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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为你归来-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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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处地方风景绝美,气候温润,景染大多数时候来,都是因着来享受它的安静清幽。所以这里也有她单独的屋子,一处建外溪流水涧之上的青翠竹舍。
  屋子搭建特殊,虽处在溪流之上,却没有分毫潮气。阡陌,阡一,陌一和小七几个陪景染吃了一顿饭后,小七纵然犹豫还是筹措着开口询问道:“主子,您为何会在这个时候过来?可是因着……”
  阡陌看了小七一眼,未曾阻拦。
  景染见她话说一半儿的犹豫模样,好笑挑眉道:“我为何不能现下过来?”
  小七见她语气稀松平常,阡陌也没有责怪之意,顿时放心道:“您不知道么,现下各大小国已经彻底划为两个阵营,出兵交战起来,而且青越的九公主殿下和乌荔新皇各亲自带兵五十万人马,在两国交界处的玉柏坡已经焦灼对峙了十数日,两人打地如火如荼,互有胜负。”
  “你倒是会用成语。”景染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小七的鼻子,微微疲惫地阖眼道:“所以这处的世外桃源未曾被战火波及,才格外珍贵。”
  小七抿唇还想再说什么,阡陌看着景染眼下的青影起身道:“累了的话先去睡罢,明天我亲自下厨给你做鱼片儿。”
  “好。”景染眼睛弯了弯,看着小七被阡陌带走,起身进了内室。
  现下气候刚刚凉爽下来,外面的草木清冽气息分外清新宜人,竹窗微微支开了半扇,室内又点着淡淡好闻的熏香。景染褪去外衣躺上床,拉过薄毯盖到心口后,便沉沉闭眼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并不是很好,景染迷迷糊糊间觉着身子忽然如坠云端,从高高的空中陡然掉进了两座相隔极近的山谷夹缝中,谷底一片漆黑,深不可见。
  正当她深深闭眼,放弃挣扎的时候,两条手臂忽然被一左一右地紧紧拽住,两座山峰的崖壁边上各有一个青衣如画和黑衣风华的人牢牢抓着她往上拉。两人一同出现,一同用力,景染浑身上下感觉到快要被撕裂般的灼热疼痛,想要开口说话却无论如何都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徒劳地阖起了眼,任由着两人长久无用的拉扯,最终她们三个一同从悬崖上掉了下去,掉进了足够粉身碎骨的漆黑深渊……
  “主子,您做噩梦了么?”
  轻柔的声音响在耳边,景染迷迷糊糊被推醒,看着半弯身端着药碗站在床边的小七,微微撑起身子倚靠在床头上,接过药碗看向窗外,问道:“几时了?”
  “刚刚寅时一刻,大师兄说您内腹受伤要服药才行,让我将刚熬好的药给您送过来。”小七声音也刻意放到最低,体贴道:“还早呢,您喝了药再睡一会儿。”
  景染透过窗户,静静看了好一会儿墨黑夜空中正逐渐淡敛下来的漫天星辰,才敛了敛眸中情绪,转头轻笑道:“我知道了,你也去睡一会儿罢。”
  “好的,我暂且就睡在外面,您有事儿喊我。”小七乖巧答了一声,不放心地又看了看景染后才轻手轻脚走了出去。
  景染笑了笑,端着药碗一动不动地阖眼在床头靠了许久,才起身走到窗边,彻底撑开窗户,掀起药碗将药缓缓倒进了溪流之中。
  有些凉意的夜风中包裹了些许初秋的萧瑟,朦胧夜幕衬托着远山巨大的薄影投出轮廓,夜色苍茫如昔,草叶沙沙作响。日升月落间,一线模糊的光亮,从卷边的薄云后挣扎而出。
  人活一世,草木一秋。
  能够自万般压抑中从心口出突破这一线灼亮,才是所谓的不枉此生罢。
  景染长久地斜靠在窗口一动不动,轻浅微阖的睫睑下,掩映着再未曾遮掩的倦意和脆弱。
  天色亮起来了。
  阡陌如昨晚所言早早下湖捉了鱼,亲自下厨给景染做了一盆五彩鱼片,他虽面上看着如同贵气的勋贵子弟,实则在厨艺一技上,实在是天生的适宜掌勺之人,厉害非凡。
  景染独自一人霸占吃光了一盆鱼后还意犹未尽,感慨着自己前世今生加起来到如今,她所吃过的最好吃的鱼竟不是任何一个厨子做出来的,而是出自一个若无家族变故,生下来就该习武论兵掌军策的杀伐之人。
  想到这里,她抬眼看着眼前的阡陌,出声问道:“当年我救你回来时,你已经五岁,想必是记事了。虽然这些年我未曾跟你提起过,但你是清楚知道自己身世的罢?”
