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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澜天下-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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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竹被挣脱的手悬在了空中,即便知道清羽是把她当成了陌生人才抗拒肢体接触,心中还是疼了一下。清羽一心只有竹儿,她该开心才是,可心中还是那么的酸楚。
她知道,清羽这些年过得并不好。可她又如何能够让清羽开心一点呢?她什么都给与不了。
亦清羽平日里独行,脚步很快,今日柳竹跟在身后,她便特意放慢了步伐。尽管她独自走在前面,依然会微微回头,用余光寻觅柳竹身影。但她依然不放心,忍不住的转身,淡淡说道,“路上滑,小心一点。”
柳竹身体还虚弱,怕跟不上亦清羽,硬撑着一口气,地上泥土松软,散发着雨后的气息。柳竹的目光总是随着清羽的背影而动,时而忽略脚下,枇杷林的坡地微滑,在上坡之时,她不慎脚下一滑,被清羽稳稳拉住。
柳竹心头一热,清羽不是方才还离得挺远吗?她是何时折回来的呢?其实她一直在关心着自己是不是?她还一如当年,那么体贴入微,却从不溢于言表。
“没事,我,我自己走。”柳竹虽心中开怀,但想起刚刚清羽不喜触碰的举动,只能不舍的放下被她抓住的手腕。
见她怅然若失的样子,亦清羽再次心软下来。她不知自己为何要对她心生怜意,也不忍拒绝她,总是所有曾经对被人的冷酷绝情,对她都使不出任何力气。她一甩长宽衣袖,对着她,“抓住我衣袖。”
柳竹双眸瞬间泛起亮光,唇角轻轻扬起,拽住亦清羽的袖口,顿感踏实。她时刻都担心清羽就此不理她,怕自己的拒绝令清羽不开心。亦清羽虽未让她触及自己手,却十分小心地将手腕放在她能够触及的范围内,让她走路更加稳妥。
三里枇杷林依山而建,除了林间那间竹庐,东南处还有一则胜地。这里花团锦簇,恍若精致花园,但映入眼帘的却不是怡人的风景,而是一座衣冠冢,上刻“挚爱柳竹之墓”。
衣冠冢前是一根竖立的木桩,木桩上血色的字触目惊心,深深刺痛了柳竹的心。她的心微微颤抖,鼻尖充斥着强烈的酸涩感。那是清羽用自己血写下的吗?为什么?为什么要那样折磨自己,柳竹紧咬下唇,心脏开始剧烈抽痛,这种感觉,比拿着一把刀剜她的心还要疼。
亦清羽每个月这天都会站立墓前一天,独饮枇杷酒,静静陪着柳竹的衣冠冢。当年得知柳竹出事后,她便在这里用手扒出了一个坟,将她身边柳竹的衣物放了进去。她血洒泥土,割下一簇头发陪伴着她,愿黄泉之路不再害怕,不会孤单。鲜血淋淋的十指,歪歪扭扭写下了这几个字,随后便喝醉在墓前。此后,她便开始在这片土地种植枇杷树,二十多年来,每月如此,日日思念心中的那个人。
亦清羽不言不语,只是平静地站在墓前,墓地上摆放着枇杷酒。她轻抬脚尖,酒壶稳稳飞落她的掌间,微微仰头,将酒浇筑口间。涓涓酒痕,从口中滑落脖颈间,浸染了衣领,一壶酒顷刻间被她一饮而尽。
明是一言不发,清羽的悲恸之气却清晰地传入柳竹心底,那无法抑制的痛,一遍又一遍凌迟着她的心。
“清羽,故人已逝。。。你何苦。。。。。”
亦清羽沉默不语,酒穿肠而过,如毒药如利剑,不断地戳着她的心。久痛成习惯,可却不曾麻木,若能痛到失去知觉,或许能够减轻一些痛苦。岁月从来没带走她对柳竹的思念,也未减少她的深情。
“咳咳~”清羽被酒呛得咳出了声,眼眶微红,双眸渐起血丝,那强烈的哀痛,蔓延至整个枇杷林,都有一种悲怆之势。
“清羽~”柳竹不知哪来的勇气,上前扼住亦清羽手臂,语气近乎哀求,“别喝了~”
她的温柔,和那一丝无奈之气触动了亦清羽。她微微转头,浸润的眼眶,铺满哀伤,可柳竹的眸间亦是悲伤,那不舍、酸楚、痛苦、彷徨交错相间,时间仿佛定格在这一刻,天地之间只有树叶沙沙作响的声音。
亦清羽凝视着她,不由自主的伸出手,身体微微前倾,唤出声,“竹儿~?”
