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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命风流[重生]-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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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对、对不起,您……”屠酒儿眼里轻易涌起了泪,她似乎想要去扶一下长生,却又不敢,“您看起来脸色很、很不好,我……我先……先……”
  “你明明知道我不愿让你我继续生疏下去,还一口一个‘您’叫着,你是在生我的气,还是在故意气我?”长生说得快了些,话罢便咳起来。
  屠酒儿忙扶住她,给她递上一块帕子,越是急着说口齿越磕绊:“我、我不是,没有生气,我……也不是、不是气你。”
  “不要随随便便离开我身边就这么难吗?你总是这样,答应了我又食言,我若一时看不住,转身就再也找不到你,我知你是狐狸……”长生又闷咳两声,眼眶被激得红了点,“我当真不能是那个驯服你的人吗?”
  “不、不是这样的,”屠酒儿急得快哭了,“我没有……”
  “你又装可怜,”长生垂了头,一看屠酒儿要哭,她本积攒的气又泄了,声音也转得低沉,“你真的,余下一生都只用这一个法子对付我。”
  屠酒儿听着这话,瞬时想到了许多年前在龙门客栈的情形,一念起往事和故人,以及那些与明漪在一起的时光,她便再也憋不了,眼泪控制不住地淌出来。
  长生皱着眉,轻轻地看着她,半晌,抬起两条胳膊,嗓音变得轻柔许多:“来,抱我。”
  屠酒儿一头闷入长生的怀抱,紧紧地环住她的腰,呜呜呜呜地哭起来。
  长生搂住少女纤瘦的背,感受到怀中充实而温暖的触觉,她满足地叹了口气,纵有再多情绪也烟消云散。她把头低到屠酒儿耳边,小声喃喃:“是我恰才凶你了。”
  屠酒儿想说些什么,但哭得太厉害,只不停地抽抽,讲不出话。
  “但是那个六公主欺负你,你该告诉我,让我给你撑腰。以后都要如此,但凡三界里谁敢欺负你,你全部告诉我,我护着你。”长生难得温柔地帮她轻抚起脊背,就像给小兽顺毛,“你我已有了婚约,你就是我的夫人,我长生大帝要是连自己的夫人都照顾不好,岂不叫人笑掉大牙?你就算是顾虑我这老脸,也不可再忍气吞声了,别再气我了,好不好?”
  屠酒儿抽泣着结巴道:“那、那你真的、真的不喜欢那、那个公主吗?”
  “我若喜欢她,为何还要与你成亲。”长生揉了揉屠酒儿的头发。
  “那你也、也不喜欢紫、紫微帝君么?”
  长生一听,满脸摸不着头脑:“这事和紫微有什么关系?”
  屠酒儿哭着把那日紫微和她说的话都和长生说了。
  长生听完,整个人气得都在哆嗦,她若是手边能抓什么东西,真是恨不得摔个粉碎来泻火,“我看她是活太久活腻了!”
  屠酒儿埋在长生的衣领子里,却哭得更凶了:“可是……你、你如果真的喜欢我,为什么之前要说讨厌我,我、我还以为你真的忘了我,你还说我不配、不配与你说话,你还不让我进门……为什么那十、十年你都不来看看我,你知不知道我过得、过得……”
  她顿了顿,放声大哭:“我过得好苦啊呜呜呜呜……”
  长生此时才觉得,原来屠酒儿其实也不过是个几百岁的孩子,自己作为一个活了几万年的老神仙,竟用了十年之久来与一个少不更事的孩子怄气,这心眼真是太小了。
  或许,有的时候……确实是自己架子端过了头。其实有些东西,该放下的时候还得利落地放,人总要弄清自己最想要的究竟是什么,才能做出不让自己后悔的决定。
  “我错了,”她发自内心地恳切致歉,“三三,是我错了。”


第104章 花海
  “不、不是; ”屠酒儿啜泣着抬起头,认真地看着长生,“当初本来就是我的错; 我、我不是要和你争这个; 我也、也不是要怨你,你……”
  “我知道; 我不是说……”长生自嘲一笑; 忽也不知该如何表达了; “……我只是很后悔; 过去的大部分时间里都把自己的心思藏起来; 如果我能再坦然一些,或许我们相见的日子也不至于拖上十年。可能,我的性子真的要改一改了。”
  “其、其实不用的,不论是你,还是花初、阿漪,都很好。”屠酒儿抽咽的声音有了减弱的趋势,但语气仍带着点委屈。她埋在长生怀中,突然看见了那沾了自己眼泪鼻涕的衣领; 哭都忘了继续; 偷偷地拉过长生的外衣掩盖上。
  长生无奈地看着她; “你藏什么呢; 我都已能感觉到一片湿乎乎的。”
  屠酒儿嘴一撇,又是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那怎么办?我又不会洗衣服。”
  “先带我回去吧,衣服不必着急”长生说到一半; 侧过脸去捂着嘴闷咳了两声,“……我还未好全,怕是不能在这里站太久。”
  “可是、那个,”屠酒儿却不愿意动,只皱着眉,脸上还有未干的泪,口齿仍不利索,“那个六公主是、是不是还在洞里,我、我不……”
  长生明白了她的意思,拉起她的手,“那我带你去另一个地方,咱们等她走了再回来,好不好?”
