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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能之皇妹难为-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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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家原是山南大家,不过不为世知……”如霜说得格外神秘。
“哦……”听闻崔家是山南大家,曹旻便失了听的兴致。
山南怎会有大家?不过是群善用毒的村妇。
不过这话不能说出来。
曹旻含笑把酒坛搁到如霜手中,躬身唯唯诺诺道,“多谢将军提点……若是将军无事……末将……呃……末将……还想劳烦将军替末将把这坛酒带给殿下。末将先行回府了。”
“这自是使得的!”如霜见曹旻把话说到这份上,便接过酒坛,朝着城西走。
城西不仅仅是个方位,它还是一道大门上的匾额。
“曹大人慢走。”看着如霜的身影渐渐与夜色融到一起,曹旻慢慢挺直腰,朝着自己府上走。踏着青石板路,她想着绥王,想着绥王府的丫头,想着宋允,还想了想今天死的那个小厮。这许是一场陈国皇族世家间的游戏,但作为陈国的臣子,她绝不能弃忠义于不顾。
夜里把如霜将军言的话,写密折递给夏合姑姑吧。
臣子做的这般份上,其心可诛!
“啪!咔!”
曹旻想到‘其心可诛’时,天上凑巧炸了一道雷。
要下雨了?曹旻停住回府的脚步——绥王要她送伞么?
天炸雷的时候,陆扶风已经被二丫带到了一个极其简陋的草棚内,棚外有一无名的土堆,堆上散着些杂草。
“这便是姚伶云的墓?”陆扶风看着分析仪上对土壤湿度赶度的分析,知晓这是刚挖不久的土。
“这便是姚伶云的墓。”二丫松开揽在陆扶风腰上的手,走到棚外,冲着墓躬了躬身。
“不是该有棺材么?”陆扶风还记得有个姓方的小公子追在姚家人身后哭。
“嗯?”听到陆扶风问了棺材,二丫眸中一晃,却还是道,“绥王说笑了,世家下葬何须棺材?不过是掩世人耳目。”
“既是掩世人耳目,你一小吃不饱饭的,如何会知晓?”陆扶风撑开第一次与姚伶云相遇时,姚伶云扮男装赠与她的伞,盖过她与二丫两人的头。
“呵呵呵。”陆扶风话音刚落,二丫唇间便起了弧度,伸手欲接过身侧女子手中的伞柄,却发觉女子眼中皆是好奇之色,“殿下又怎知世家都能吃得饱饭?”
二丫听着四周‘沙沙’的声响,知晓雨落了。
而陆扶风在雨落之前已经撑好了伞,盖住了两人的头。
“殿下能未卜先知?”二丫想想刚刚扶风躲避的动作,皱了皱眉。绥王似乎从重伤醒来,就有些不对了。
“不能。”陆扶风轻轻地摇摇头,她要是会未卜先知,那她应该也不会难过了。
对的,应该算是难过吧。
陆扶风抿唇感受着血脉中涌动的沉闷苦涩。
“本殿听到有人在哭。”
站在坟堆旁,陆扶风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除了站着。而她手中的伞也慢慢朝着后方倾斜。
“在隔壁。是方公子的哭声。”二丫伸手接住从陆扶风手上滑落的伞,合上,又趁着雨丝,俯身把伞埋到了坟侧。
“他在哭什么?”陆扶风默许二丫的动作,却暗暗觉得心里面有说不出来的情绪。分析仪的解释是:舍不得。
“他许是在哭,有些人再也见不到了。”二丫捏着地上有些发粘的土,“亦或是他在哭,他的皇夫大梦做不得了,更或是他知道小的就要和殿下告别了。”
“嗯……”陆扶风静静地听着二丫的话,没多言语。二丫从没答应过她任何承诺,也没和她签什么文书。故二丫,来去皆是是她的自由。
可她心口似乎又有些闷。她不喜欢这种生理反应。
“你要走了么?”陆扶风俯身蹲到二丫的身侧,看着她盘弄着地上的土。
“你说人死了还能不能活?”
“不能。”
“那树呢?”
