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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澜天下-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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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蔺无命收起笑意,唇角无力欲开欲合,无力地抽动着,却不及心脏处半点疼痛,“门主何必故意再找宠儿掩人耳目,无命一人做您名义上的男宠还不够吗?”
  “你,说,什么?”凌钰挑眉,媚眼如丝之下,扬起一抹阴冷,令人望而生畏。
  “世人误会门主多宠放浪,连楼主也相信了传言,伤心数次,她如今不在您身边,何故如。。。。”
  “啪!”蔺无命话语未必便挨了凌钰狠狠一巴掌,她上前一步捏住他的下颚,“你好大的胆子,敢妄自揣测本宫心意,我看你是活腻了!”言必,她扬起手,眼中迸射出杀意,蔺无命只是微闭双眼,生死无惧,若能死在心爱之人手中,此生便了无遗憾!
  凌钰表情瞬息万变,阴晴不定。愤怒之后,她收起内力,唇角上扬,最终指尖落在蔺无命脸颊,笑道:“你可是羽国第一美男,如今成了不男不女的东西,留着把玩也是极好的,杀了岂不可惜。”
  “无命愿为门主鞍前马后,多谢门主不杀之恩。”蔺无命兰花指轻抚被打之处,脸上肌肉微微抽动着,就算卑微下贱地活在她身边,他也心满意足了,何来疼痛?
  凌钰对他这样的嘴脸真是又喜又厌,无论如何辱骂他都不会生气,如何蹂躏他虐待他都不会离开。为奴也好,牲畜也罢,哪怕只是低贱到不值一提,他都愿意守在凌钰身边,无论她给自己多少不堪,他都甘之如饴。
  “真是贱人一个!”凌钰眼中,蔺无命这样只懂得顺应她命之人便是贱,蔺无命总能戳中她的内心,她多次起了杀意随后还是留了他活口。
  心底某处被人看穿,总会不安,可似乎又有丝丝的渴望能够有人看得见,可这个人为何不是柳千寻呢?
  “禀门主!楼主出事了。”忽然手下匆匆来报。
  “你说什么?”凌钰大惊,一把拎起属下衣角,眸中担忧紧张惊颚各种情绪交替,“说清楚!”
  “是。。。。是楼主女皇一行人被刺客围攻,女皇为楼主挡了一剑受伤了,楼主便出手破了敌阵。”
  “你是说她暴露身手了?”凌钰甩开手下,那人惊得忙俯身跪地,头碰地面。凌钰阴寒中带着杀气,府中之人对她敬仰,门中之人对她惊惧,她是那样高高在上,不容冒犯。
  她显露身手了,为了不顾一切地去救秦君岚,就不怕自己身份暴露吗?还是她将计就计,只是当时情况危急,她若不出手自己也会受到伤害。她究竟是自保,还是紧张秦君岚呢?凌钰曾经很笃定柳千寻对她的感情,如今总会莫名心慌,曾经的坚定和自信,在慢慢消褪。
  难道因为对手是秦君岚吗?
  “此刻她们该进瑜州城了,平望山的源头恐怕很快就会被秦君岚发现,本宫切断水源,倒十分想看看这位女皇会如何解决这场旱灾,哼哼呵呵呵~”凌钰阴邪的笑意,眼角那抹光令人胆寒。
  “门主,还有一事。”
  “说!”凌钰眉目间透着阴冷之气,哪怕只是正常汇报情报,也让人胆战心惊,总怕触及凌钰心中某个点,不知何时她便会下杀手。
  “柳姑姑找到了,在冀都城外二十里,已被夙苑楼接走,安置于璟园,贺昔也已抵达冀都。”
  柳竹,柳千寻之母,深得凌钰照顾,修罗门人不敢直呼其名,介于柳千寻身份,都尊其一声“柳姑姑。”
  “找到就好,寻儿也能放心些。”凌钰气场微收,语气轻柔了些许,“近日羽国多半无人敢再生二心,备马启程,本宫要去冀都探望柳姑姑。”
  “是!”
  “还有,命正邑门人看好所有王公大臣,稍有异动,传书本宫。若再有类似崇王事件发生,直接杀无赦灭满门,无须禀报!”
  “遵命!”
  凌钰仰头望月,你娘亲找到了,你该放心了吧,寻儿。只剩最后一步就可以进宫了,凌钰要亲自坐镇,助她一臂之力。还有,她不能让柳千寻失控于手,她要消除自己的不安,为此不惜为后期名正言顺进宫见柳千寻,而出谋划策。
  她是谋略家,走出第一步便会算计到第二步甚至第三步,她的每一步计划只有自己运筹帷幄,不会让任何人猜出。她不会允许了解她的人存活于世,蔺无命算个特例。因为她不在乎蔺无命,能够轻易拿捏他的生死。
  可她不会让其他人了解自己,尤其柳千寻。这个软肋已经给她带来酸楚,若再加深她们之间的羁绊,她怕自己有朝一日会如秦君岚那般,做出许多身份以外的事情来。
  她不能任人宰割,更不能让敌手瞧出自己的软肋。她,要做天下的强者,四国最强的谋略家,她要助羽国成为四国之强!为此不惜付出任何代价!