  “去哪里?”
  “你随我来便会晓得。”
  “你、你的身体,还能御空飞行么?”
  “只是不舒服罢了,还没到残废的地步。”长生向她张开双臂,“来,我抱你去。”
  屠酒儿向前迈了一步,在触碰到长生时化作一团白雾,在长生的双臂间又凝结成了一只幼狐,软糯乖顺地把小脑袋钻进长生的臂弯。
  长生紧紧抱着怀里的小狐狸,看表情是又想咳嗽了,但她硬是忍在喉腔中死死压着,眼底泛着病态的水红。身体的不适被她强行掩饰住,只抱着狐狸腾起云来,飞离青丘的地界。
  。
  屠酒儿有些累了,朦朦胧胧地困顿起来,随之在长生的怀中香甜地睡了一觉。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到自己的尖耳朵被人轻轻揪了揪,那人在她耳边温和道:“三三,醒醒。”
  屠酒儿打了个哈欠,迷糊地睁开眼。
  她们已到了人间,这里应该是某处山头,她用爪子揉揉眼睛,触眼可及的是一大片连成海的粉白色重瓣山茶花,层层叠叠,娇艳盛放,像是把月老的姻缘桃林之色挖出了一块、补染在这片寻常的凡界之地上。屠酒儿喔了一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扑鼻的山茶花香气流入她的鼻腔,久久徘徊不去。
  不远处,在这片花海中,坐落着一间木板小屋,木屋门口圈了两块栅栏,左边栅栏里养了一些山鸡,右边栅栏稍大一些,分为两块,一半种着才冒出嫩尖的青菜,一半种了一小片茶叶灌丛。栅栏口放了两个箩筐,里面摆着晒好的茶叶。
  屠酒儿跃到地面上,眨眼间化为少女姿态,她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屋子,“这是……”
  长生轻笑:“这里就是玉虚山,那间屋子便是你以前住的屋子。十年前那些事发生后霄峡不知去了何处,没有掌门的玉虚宫不多久就散尽了,我悄悄下凡将荒废的玉虚山收拾妥当,撒了许多山茶花的花籽,保留好你的木屋,和你屋里的纸笔字画。这一山的山茶花,原本是准备送予你作定情信物的。”
  屠酒儿高兴得不知该说什么好,笑了半天,指着木屋门口的两个栅栏,问道:“那些鸡和菜,也是你种的?”
  “不是,那只是我施的障眼法而已。我虽经常来这里,但并不能保证养活它们,可是我又很想……”长生犹豫了一下,还是笑了笑,选择直言,“我又很想你,看着它们,就好像你仍在这里生活。”
  屠酒儿的眼中有了点湿润,她还在笑,笑得异常愉悦,千言万语却都堵在了嗓子眼儿,一个字也出不来。她忽然凑上前去,趁长生不防备,在长生的侧脸上如浮雪掠冰般亲了一下。
  长生的笑僵在了脸上,不知为何,这不是屠酒儿第一次亲她,她却如同瞬时被夺走了魂魄一般,脑子也白了,手脚也开始发凉,手心里渐渐渗出了汗。
  屠酒儿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模样,拉起长生就向木屋走,边走边道:“你说保存好了我当年的字画,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在骗我呢。”
  长生这才反应过来,无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脸。屠酒儿这会儿已能较为顺畅地说话了,她却开始了结巴:“嗯?……嗯,没有骗你。”
  两个人进了屋子,屋子里的摆设果真和十年前一模一样,只是家具上都蒙了一层厚重的灰。屠酒儿走到书桌旁,见桌上整整齐齐并排放着三本簿子,指着它们疑道:“这是什么?”
