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净土天宗-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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琼林只是玉家的一处小小的别院,让人不解的是:那里竟然有一条暗道。暗道的入口在花房小筑的那把古旧藤椅下面,出口处居然是在扬州府的府衙后院。
我认得那是府衙,我从建筑布局、装饰摆设上看的出来。
府衙后院并没有人,也许州府大人的家眷都出门了。整个后院静悄悄的,只有几只悠闲的小鸟在树上鸣叫。花娘拉着我,悄悄溜进靠东侧的一个偏房,轻轻的把门关上。
我轻声问花娘:
“你是不是只是想来府衙玩玩,还骗我说你爹要害你。”
花娘摇摇头:
“这一次真的没有骗你,是真的,我爹要害我,他想把我嫁出去。”
“真的?”
花娘痛苦的点点头。
我愣了一下,因为我知道出嫁的含义,只是觉得那是别家女儿的事,和花娘扯不上半点关系。
我看着花娘惊慌的眼神和愁苦的表情,我相信她这次说的是真的。
她年纪虽然不大,但确实到了可以出嫁的年龄了。不知道那个将要娶她的幸运儿是何许人也?
我心中忽然好像被什么重重的击了一下,一阵痛楚袭来,难以言说。
花娘捅了我一下,我才回过神来,仍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我着急的问:
“你怎么知道你爹要把你嫁出去?”
“玉管家来接我见爹爹之前,我rǔ娘特地派她儿子抄近路跑来告诉我的。”
“你的rǔ娘?她怎么能知道玉老爷的事?”
“她是玉管家的妻子。玉管家惧内,最怕我rǔ娘了。”
这一次我不得不信花娘要嫁人这个事实了。我该怎么办?原本无忧无虑的花娘,此刻却变得满面忧愁,让人可怜到心碎。
她只不过还是一个嘻嘻哈哈,玩玩闹闹的小姑娘,怎么可以出嫁为人妇?我必须要破坏掉这宗婚事,不光为了花娘,为我懵懂的初爱,更是为了我身上那份沉重的使命。
我心意已定,脑子一下子变得异常冷静。我口气沉静的对花娘说:
“你不愿意做的事情,我绝不许别人勉强你,不管他是谁?”
花娘笑了,我的态度感染了她。她第一次觉得自己有了一个可以真心依赖的男人。她很开心自己没看错这个小痴子,他真的是愿意陪自己做任何事情的人。
花娘想了想说:
“我rǔ娘带话还说:要是别人的话还可以跟爹爹耍赖不嫁,这个人却万难推脱,因为他就是当今相爷的大公子。这次爹爹去京城,柳相爷已经定下迎娶吉rì:就在这月的十六。”
“那只有三rì的时间了。”
“对,rǔ娘还听说柳家迎娶的队伍应已经快到淮安府了,最迟明rì就会到这里。”
我安抚花娘说:
“先别急,我们可以藏起来,或者马上离开这里,先躲过眼前这一关,然后再作打算。”
花娘摇摇头:
“你也听说过我爹爹是什么人,这里就是他的天下,我们怎么躲,怎么逃?还好琼林别院的暗道只有我一人知道,否则我们连那里都别想逃出来。”
“你又怎么知道那个密道的,怎么肯定别人不知道?”我问
“我娘临死前留给我几件遗物,其中一方罗帕上面绣着一个女孩子。rǔ娘说:那是我娘根据她的想象,亲手绣的我长大的样子。”
“有一天我拿着这方罗帕,想着娘亲的样子。一束光照在罗帕上,我发现那绣像上出现两个金sè的小字。”
“我再仔细看才发现,那是两个金线绣的小字,巧妙的藏着其它图案里。只有光照时,才有可能注意到。那字写的是:椅下。”
“rǔ娘曾经告诉我,我娘生前最喜欢坐着花房小筑的一把藤椅上,看那些花花草草。我立刻联系到那把椅子,后来就发现下面有一个入口。我还偷偷走过一次,发现了出口就是府衙。”
我说:
“即便如此,也不能断定你爹不知道这个暗道。”
花娘说:
“你有所不知:我娘在世时候,那时的扬州府尹就是我娘青梅竹马的恋人,这个秘密是rǔ娘告诉我的。”
我明白了:那条密道原来是他们幽会的暗道,难怪别人不会知道了。
花娘说出了娘亲的秘密,忽然有点后悔,她jǐng告我说:
“我什么都告诉你了,你发誓可不要出去乱讲,否则把你舌头割掉。”
我郑重的点点头,花娘这才放心。我忽然想到了什么,赶紧问花娘:
“如此说来,你爹有没有可能就是当年的扬州府尹呢?如果是,可以投奔他啊。”
“我也想过这一点,可是我rǔ娘说,我确实是我爹的亲生女儿。因为我娘同她讲过,她和那个府尹并没有做过什么越轨之事,只是一起谈论琴棋书画而已——我也不明白怎么回事,但是我娘不会骗rǔ娘的。”
我有些心有不甘的说:
“那也不尽然,也许你娘不说是有她的苦衷呢。那个府尹现在何处呢?”