  瑜州城内萧瑟一片,曾经富甲一方的州县因旱灾近乎成了一座空城。街角零散的小贩连吆喝都变得无力,客栈布匹钱庄,亦是门庭寥寥。瑜州灾民闲散地三五聚拢,据悉府衙每日发粥,尚可保命。施粥者便是那应夫人,她菩萨心肠,常年吃斋念佛,纵使应大人反对,她也瞒着夫君接济灾民,甚至不惜变卖自己嫁妆,拿出自己私房库银。
  秦君岚以贤王身份,入驻瑜州府衙,受到府兵保护。瑜州府衙应天正知她是王爷后,谄媚拍马,当即启用上房,安顿几人,并请来大夫为秦君岚疗伤。
  所幸皮肉伤,只需注意换药,稍作休息便可无恙。
  “应府气派不凡,前庭后院别苑层层递进,倒是像极了经商的大户人家,这应大人吃得太多,也不怕撑死自己。”离月忍不住感慨,她最恨贪官污吏,贪去百姓救命钱,不顾他人死活,真是万死不足泄恨。
  “离,离大人。。。”江唯有些惶惑,忽然觉得自己不知该如何称呼离月。
  “江卫长,我不是什么离大人,你怎么忽然唯唯诺诺起来了,之前的男子气概呢?”
  “颜公子竟是贤王,下官不知,真是有眼不识泰山,怠慢之处还请海涵。”江唯身在舟济小县,莫说接触皇族,就连冀都都未曾踏足一步,自然如此。
  “不知者无罪,主子不会怪罪你的。”
  江唯这才放心地点头,光明磊落之人始终无惧,只是生怕坏了礼数,冒犯王爷也不得而知。
  白若溪已经晕了好几个时辰,叶冥寸步不离守着。她躺在床榻上,眉头紧锁,紧张地握住双拳。叶冥轻拍她的手背,她像抓住救命稻草,握在手里,口中慌乱叫道,“叶冥,叶冥!”
  “我在这。。。”叶冥忙俯身,白若溪恍若身在梦魇一般,手足舞蹈,叶冥按压其肩头,她忽然睁开双眼,一把抱住叶冥,“好多血!”
  叶冥身子一僵,不知该作何反应,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像被点穴一般,没有动弹。
  “没事了。”她淡淡回答,却是松下一口气,总算醒来了,没见过晕血可以睡这么久的人。
  “刺客呢?你受伤没有叶冥,给我看看。”白若溪紧张地检查叶冥身体,叶冥心头一热,语气柔软下来,“我没事,你姐姐受伤了。”
  “啊?我皇。。。。我姐姐受伤,在哪,我去看看。”白若溪忙从床上蹦跶起来,她第一反应担心的是叶冥是否安好,竟不是皇帝姐姐,她顿时内疚不已,怎么自己变得见色忘姐了。
  可她就是牵挂叶冥,刚冲出两步,又回头撇向叶冥,“你还没回答我,舍得理我了吗?”
  “是你不理我,怎么成了我不理你了。”叶冥面瘫脸难得出现无辜相,白若溪喜上眉梢,上前一步,“那你有没有过一点点失落?”