柳竹心中一惊,忙别过脸去,避开亦清羽的靠近,“你,你认错人了,我是阿影,不是什么竹儿。。。。”
“阿影??”亦清羽喃喃自语,哑然失笑,忽而仰天长啸,将酒壶重重摔在地上。她恨自己!为何当年要去宫里,着了太后的道,让她派出的杀手逼死了柳竹。
千丈高的悬崖,海水如猛兽,失足掉落,她连尸体都未曾找到。她也恨自己下不了手杀自己亲姐姐,她从小被她宠大,直到八岁送至天苍阁学艺,她痛恨这世间的一切,更加恨自己连殉情都做不到。
因为那个襁褓中的孩子云瑾,不能让她没了母亲,不能就这样撒手而去。若不能将云瑾抚养长大,她又有何面目下到黄泉去见柳竹呢?
第74章 情深不寿
衣冠冢前一地酒壶; 柳竹静静相伴,无奈地望着清羽。她已是微醺,酒劲上头; 她却越发的清醒起来。及腰长发在风中肆意地挥舞着,亦清羽从腰际取出一把精致的匕首,捋着发丝,割下一小撮。
她指尖轻轻转动; 以红线缠绕成结; 再将衣冠冢上的层土翻开,一座轻巧的木盒映入眼帘,打开后里面是柳竹生前最爱的一套衣服,以及亦清羽送她的一对青玉长箫; 上面刻有清羽的名字。
“常有人言结发夫妻情; 生前未能与你结发; 死后便与你长相厮守; 如今再也没有什么能让我们分开。”亦清羽低声与柳竹对话; 她怕她孤单,每天都会在这里陪她说话,聊起曾经; 想起过去; 她总难以遮掩笑意,也唯有这样的时刻; 亦清羽才会笑意连连。
每年的这个月她都会簇一缕发丝; 与她相伴。亦清羽仿佛忘记身边还有一个人存在; 她对着的是衣冠冢,可叹她思念之人就在眼前,却不自知。
她拾起青玉长箫,这箫名是柳竹所取,与清羽名字谐音,让她对这箫爱不释手,曾经她总爱吹奏一曲。《碧落空庭曲》《羽意上青天》《醉逍遥》等民间流行词曲,都是柳竹为作,只是鲜为人知,她是词曲大师。
她是世间最具才华的女子,是最温柔娴静的女子,是亦清羽倾尽一生想要保护的女人。怎奈造化弄人,阴阳相隔,生生分离,她与柳竹的相遇,竟害了她的一生,否则她依然会是羽国人人称颂的曲艺女师,不会因为与她相恋,遭遇太后迫害。
“你的曲调如高山流水,我知道,你对我的情都埋在了那一首首词曲中,怎奈你的阿羽只会舞枪弄剑,吹不出那静水深流之曲。可我的竹儿从来也没嫌弃过我,今日我该吹哪首好呢?”亦清羽说话间抬手拾起玉箫,面露浅笑。
一旁的柳竹,只觉得胸口疼到窒息。这次不是发病,是内脏如万蚁啃食般的痛。呼出的每口气,都扯着心脏,她只觉得胸腔翻涌,一股腥甜之气涌上喉,她掩口轻噎,想要把这股不适感强压下去。
亦清羽手持长箫,轻轻挥舞扣在臂弯,纤纤玉手轻抚上去。箫身如竹,其色如玉,其音悠扬,曾经她总喜欢听柳竹弹奏、吹曲。如今她自己学会了如何吹奏,可柳竹却再也听不见了。
“清羽,不如吹一曲《清衣源》,这曲名声在外,颇受大家门庭的风流才子喜欢。”柳竹撕扯着喉咙,缓缓言道。
亦清羽微微抬首,她眼眶微红,唇角微颤,微蹙的眉头渐渐舒展,眸间似有一丝惊喜与惊异,“你还知道《清衣源》,会吹曲吗?”
