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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世界都阻止我跳河-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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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下去的怨念值又重新回来了,陶安安临死前最后一个情绪竟然是悲愤,她做了这么久无用功,半天时间,十二个小时多,时间还是追逐不回来,回不来的终究是回不来,她的生命停止在了那一瞬,没有后悔的余地。
以后所有的事情都是为了冲淡那悔意。
☆、第16章 hapter 16 我来看看你
“快走快走,还有五分钟就上课了!”大一新生匆匆跑过场。
是特意说给她听,几乎没有其他人经过,转过脸,用了前所未有的广阔视角看这大雨里的世界,人烟稀少,只有她和刚刚匆匆跑过的一对情侣,这次没有穿得很像苏阮阮的女生经过。
她注视着游泳馆,游泳馆那里很久都没有人过来,于是她松下一口气,站在河边,噗通一声跳入河中。
“怨念值,100。”
咕噜噜……
她呛着水的时候长出一口气,这一个怨念值涨涨退退,始终不能到一百之下。
再次醒过来,在青石板小路上淋着雨,似乎习惯了雨水湿了一身的感觉,每个毛孔都习惯了潮湿的感受,领口开得稍大一些,雨水顺着胸口滑下去,她能清楚感受到水滴一点点消逝不见的场景。
“苏阮阮我日你二大爷——”从学生活动中心陡然传来一声尖锐的粗口,是一个男生的声音,提名道姓地将苏阮阮的名字传入她耳朵中,她原本还摘了胸针站在河岸边,听见这话反而扭头跑向声音的源头。
在自己跳河的时间里,苏阮阮一定在那里,至于说改变,是自己跳河而死的那一瞬间所有人心念闪动的同时,一切的一切中和起来,变成最终呈现在大家面前的样子。
但是无论怎样改变,那都是从前积蓄下来的东西,从前就有的,现在才会发生。
从前没有的,现在也不会突然横空出世一个救世主一样,扭转局势把事情变成糟糕的样子。
苏阮阮从前和人有争执,有过许多次,因而陶安安便回过身子跑去看看情况,什么忙也帮不上,但是总归是要去看的,她想。
直到站在门口她才意识到今天一切阻拦或者行之有效的东西最终都是没有意义的,她在这个时空短暂地停留,而自己原本的世界再也回不去了,她也不再是她,苏阮阮也不再是苏阮阮。
她来这里何苦呢?
于是回过身子,抹了抹眼泪,又重新冲进雨里去,大雨倾盆在耳畔抵不过铃声响起,五分钟到了,她站在河边蓦地怔住了。哪怕不是一个空间的人,苏阮阮也不再是苏阮阮,但是这并不能改变什么,今天吃了胡萝卜的苏阮阮和今天吃了面包的苏阮阮都是苏阮阮——于是她重新回过头去,学生中心门口挤着一堆人,大家似乎在争执什么,人声太多反而不如那个男生喊得清楚,因而她什么都听不见,只听见嗡嗡的声音和水声雨声协调在一起应和着。
终究还是走了过去,一个男生正在和另一个男生推搡着扭打在一起,其中一个她是认识的,是她小组的成员,她最初邀请苏阮阮但是被拒绝的情感专栏的成员,新闻系的曹冬。
另一个她看着眼熟,但是却不认识,只知道又是学生会的人,她对这样的机构总是敬而远之,好像别人口吻中的学生会就总是一群学生学着如何打官腔的组织一样,她也确实是这样认为的,唯独苏阮阮好像是因为站在这个组织的顶端就显得不是那么市侩可恶,也可能是某种程度上自己给她做了美化。
但那个男生在她心目中却是分值无限降低,她在人群外沿勉强可以看得到里面的场景,苏阮阮不在人群里面,只有两个男生扭打在一起,旁人在拉架。事情的经过从别人的口中陆陆续续拼凑出原貌,横平竖直的比划打散了就组成了新的词汇和句子。那个不认识的男生对苏阮阮出言不逊,觉得苏阮阮做事无法服人,在夏日联欢这种重要的时刻居然还想着去加入什么小组参加比赛,而苏阮阮则没有理会,她是鱼与熊掌都得攥在手里的人,她没有理会于是更加惹恼了那个男生,刚巧刚才又有参考意见不合,于是对苏阮阮动起手来。
苏阮阮再怎么厉害也打不过一个男生,而曹冬刚好在一旁,就扑过去跟人打了一顿,扭打到现在。
苏阮阮在里面休息,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大家也不许她出来,生怕她出来火上浇油,原本就有些矛盾的两个人就会打得更激烈……总归是这样,陶安安从门外向里看去,什么也看不见,进门的那道大屏风遮着视线,两侧才是进去的通道,屏风上是从前美术系的一个已经成名的学长的画作,有一只巨大的眼睛。
她透过那只眼睛想看看苏阮阮怎样了,苏阮阮除了怕打雷以外还有什么软肋,她确实不大清楚,众人尚且推推搡搡吵吵嚷嚷,陶安安就寻到了苏阮阮,偌大的活动中心主厅只剩下一个绿头发的女孩子,她坐在靠近舞台的第一排低头翻着红红绿绿的节目单。
脚步声空洞,泛出在空中飘的回音。
似乎知道是她,苏阮阮回过脸,面目模糊,又转回去:“你来做什么?”
