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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妃靠猫上位-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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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着又叹了一声。
  倒是邹德全摸了摸自己光滑的下巴,半晌后同他道:“这鱼我要了。”
  他随今上下江南时,曾遇一劫,正是山穷水尽时,正是这花鲢肉让他果腹,邹德全相信,自己如今遇到这鱼,指不定是命中此鱼之美,该经由他之手。
  谁知,命运无常,今日却是他考校的新徒儿将这花链的做法给解了。
  佐料用的还是他走前从宫中带出的,原只想着过年时图个喜庆、仅做观赏用的红果子。
  能这样熟练地处理鱼类、调出美味,必定是常年栖居于湖边,或是傍水而生,君不见这望安城内的海货烹制,莫说同江南比,便是比之洛阳,也是远远不及的。
  转瞬之间,邹德全心中就有了关于乐四郎家境的猜测——他约莫不是望安人,或许从小在南方长大,只不知怎么辗转来了望安,瞧那衣着也知家境必定贫苦。
  说起南边……
  他忽然想起了一件很久以前的事情。
  那是八年前,他还在宫里的时候,当年,如今这位还未成圣人,后宫中这名扬天下的“周后”亦只是贵妃,其下还有淑、良、温、德四妃。
  他早年受了淑妃一恩,后被举荐到司膳房、又入御膳房,一路始终惦念着报恩。
  后来宫中生变,陆后为帝,周贵妃封后,淑、良、温、德这四位曾与她二人极尽为难的,有的惨死,有的入了冷宫。
  淑妃似是早预料到了自己的下场,在众人皆猜想她或想办法私逃,或同外家求援时,她竟谁也没求,只出人意料地将邹德全叫去——
  她令下人交予他一小婴,让他寻人带出宫去,越远越好,一辈子都别让那孩子回宫。
  当时淑妃的语气太过古怪,以至于过去将近十年,邹德全依然记忆犹新。
  “想个法子将他带出宫去,或是寻个牙子、或是送至南边,让她离这望安越远越好,最好一辈子都回不来。”
  淑妃说这话时,眼里沉沉的,半点光也无,唇边挂着一抹笑,不似卸下重担,倒像是带着点快意。
  她已入宫多年,又在后宫经历多场风雨飘摇,其间免不了同其他女人尔虞我诈,再好的保养也禁不住这般心神耗费,邹德全再见她时,她脸侧已有了两道深深的法令纹,不复昔日年华。
  邹德全当时心中猛跳,只知这孩子不知怎的惹了淑妃不快……
  至于别的,他不敢去查。
  一晃眼,九年过去了,当年那孩子若是长成了,怕也是四郎这般大了。
  邹德全微微眯了眯眼睛,向来锐利的视线略有些发虚,就在这时,他几个徒儿已开始小声地展开议论:
  “此物甚是霸道,我仅尝一口,竟汗湿衣襟!”其中一小子道:“然这霸道中竟无余味,以我之见,或可替茱萸为辛辣料!”
  “当推此物,观其色,有鸿运当头之兆!辨其味,辣而不辛,香而不苦,微甜而无涩!这花鲢鱼头更是一绝,肉少则浅尝辄止,回味悠长,定能让嗜辣者欲罢不能。”
  “二师兄所言甚是,我心中已有一二食方,或可一试。”
  “吾亦有所得……”
  邹德全被这番激昂的讨论引去了注意力,登时将自己脑海中的回忆甩开,暗叹自己确实老了,竟无端端忆起从前来了。
  他清了清嗓子,将几个徒弟的注意力引来,慢慢开口道:“我已决意寻一二农人细细栽培,过些时日将此味献于宫中,交由圣人决断,此物性热,冬日食之,或可驱寒,纵然只做调味一途,也大有可为。”
  这话若是让乐宁听了,一定会对古人们举一反三的能力大吃一惊,她不过是做了一道剁椒鱼头,这邹德全就已经从这辣椒的霸道味道里得出了这东西能驱寒的作用,甚至不用她多发挥,就自动替她设想完了用辣椒征服百姓味蕾的未来了。
  “徒儿还有一想法。”年岁最大的那位十六岁少年开口道。
  邹德全是真热爱庖厨一道,对徒弟们的发挥也不多做约束,当下便十分宽容道:“讲。”
  “过几日便是七夕,望安城内各处更有大小灯会以庆乞巧节,虽不及上元、中元盛大,然去岁城中有些食肆弄了些新鲜小玩意儿讨巧,也打出了些名声,肆中糕点生意一路红火,今晨我见那肆外求糕队伍竟排起队来了。”
  “师父如今也有开一食肆的打算,不若使弟子们带此物去庙会上一试,一来可在师父上呈此物前,让望安人先尝尝它的厉害,二来弟子们钻研数日,或可多做些膳食,也好让师父面上有光,让圣人愈加知晓它的益处。”
  这话于情于理,都让邹德没什么可反驳的,他向来也不介意徒儿们做出些名声,左右他也始终惦念着宫里,想替宫中膳房再培养些人去。
  他略一思考,就点了点头,只多说了一句:“今日我又收一弟子,这花鲢鱼头正出自他手,含章,这几日你可再探探他资质,届时庙会一行,也可带他去见见世面。”
  名为“含章”的大徒弟立刻笑道:“师父放心,来时我已听一仆言于我小师弟之事,恰好我房中还空一铺,日后我定会对他多多关照。”
  其余几人也纷纷应和道:“既然是小师弟做出的这鱼头,我可要向他好好讨教!”