  叶冥性格孤僻但却不是撒谎之人,只是顺从心里话,回答:“有一点。”
  “真的吗?”白若溪兴奋地上前,晃动叶冥手臂,笑魇如花,像绽放在夏季里的荷花,清纯淡雅而不妖。叶冥闷闷点头,白若溪眯眼浅笑,羞涩间忽然上前,在她脸上轻轻一吻,飞快逃离,“我去看姐姐了。”
  叶冥怔住,只感觉脸间传来微热,她愣愣抚上侧脸,一种说不清缘由的感觉在心中蔓延开来,仿佛一条小溪,涓涓流淌在她的心中。
  秦君岚包扎好伤口,被邀请到府衙正厅,只见应府全家以及下属官员齐齐到达。
  “下官拜见贤王、贤王妃。”应大人老态臃肿,八字撇须,像极了奸商,毫无为官者的浩然正气。
  “拜见贤王、贤王妃。”其他人等随着应大人一同行礼,秦君岚清扬衣袖,“免礼吧。”
  “贤王真是气宇非凡,贤王妃贤良淑德,是为天下夫人之楷模。王妃若不嫌弃,府上备有林罗绸缎,可供王妃挑选。”
  “不必了,出门习惯男装,应大人客气了。”柳千寻面无表情,撇了秦君岚一眼,冒充贤王身份可是大罪,她已经不打算隐瞒自己身份了吗?这天下有几人敢冒充女皇亲弟的,虽只是假装夫妻,可挂着云瑾的名字被称其王妃,总觉得心中不快。
  “贤王妃貌若天仙,气质高贵,实在是我等。。。。。”
  “王爷,臣妾先行告退。”未等应大人阿谀奉承之言说完,柳千寻便离去,她听不得这些,再听下去,她怕自己忍不住出手,悖逆内心之言,虚假丑恶之面令她生厌。


第43章 女皇在上
  夜灯高照; 黑夜弥漫着雾霭。燥热的空气,夹杂着沉闷,许是冤魂太多; 总觉得这里阴气浓厚。
  柳千寻独坐凉亭,仰头便能看到那轮明月,月影风荷下,是那张倾城潋滟之颜。她向来喜静; 不喜言谈; 性格寡淡,只有与凌钰在一起时,才会展开笑颜。可不知从何时开始,她也会被秦君岚影响了; 她的一颦一笑都会闪现在脑海中。
  她从一开始的目的就是进宫; 凭她的智慧与才华; 哪怕考上女官入宫也非难事; 可凌钰想法总是推陈出新。若她早日进宫; 早日拿到凌钰想要的东西,她是不是就可以不用背负这份罪恶感,面对秦君岚。
  秦君岚对她越好; 她的负罪感就越重。
  “楼主。。。。”叶冥走近; 心有余温,清秀的脸庞浸染了一层红晕。
  “小郡主醒了?”柳千寻褪去平日的凌厉; 语气温和起来。叶冥只是点头; 张口欲言又止; 不知如何表达。
  “她喜欢你。”柳千寻一语道破,叶冥拧眉,本就想问柳千寻此事该怎么办,她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女子,“属下给不了她任何回应,不知该如何拒绝她。”
  “你喜欢她吗?”
  “我。。。。”叶冥自己都不曾弄清楚自己心意,只是咬咬牙说道,“不喜欢,她是皇室中人,是冀国郡主,我怎会喜欢她。”
  “叶冥,从她出现开始,你对我就已成过去,你把自己的心锁了起来,小郡主才是那把匙。”柳千寻字字珠玑,她怎会看不出来,刺客围攻时,她那紧张保护白若溪的神情,恐怕那一刻她完全忘记了,她的职责应该是保护自己。
  “楼主,我与郡主不可能,羽国与白翊飞不共戴天,与冀国开战亦是早晚之事。”叶冥心中憋闷,平日素来沉默寡言,可却心如明镜,这些话她甚至分不清是说给柳千寻听,还是在警醒自己。
  “你若爱她,便与她相守,若不爱,就走开。你还有选择的机会,而我宿命如此,没有余地也没有退路,你好自为之。”柳千寻语气尽是无奈,这三言两语刺痛了叶冥的心。
  她心疼柳千寻夹在羽国与冀国中间,未来也许还要背负红颜祸水的骂名。本是天之骄子倾世之颜,如今却成了红尘中最低微的尘埃,为人棋子,为人武器,成为两国暗暗争斗的砝码。
  “叶冥誓死追随楼主,没有其他愿想。”叶冥这一刻决定了,她不会与冀国这位郡主怎样,她的命运早已与柳千寻捆绑一起,柳千寻生她生,柳千寻死她也不会独活。
  “你想清楚就好,莫要后悔才是,你这一生都不会再遇到第二个白若溪。”
  “属下明白!属下已经想清楚了,谢楼主指点。”叶冥作揖行礼后,决然转身,心中酸楚起来,生怕让柳千寻看出情绪的异常,逃开是她唯一能够选择的方式。
  杀手就不该拥有任何情感,为何她却总有牵挂,叶冥多希望自己真的是冷血动物,不会有被触动的时候,不会有想要温柔的时候,更不会有那不该有的念想。
  她有些出神,以至于险些忽略墙角处修罗门的标记,她立即警觉起,取出密信。看完内容后,她喜出望外地又折回柳千寻身边,却见秦君岚已站在一旁。她收敛情绪,向秦君岚作揖,看了柳千寻一眼。
  “出了什么事情了?”柳千寻见叶冥这情绪起伏定是收到了什么好消息。
  “从未见叶冥如此开心过,有何喜事?”秦君岚逼问过来,叶冥一时语凝,不知作如何作答。
  “是不是我娘有消息了?”柳千寻反应机敏,先声夺人,能让叶冥如此的,除了这消息,不会有别的。
  “是,小姐,柳姑姑已到冀都,被贺老板安顿在夙鸢楼。”叶冥钦佩柳千寻的察言观色,否则她这欲言又止的可疑行迹,必会被秦君岚看出端倪。
  贺昔怎会去了冀都?一直以来夙苑楼的老板只是挂名而已,实则她才是楼主。为何贺昔会忽然过去,难道说羽国真的出了什么事情?