  “自然知道。”阡陌倒了两杯茶,推给景染一杯,声音淡淡,没什么额外的情绪。
  景染沉默了一下,又看着他脖颈坠着的翠玉道:“但是当年我救了你之后,再返身回去救一路护卫你的人,却未曾救下来。他应当是你家族的长兄,他当年将你们家这枚传家玉佩和一句话一起托付给我,让我传达给你。彼时我念你年幼,便只给了你玉佩。如今你已然成年独当一面,我想这句话还是应当告诉你。”
  阡陌指腹按压了一下杯壁,只是道:“他是我二哥,我大哥那年随父亲一起出征,遭灭口前,就已经战死了。”
  景染静默了片刻没说话,当年她救下阡陌的时候,其实也并未曾知道这背后的纠葛。他本姓郑,其父郑衍,是青越当年赫赫有名的一品司马大将军,十九年前随她父王一同平定青越九王叛乱,立下赫赫军功。之后又协助她父王逼退了南疆等众小国的合力围攻,却不想只因为老皇帝对他父王下手不成,便满门遭到灭口。
  “你二哥当年留下的话是——不求再次光耀门楣,但求得报血海深仇。”景染静默了一会儿后低声开口,声音分外平静道:“如今青越的老皇帝已经病入膏肓,或许下一刻便自己死了,你想杀他报仇已经没有了意义,而且也难以做到。如今青越是——长孙祈沐代政,即便她未曾正式登基,但到底是子承父业。”
  景染看着阡陌还算平静的样子,有些欣慰道:“古来便有父债子偿的说法,你若想找长孙祈沐报仇也说得过去。但你自小算是我亲自教养长大,你父亲为人开阔豁达,胸中有天地。不论私心,我是真心希望你能够成长为像他一样的人。”
  阡陌安静听景染说完,稍显秀气的眉梢扬了扬,道:“古来虽有子承父业,父债子偿的说法。但也有生恩不及养恩,养恩不及救命之恩的说法。遑论大义,就说你对我之恩,加上你如今已经与她成婚,是为一体,我如何还能对她报仇。”
  景染敛了敛眸中情绪,嘴角浅浅弯了下,不置可否地认真问道:“大丈夫顶天立地,你自小习武兵策都高人之上,如今天下烽烟已起,你可想出去建功立业?”
  阡陌这下低头喝了口杯中的茶,没有立即回话。
  景染了然道:“如今青越已经改权易代,所以无论你是想要继续避世,还是出去子承父业,端看你的意思,我都会助你一臂之力。”
  “好。”阡陌认真地点头后,忽然看向窗外叹气道:“这处实在是风貌灵秀的养世之地,待久了还真容易让人懒散。”
  景染笑了笑,也看向窗外,不置可否。
  一连三日,安逸而过。这处安静之地好似当真隔绝了俗世十丈软红,只独独偏安于一隅。
  但景染清楚地知道它并不是消息闭塞之地,非但如此,这处甚至是另一个云水涧,十数年来一直是密切关注,并搜集着天下的一切大事消息的。
  不过景染未曾主动开口问过,也就无人在她面前提起如今外面境况的只言片语。
  直到第三日的傍晚,小七终于忍不住地跑来犹豫道:“主子……”
  “想说便说罢。”景染看她这幅模样,了然地摸了摸她的脑袋。
  “不是我想说,而是——”小七皱眉看着景染,道:“而是小七知道您已经和青越的九公主殿下大婚了,我虽然未曾跟在您身边,不清楚个中详由。但小七明白,您既然愿意跟她成亲在一起,定然是十分在意她的。”
  景染微微眯了眯眼睛,没有说话。
  小七又语气有些急道:“所以现下虽不知您为何会在这个时候来了这里,但是我刚刚接到消息,九公主殿下和乌荔新皇忽然共同出现在梧城并且交了手,乌荔新皇已经重伤昏迷,九公主殿下更是不知所踪,而梧城可是乌荔的地盘,您——”
  听到这里,景染垂拢在袖中的手掌忽然蜷了蜷,未曾犹豫地转身唤道:“云灵!”
作者有话要说:  想了很久,觉着这章过渡还是要有的,就过渡一章叭,mua~

  第120章 不得安生

  云灵立即应声从窗口飞了进来; 一路叽叽喳喳个不停; 语气颇是有些急切。
  景染却没有伸手去接; 眯眼看了它一眼; 直接脚步不停地走到了桌面,极快捉笔写了十几样东西; 伸手递给阡陌,问道:“这些可能立即找齐?”
