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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她命不久矣[重生]-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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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成瑾抿了抿唇,一双眼睛也直直地向赵晞阳看去。
  她看着眼前的这名十七八岁少年青涩的模样,有那么一瞬间的犹豫,可犹豫之后,却还是叹息着道:“表哥,你我的婚事,本就不过是一句戏言,就此作罢吧,不过说一声的事。”
  这大约是这么多年来,她第一次对他说出如此决绝的话。
  “啊哈?”
  闻言,原本还笑眯眯的赵晞阳整个人也是顿时傻了,他愣了愣,又哈哈道:“表妹,你什么时候跟人学坏了,还会跟我开这种玩笑了,柔杏丫头教你的?”
  容成瑾苦笑一声,道:“我又几时同你开过玩笑了,横竖这只是一个口头婚约而已,趁现在一切都还未曾真正定下,想要解除,倒也方便。”
  说完,容成瑾顿了顿,又道:“表哥也知道,我是注定活不了几年了的,这么多年来,各种珍稀药材如流水一般送进了王府,可我的身体却始终不见好,既然如此,我又何必耽误你呢,更何况,我也知道南平郡主她一直都不喜欢我,这桩婚事作罢,她一定十分欢喜。”
  是啊,不喜欢,从来就不曾喜欢过,毕竟,哪个做母亲的会乐意自家儿子娶个大风一吹就会倒的病秧子做妻子呢。
  若不是赵晞阳钟爱她,爹爹与帝后都宠爱她,她的外祖家也不容小觑……
  那位万般尊贵的南平郡主,又哪里会迫于无奈应允这桩婚事呢?
  她曾经为了赵晞阳,对南平郡主百般讨好,可最后,她得到的结果又是什么?
  婆媳四年,高傲的南平郡主虽说没挫磨过她,但在她面前,却也是从未有过好脸色,南平郡主的冷言冷语,让她过去所做的一切努力,都变成了一场笑话,最后她死了,南平郡主也在背后暗暗嫌她在怀庆侯的五十大寿这天闹成这样实在晦气,当然,之后在她爹爹面前,还是要像模像样地挤出两滴鳄鱼泪的。
  想着自己上辈子的天真傻气,容成瑾的心头也不禁泛起了酸,若她从不曾经历这些,一直都是当年那个天真单纯的小姑娘,那该有多好呢。
  赵晞阳自然不知道就这么一瞬的功夫,容成瑾便是又想了这许多,他也浑然不知,容成瑾这句婚约作废,究竟是多么情真意切。
  相反,听了容成瑾这番话,他反而顿时就偷偷地松了一口气。
  他一把拉住容成瑾的手,微微用力,容成瑾便挣开不得了。
  “表妹,你是在怨我受到了我娘亲的阻拦,没能够第一时间过来看你么?你是生气了?没错,这确实是我不好,以后不会如此了,我就算是去翻墙钻狗洞,我都会跑过来找你的,你放心。”
  说完,他顿了顿,又道:“表妹,这么多年了,你从来都是明白我的心的,你不要去在意她的想法好吗?过日子的那个人是我又不是她,她本就无权去插手我的婚事……”
  可真是天真的话语啊。
  容成瑾手上使着劲,努力想要挣开他温热的手,却始终不得法。
  她还记得成亲那天,也是这样的一双手,紧紧拉着她走进怀庆侯府,它是那样的温暖,那样的坚定,她原本以为,这个人,便会是她一生的依靠……
  可现在,她心中却只有满心的厌恶。
  她叹了口气,轻轻道:“表哥,你先放开再说好么?”
  闻言,赵晞阳连忙撒了手,他垂下头,又内疚地冲她放缓了声音道歉道:“对不起啊表妹,我只是……我只是……”
  毕竟,像退婚这样严重的话,容成瑾过去从未说过,相反,她是憧憬着嫁给赵晞阳的,一直都是如此……
  容成瑾别过头去看了一眼正淅淅沥沥下着的雨,道:“表哥,你我其实并不合适,不是么?”
  赵晞阳心中忍不住气血翻涌,他猛地站起身道:“你别胡闹!”
  这合不合适,她一个人说的又怎么能够算数!
  可是,他看着眼前面色平淡的容成瑾,一颗激动不已的心,却还是渐渐变得空落落了起来。
  “表妹,永远都不要这么说好吗?除你以外,谁都不行,而且,你不是从小就说过要当我的新娘子么?”
  怎么,突然便变了卦呢……
  看着他失落的模样,容成瑾有一瞬间的失神。
  这些都是什么时候说的呢?