  “小师弟于辣一途,定有大才!”
  ……
  乐宁还不知道自己未来的厨子道路已经被预定成了川湘味厨子,她刚把自己的脸蛋从毁容的边缘险险拯救回来,从吸猫的痴态中勉强恢复,正就饮食问题同那只灰白团子讨价还价。
  “芝麻你听我说,这个辣的你真的不能吃——”
  芝麻?
  那灰白团子听了这称呼,陡然大怒,又一次下意识地支起了上身,露出自己完全雪白的腹部,白爪子朝着乐宁的脸又一次扫去——
  只可惜……
  没够着。
  它实在太小了,身上的胎毛都还没褪去,在乐宁后退一步的情况下,哪怕它是个能够超越奇迹拉长的猫猫,也没能碰到对方一根汗毛,甚至差点从桌上摔下去。
  “喵呜喵呜!”它气急败坏地解释自己的名讳,准备气势磅礴地将自己叫陆宛祯的事情说出来,然而一出口,就成了一连串的喵。
  声音里不仅没有半分气势,甚至将它的奶萌烘托的更明显。
  乐宁眨了眨眼睛,将那盆被它嫌弃的生肉挪开,试探着再次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好吧,行,不给你吃生的,但是辣的也绝对不行,我给你蒸鱼,重新蒸鱼,行吗?”
  陆宛祯止住动作,背着光蹲坐着,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自觉很严肃地在判断她到底是不是再次撒谎。
  然而这模样落到乐宁眼中,就是小猫咪乖巧地坐在那儿,脖子上围着一圈软绒白领,眼睛竖瞳逆光展到最大,是圆溜溜的黑,比黑葡萄还要漂亮。
  精致、端庄、典雅,乐宁想将一切美好的词汇都堆砌到这只小猫猫身上。
  她即刻出门,生怕自己再晚留一会儿,就忍不住对这小猫咪再做什么犯…罪的事情。
  待她出去后,猫咪看了看被她拿着椅子放到柜子顶的那盆剁椒鱼头,尾巴翘起来甩了甩:面前的鱼和未来的鱼,选哪个?
  作为一只可爱又无辜的小猫咪,当然是全都要!
  陆宛祯尾巴一甩,轻盈地跳上板凳,仰头看了看自己和柜子之间的差距,尔后纵身一跃——
  房门外。
  乐宁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一群半大小子,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师弟好可爱。”
  “师弟,要不你搬来跟我一个屋吧,我给你做甜糕。”
  站在最后的大师兄微微一笑,打碎了他们的幻想:“想都别想,师弟已经跟我一个屋了——马上要准备午膳了,师弟想尝尝什么,我都会。”
  乐宁:“……”
  不可否认,这一瞬间,她竟然生出了一种管这小子叫爸爸的冲动。
  自从来到这世界以来,她再没听过比这“想吃什么,我都会”更动听的话了。
  乐宁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跟着,她光顾着哄猫,还没来得及裹腹的肚子,发出了一声鸣叫,霎时间,院内为之一静。
  乐宁:“……”我两辈子的老脸……
  紧跟着,少年们都努力憋着笑,面上却十分友好的同她道:
  “不若今日先让师弟尝尝我们的手艺?”