“可以。”
陆扶风冒着雨,随意地从伞骨上折下一片竹片,又用手指摸了摸。
瞬时干涩的竹片开始有淡淡的青色。
“这样便活了。”陆扶风眯着眼,像小孩子般把竹片插到土堆上,“待会这里便会成一片竹林。”
“嗯?”二丫看着在雨中慢慢蔓延开的青色,面容忽地发白,她的脑中开始回荡着一张张从她眼前飘过的字条,‘匀绥必死’,‘绥筑台祈灵’,‘重病’,‘无力回天’,‘冤魂上身’,‘成妖’……
“你的思绪似乎有些乱了。”陆扶风看着分析上暴涨的攻击率,有些不明白眼前人的想法,刚刚似乎还好好的。
难不成她不喜欢伶云坟头长竹子?
“是吗……只是想起了一些事情。”二丫压下心头万般思绪,笑着站起身,眸中却已然尽是寒光,“绥王殿下,崔……嗯……二丫不该欺骗殿下二丫家贫!”
“崔?你原来不叫二丫。看来你是一个弱者。”一个单音足以说明问题,陆扶风慢慢地起身站到自称陆扶云的女子对面,与女子对视。
有弱点的人才会撒谎。强者没有有弱点。故强者不会说谎。
“弱者所以绥王也是弱者么?”陆扶云不喜眼前这个来路不明的女子一幅万物皆备于我的模样。
“本殿醒之前是,本殿醒之后,不是。”陆扶风伸手接了一滴水,看着它在掌心滚动。
“是吗?”陆扶云看这眼前那既熟悉又陌生的眸子,强忍下伸手掐住了陆扶风的脖子的冲动,“一觉而已,有那么离奇么?”
“一梦即是生死。一梦即是他途!”陆扶风慢慢地拖着衣摆从泥泞中朝着隔壁走。
她刚刚在分析中已经知晓了西城便是类于星年公墓的存在。只是西城与公墓的功能相差甚远。
西城是一个用来震慑世家与皇族的存在。凡陈国世家皇族皆须葬于西城。凡是忤逆,叛乱之徒,其置在西城坟土中的先祖尸骨便会被刨出。
故,西城之中,身份愈尊贵,愈无棺椁。
杂草丛生处,才是入土。
“崔小姐莫要摸那坟上土了。”陆扶风边走边对身后的人低语,“会扰了伶云的安宁。”
扰了伶云的安宁?
陆扶风出口的话让陆扶云的视线有些模糊,她从未像此时这般觉得自己活得糊涂。
她刚刚应该提剑刺那上陆扶风身子的妖物一剑的!
可为什么没出手?
那明明不是她捧在手心捧了十多年的陆扶风——那只是个会些无伤大雅,没什么坏心思愚蠢的妖物!
按着张天师给陆扶桑的密信,只要一剑刺死,真正的扶风就会回来了!可为什么握住了腰间的剑却怎么也抬不起手?
陆扶云站在雨地中,想着那日她还顶着姚伶云身份时,与那妖物在雨中的片刻相守。
‘两个氢原子和一个氧原子等于一个水分子。’
‘你要走了么?’
……
还有那妖物在车上问她,难过是什么……
想到腰间已好的伤口,陆扶云的身子开始轻微地晃动……
她似乎……
下不了手。
第三十三章
如霜拎着酒坛迈入西城的时候,已是漫天的大雨,行到西城内姚府辖地,雨反倒是小了些许。
淋成落汤鸡本无大碍,奈何手上的酒坛着实碍事。
料想圣上不喜曹旻亲近绥王,如霜果断的绕道到一侧的坟头,对着坟侧的竹木倒尽了一坛酒。
涓涓的酒,浓重的酒香。
看得出曹旻为绥王废了不少心思。
可惜那是绥王,是圣上一直要除掉的绥王。如霜的手紧了紧,她不明白为什么二皇女为什么愿意为绥王置身于险境,终成一抔黄土。
黄土阿黄土。
如霜抬手把酒坛剩余的酒朝着自己口中倒了。
成为三姓家奴着实是她此生一大败笔,是她此生都洗不掉的耻辱。虽然明面上没有人嚼舌根,可她自己却清楚这其中有多少圈圈绕绕——先是二皇女的暗卫,又沦落到随侍绥王的左右,最后成了追随女帝的将军,她能依仗的不过是三方势力中两方的机密罢了。
“扶云殿下,你泉下有知定不会想到如霜今日能做将军吧!”如霜一面饮酒,一面把朝着坟头说着胡话。她素来不善饮酒。
竹林里沙沙作响。
“不过是个将军罢了。”
“不过是个将军?”如霜闻声随即笑着回了神,半醉半醒道,“是呀……不过是个将军,扶云殿下定然是不在意的。可是,可是如霜在意呀。跟着扶云殿下十几载,不过是个侍奉穿衣的粗婢,追随扶风殿下……嗯……扶风殿下倒是个善主,愿把绥王府交给如霜打点,可打点来打点去,不过做些暗杀之类不入流的小事儿,扶风殿下也心无大志……”
“是吗?那么你怎么敢来此处呢?”