  阡陌也正了脸色; 低头极快地看了一眼后; 眸光闪过一丝诧异; 看向景染敛眉道:“其余的没有问题,只是青脂丹寇是凰坞才有的东西; 就算是快马加鞭去求; 也得半月有余才能拿到。”
  “那便不要了。”景染极快吩咐,道:“把剩下的都给我找过来,每样不要太多; 弄一点儿便够了。”
  “好。”阡陌点点头,亲自捏着纸出了竹苑。
  景染从桌面翻起盏干净的小杯子; 拿到云灵面前; 低头道:“放血。”
  云灵碧绿翡翠的眼睛转了转; 还没啾出声景染便抬手拍了它一下,“快点儿!”
  小七站在一旁,亲眼看着一只鸟好似瘪了瘪嘴,然后听话地低头,用锋利的小嘴在小腿上迅速划了一道。
  透亮的血液瞬间便流了出来; 景染接了几滴后摸摸云灵的脑袋,柔声道:“够了。”
  云灵闻声,立即收爪卷了卷,方才还涓涓流血的小腿顿时自己凝合起来,连半丝伤口都不见。
  小七顿时惊奇,想要走过去亲自摸摸看看,云灵却是一双碧眼流动着浅浅波纹,俨然已经摆好了去啄她的姿势。
  “小七。”景染拦住她,问道:“姜柏奚现下在哪里?”
  小七顿住脚步,顺答如流道:“近日开战,甘丘国内朝臣和民心不稳,奚太子解了怀阳城之危后便立即启程回京了,现下应当在甘丘皇宫。”
  景染低头想了下,又问:“那姜柏奚身边有个近身医女,名叫末歌,可能知道她现下在哪儿?”
  小七这下有些犯难,看着景染犹豫道:“主子,云谷此前并未收集过有关于这个医女的讯息,她可是什么重要的人物?”
  景染敛了下眉睫,转头看向窗外,摇头道:“不重要,你先下去罢。”
  小七欲言又止,看着景染略微晦暗的侧脸还是依言下去了。
  景染将云灵揣进怀里,静静摸着它的脑袋一言不发。
  月上中天。
  还在甘丘御书房议事的姜柏奚揉了揉眉心,从椅子上站起身,没什么情绪地对殿下端正立着的一干人等下旨道:“既然如此,就这样定下来,淮川明日便点兵出发罢。”
  “是!”殿下的江淮川低头领命后,他身旁的长青侯却抬手恭身请旨道:“太子殿下,开战乃是国之大事,尤其现下,已经平稳了四百余年的天下乱象已显,我们若想一举逐鹿,此战便非一年半载能够拿下,民心向背尤其重要,所以——”
  他抬起头,庄重凌然道:“臣请旨,请太子殿下不日登基,或者立行大婚诞下皇嗣,以鼓舞我甘丘军民士气,上下一心!”
  他话音刚落,殿下的一干甘丘朝臣均禀了禀心神。人人都知道,如今的甘丘虽说已经全权任由姜柏奚处理政务和把权国事,但在明面上,甘丘的皇上仍旧未曾退位。而他只要一日不曾下旨退位,姜柏奚便一日不能登基,古往今来,只有先皇主动禅位,倘若姜柏奚强行登基,便是篡位,名不正,言不顺。
  所以现下,其实长青侯的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就是要力逼姜柏奚成婚,纳立后宫了。
  其实甘丘历代以来一直子嗣单薄,如今更是姜柏奚一脉单传,她前些日子亲上战场虽实属权宜,却仍旧结结实实地触到了甘丘上下朝臣和举国百姓一直紧绷的那根心弦。现下皇室一脉薄弱不堪,若有丝毫变故,举国立马就会陷入兵荒马乱,确实难以安抚民心。
  而姜柏奚的大婚人选,理所当然的首选便是甘丘群臣已经心下有数十余年的,现下亦统兵五十万的大司马大将军——花青墨。一则二人这些年实属青梅竹马,天作自合。二则花青墨少年将军的名声响彻天下,他若和姜柏奚夫妻一体,甘丘举国的士气必然一举达到顶峰!
  殿下的甘丘百官现下基本上都是文臣,武官已经大多派遣出京,点兵出战了。所以在电光火石之间,这些虽大多迂腐却脑子灵光的文臣们已经心下有了计量,于皇嗣一事上,太子殿下是该为皇室开枝散叶了。
  见姜柏奚离开的背影略微顿了一下,没有像往常每一次被请旨大婚时候的张扬冷怒,也没有心情略微好时的曲折拖延,而是微微转了头看着长青侯,面无表情地负手不语。
  长青侯面色仍旧庄重肃穆,郑重地跪地再请道:“请太子殿下安抚民心,开创我甘丘千秋基业!”