  “毕竟,我们已领略过了师弟的名头。”
  “对了,我唤王虎,家中行大,不愿喊我师兄的话,唤我王大即可。”一行人说着说着开始了自我介绍。
  很快,乐宁就记住了面前这四个萝卜头的身份,大师兄苏含章,二师兄王虎,三师兄刘义,四师兄李寻天,分别擅长糕点、炙肉、煲汤同鱼鲜。
  她察觉到几位师兄的善意,再次露出自己对着井水练习多次的甜美微笑,伶俐地喊了师兄,而后就听苏含章同她到:
  “如今还未到秋日,去岁我曾试过用赤蟹做几枚穑敚∧感房悄诨瞥喔啵缂ρ甲踊疲淙馊绨柞垢啵悼瞧渲校芤晕逦叮梢韵该妫涿揽缮小!�
  听大师兄上来这么吹,其他几个师兄登时不甘示弱,也纷纷说起自己的烤肉心得、煲汤或煮粥心得、还有同她说自己切生鱼片的刀工有多犀利的。
  乐宁被他们越说越饿,最后没忍住建议道:
  “那,不如现在就做?”
  四位师兄默了几秒,而后纷纷撸起了袖子。
  ……
  在师兄们纷纷施展手艺的时候,乐宁的视线却集中在了灶房里的一处——
  她问系统:“那是什么?”
  神厨系统淡定回答她:“显而易见,一只拔了毛,处理过的鸡。”
  乐宁:“……”
  她面无表情同这系统道:“我还没饿到不认识鸡的地步,我是想说,刚才谁跟我说这里没有鸡的?”
  搞得她以为这朝代这么穷,家禽都吃不起。
  神厨系统想了想,辩白道:“我是说刚才没有,现在你看不就有了吗?”
  乐宁:“……我感觉我的智商受到了侮辱。”
  神厨系统:“你想多了,你刚才不是想做口水鸡吗?现在可以试试了。”
  乐宁:“你让我做我就做,我岂不是很没有面子?”
  她愤愤将鸡拿了过来,决定做个不辣的气死系统。
  神厨系统:“……”
  这邹德全的灶房内基本囊括了一个古代厨子必备的一切厨具和调料,甚至还有新鲜的你想也想不到的玩意儿,比如带着泥的莲藕同莲蓬,外加荷叶。
  乐宁将那只被处理过的鸡拎起,往它肚子里塞了些莲子,外边又用盐、酱、油简单抹过,便用荷叶将那鸡一包,寻了根绳子将它死死绑住,饥饿之下一切从简,而后,她去室外盆栽处挖了一捧泥回来。
  暗中观察她的一干师兄们赶紧出声问了一句:
  “乐师弟,你在做甚?”
  “泥巴可不能吃,你快快放下,再等一刻钟,保管你能填饱肚子。”
  显然,师兄们觉得她已经饿到想吃土了。
  乐宁:“……”
  她无奈地笑了笑,同他们随口讲这是自己以前太饿了,看见一个乞索儿偷了只鸡这么吃,如今想试试味道,若是不好,自己也一定吃完,请他们别告诉师父。
  师兄们登时十分担忧地看着她将湿泥巴一层层糊在了荷叶外围,尔后欲言又止地看着她将叫花鸡扔进了生着火的灶下。
  一刻钟后。
  灶房里充斥着各种各样的美食香味,四位师兄们纷纷将自己的什么八宝珍馐粥、水晶龙凤糕、炙烤羊蹄、玉盘初脍鲤给端了上来,无论从颜色到味道,显见是一流。
  乐宁挨个尝了尝,那水晶龙凤糕枣米被微微蒸破,里头能显见枣花,尝之软糯甜香,几乎能俘获每一位少女的心。
  羊蹄被烤的流油,香料添加十分丰富,除了天热吃着更热外,无甚不好。
  脍鲤乃是宴会之物,细嫩鱼片入口即化,薄如蝉翼,甚至在阳光下都能透光,尝之更是半点腥味也无,只剩一线鲜。
  八宝珍馐粥虽是现代常见,但那丰富的配料本身就已有不同的层次咀嚼感,里面放了块饴糖调味,甜味抚…慰味蕾,刹那间让她以为自己真回到了现代。
  师兄们看她吃的开心,还不忘安慰她没关系,鸡失败了没事,但下次可不能这样浪费食材了。
  乐宁微微一笑,拨开众师兄,随手拿过木棍,从灶灰里扒拉出了那团烧硬了的泥巴。
  等外面冷的差不多了,她拿过一块布包着那大块头,往灶沿边狠狠一砸——
  咔啦一声响。
  烧硬的泥土面上冒出一条缝,缝隙越裂越大,鸡肉香味从里面争先恐后溢出,还有蒸出的金黄色鸡油顺着那缝隙滴答滴答落下,每一滴都是精华。
  待到将泥土整个拨开后,荷叶也被取下,露出里面带着荷叶香味的整鸡。
  香味沿着热量蒸发的热气徐徐飘出,并不霸道,却在不知不觉中充斥了整个灶房,让他们的目光都无法从它身上挪开。
  被做成叫花鸡,这鸡也算是死有所值了。
  苏含章手中竹著还未放下,眼疾手快朝着那鸡就是一戳,而后,白嫩的鸡肉带着一块泛着金色油光的鸡皮被他揭下,隐约可见被撕开的口子处有莹莹鸡汁儿顺着流下,将里面丝丝肌肉染上金色,瞧着就令人食指大动。
  苏含章把鸡肉往自己口中一放,登时就微微睁圆了眼睛——
  真香!出乎他意料的好吃!