“会一些。”柳竹指尖不断摩擦掌心,只觉得胸中翻涌,她在用意志努力遏制胸口的不适。
“那。。。《清衣源》,你来吧。”亦清羽将长箫递与她,柳竹眸间亮了亮,抬手犹豫片刻。亦清羽顺势将长箫放入她掌心,她本能地接住。
《清衣源》是柳竹生前所作最后一曲,为清羽而创。这曲风婉转轻快,曲调蕴藏细水长流,柳竹爱不释手地轻抚长箫,思绪如流水。
“那我便献丑了。”她微白的薄唇抵着音孔,两臂微微向前,两手持箫,指间自然弯曲。
源远流长的箫声响起,节奏错落有致,回忆一幕幕闪现脑海。亦清羽拂袖坐于衣冠冢前,长发拖至地面,轻轻扬起。她伸手拥住刻着柳竹名字的牌位,依偎而靠,指尖轻抚那血刻字,心情沉到谷底。
多少年来,她都只能在衣冠冢前拥抱柳竹的牌位,她唯一的念想,她唯一能够寄托的便是“柳竹”名字带来的亲切感。她与世隔绝,尘封自己的心,本想再无涟漪,可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还是无法放下。每个月的今天,她都痛苦难当,她时常想自刎,可却放不下云瑾母子。
“竹儿,我抱着你,你便不会害怕了~”亦清羽目光涣散,眸间尽是哀伤,怀中冰冷的木头牌位,没有一丝温度。可即便这样,她也喜欢用脸贴着牌位“柳竹”二字,这让她感到她正贴着她的竹儿。
望着清羽这般痴情和痛苦,柳竹两行灼热的泪水,滑落脸颊,从白玉面具上慢慢流下。撑着长箫的手指微微颤抖,泪水滑过的嘴角涌出一丝血色,却未曾影响那优美的曲风,只是曲调忽而哀伤,林间之风拂起树叶,卷落至柳竹肩头,她站立不动,手指渐渐无力,只是嘴间鲜血向外涌出,碧翠的长箫,血染一片,她却依然未停止吹奏。
因为这是清羽最喜欢的曲子,她要吹完整给她听。
亦清羽沉浸在自己的悲恸中,未曾发现柳竹的异常,她双目微闭,陷入了回忆中。每天她的脑海中都循环重复着曾经在一起的画面,她年岁渐长,可记忆中的柳竹却越来越清晰。永远停留在她们分开的那一年,她老了,竹儿如果在世,会不会依然那样至纯至臻,美得似是不沾染世间一丝尘埃。
“呼~”只听得一声闷哼之音,亦清羽猛然睁开眼,转头发现柳竹正口吐鲜血,青玉长箫已是一片赤红,她忙起身上前扶住她,双指并拢点住风门穴,托住她无力的身体,紧张地问道,“阿影,你怎么样?”
“咳咳~咳咳咳咳~~”柳竹唇角残留着鲜血,口中一片红晕,但她始终紧握长箫不放,艰难地抬起手,哽咽道:“对不起。。。。把你的箫。。。。。弄脏了。。。”
“别说话!”亦清羽眉头不自觉地轻蹙,带着急切的语气提高音量,将箫放置一边,用衣袖替她拭去手上血渍。
“清羽~~”柳竹依然坚持叫唤她的名字。
“我在,我不会走,你别说话了。”亦清羽捧着她的脸,拂去她嘴角的血渍,心中翻涌不已,莫名的一阵心疼。柳竹很瘦,抱在手里怕勒坏,稍一松手怕丢失,怎会有如此虚弱的人?
亦清羽为她把脉,眉头锁成川字,脉象微弱,内息紊乱,她没想到她的肺疾已经严重到这个地步,五脏六腑俱损,也许不知哪天就会忽然倒下,再也无法醒来。
“其实,我活不到两年对吗?”柳竹的身体自己知道,她心知要比清羽所说的严重。
亦清羽不语,有种难以自抑的难受,不知为何会对她产生这种情绪。她抗拒这些多余的心绪,也讨厌自己对柳竹以外的人产生奇怪的心情。
柳竹倚靠在清羽怀中,抬眸即是清羽的容颜,明是四十年华却依然那么动人,岁月从未改变她什么,反而沉淀出内敛的美,柳竹忍不住想要触摸她的脸,最终只是动了动手指,无力地瘫软在她的怀里,“清羽,你不要告诉寻儿好不好?”
“你不会有事的,我带你去找鬼谷子。”亦清羽的声音稍显沉重。
“不要~~你已得到鬼谷子真传,你若束手无策,即便是鬼谷子本人,恐怕也只能维系我一年寿命。”柳竹言语平静,望着清羽沾了鲜血的手,她轻握,试图用指尖帮她擦拭干净。
“别擦了~”亦清羽甩开手,却引来柳竹心底一阵疼,她以为清羽再次反感她的肢体接触。她缓缓起身,却被亦清羽一把按住,搂入怀中,“别乱动,给我抱一会。”
说不清是为什么,亦清羽想把她揽在怀里,命运不知给了她多少折磨,让亦清羽觉得她此刻那么令人心疼。柳竹枕着清羽手腕,双手紧紧抱着她,一会就好,就一会会吧,让她再贪恋一次清羽的怀抱,让她死前再奢望一次。哪怕这一刻是梦境,她也不愿意醒来。
“清羽~你的怀抱很暖,我这辈子很幸福,若我死在枇杷林,你可不可以把我葬在这里。”她想死在枇杷林,她想真正的陪着清羽,死后化为一缕青烟飘在枇杷林,若人真有灵魂,她也许还能每天回来看她。
“你该落叶归根才是,不该葬在这里。”亦清羽声音变得低沉,一种强烈的压抑感袭上心头。
“我没有归处,这里就是我的根。”
有清羽的地方,就是她的归处。
亦清羽扶她站起,卿然一笑,苦涩间竟有着一丝洒脱。她将柳竹扶至树旁,让她倚靠着。她将衣冠冢重新铺好,不再言语。
“清羽?”柳竹不知她何意,亦清羽负手而立,望着衣冠冢后一片丛林出神,她忽然转身,挂起一丝无奈的笑意,“你若想葬在枇杷林,可得自备棺材。”说完轻挥衣袖,内力带动气流,掀起一阵强风,衣冠冢后的那簇丛林,忽然间松散。
只见一口木制棺材映入眼帘,柳竹惊恐万分地站起身,步履艰难地向前移动。棺材看似新制,木头却已渐渐泛黄,似有一些年月。柳竹心微微颤抖,只是连连摇头,想要避开这一切,想不去相信这是真的。
“清羽~不要~~”柳竹心中一遍又一遍地呐喊这句话,她不要清羽做傻事,她要她好好的活下去!