“没事。”
“怎么不上课?”
“我来看看你。”陶安安顺着过道走向苏阮阮。
苏阮阮却起身,将手上的东西丢在舞台边缘,拧过身子去了别处,拉拉幕布擦擦椅子,始终只有一个后脑勺留给她。
“赶紧去上课,你上学期奖学金想不想要了?不想要我就把你名字划了再交上去。”
苏阮阮说话总是冷硬的口吻,陶安安却知道她不是这样的,顿住了,站在过道,不住地摩挲着椅子的边缘:“你最近很忙啊。”
“怎么?”
“你不用考虑我跟你说那个专栏的事情的,那就是个比赛而已……有曹冬他们就行了,你不用,那么忙——”
“我不考虑,没考虑参加这个比赛,我已经拒绝你了。”苏阮阮还是没有回过头,“就这事儿啊?别操心了,没事。”
“外面在打架。”
“打起来了,我知道,我又打不过人家。人家看你不顺眼,做什么都是不对的,也就没什么劝的必要,今天说开了也好,要么他走要么我走,挺简单一事儿,上课了你还不走?”
“没事。”陶安安凝神注视苏阮阮,把后面那句话吞进肚子里去。
我多看你一会儿。
作者有话要说: 我现在很享受如此写作的愉悦,写这章时状态很不好,但是没有断开的意思,如果是为了得到回应忍不住去和人吐槽如何如何,反而就会失去原本蓄着的一口气。
公众号掉粉掉得厉害……和舍友哭唧唧,她说你活该啊谁让你不更新。
好有道理……
☆、第17章 hapter 17 红配绿,赛狗屁
陶安安逃课是前所未有的事情,她这样的人哪怕最不重要的选修课也得拿一个A+过来,她逃课这种情况只出现在假设之中,现在假设突然变成了现实,像是神笔马良画了个奇怪的东西,登时这件奇怪的东西从墙上下来活蹦乱跳,再怎么荒诞都变成了现实。
苏阮阮神情凝重,突然笑出声:“行吧,一会儿雨停了跟我一起弄头发。”
“又弄?”
“啊,对,换个颜色。”手指在发尾上缠着卷,苏阮阮抬着下巴露出清爽的笑来,“猜猜我弄什么颜色。”
“红的。”她想起来上次重生苏阮阮说要弄个红的。
“怎么着红配绿好看啊?这边弄红的这边弄绿的,你有毒吧。”
“……那变回黑的。”
“还算聪明,我发现这一头绿头发不吉利。以后就只能不停地说,啊,当然是选择原谅他啊……虽然我还没有男朋友,但也不能一头绿啊。”苏阮阮终于能够看看陶安安的脸,而不是顾左右而言他的神情。正面对峙的话,不知为何,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尴尬,好像给全校人民表演抠鼻屎一样令人觉得不舒服,尴尬很快就被打破了,外面的人开始陆陆续续进来,大家的神色都不大好看,但见了苏阮阮还是露出毫不在意的模样,只是最初挑事儿的男生已经不见了。
“继续吧。”不知是谁说了一声,于是继续工作下去,苏阮阮给她拿了两瓶水和一条干毛巾放过去,陶安安擦了擦湿漉漉的头发,将胸针摘下来,凝视了许久,觉得它无比可憎,她为什么还戴着呢?不大清楚了,摘下来,缓缓地丢到垃圾篓里,和迎面而来的曹冬打了个招呼。
“组长。”曹冬对谁都很是客气尊敬的样子,对谁也用职务来称呼,好像大家在他嘴里都有个一官半职,仿佛都和别人不同了一样,陶安安这里不好称呼,她许多事情都不做管理者,除了那个全省大学生的比赛的小组里勉为其难地做了组长,于是曹冬便开始组长的称呼,像是他对着苏阮阮喊“主席”一样顺口。
苏阮阮拒绝了陶安安本人的邀请,却私下里和曹冬说起了这件事情,曹冬于是以为是苏阮阮回心转意要加入,刚咧开嘴龇了牙,那个挑事儿的男生就听见了。
“其实是我误会了,她说有个男生想加入来着,我听成了她想加入,误会了……”曹冬摩挲着鼻尖,“你不上课吗?”
