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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国公主-第9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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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亲笑道:“你娘的韬略胜不胜过男人且不论,你这张嘴,倒是比世上所有男人都更会奉承。”
  我道:“天地作证,我这全是出于真心,一点虚话都没有,阿娘不信,倒举一人出来,看这世上还有谁能当得阿娘半分?”
  母亲笑道:“阴阳之伦,也是你这小女儿家好乱说的?这些话以后不许提。”又看左右:“这话不许传出去。”话虽如此,面色却甚和缓,又对独孤绍一扬下巴:“照你这样说,我倒想看看你要怎样会演。午后你们不要去北门了,就到光顺门前演练罢,太平到时随我去城门,看她们怎么演练。”
  独孤绍大喜,利落低头,朗声道:“妾这就去传陛下之令。”将要告退,母亲却又叫住她,面带笑意地道:“日后不要叫我陛下,宫中只有一位陛下,就是三郎。”
  独孤绍一怔之后,便大声道:“谨奉令!”
  作者有话要说:  加班到10点40,回家还没吃饭,周四还要继续加班,只来得及更个短小君,估计明早是起不来刷评论的了,提前说句早安~


第192章 选骑
  午后无事,母亲便到偏殿来看我们拟诏,婉儿竟已将五条一一拟好,母亲叫人念时我也凑过去听了,听完便想将自己的脑袋塞回母亲肚里,再重新长一遍:上书言事与改元两条倒还好,事本不难,写来自然简单,其余三条却是干涉重大,而婉儿的处置则可称绝:第一条,左右皆知母亲威严自诩,罢太后令称诏敕不是权宜之计,就是迫不得已,此刻若引经据典地罢废,便是活生生地让母亲没脸,可若不正经罗列理由,又不符诏敕定规,婉儿因反复说明是“此举本来有理,不过太后思念先帝,听见‘诏敕’二字便哀伤难抑、痛不欲生,所以不顾群臣谏阻而强要罢除”,不说这理由明白代母亲示弱同时,又巧妙地借先帝二字来压了群臣,只说日后母亲想再称诏敕,只消轻轻巧巧“心丧”两字便可恢复;第三条婉儿只拟了简单的几句,说裴炎‘近来勤勉,尤称上意,可开府仪同三司’。我初时只想到这诏令的难处,等婉儿拟完诏,才琢磨出其中的意思:开府仪同三司向来只赐给功勋卓著之臣,刘仁轨南征北战,平定过百济、高句丽、吐蕃,都未得此加官,裴炎在宰相中算不得年长,虽有拥立之功,毕竟是文官之属,便是死了也当不起这等追封,何况活着的时候?这道诏令一下,十之九成九会被门下封驳,多半还会惹台官上书念叨几句,另一位遗诏托孤的宰相薛元超正是侍中,门下长官职责所在,须得出面阐述封驳的理由,如此便必然要提及裴炎才德不足以加开府之事,万一言辞不当,便会得罪裴炎。而母亲一开口便是“开府仪同三司”,而不是二三品的散官,目的正是要裴炎出来做个靶子,根本不是真心封赏,唯一要让大臣们知道的,不过是裴炎“尤称上意”,若被封驳,这事闹得更大,反倒更称了她的心。第七幸东都之诏不似前两条牵涉许多利益纠缠,唯一烦恼的便是父亲去世还不到半年,遗诏虽说以日代月,毕竟棺椁尚未入陵,太后和皇帝就这样带着百官去东都,似有不妥,且今年为宣太后之德政,将收成吹得极好,连往东都就食的借口都没有了,婉儿只得费尽心机,编了一条先帝托梦的说辞,说先帝在梦中对太后说,自己苦于痹症,宜养于东都,让太后在东都为自己立观祭祀云云,又说太后虔诚,带着皇帝亲往东都祭祀先帝,至于为何祭祀不在京城社稷,而要大老远地跑去东都,就语焉不详了。
  母亲听前几条时都不过含笑颔首而已,听到最后一条,却是一下便大笑出声,促狭地道:“先帝的确托过去东都立观的梦给我,有婉卿可以作证。”
  婉儿莫名便红了脸,马上跪地伏身道:“斗胆揣测上意,是妾之罪。”
  母亲笑道:“你体朕…我之心,才作此言,不算罪过——此诏甚好,只最末再加一句,以刘仁轨在西京留守。”
  母亲这一句加的绝妙,我此刻满眼中一定写满崇拜,母亲转头时候瞥见,笑着扬眉:“怎么?”