“那府尹本来是翰林院的学士,外放到扬州做府尹的。我娘过世后不久,他又回到京城,后来听说辞官还乡回北冥老家了。”
“他叫什么?”
“听rǔ娘说,好像姓沙,叫什么我没在意。”
北冥沙氏,那一定是北冥王族的族人了。我忽然有了主意。
“不管这个府尹是不是你的亲生父亲,但是他绝对可以庇护你的——因为他是北冥王族的人。我们去投靠他——按你rǔ娘的说法,他也是一个重情义的男人;一定会看着你娘的份上收留我们。”
花娘摇摇头:
“我不知道怎样面对他——我也不愿意受他的庇护。”
“那还有什么人可以去投靠吗?”我问
“除了rǔ娘之外,最可靠的人只有师父了,可是她云游了半年多了,哪里去找?”
我不容置疑的说:
“花娘,现在不是任xìng的时候,也没有时间选择了,我们必须北上去北冥”
花娘不情愿的点点头,忽然又说:
“不一会他们就会发现我偷跑了,爹爹一定会四处派人寻找。我们又如何走出这扬州城?”
我胸有成竹的说:
“这里是否有座伽蓝寺?”
“有两座,我都去过——一座就在城东,离这里很近;一座在东郊,要出城东门,然后东北方向十多里才到。”
“我们马上去近的那座,趁现在他们还没有大规模搜寻。”
“你要出家当和尚吗?”
“不是,那里的方丈是我的族人,可以安排我们离开扬州。”
花娘疑惑的看着我,忽然大发脾气:
“小痴子,死花郎。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的秘密,你到底是干什么的?鬼鬼祟祟的样子,我不要跟你走了。”
“花娘,如果你问我都会告诉你。可是你从来没问过我,你就是当我是个小痴子啊。”
花娘想想也觉得有些理亏,不过还是凶巴巴的说:
“那你为什么不主动告诉我?我都告诉你这么多的秘密。”
“到了伽蓝寺,我一五一十告诉你。”
………【第十三章 重伤 别离】………
那座距离府衙只有百步之遥的伽蓝寺被当地人称作大伽蓝寺,有上百僧人,香火极盛。
我们翻过了府衙的后院,已经可以看见那大伽蓝寺正殿屋顶的琉璃瓦,在骄阳照耀下闪着金光。
这百步的距离,只是一眨眼的功夫。眼看近在咫尺的大伽蓝寺,我忽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慌忙中忘了那五个鬼魅般如影随形的护卫的存在。
我不知道他们如何跟踪到我们的,但是刚一翻过院墙,我就强烈的感觉到那五个人已在百步之内了。我四下看了一遭,很快发现了他们五个正混在香客中,一个都不少。
花娘看见我的表情,立刻就明白了状况,脸sè也变了。她跺了一下脚说:
“我们冲进去。”
“就凭我们两个,怎么对付五名高手?”