  油而不腻,荤中带素,鼻尖闻到的是荷叶的清香,入口后却是肉食的美味,酱料浸入了这外皮的每一寸,里面紧实的白肉将汁收的恰到好处,一口咬下,光滑的外皮溅出的汁液在唇齿间迸开,里面的肉紧跟着沾满了味道,又是另一种层次的咀嚼。
  乐宁瞧见他的神情,略松了一口气,就在这时,一道迅捷的身影从众人面前掠过,朝着那道叫花鸡伸出了爪子。
  乐宁暗道一声不好,抬手就去抓,结果那灰白团子愣是闭着牙关,咬住了一块肉,被她拉开的同时,嘴里已经撕下了一条鸡肉。
  陆宛祯不顾被烫的感觉,执意咬着肉,被乐宁按在腿上,竖着尖耳朵,呜呜咽咽地从喉咙里发着音,眼神无辜的看着她。
  乐宁:“……”
  “不,你不能吃——”
  乐宁抬手就想去让它张嘴,却见这家伙竟然把那小肉条囫囵吞了,当即有些无语,半晌只能将猫摊开在自己腿上,而后轻挠它肚子作警告。
  之前埋肚肚时,她已经试过了手感,这小团子的毛发,绝对比当世最好的丝绸还要柔软顺滑,令人欲罢不能。
  陆宛祯本想跳走,却不知为何发觉自己失去了力气,而后惊恐地听见了自己喉咙里发出的呼噜呼噜声儿。
  更甚者……
  它感觉灵魂深处传来的暗示:好舒服。
  不多时,乐宁忽然表情奇怪地停了手,低头看着躺在自己腿上已经眯起了眼睛的灰色团子。
  陆宛祯得以从那魔怔般的状态里解放出来,睁眼的时候还带着一丝茫然:
  怎么?不继续了吗?
  尔后,它抬头看了看乐宁,顺着她的视线往下、往下——
  看到了自己被雪白绒毛覆盖的光滑腹部,以及……不知何时已经岔开的两条后腿。
  仿若劈叉。
  陆宛祯:“……!”
  不,这不是我!
  作者有话要说:  陆宛祯(拒不承认):你这刁民定是对孤使了什么巫…术!
 


第4章 烤羊肉串
  邹宅外,歪脖老树边。
  一只灰白色的团子焦急地迈着步子,绕着那棵歪脖树来回跑,不知道的以为这里头藏着只皮毛油亮的鼠类。
  实则不然。
  这灰白团子已在此处踱步一刻钟有余,若它能开口吐出人言,此刻定不是跟着老树死磕,而是扣响民间游医的屋门,详细说说自己的症状。
  不一会儿,它再次感受到一股从腹中急转直下的五谷轮回冲动,矫情地抬起脖子左右看看,发觉周遭皆不见人影,方才放下心来,只那毛绒尾巴低低垂着,似是掩饰,尔后翘臀越撅越高,前爪撑着地不断用力,漂亮的眼睛稍稍眯起,尽显眼尾那道黑纹细线之妩媚。
  然而并无卵用,如此使劲了一阵之后——
  它的屁股底下依然什么都没有。
  灰白团子当即发出一声暴躁的叫声,又白又可爱的前爪张开,狠狠挠了几下这泥土地。
  它想,自己何曾遭过这等罪?
  打小起,她就是侯爵之女,家中富裕,吃穿不愁,待到后来被圣人同皇后瞧中,有意培养时,她的日子过得就更好了。
  平日里有人嘘寒问暖不算,饮食皆有宫人为她制定,小伤小痛更是第一时间有太医着急赶来会诊。
  可以说,陆宛祯在成为猫之前过得顺风顺水,平安顺遂。
  直到……
  她入宫后,被册立为太子,册立大典方过了不到一旬,就遭人刺杀。
  就在东宫诸侍卫与贼人抵抗时,在屋里茫然躲着的陆宛祯忽而见到屋中现出一白发来者,目光慈祥,衣带当风。
  她惊惧不已,正想唤人,见那老者朝她比了个噤声手势,虚虚朝着她喉间一点,她便半点声音都发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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