  我真心实意地道:“阿娘圣明神武,谋虑深远,儿深为叹佩。”
  母亲伸出手指,在嘴上嘘了一声,又拍了拍我的手,笑道:“婉儿的已拟好了,你的呢?”
  我听了婉儿拟的,便不肯把自己拟的两条说出来,略一思索,方笑道:“罢射礼既是刘祎之提请的,就叫他呈奏上来,奏议曰‘可’,付门下宣令即是。至于改元、开恩科,都有循例,请阿娘开恩赐旧章一览,儿照着定规写几句,算是照章办事、‘萧规曹随’。”
  母亲大笑道:“横竖都是你有理,连偷懒都说得这样理直气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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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亲瞪我一眼,我则笑嘻嘻地侍奉她去光顺门城楼。我们到时已有些晚了,独孤绍也没等我们,径自率了四百余人演练。
  这四百人分为两队,一队白衣,约有百人,一队青衣,约有三倍之数,两队各执竹刀木盾拼杀,白衣人少,显然不及。
  母亲便在辇上问:“为何一边人少,一边人多?”
  独孤绍道:“一队选骑,一队正骑。”
  母亲道:“我知是选骑与正骑,只是为何不让两方人数相当的比试?”
  独孤绍微微自矜地一笑,道:“正骑百人,对选骑三百足矣。”
  母亲看她自负,便不再问。
  步辇经过场地,白衣倒还好,青衣中好些人早早地便转头看这边,我们近前时便弃刀丢盾,或婷婷袅袅,或慌慌张张地拜下去,口称“太后、公主”,母亲吩咐“继续演练”时亦不敢马上起身,带得白衣的那方也只能收了刀,齐齐下拜,等辇驾过去,所有人方款段而起,再进退时青衣这方便士气高涨,纷纷拿出好勇斗狠的劲头,奋力拼刺,虽用的是木刀,却也砍得杀气凛凛,白衣遭此败局,亦不气馁,勉励维持,并不懈怠。
  母亲与我见众人奋力拼搏,都看得津津有味,母亲凭墙与我指点了几句,见所指之处宫人更自用命,便笑了起来,转头向独孤绍道:“我看选骑们也不比正骑差。”
  独孤绍却紧蹙眉头,不好问母亲,就拱手来问我:“公主以为,怎样的兵,才算是好兵?”
  我道:“看她们拼刀厮杀,十分奋勇,该算是好兵了。”
  独孤绍摇头道:“她们厮杀,不是为了尽忠报国,而是因太后与公主在此,竞相要争出风头,只是逞一时之勇,其实不听军令,一旦摇旗变阵,败局即露。”
  母亲向下看了一眼,道:“不至于此罢。”
  独孤绍本带着一个令兵随我们上了城楼,此刻便对那令兵一努嘴,那人挥舞旗帜,让城楼下变换队形,却见楼下穿白衣的正骑立刻便分三队立住,虽少有几人动作不及,总是大差不差,青衣里却是有砍得兴起、对方停了还在追击的,有骤然停手、结果自己手忙脚乱的,有匆匆跟着旗帜变了阵、发现身边人都没变、扭头寻人问话的…如此种种,顷刻间便被白衣队冲得七零八落,三百余人被百人打败,极是狼狈。
  母亲看了独孤绍一眼,淡淡道:“你大费周章地会演,就是为了让别人看选骑们的笑话?”
  母亲不高兴。我听得出来。木兰骑是母亲亲设,既有御前露面的尊荣,又有另增俸料的好处,能选进来的,在宫中多少都有些门路,不是托了母亲身边的人,便是托了殿中、内侍两省,此事连我都知道,母亲必然深知。这些人在别人,尤其还是守城楼的兵士之前丢人,母亲心生不悦也是自然的。
  不说母亲,连我如今都有些不高兴——母亲是临时起意要来看,我却是被独孤绍邀过去的,本以为是看一群美艳利落的宫人表演些行军、舞刀、射箭之类的阵仗,好似前世里的阅兵一样展示为主,谁知独孤绍却折腾了这么一出,要说她不是故意,我才不信。
  可是独孤绍虽然看着大大咧咧,其实并非一意莽撞之人,特地在母亲和我面前演这一出,到底是为了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呃上一章有bug,太平拟的不是幸东都,而是改元开恩科,白天会改。


第193章 午后
  城楼上忽然起了风,肃杀秋风吹过城墙,吹得从人们个个噤若寒蝉。
  母亲以毫不掩饰的怒意——在宰相们面前,她还需要收敛脾气,但在宫中她已是绝对的主宰——瞪视着独孤绍,独孤绍仿佛没看见她的脸色,半跪在地,拱手昂头,朗声道:“木兰骑初设时,一切兵员,皆由妾亲自选拔,平日演练,俱按妾所授之法,虽不算令行禁止,却也是军令分明、动静有度,之后太后命殿中拨人,渐渐地便有人缘宫中曹属请托,拨到木兰骑中,这些人皆出自宫中贵人门下,平日不听训导,随军演练不至,却想法设法要御前献舞、对仗,扰乱军中,军令不行。妾不得已,只能将她们分入选骑,供应如木兰骑之例,约束却在木兰骑之外。”
  母亲嗤笑道:“那是你自己治军无能,倘若你能学吴起、伍胥,依法治军,何愁麾下不从?”