  “你忘了?这是你以前的手记簿,”长生指完其中一本,又指了指另外两本,“那里的一本是我很久之前的手记簿,另一本是我被囚禁在禁洞门口的手记簿。”
  屠酒儿嘟囔着“我都要忘了”随手拿起了自己的手记簿,吹去沉灰,胡乱翻了一页。那页字迹已变得灰白浅淡,但仍能读清上面的内容。
  “庚子年三月初三。今早下山买酒时,见到这支漂亮的笛子,旁人告知,乃湘妃竹所制。今日好似又到了上巳节,我给阿漪递了信笺,不知她会不会来。她不喜欢说话,虽然我总希望她能同我多说两句,可若真的来了,一句话不说,光听我吹吹笛子,也很好。”
  再翻一页。
  “庚子年三月初四。杏花疏影里,吹笛到天明。”
  屠酒儿垂着眼,眉头微微皱起,目光仿佛穿过了纸面落在那段已经淡去的过往中。
  长生看着那两行字,道:“我那时还在心里笑你,舞文弄墨,矫揉做作,故装深沉。可后来却……你看看这个吧。看了,可不许笑回来。”说着,她把自己在囚禁时期的手记簿递给了屠酒儿。
  屠酒儿接了过去,掂了掂厚度,翻开第一页。这本簿子的字也变得模糊了不少,人似乎只有在翻腾旧物时,才能在它们身上找到时间流走的证据。
  “庚子年六月初五。三三,不知现在神界还是青丘。”
  她在心里念了几遍庚子年,继续往后翻。
  “今日下雨。”
  “有时觉得日子漫长,有时觉得恍然一瞬,浑浑噩噩,不知所终,此生不过如此。”
  “一个人待久了,总作痴心妄想,可又止不住要想。”
  “昨日尽写违心之言。”
  “近来看什么都想到你,山是你,树是你,水也是你。”
  “雪也是你。”
  “三三,你若在就好了。”
  “三三要骂道门没有人道。”
  “三三应喜欢我旧时模样。”
  “三三,今夜月亮很圆。”
  “三三,你该来看看。”
  “三三,你真的不再来看看。”
  “若你肯来找我,不搭理我,光听我喊你几句,也很好。”
  读至此,屠酒儿忽然想到了刚刚从自己手记簿中看到的一句话:
  “若真的来了,一句话不说,光听我吹吹笛子,也很好。”
  她感觉眼角要有东西淌出来了,忙掩饰性地别过头,匆忙抹了一下眼睛。
  长生本欲上前去安抚她,但动作在半途中戛然而止,她脸色一变,磕绊道:“你……你先慢慢看,看完早点睡,不必等我,我突然记起有点要紧事。”
  还未等屠酒儿做出反应,长生便急匆匆地出了门。屠酒儿张了张嘴,也没去追,想着她或许在人间真的有事情要处理,大约最迟明早就回来了,于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收拾出屋子里的小床,躺在上面继续看长生的手记。
  长生踏着风,捂着口鼻,以最快的速度飞到了离木屋最近的一条小河。她落下时太着急,几乎是跪在了河边,但她没有时间在意这些了,她趴在河岸上,大量的血顺着她的指缝溢出,一滩一滩地砸在湍急的河水中。
  “唔……”
  她扣着自己的喉咙,大口大口地呕出血,鲜红的血液流入河中,被稀释得只余一片淡红,跟着奔流不息的河水很快消失在视线里。她数不清自己吐了多少血,只记得眼前泛红,后来看着河水都似乎带了红。
  长生被呛得不停咳嗽,眼睛里因为呕吐泛上了泪,她的口鼻与下巴全是血渍,看上去狼狈不堪。她刚想用袖子擦一擦脸,又马上意识到会留下痕迹,只得掬起几捧干净河水浇到脸上,顺带着含了一口,漱清嘴里的血腥气味。
  其实若不是刚刚醒就强撑着身子做了这么多事,她的情况也不至于严重至此。但她并不后悔,身体还可以再养,屠酒儿却未必会再像今夜这样敞开心扉。一想到今晚那个会对她笑的屠酒儿,长生还趴着就走了神,傻乎乎地轻笑起来,脸上还带着尚未擦去的细小水珠。


第105章 别杀她
  等长生把自己清理干爽后; 果真已到了后半夜,看屠酒儿没有追来,想是睡了。她调整了许久自己的仪表; 特地在水洼倒影中瞧了瞧自己的脸是不是好看; 只遗憾没带妆盒来,不能盖一盖这苍白的病容。
  须臾之后; 她回到木屋那里; 站在门口; 抚着被风吹乱的衣袍; 脑子里想得很多。如果屠酒儿睡了; 她一会儿要睡到哪里呢,可以睡在她身边么?如果屠酒没有睡,她又要怎么开口和她搭话,是问饿不饿好一些还是问冷不冷好一些?