  “请太子殿下安抚民心,开创我甘丘千秋基业!”
  站在长青侯身后的太尉太傅此时也忽然随长青侯跪地俯身,郑重请旨。
  “请太子殿下安抚民心,开创我甘丘千秋基业!”很快又有第三人,第四人,第五人接着同时跪地。
  有这几人开头,很快殿下剩下的一干人等均都随之哗哗啦啦地跪倒一片,齐齐高呼请旨,喊声震耳发聩,直冲殿顶。
  姜柏奚微微偏着脑袋,面无表情地扫着那些人,又看了看唯一端正立着,未曾一同跪地请旨的江淮川,直接充耳不闻地转回头,抬步离开了大殿。
  跪在首位的长青侯直起身,面色还算沉静地看着姜柏奚缓步离开,其余百官则是相互搀着站起身,复杂垂望,面面相觑。
  姜柏奚虽自小便心情张扬,懒散不羁。可在朝政一事上还从来未曾如此一言不发地便抬步离开过,她如今是何意思,不免让人揣测不得。
  江淮川低头看了眼仍旧跪地的长青侯,未曾去搀扶地也干脆转身走出了大殿。
  已经是夜半时分,深宫内苑格外寂静。站在长安殿窗前的末歌,从一只形似鹰雕的异兽脚上取下卷得极细的纸笺,便将它放离了这里。
  飞鸟身形极快,来去无影,悄无声息地自甘丘皇宫上空飞出,向南方而去。
  末歌只低头看了一眼手中展开的纸条,便催动内力将它化成了细灰,顺着指缝流散而下,飘散在微冽夜风里。
  姜柏奚一路面无表情地回了长安殿,推开殿门看到末歌的时候怔了一下,微微勾嘴道:“在等我?”
  末歌往门口走的脚步也明显滞了一瞬,一时抿唇没说话。
  姜柏奚看着她的反应,又扫了眼她身上穿戴妥帖的装束,浅淡的笑意敛了下去,眯眼道:“你去哪儿?”
  “有一点事,出宫几日。”末歌滞了一瞬后重新抬步,自然而然地走近姜柏奚,将身上的白色狐裘脱下来给她披上身,语气无奈道:“说过多少次近日又寒凉起来了,出门必须披上外氅。”
  姜柏奚清艳的面容被白色绒领包裹起来,眉目低敛沉静,一动不动地任由末歌将系带打好,低声道:“你才刚刚回来,又要走?”
  “我很快便回来。”末歌伸手抚了抚她的脸颊,又不够似得收回手,偏头凑近亲吻了一下。
  姜柏奚在她错身而过的时候,看着她的手掌忽然道:“你知道近日……”
  “我知道。”末歌重新顿步,侧过身将她抱进怀里搂了搂,贴着她的发丝柔声道:“我知道近日事物很多,你很累,早点儿歇着,穿厚点儿。”
  姜柏奚在她怀里闭了闭眼,面无表情地垂睫道:“若我留你呢。”
  末歌沉默了一瞬。
  姜柏奚又低声重复:“若我想留你,陪我一起睡呢。”
  末歌拢在袖中的手指捻了捻,再次低头亲了亲姜柏奚的眉心,抽身离开,“乖,我很快回来。”
  姜柏奚没有再开口也没有转身,一动不动地在门口站了许久,往常张扬的背影清傲孤寂。
  隐在暗处的蓝歌忽然现身,再三看了看末歌离开的身影,深深拧眉飘身落地,低声道:“太子,进殿吧。”
  姜柏奚又沉默了片刻,仰头看了看雾黑夜色中化抹不开的阴翳,张了张嘴,哑声道:“蓝歌,你说是不是又要下雪了。”
  蓝歌握紧了手里的剑柄,“太子……”
  “我到底还是不及……”姜柏奚低头吸了一口气,没再说下去,转身沉默地跨进了殿内。
  蓝歌看了看紧闭合上的殿门,紧抿着唇角重新隐了下去。
  需要的东西已经全部找来,阡陌看着景染手上不停的动作,低头道:“这样的方子,若是传开……”
  “不会传开。”景染未曾抬头,将两种粉末添到一起,平静道:“只要你不传出去,便不会传开。”
  “你知道我不……”
  “我知道。”景染再次打断他的话,低眉敛目地沉声道:“我往里面加了云灵的血,云灵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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