  独孤绍定定看她:“妾曾将木兰骑中违纪者二十七人拿下,欲行军法,然而团娘子持太后手令来救,妾不敢违抗太后之令,只能从宽处置。”
  我觉得独孤绍多半是追求崔明德不成,得了失心疯了——团儿上午不在,午后却进了宫,这时正在一旁侍立,如今她三五日便得一道赏赐,又准自由出入宫门、宫中乘舆,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连我都要让着她,独孤绍这厮就这样当面得罪她,不是得了失心疯,又是什么?
  我忙忙地退后一步,从母亲身后向独孤绍使眼色,这小娘也不知到底是看到还是没看到,偏只管做出耿直的模样,直直跪着,正正向母亲一礼,镇重道:“妾请太后,将木兰骑人去宫籍、入军属,准妾独知木兰骑校尉,麾下犯错,得以军令行事,殿中、内侍二省皆不得干涉,若能如此,不出一年,妾必为太后练出一支不逊于金吾卫的娘子精兵。”
  独孤绍说话时,团儿便已对她怒目相视,一等她话说完,便唤一句“陛下”,一步跪出来,急切道:“那些都是妾这里的人…”
  母亲看了团儿一眼,团儿到底不甘心,爬在地上,楚楚可怜地道:“陛下当初说要赏赐她们,妾才将她们选入木兰骑,独孤娘子若不要她们,趁早不说,要了她们,又要打杀,不知是什么意思?她们都是为陛下办过事的人,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落得这样下场,难免让人心寒。”
  独孤绍淡淡道:“木兰骑不是给人荣养致休的地方,国家法度,有功之人,或赏官爵,或赐金帛,从未听说因赏当兵的道理。她们既是为太后办事的人,怎么连这些道理都不知道?再说,若真是一意忠心,入我骑卫,更该恪守法纪、不失朝仪,方是效忠之道——妾从未听说哪位宫人因效忠太后,便从此不守宫规、不当班值,亦不曾听说哪位官员,因效忠天子,所以不视事、不进言、贪赃纳贿、无事生非。”
  团儿大怒,转过身瞪着独孤绍道:“她们几时不守宫规、不当班值了?平日里分明是你不让她们近陛下的身…”
  独孤绍傲慢地看了她一眼,转头看母亲:“正因木兰骑是太后之近卫,事关重大,容不得此等怠惰奸猾之人,请太后从妾之请,严明军法、处置不材,以正纲宪之纪、肃三千之条。”
  母亲若有所思地看了独孤绍一眼,再开口时面上怒意便消失了:“既是我手令赦免过的人,不可再加处罚。”团儿才露出些许喜色,她却又道:“不过这样的人,的确不能留在木兰骑中——传令,蹴鞠使独孤绍可尚仪,独知木兰骑事,木兰骑原定五百员,今改八百,制如府兵,所有僚属,以内侍、宫人充任,所有选骑一应斥退,拔擢等事,独孤绍可得自专,所需兵器、绢甲,归于金吾,府署归殿中。”
  独孤绍大喜,伏身叩首,朗声奉令,母亲等她起身,方慢悠悠道:“给你半年的时间,半年之后,木兰骑若还是这样,你就不要进宫了。”
  独孤绍两手抱拳,大声道:“必不辱命!”