  “伯母去了冀都?”秦君岚第一次听柳千寻提及家人,若能够见她母亲,或许她的身份会明朗许多。
  “我娘身体向来不好,前几日让人去老家将她接去照顾。”柳千寻对答如流,这件事没有隐瞒的必要,某些程度来说,甚至可以是她的掩护。只是她依然忧心,亦清羽在枇杷林,母亲在冀都,相隔如此近,两人却不得相见。她只怕回到冀都那片故土,母亲因为回忆过伤,柔弱的身体会扛不住。
  “如此,瑜州之事须得尽快解决,回冀都才可。”秦君岚握住她的手,“回去后我与你一同去探望伯母,莫太担心了。”
  “怎么?王爷是要拜见岳母大人吗?”柳千寻挑眉反问,浅浅笑意挂在嘴角,秦君岚颔首低眉,轻抿细唇调侃道,“我怎么听着是某人想见公婆呢?”
  “朝颜,你口无遮拦!我几时这样说过了?”柳千寻又被秦君岚反将一军,气得脸都红了。秦君岚掩面偷笑,“你母亲为我岳母,难道我母亲不该是你婆婆?”
  “你!”柳千寻气到无言!她算发现了,这秦君岚调侃起人来,真是无懈可击。
  叶冥知趣地退开,看着这二人打情骂俏她竟心生羡慕,这种情绪从未有过,她很讨厌自己如今被扰乱了心绪,总是无法集中注意力。以前她眼中只有柳千寻,可被白若溪这么一搅和,全乱了。
  “看来姐姐真是喜欢柳千寻。”白若溪不知何时冒出,叶冥心中一惊,她怎么一点察觉都没有,竟如此失神了吗?有人走近都没发现,还是个不会武功的人。
  可只是一瞬间她已然恢复了先前的冷漠,淡淡撇了白若溪一眼便径自走开了,白若溪见状忙追了上去,“我看完姐姐就来看你,为何又不理我。”
  叶冥不语。
  “叶冥,你又跟之前一个德行了,不理我是不是?”
  叶冥沉默。
  “我告诉你,你不理我,我也粘着你,粘到你烦,烦到你厌恶!”白若溪不依不饶,叶冥只是心如铁石,半点不为所动。白若溪也不生气,反正这样的叶冥才酷,才是她喜欢的样子。
  瑜州府衙中多了几位贵客,消息自然传至冀都,当晚便有一封飞鸽传书至应大人。命令是除去府中几人,这位自称王爷的人会坏其大事,应大人生怕贪赃枉法之事被泄露,只得遵循丞相之命,如今他只有抱住这根救命稻草,尚有一线生机。
  二更天,瑜州府衙一片沉寂,所有人都已歇息。应大人却悄悄调动了兵马埋伏别苑附近,命人向几间上房释放迷烟,只要除去这几人,那么他在瑜州的所作所为就再也不会为人知道,也不会受到任何威胁。
  迷药竹管破窗纸而入,秦君岚双目微启,没想到这应大人下手如此之快,比她料想得更为急迫,也更加证实了她的猜想,有人迫不及待想要灭口保命,甚至想要谋逆。
  正愁没有足够理由惩治这帮恶徒,刺客事件很鲜明的指向亦洪川,秦君岚心中明朗,即便调查到刺客,是黑煞门也好,是其他帮派也罢,不过是他人的工具与武器。
  稍等片刻后,应大人挥挥手,几名手持刀剑的府兵悄悄潜入几人房间。未听得任何交手声响,几人便从屋内破门飞出,口吐鲜血。
  秦君岚几人安然无恙从房间走出,她冷笑一声,说道:“应大人,这是何意?”
  “哼,本官经过调查,你二人冒充贤王与王妃,罪该当诛!来人,给我就地正法!”应大人顷刻便换了一副嘴脸,丝毫不给几人答话的机会,他需要这样的说服力去调派瑜州城的府兵。
  “应大人,我怕你此行会犯下大罪,追悔莫及!”离月凛然立于前,她想拖延时间,在出事前已经吩咐影卫调派军队,希望来得及。
  几人刚刚经历刺客大战,再与府兵交手恐怕吃力,何况主子有伤在身,实在不宜周旋。只是不曾预料这应大人会如此大胆。
  “哼!本官身为州府,朝廷命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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