  在他爬上树替她取风筝却险些摔下来的时候?还是他为了替她出头,与欺负了她的广定伯家大公子大打了一架后?又或者,是他们两人偷偷出去逛庙会时,他板着脸把自己的斗篷也加在她身上的时候……
  这个比她大不了几个月的人,曾经护她如宝,而这样的回忆,也确实太多太多了。
  而‘要做表哥的新娘子’这样的话,她大约也确实真心实意地说过许多回,她见过的男子不多,而她的表哥,一直都是其中最好的那一个,他家世好,生得也俊朗,又待她极好,那时候的她,很难不去心动、不去依赖……
  容成瑾淡淡道:“那时候,你我都还是孩子,童言稚语,你怎么偏偏就当真了呢?”
  “表妹!你教我如何不当真呢?”赵晞阳见她神色冷淡,越发激动道,“表妹,我就是当真了,我这一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娶你做我的妻子,一生一世,永不分离,难道,你我这么多年的情谊,都是假的吗?”
  他那颗年轻的心,此时就像是烧旺了的炉火一般炽热。
  闻言,容成瑾简直忍不住想笑。
  当真?她曾经也是与他一样的当真,可是,最后得到的结果,却是让她那般心碎,当那样的场景出现在她面前时,她浑身都在发疼发冷,她的一颗心,过去从未那么痛过,连着胸骨,一路痛到她的肚子……
  她痛了整整一天一夜,痛完了,身死了,心也一并死了。
  所以,这一次纵使他再如何深情款款,她也绝不愿重蹈覆辙了。
  “表哥啊,我累了,你请回吧。”她偏过头去,这般说道。
  “小瑾,你到底是怎么了,难道……你难道当真就这么绝情?这么不顾及我们过去十几年的情分?”赵晞阳哀伤地望着她道。
  听着他这样悲伤的语气,还有这个过去只有在耳鬓厮磨间,他才会呢喃轻唤的小名,容成瑾有那么一瞬间的动容,但也仅仅只是动容了。
  “表哥,你知道吗?今天我刚出去时,这天,尚还是个大晴天,艳阳高照,结果,只不过小半个时辰的功夫,它就下起了雨。”
  她看着赵晞阳不解的眼神,徐徐说道:“表哥,老天爷尚且善变,更何况是人心呢。”
  说完,她抬眸看了一眼赵晞阳,她的声音还是那么柔,语气却又是那么的坚定:“表哥,我已经不再是那个依赖哥哥的小女孩了,你明白吗?”
  容成瑾从来都不是什么拖泥带水的人,曾经,她想得太多,也顾忌太多,而如今,她由身到心,都已经死过一次了,这赵家人,已经再也没有任何可以影响到她的地方了,故而她这一走,走得十分干脆,不管表哥在她身后说了什么,都不曾回过一次头。
  她满怀心事地回到前厅后,第一桩事,便是朝着瑞王盈盈跪了下去。
  见她突然下跪,一张小脸还依旧是苍白无血色,瑞王不禁皱了皱眉,“你这是又怎么了?快起来,地上凉。”
  而容成瑾却是摇了摇头,道:“爹,我想问你,我同表哥的事情,可否作罢?”
  她的声音小小,然而一字一句却是掷地有声,厅内几人也是顿时震惊不已,而这其中,尤其是当爹的瑞王。
  如若不是容成瑾心里喜欢人家,瑞王当初都未必会同意这件事,哪怕容成瑾从来都不是多么十全十美的姑娘,还身体羸弱,但在瑞王心里,她就是天下间最好的姑娘,那个不争气的小子,自然是哪儿都配不上她……
  可如今,这桩婚事全京城都心知肚明,就差哪天正经定下来了,这时候反倒说起什么不提了?
  难不成,是那赵家小子同她说了些什么不好的话,惹得这丫头心里头不高兴闹脾气了?
  见爹爹沉默不语,容成瑾唯恐他多想,又道:“没有交换文书,这桩所谓婚事,也不过是一句戏言,您去同堂姑父他们说一声便是,表哥那儿,我已经跟他说过了。”
  “你说什么?”瑞王惊讶地问。
  容成瑾微微一笑,道:“我说,我方才已经同表哥说过了,我与他的婚事,就此作罢。”
  瑞王看着她这笑盈盈的样子,想要骂她两句不知羞,竟然同人家男儿家开口闭口婚事的,成何体统吧,可这话到了嘴边,他又实在是舍不得。
  这个丫头,他一向是捧在手里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一辈子一指头都没舍得动过,这时候又哪里舍得说她半句不是,纵使满肚子的火气,也得吞回去。
  最终,他心中的千言万语通通化为了一句话:“你先起来再说,那个死小子,他怎么惹着你了?”
