃下,忽的眼前一黑,却是什么都看不见了…失去了所有的知觉…
  “姐姐!”
  徐飞星跑上前把洛漪歌拉了回来,却见那人已经昏厥了过去…
  “师父…师父…”
  洛绮思走上前,看着洛漪歌那苍白的脸色,眼泪簌簌流下,她看了一眼那悬崖,忽而就哭得更凶了…
  “终于死了…呵呵…”
  姬明烨冷笑了两声,却迎来徐飞星的怒吼:“这是不是你设计的局!”
  徐飞星指着姬明烨的瞬间,姬明烨带来的侍卫瞬间拔刀相向…
  “可惜了,不是我…”
  姬明烨勾起一抹笑容,姬明烨摆了摆手,开口道:“把他们带回去…”
  那声音冷得像是这漫天的风雪…
  “你这卑鄙小人!”
  徐飞星转眼看向姬楚歌,而那人的眼里却毫无情绪,像是一个失去灵魂的傀儡,仿佛一切在他眼里,都已经化作了虚无…
  “她一日不死,都是我的心头之患。”
  姬明烨的声音,声声入骨…
  徐飞星忍住怒气,如今就算逞匹夫之勇,也是打不过的…
  他蹲了下来,在洛绮思的耳边轻声道:“绮思,照顾好姐姐…我…”
  徐飞星说到这里,却蹲了下来…
  “你想做什么?”
  “这事儿不会这么完的…你一定要和姐姐活下去!”
  徐飞星说完,深深看了洛绮思和洛漪歌一眼,转身,纵身跳入那悬崖中。
  “徐飞星——!”
  千雪峰充斥着洛绮思的哭喊声…久久不断…
  离国,京都,长乐公主府。
  “主子——!”
  东方瑶整个人坐了起来,满头的冷汗,不住地深呼吸着…
  离清韵的房间就在东方瑶隔壁,她一听到声音,马上拿起一旁的披风就赶了过来。
  “怎么了,阿瑶?”
  离清韵很担心,看着那人有些恍惚的精神,还有那惊恐的双眸,仿佛在在经历着什么可怕的事情一样…
  “梦…梦里…主子她…”
  东方瑶眼前像是化作了一片红一样,眼泪就这样逼了出来。
  “她…浑身是血…掉落悬崖…”
  粉身碎骨…
  东方瑶捂住自己的脑袋,从未有过的不安,她感觉这不是梦…
  离清韵把东方瑶拥入怀中,这才发现那人浑身发冷发颤,心中不禁心疼起来…
  “阿瑶…这只是梦…”
  “不!不是的…这种梦从未有过…主子她肯定出事了…”
  东方瑶紧紧抓住离清韵的手,道:“长公主殿下…求你…帮帮我…”
  “帮你什么?”
  “我想知道主子是否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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