“瑾儿嫁人那天,我便制好了这口棺材,我怕她孤单,想去陪她。可后来,瑾儿怀了菓儿,她一个人在宫廷,若是被人欺负了怎么办?菓儿若是受了委屈又该怎么办?”亦清羽说话间,始终来回抚摸棺材,像是倾诉,又像是喃喃自语,“你看,棺材的木头都风干了,我都还未去地府。”
“清羽。。。你不能如此。。。。你不可以。。。。”柳竹双腿颤抖着向她挪去,亦清羽一脸云淡风轻,“生亦何欢,死亦何惧?我只怕见了她之后,责问我,为何不好好陪着瑾儿呢?留着她一个人在那个冷漠的皇宫,我知道太后对她很好,可是。。。。。。是不是好讽刺,太后害死了竹儿,却对瑾儿百般疼爱,视如己出。”
“是,她会怪你的,她一定会怪你的~”柳竹语气有些急促,亦清羽望着她轻笑,“她不会怪我的,我的竹儿是世上最温柔的女子,她舍不得我。。。。我更舍不得她。。。。。”
柳竹潸然泪下,冲上前去,一把抱住她,紧紧攥住她的衣角,“清羽,你不要做傻事,好不好?不要。。。。”
褐瞳下藏着风霜,柳竹泪如雨下,泪水滑落在残留唇角的血渍上,刺得清羽心中一疼。她伸出手,触碰她的脸,手被冰冷的面具隔绝,她张开手指,只要稍稍用力,柳竹的面具便会被摘下。
“你。。。。。”亦清羽刚想掀开她的面具,一探究竟,忽然便感应到有人接近枇杷林,她转头望向林间深处,“有人进枇杷林了,可能是瑾儿,你在这别动。”说完她脚踏乾坤,轻点脚尖,身轻如燕地飞上枝头,往枇杷林入口飘然而去。
“瑾儿来了,瑾儿。。。。”
第75章 咫尺天涯
悠悠之风拂面而过; 枇杷林前停下一辆华丽的马车,随行护卫训练有素,站于两边。谌青打开车帘; 将云瑾母子以及柳千寻扶下。
“你们在此候着,母妃喜欢清静,不喜闲人靠近。”云瑾对着谌青说道。
“微臣就在此等候郡主与王妃,绝不叨扰。”谌青屈膝行礼后; 带着几人走到另一边; 守在枇杷林的入口。
皇命在身,秦君岚亲下谕令,必须寸步不离保护她们。谌青俨然成了柳千寻宫内外的御用护卫,只是这枇杷林是亦清羽之地。她向来是生人勿进; 更加厌恶宫廷内的人靠近; 谌青等人只能候在入口处。
“菓儿来。”云瑾伸出手; 将菓儿牵起; 转头对柳千寻说; “我们走吧。”
柳千寻点头,不言不语,见谌青等人尚未走远; 思忖着这入口怕是出不去了。她若一动; 这几人必会知晓,只有先进枇杷林再作打算。不管怎样; 今日她一定要去见凌钰。
“瑾儿; 去衣冠冢~”亦清羽空灵的声音传来; 柳千寻只感到一个黑影闪过,还未来得及看清,她已不见踪影。
亦清羽的身影快如闪电,倏然而至,又潇洒离去。轻踏枇杷树,如履平地,她告知完云瑾,便又匆忙赶回柳竹身边。
“~哇~外祖母又飞走了,姨母师父,你会不会飞呢?”菓儿兴奋地问道。
“会,等你长大了姨母教你。”柳千寻唇角含笑,宠溺地抚摸菓儿的头。他顷刻间便雀跃起来,拉着云瑾的手,“母妃您听到了,您要给我作证,姨母师父说要教菓儿轻功的。”
“好~母妃作证。”云瑾挂起淡淡笑意,瞟向柳千寻,“那你一定要记得今日答应的菓儿之事。”
“我会的,菓儿,来~”柳千寻伸出手,两人一左一右牵着他向林间深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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