阴冷的风带着诡异的笑声让如霜的酒醒了一半,她记得自己倒酒之时四下无人。
可她刚刚又明明听到了说话声。如霜不敢迟疑,连忙转眸一望,却看到身后不远处立了一个身着宫装的女子。
那女子站在雨中,青丝黏在脸侧,衣角沾满了泥星,异常狼狈。
“你是?”辨不出女子的身形,如霜暗觉惊惧,她正在坟头,却偶遇生人,而那人又似乎与自己甚熟……
拿不定来人的身份,如霜不敢高呼,只得等着那女子一步步的靠近。可那人越靠近,如霜的心愈发不安。
三步,两步……那愈来愈近的宫装,那越来越精细的轮廓,晃荡地让如霜的眼前开始泛薄雾。
“绥王殿下……绥王……二……二皇女……”
识别着越来越近的人影,如霜手中的酒坛彻底拿不稳了。
“如霜,你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么?”
那隐着些薄怒的声音让如霜的腿开始止不住的颤抖,二皇女之死……是她告的密。
“踩着本殿尸体往上爬的滋味如何?”陆扶云站在雨地中看着昔日的旧属微微地颤抖,唇角不禁勾起了一个嘲讽地弧度,“既是敢要她性命,如何不敢见本殿?”
“二皇女,二皇女,您……”如霜看着手持剑刃,神情萧然,酷似索命怨魂的陆扶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本殿如何了?”
“殿下,殿下洪福齐天……”如霜勉强稳住心神,打量了片刻,确认眼前的女子穿着绥王殿下的衣袍,却是扶云殿下十几岁时的脸后,后背满是凉意。
待想通许是二皇女怨魂索命,随即‘扑通’一声跪倒在了地上,哭喊道,“二皇女饶命!饶命!”
“既是已经知道该死,如何还有饶命……本殿以为你是知道的……”见如霜跪在地上求饶,而自己诈死之后,却宫内传出密信是如霜倒戈,陆扶云忍不住伸手捏住如霜的脖子,“本殿诈死之时,你应过本殿会忠于绥王!背信弃义者,如何有颜面存于世上?”
“殿下……殿下实在似乎错怪小的了……小的,小的只是遵从殿下的意思,帮着绥王殿下脱险……”如霜迎着陆扶云的视线,感受到彻骨的寒意,心里却泛着嘀咕,鬼的手怎么会有温度。
“脱险需要告诉陆扶桑本殿还活着?”陆扶风冷笑着瞥了一眼一侧的酒坛,“需要告诉圣上,本殿已顶替了伶云?”
“殿下说笑了!殿下是姚伶云在暗卫中不是人尽皆知的秘密么?为何要为难于如霜。”被陆扶云近距离压制着,如霜反而觉得没什么好怕的了,二皇女是命她侍奉绥王不错,可绥王殿下不是临死之前也命她要忠于女帝陆扶桑么?她依主子意思行事何曾有错?
思及陆扶风在匀江战前已命她将所知之事尽数告知于陆扶桑,如霜的面上忽有了几分正气,“且,殿下也该知道,扶风殿下早已死了。”
“哦?”陆扶云听着昔日的下属和她说着她刚刚猜出来的因果,便觉得心仿佛被什么东西给攥住了,可面对着这么个敢叛主的奴才,她何必要告诉如霜,自己已经已经知道了呢?…
想到这世上知晓扶风已死的人,许只有她与如霜两个,陆扶云的面色忽地通红,“绥王不是还好好的活着,正在殿内拜祭姚家长女么,如何能说她是个死人?”
“呵呵呵。拜祭姚家长女?绥王殿下傻!没想到二皇女您也好不到哪里去!呆瓜陪榆木,哈哈哈!绝配!绝配!”听着陆扶云反驳自己扶风还活着,如霜忽地大笑了几声,眼中暗含着几分癫狂,“怪不得殿下你总是求而不得,求而不得,你根本不懂扶风殿下,你不懂!”