“我不管,我看他们谁敢拦我。”
花娘话未落音,人已经飞鸟一样掠了过去。我来不及多想,紧跟其后冲了过去——我从小修习的轻功并不弱于其它任何门派。我们一下子就冲到了庙里,并没有停留,像雨燕一样灵活的穿过熙熙攘攘的人流,一直冲到正殿前。
忽然一个人挡住了我们的去路,是一个乡下打扮的中年人。这就是五人之中,身形最快的那一个,他的移动当真是幻影一般。
花娘毫不客气,突然右手以指为剑刺了过去——寻常的玉女投梭一式竟然使出了破空之声。乡下人被逼的急退好几步,堪堪避过。
突然,旁边伸出一只白胖胖的手,五指张着,向花娘的剑指抓过来。
我叫道:“小心。”——那只手无疑是属于五人中手上功夫最强的那个白胖子的,平时他最喜欢扮成一个满脸和气生财的小商人摸样。
花娘手腕一转,变掌刀切向他的手腕。白胖子好像是没有料到花娘手上变化之快,手腕正被掌刀切中,却连一道印子都没有留下。花娘惊愕间,白胖手一翻腕子,就把花娘的手掌捉住。他笑眯眯的说:
“大小姐莫怪,老爷让我们护送你回府。”
花娘气急了,左手直取白胖子的咽喉,速度比右手更快,更狠。白胖子也吓了一跳,赶忙放手跳开。
这时白光一闪,一条白绸缠在花娘手臂上。白绸的另一端握在一个小媳妇摸样的妇人手中。小媳妇陪笑道:
“大小姐恕罪,胖子惹你生气也是万不得已;你别让我们太为难,还是跟我们回去吧。”
“是啊,大小姐,还是跟我们走吧。”——一个老学究样的人走到花娘面前一字一句的说。他的手中托着一只拳头大的小狗,正目不转睛的盯着花娘。
我忽然明白了,他们如何追踪到我们的,正是靠着这只罕见的小灵犬的嗅觉。
剩下的那个是身材高大的彪形大汉,此时已经封住了我们的退路。
五个护卫都已现身,他们想着回去必有重赏,所以难免得意忘形。他们注意力全在花娘的身上,完全忘了我的存在,我在人眼中本来就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痴子。
这是我翻盘的机会,我表面装着怕的发抖,心中却飞快的盘算着。
这五人之中,以老学究为首:他老谋神算且武功深藏不露,但内功应该是偏向道家。剩下的四人:白胖子武功最强,那彪形大汉最弱,不过很抗打,适合做人肉盾牌;乡下人的轻功最高,武功却不一定强;那个小媳妇的白绸走的是浑天软索一路,攻守兼备,武功应在乡下人之上。
以一敌一五,我没有丝毫的胜算。不过,我还是要试上一试,擒贼先擒王。何况只要制造出足够大的动静,一定会惊动方丈,那我们就有救了。
主意已定,我一个左炮肘撞在身后大汉的肚子上。那大汉纵有一身横练功夫,冷不防被我这突然的一击撞出了好几步远,我的手肘也几乎麻木掉。
我的右手也没闲着,顺势抽出薄薄的袖刀劈向那小媳妇的手臂。那妇人惊叫了一声,一撒手,花娘立刻挣脱。花娘手腕一抖,白绸毒蛇似的卷住了乡下人的脖颈。她用力一扯,却纹丝不动。再看时,白绸那一端已被老学究一手抓住,另一只手还稳稳地托着那只小灵犬。
几乎同时,反应过来的白胖子空手来夺我的袖刀。我手腕一甩,袖刀奔着老学究脱手而出,老学究侧身躲过。袖刀却回转了半圈,就听一声尖叫,那只小灵犬的鼻头被袖刀削掉了一块。
这才是我真正目标:小灵犬的鼻子,要想避免再一次被追踪,必须先毁了它。
那老学究见小灵犬的鼻子被伤,气的怪叫一声,用足十二分的功力,一掌向我击来。果真是最正宗的道家掌法,无极界的先天无极掌。我有心躲闪,却被先天罡气压的动弹不得。我心念一闪,难道出师未捷,先要死在这老头手里了吗?