  见他神色稍霁,容成瑾觉着他差不多是同意了,便也舍不得让自己继续受罪下去了,她伸手由侍女扶了起来后,便十分亲昵地坐到了瑞王下首。
  “我前段时间做了个噩梦,梦见他是我的克星,迟早会克死我。”
  “净瞎胡说!”瑞王斥道,“你什么时候还开始信这些了。”
  容成瑾有些委屈地垂下了头,她原先自然是什么都不信的,可她经历了更加怪力乱神的事,现在随你同她说什么神仙鬼怪她都信。
  见这个说法貌似行不通了,容成瑾只好又道:“表哥他自然没有惹着我,只是,我这些天想了许多,我发现,我在心里从来都只把他当做哥哥而已,您说,哪个当妹妹的会嫁给哥哥呢?又不是人人都是那传说中的伏羲女娲,在我看来,让我跟他成亲,与让我跟大哥成亲也没什么差别。”
  “你这又叫什么话。”瑞王也是有些不悦了,一个未嫁小姑娘,怎么连这种有违人伦的比方都打起来了。
  “自然是大实话了。”容成瑾道,在她眼里,她家爹爹大约就是个纸老虎,瞧着再凶,一捅就破。
  “反正,我心里就是这么想的,况且,人家南平郡主一点也不喜欢我,我若当真嫁了过去,也定是要吃亏的。”
  若是头先,瑞王还算有些犹豫的话,听了这句,整个思维却也是差不多快要被容成瑾给带过去了。
  虽然堂妹夫对容成瑾颇为疼爱,但他那堂妹,却因为有个太争气的父亲,一直都是个极心高气傲的,把自己那宝贝儿子看得跟个什么香饽饽似的,对他这个病弱的女儿一直颇有微词,虽然,她从不曾多么明显地表现出来过,但瑞王素来疼惜女儿,自然是瞧得出几分端倪。
  只是,他这熊女儿就跟铁了心一般,就是非要在赵晞阳这棵歪脖子树吊死了,他气她、怜她、又担心她,可真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
  就连此时,他听得女儿这番话,虽然心里早已同意,却依旧有些怀疑女儿是不是只是一时赌气说出来的气话。
  他唯恐女儿有一天会后悔,便仍是什么态度也没表,只同她说:“丫头,这到底是你的婚姻大事,你还是再好好考虑考虑吧。”
  知父莫若女,容成瑾也不急于一时,遂也不继续讨论这些了,反正,她本身也不觉得只靠自己一张嘴就可以解决一切,她今天会突然说这么些话,也只是想给他们透个底罢了,是否真心实意,来日自见分晓。


第三章 
  翌日。
  容成瑾从睡梦中挣扎着,清醒了过来,出了一身的冷汗。
  漫天的飞雪,缓缓相拥在一起的男女,也就这么随着身旁正扶着她手臂的侍女一起,刹那间,如流沙倾颓,化为了虚无。
  她捂着空落落的心口,心跳的速度,太快,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而此时,已是日上三竿。
  淡淡的日光,透过淡红色的幔帐,温温和和地落在了她的身上,可她却浑然不觉,整个人依旧沉浸在方才那个浑浑噩噩的梦境中。
  “怎么突然间,就做梦了呢……”她喃喃对自己说着,心底却满满都是厌恶。
  昨日,她在外呆了半天,早已累极,不过是强行撑着才又说了那许多,故而,她在同瑞王告了辞之后,回到房间,身子只一沾上床,便沉沉地睡了过去,竟是连晚膳都不曾用。
  此时,一直在隔间守着的柔杏听到了动静,她连忙掀了门帘走了进来,第一句话便是:“怎么了?郡主你饿不饿?”
  昨天容成瑾睡得太早,没有用晚膳,今天又醒得太晚,她这么个身子骨,着实是让人担忧。
  容成瑾摇了摇头,道:“我现在还没什么胃口。”
  柔杏一听顿时便急了:“哎呀,郡主,再没胃口,也得吃饭呀,要是饿坏了身子怎么办?您啊,本就身子弱,若是再不好好吃饭……”
  听着她的唠叨,容成瑾轻声一笑,打断道:“难道,多吃了这两口饭,我的身子便会好么?”