  母亲淡淡看她一眼,扶着我的手下了城楼,自回紫宸殿去了。
  我本还想找独孤绍说话,她却早早走了,我闷闷地回了绫绮殿,远远就看见阿欢抱着守礼在门口立着,见我回来,便自转身进去了。
  我恨不能马上便凑到她身边去,只为了要避人耳目,到底是回了自己那处,擦洗更衣毕了,才慢悠悠状似不经意地踱到阿欢那,进门还要装模作样地问:“阿嫂今日可好?大郎怎么样?”
  阿欢心不在焉地道:“甚好。”看乳母们将守礼哄睡了,借口不许吵着守礼,方把人都打发,却是连说话声音都轻快起来:“我听说你去看独孤绍演兵了?还是在光顺门,如何?独孤将军是不是威风凛凛?”
  她说话时已自然地坐在床边,从床头摸出一个绣篮,一针一线地绣起花来。我以为是给我的,伸头一看,却是个围兜,心里便不是滋味,挨着她坐下,故意从旁边搂住她,将下巴压在她肩上,两手把她手里的针线拿去,丢在一旁,轻声道:“连线都绣不直,还好意思做针线,等下戳了手,写字疼。”
  她道:“我虽不擅女红,总还不至于那么差。”又要去拿,我紧搂住她不让:“宫里替守礼备了多少东西,比你绣的好了不知多少,你就乖乖地做你的庐陵王妃,不要去糟践绸缎了。”
  她倒是有自知之明,也不辩自己的绣活好坏,只嘟囔道:“我头一次当人家娘,总不能每天只是看人照顾他,自己什么也不做罢?叫别人看见,这娘做的像什么样子?”
  她嘟囔的样子也真好看,眼睛自前向后、自上向下地来斜我,虽不是“回眸一笑”,却比回眸一笑更灵动千百倍,我趁着她回头的时候轻轻咬住她的耳垂,一吐一收地含着玩,口内道:“所以你就要做个东西,挂在他身上,好让进进出出的人都知道,你这娘没白当,还给他做了绣活呢——是不是这个打算?”
  她被我说的不好意思,拍我的手道:“自己是小人,看别人也都是小人。我不单给他做绣活,我还喂了他…”
  我差点没从床上跳起来,一下起身,钻到她身前,两手握着她,带着怒意道:“你喂他?你怎么喂他?”
  她知道我误会了,笑得整个人都向后一仰,被我一把抓住,却故意自己不用力,任我扯着她两条软绵绵的胳膊,整个人如荡秋千一样荡在床之上,笑眯眯地道:“你猜?”
  我将她手放下去,爬在她身上,两手在她脖颈、腋下、肚皮抓挠:“不猜。”
  她被我挠不过,又怕扰了守礼,只能一边忍着大笑,一边急急地道:“是喂汤罢了,乳母说他这年纪可以喝汤了,我横竖无事,就喂了几口,他喝得慢,我不耐烦,后来又交乳母去了——啊…”
  她的轻呼声也很美,不是宫人们那种矫揉造作的娇娇叫法,是率真直白饱含活力的声音,整个宫里有这么多的人,只有她一个人有这样的声音,既不糙哑至于粗鲁,又不娇弱近乎狐媚,一想到现在我和她在一起,我就觉得心里有无数个浅绯色的小泡泡在冒,而她推着我,压抑着说“大郎还在呢”的声音又更令我激动,我恨不能抱着她,亲吻她,日日夜夜地和她交缠,让这世上除了她之外的一切事都统统消失,天上地下,唯有彼此。
  我剥开了她的衣裳,如婴儿那般啜吮着她,小心翼翼,不让自己发出太大的声音。而她的声音则更低、更美了。
  作者有话要说:  周六晚上要出门应酬+运动,周日停更一天,周一早上七点恢复更新~
  科普by“午后都是很美好的下午四点到六点最适合某种运动了”的允:
  唐代三省六部制度是这样的:
  中书负责拟诏,门下负责核对诏书、行封驳(就是否决)之权,尚书省分六部,是执行部门。
  正史上太平公主、安乐公主等让中宗签字直接下诏封的官是不经过门下核对正式分发的,所以被人鄙视。
  …………………………………………………………………………………………………………
  小剧场启发自“岚深时见鹿”君:
  韦欢:wuli平什么时候都可爱。
  太平:wuli欢什么时候都可“爱”。
  韦欢:……
  ………………………………………………………………………………………………………………


第194章 路
  都说少年时恨时光太长,可我现在只恨时光太短。一日出去,回来有无数的话想和阿欢说,见了她的低颦浅笑,又有无数的心情想要和她缠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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