“你在胡说些什么?”陆扶云的手忽地换到了如霜的脖子上,她刚刚想杀人的冲动似乎又起来了。她容不得别人诋毁扶风,更容不得别人诋毁她对扶风的感情。
“若是扶风殿下未死,如霜如何敢投今上呀?二皇女。”如霜的脸在雨中显得脆弱,“您在绥王府门口带着绥王越户,没反觉半分绥王殿下的变故么?绥王殿下那是需要金银开道的人?她出门,那次不是亲兵开道,何须银钱?”
“再者,苍天无眼!满城已尽传殿下被妖物上身,能枯木逢春,殿下难道没有半分耳闻?想想今日有人行刺,而绥王殿下却只是以言告之,未大开杀戒,以儆效尤,您真的未发觉半分异样?”
“所以?”陆扶云松开卡在如霜的脖子上的手,慢慢地朝着竹林走了几步。她从未想过一柄伞骨上的竹结可以化作一株竹,一片竹林。那纵横的枝叶甚至挡住了细碎的雨珠,把她藏匿到了其中。不过也恰好如是,让她遇到了如霜这么个贱奴!
“殿下,杀了她!杀了她为绥王殿下报仇呀殿下!不杀了她,如何震寰宇!如何保我大陈的太平呀!”见扶云准备离开,如霜忽得起身拉住了陆扶云的袖口。
……
看着揪在自己袖上的手,陆扶云正欲拔剑,却听耳边传来一声娇喝,“二殿下莫要听这厮胡言!这厮卖主求荣,本该万劫不复!”
第三十四章
“月如?”陆扶云闻声斜睨了凌空而来的女子一眼,却没停住手上的动作,径直拔出剑刃丢到如霜的手上。
“这……”剑的重量落到手间,如霜惊诧地看着陆扶云,“殿下……您,您还活着?”
“既是第一次死不了,那么同样的伎俩重复多少次,结果都是一样的。”陆扶云嘲讽地看了看站在不远处的月如,径直踩住如霜拿剑的手,“你或是不知,第一次扶风来赠毒酒给本殿,那毒酒早是被换过的。是吗,月如?”
“是,殿下。”月如站在外围,手中拿着两柄伞,“但殿下您的妆花了。”
“是吗?呵呵呵。”陆扶云追忆般地看了看渐渐明了天,低低地笑了两声,月如还和以前一样,话不多,却句句都能到点子上,“可这张脸怕没有几个人记得。”
“这……”月如看了看陆扶云脸上浮过的伤怀,又看了看疼的龇牙咧嘴的如霜,斟酌了片刻道,“殿下记得。月如……也记得。”
“呵呵呵。月如倒是个好丫头!”月如话罢,陆扶云便抬脚撤开踏在如霜手上的脚,冲着如霜低语,“皓月如霜雪,扶风本意一言二姝,却不想你终究还是误了这个名字。”
“这……如霜……如霜是迫不得已……迫不得已呀,二殿下……”如霜听着陆扶云说了‘误’,连忙跪到了月如面前,“月如,你我共事多年……”
“如霜将军自重,月如不过是绥王府一名看院。”月如看着一脸酒气的如霜莫名地觉得不讨喜,再思及她将王府密道的图纸自作主张献给了陆扶桑,待她就更没什么好脾气。
“可月如,你可还记得当年我分了你半块……”如霜见月如不念旧情,面目便有些狰狞,“你说我忘恩负义,你又何尝不是!当年绥王欢喜圣上之时,你早知晓,却为何不制止?”
“主子之事,只要主子开心,又怎么是月如这等下人该操心的……”月如一脸理所当然。
“可……”如霜还想说什么却被陆扶云制止。
“够了,如霜!从本殿门下出的人,皆是慷慨赴死之辈,怎会有你这般贪生怕死之人呢?”
说话间,陆扶云走到如霜面前,拔出如霜腰间的剑,“如霜可还记得何为剑道?”
“剑道?剑者,尖也,间也,坚也。剑道,处嬗变之处,灵自守……”如霜无神的看着陆扶云,喃喃自语。
见如霜目光呆滞,隐隐有失魂之象,陆扶云唇间含笑,径直松手,任着如霜的剑从自己手间脱落,“说的不错!现在接住你的剑。”
“是。”如霜木然的接过剑柄。
“然后把它横到你的脖子上……”陆扶云慢慢地下着命令。
“二殿下!”月如见陆扶云要在此处杀如霜,连忙出言阻止。如霜纵是有千般罪过,此时却杀不得——现在的如霜是圣上的如霜将军,不是绥王府的一名暗卫!
“嗯。”陆扶云没有搭理月如,只是笑着对如霜继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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