  揣着这些复杂心思,长生忐忑地推开门,心跳似乎较之前快了点。当她看向床上,正欲开口说些什么时,目光一下子直了。
  屋内没有人。
  她的心脏仿佛都漏跳了一拍; 紧着几步快走进去; 环视一圈; 定了定神; 眨了眨眼,再次确认了几番。
  空气中尚残留了几分狐族的妖气,似在向她证明今日确实是带了屠酒儿来; 这一切并不是她的幻想。临走前屠酒儿正翻着的那本手记簿被扔在了地上,书页被散风吹得凌乱,摊开的那一页依稀留了一点脚印,却不知是谁的。
  长生紧紧握着拳,重重喝一声:“土地!”
  管辖此处的土地公公应声冒出,矮墩墩的身子低低俯下去,胆战心惊地结巴道:“小仙参参参见长生大帝。”
  “人呢?人去哪了?”长生一把拎起土地的领子,急得眼睛发红。
  “回帝君,我我我……”土地被吓得直哆嗦,“不是……小仙也没看清,只、只记得是道门的人,穿着紫清殿的道袍,小仙以为和帝君是一路人,就就就就没没没拦。”
  “紫清殿!”长生咬牙啮齿,想起那年,真是悔不当初。
  十年前她本是准备去找紫清殿算账、顺便拿回自己的佩剑,但后来紧接着带屠酒儿去西王母那里治疗,自己失去了命魂元气大伤,只得先返回神霄玉府疗养。不想一闭关就是数月,时间一久,便把这回事忘了个干干净净,若不是今日土地提起,她都不记得还有紫清殿这个门派了。
  刻不容缓,再不多与土地废话,她当即动身前往紫清殿。
  幸而紫清殿离玉虚山并没有多远,她也还保留了一点身为明漪时的记忆,不至于迷了路。只是一路过去,她都能感觉到身体里愈演愈烈的疼痛,过度消耗的精力让她的五脏六腑都开始疼,法力余留甚至都远远不抵一成。
  但她根本没心思考虑太多,什么身体,什么法力,她只想立刻找到她。
  到那里时,紫清殿山门大开,空无一人。长生能察觉出此事必有蹊跷,但还是无可选择地踏入陷阱,她知道自己若不主动咬钩,怕是永远见不到狐狸。此时再回去求援,她怕时间拖久一点会对屠酒儿造成什么伤害,两相难下,自然选择第一时间去确认屠酒儿的安全。
  果不出她所料,才走进山门关口,周围便走出了许多人,他们都举着火把配着剑,将原本暗黑的山门照得如同白昼。这是一方广阔的演武场,正对着的长台阶上方大殿门口便是几张熟悉的面孔。长生冷冷一笑,忆起往日旧事,对那领头的王辜云道:
  “真想不到,你这种小人也有一天能坐上掌门之位。”
  “哟,哟,哟,我当是谁深夜造访,原来是玉虚宫的掌门大弟子。怎么,十多年前为了这只狐妖就入了魔道,今日又要重蹈覆辙了?”王辜云讥讽道。
  长生眯了眯眼,颇带着股胁迫意味沉声说:“你不知我的身份?”
  王辜云嘲讽一笑:“你什么身份呢?”
  长生面如止水,一字一句清清楚楚道:“我是长生大帝。”
  王辜云与他身旁的刘山林和华玺大笑起来,边笑边道:“你也不睁眼看看自己什么货色,倒真敢开口。你要是长生大帝,我就是如来佛祖了!”
  长生面色一变,勾起手腕,却发现自己身体虚空得厉害,连手心剑都凝不起来。此时周围的紫清殿弟子向她逼近了一圈,她看着这些身怀修为的人,不禁退后了一步。若是以往,她抬抬手就能惩戒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孙子,可偏偏就撞上了她此一生中最虚弱的一日,这些弟子虽然单个不足为惧,但群聚起来委实开始让人头疼了。
  眼下走也走不得,打也打不得,自己虽身为仙神,但无可证明,百口莫辩,竟有了种山穷水尽的趋势。
  王辜云拍拍手,被捆仙索绑得牢牢的屠酒儿便被推了上来,他随后从刘山林手中拿过洛河玉鸣剑,凌厉地抵上了屠酒儿的喉咙。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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