  被她一呛,柔杏顿时哑口无言,一颗心也不禁揪了起来,这郡主可真是的,总是说出这样的话来让她难过。
  见她说不话来的伤心模样,容成瑾只好又解释道:“柔杏,我方才做了一个梦,一个恶心人的梦,它让我实在反胃。”
  “啊?”柔杏有些好奇地走了过去,站到了容成瑾的床边,“是个什么样子的梦啊?”
  容成瑾微笑着缓缓道:“那梦里面,有怀庆侯府,还有赵晞阳。”
  闻言,柔杏眨了眨眼,显然是有些迷糊了,这,梦到人家赵公子怎么就是恶心人的梦了呢?
  容成瑾微微垂下了头,顿了顿,再开口时,她的声音已是没了笑意:“却再也没有我曾经深深喜欢的表哥了。”
  她记忆里的表哥,一直都那么疼她、爱她、怜惜她,纵使他的本性原是那么的胆小怯懦,他也可以去为她反抗。
  她始终都记得那时候的情形,虽然,大多数人都觉得,他们表哥表妹,天生一对,堂姑父也早早便在心里拿她当未来儿媳妇看待,她的小表妹赵晚月更是个调皮的,总是在背地里笑嘻嘻地呼她嫂子,惹得她脸红……
  但只要还没有正式定下来,便一切都不算数,表哥的母亲南平郡主从来都不想要她,可是表哥,一向都那么畏惧母亲的表哥,他就是铁了心了。
  他曾经是那么的在乎她,可是,可是,是为什么呢?为什么才短短四年而已,便一切都彻底改变了呢?
  她曾仰慕了那么多年的表哥,就这么突然消失了,后来那个长着与她表哥一般俊美无俦的脸的男人,她只觉得,她仿佛从来都不曾认识过他……
  听得容成瑾这么说,柔杏不解地抿了抿唇,只是傻傻地看着脸色越发难看的容成瑾,她脑子一直都比较笨,故而,此时她也是怎么想都想不明白,郡主这句话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她唯一知道的便是,郡主现在的样子看上去实在不大好,于是,她只犹豫了一下,便握了握拳,大着胆子坐到了容成瑾的身边。
  “郡主,我听说,梦啊,都是相反的,你别担心,赵少爷他永远都是您的表哥,这是你与他之间的血缘,是永远斩不断的。”她身子微微前倾,笨拙地安慰着,连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现在究竟都在说些什么。
  可真是在鸡同鸭讲。
  容成瑾原本心里头又堵又气,此时见柔杏这明明什么也不知道,却仍然竭力想要安慰她的模样,却是心头一暖,她眉眼一弯,心想,可真是个呆丫头。
  她们相伴数年,柔杏比容成瑾大了一岁多,虽说身份有别,但过去的容成瑾却一直都是拿她当亲姐姐一般地依赖着,如今,容成瑾重活了一世,虽模样瞧着还是年纪小小的,内里却已不知是多少岁了,比如今的柔杏还要大上许多,故而,她此时再看柔杏,就俨然多了几分姐姐看妹妹时的怜爱。
  当然,只要柔杏不要总是这样,像个老妈子一般对她唠叨。
  这么想着,她看着眼前柔杏还依旧年轻单纯的模样,一颗心也是越发柔软。
  只是……
  她脸上的笑容突然一僵,她……
  又想起了她最不愿触碰的回忆之一……
  上辈子,她的柔杏是怎么死的呢?
  她自然一直都记得的,她怎么可能会忘记呢。
  柔杏在她死后不久,与当时房里的所有的下人一起,通通被愤怒的南平郡主给杖杀了,就因为他们是签了卖身契的奴才,他们地位卑贱。
  南平郡主当然不是因为心疼她而怒,南平郡主怒的是赵晞阳,怒的是容成璇,然而,最怒的,却还是她容成瑾,怒她身子不好,好好地养了这么多年尽是白费了钱,大好的日子,竟就这么急怒攻心死了,可真又是丢人,又是晦气。
  在赵晞阳还在死死抱着她的尸身大哭特哭时,她就在一旁看着,看着苦苦哀求的人们一个接一个地被拖了下去。
  这个世界,一直就是这般的不公啊,因为她与女儿静远一起死去了,所以,这些做主子的就要让这些无辜的人来为她们陪葬。
  她真想冷笑,可是,当她看到屋外那样血淋淋的场景时,心里头却只有难受。
  她的表哥,她的丈夫,她女儿静远的父亲,他明明知道柔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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