是花娘救了我,她竟然不顾一切的扑了过来,用身体去挡老学究的一掌。
那老学究见大小姐扑过来,赶紧收掌,却已是不及。
花娘像一只脱了线的纸鸢,飞出了好远。
我扑了过去,把她接在怀里,她已经双目紧闭,没有了气息。我以为她已经死去了,五内俱焚,只想随她而去。
伽蓝寺的方丈闻讯赶来,我跪在他的面前,反复说着:
“是我害了她,快救救她,救救她。”
方丈把了一下花娘的脉,说她还有一线生机,这扬州城里只有方神医或许能救她的命。
这时,庙外涌进了一众人,正是玉家大总管带人赶来。而那五个护卫见闯下大祸,早已趁乱逃之夭夭了。
花娘被玉如意火速带回救治,那方神医本来就是玉府的人。
我本想要随花娘回去,却被方丈留着寺中,他从我的口音已经知道我是同族之人。
我和花娘就以这样的方式,第一次离别。
方丈严禁我离开大伽蓝寺,我却无法安宁片刻。方丈见我忧心如焚,答应帮我打听花娘的消息。这样苦熬了三天三夜,终于得到可靠消息说花娘已无大碍,悬着的一颗心这才放下来。
方丈法名僧云,是我族人中之佼佼者。在故乡的时候,我早已听说他是一个了不起的人。没见到他之前,我一直以为他是位白发当胸的有道高僧,见面才知道他正值壮年,看样子更像一位孔武有力的武士首领。
僧云大师等我恢复正常,才问我此行的目的。我告诉他,我奉命出来历练一年,完成指定的任务,结束我学童之身,正式成为族中的武士。
一年的历练考验是我族的传统,是学童的chéng rén礼,只有这样才去粗存jīng,打造出真正的血魂武士。
我告知了方丈,族长给我的任务是:
筹银10万两
打探《云中秘录》的下落
我是血魂遗族的后代,目前只是一名学童。我要用一年的时间,来完成族长指派的任务,才可能成为一名血魂武士。这就是我的秘密,我答应到了大伽蓝寺就告诉花娘,不知道今后还有没有这个机会了。
方丈问我,是不是想利用玉家大小姐来完成任务。我承认了,我确实是这么打算的。——这一点我希望花娘永远不要知道,为了本族,我不得不心怀叵测对待最心爱的人。
………【第十四章 玉琼花说】………
我认识花郎的时候,还不到十五岁。在那之前,我的世界里只有:爹爹,师父,rǔ娘和下人们。虽然扬州城里所有人都认识我,但是我却觉得很孤独,尤其是我发现我娘的秘密之后。
我曾经一度恨我娘亲,我真想去地下问问她,为什么要和别的男人好。爹爹是那么思念她,常常看着她的遗物发呆;可怜他一点都不知道娘曾经背着他去私会别的男人。
我也恨过我的rǔ娘,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秘密,为什么不随便编个故事来骗骗我。
我甚至恨过我的师傅,为什么不把我带走,就算四海为家的漂泊,也好过这个伤心地。
后来我遇到了花郎,
后来我拉着花郎一起逃走,
后来我受了重伤差点死掉,
后来我终于还是要嫁给柳公子。
我这时才明白了:我娘为什么会私会别的男人,她嫁给爹爹一定同样是迫不得已。我不知道我娘在顾忌什么,为何不和心爱的人一起逃走?我可不愿意像我娘那样,我一定要嫁给自己心爱的人。
花郎——他虽然有时候看起来像一个痴子,但是每次他呆呆望着我的时候,我却会莫名的心慌。
从琼林别院到大伽蓝寺,路途是那么短,却又是那么长。在这路途上,我发现花郎原来是一个非凡的人。他的勇敢,他的担当,他的机智,都是为我而发。他一定还在大伽蓝寺等我,他说要把他的秘密全部告诉我,他一定不会耍赖的。
自从上次的变故之后,爹爹又痛又急。可他毕竟不能和当朝相爷悔婚,甚至连我想要逃婚的事情也不敢让柳家知道。知情人一律被封口,大家对外一致宣称,我是和护卫切磋的时候被误伤的。
那五个护卫成了爹爹的出气筒,他命大管家在江湖发出悬赏金,诛杀那五人:老学究的人头三万两,其他每个人头五千两。
肇事的那五人已经逃掉,没人知道花郎和此事的干系。谁也不会在意一个临时的小跟班,就算他不躲在大伽蓝寺里,也没人追究他。
可是他为什么不来找我,不来看看我是死是活?
我清醒之后就开始胡思乱想,想了好的坏的一百种可能,茶饭不思,夜不能寐。最后我偷偷的央求rǔ娘派人去打听一下——我实在不愿意别人知道,我是如此的关心一个小跟班,那只能给他带来麻烦。偌大的玉府,值得我信任的只有rǔ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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