“没事,我来看看。”陶安安抬起脸来,突然意识到自己死后,这个比赛中自己的小组就只剩下两个人,他们是乐意参加这个比赛的,不能因为她的关系让他们参加比赛的愿望落空。
“哦对,是谁想加入来着?”陶安安拿起水来,曹冬顺势接过去给她拧开瓶盖,再递过去。
“赵亚明,就那个。”
“谁是赵亚明?”陶安安神色无辜。
“没事,没事,你不知道啊,不知道也没事。”曹冬摆摆手,说声去帮忙了啊,便走了,他们忙碌的身影一道道,好像街道上的车子一样川流不息。苏阮阮的绿头发好像行道树一样巍峨不动,所有人都汇向了苏阮阮,苏阮阮是中心,大家都围绕着她来转动。
今年新闻系坐庄,大家都分外重视,陶安安是最闲适的一个人,坐在椅子上看着大家忙忙碌碌,大家都还过来给她递水递零食,她频频起身谢过,握着水瓶,一直握到活动结束,苏阮阮起身,捧着她粉红色的小水杯走来,相约一起做头发。
跳河的事情姑且不去想,陶安安努力甩着脑袋让跳河这件事情从脑海中飘走,她习惯了在有人和苏阮阮吵起来的时候默然无声地跟在后头,像个小跟班一样,只知道陪伴是很长情的事情,好让满脸嫌弃的苏阮阮其实没有那么孤单一个人。
苏阮阮没什么死对头,小摩擦却还是有些,这样的事情太多太多,打过来大家都不觉得意外。好像有那么几场排练,大家自动归回从前的位置,该拉架的习惯了去拉架,该安静的就习惯了去安静,像陶安安就习惯了呆在一边,没有什么存在感,却不可缺少,苏阮阮心里知道,她不知道,苏阮阮不说,她就永远不知道。
头发重新变回黑色,泼墨一般,苏阮阮又恢复了从前的样子,古典气息的姑娘,浑身上下散发着柔和的光来,陶安安想起最初看见苏阮阮的场景,苏阮阮站在河边凝神望着什么,长发散下来,柔美而婉约。
和苏阮阮的名字一样有雅致的味道。
再回去就是下午了,中午在活动中心大家凑合着吃了面包将就过了,下午大家都没有课,时间就显得很长,大家习惯熬夜,也习惯晚起,所以剩下来的就是下午的时间,学生们从四面八方冒出来,走在学校中,路边的雨水还显得很是污浊,天气清朗了些许,但因着刚下雨的缘故,凉风习习。
她和苏阮阮走在一起,因着身量差不多的缘故,陶安安可以清楚看到苏阮阮的精灵耳,她凝视着苏阮阮的耳朵,凝视了很久,一路上都没说什么,终于到了离别的时刻,苏阮阮被一个电话叫去学生处了,不知道有什么事情,于是苏阮阮回过身和她道别。
“走了啊。”苏阮阮随意摆摆手。
“拜。”陶安安轻声说道,目送苏阮阮从拐角处消失,才想起来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忘记了重要的事情。
她想知道赵亚明是个谁,如果他能够加入这个小组,自己的死就不会对他们参加比赛有任何影响了,赵亚明认识苏阮阮,她应该问问苏阮阮的,可惜没有,她羞于承认自己盯着苏阮阮的脸看了很久,看着看着就生了邪念,甩甩头把那些邪念都抛弃掉,从前的各种原因让她最终还是没能和苏阮阮说,况且,苏阮阮也并没有很喜欢她。
何况现在她已经死了,能见到苏阮阮的时间,最多,也就一百零一天。
“还有一百天。”系统不失时机地提醒她。
她蓦地懊恼地揉揉头发,对自己去河边呢还是去等苏阮阮呢犹豫不决。
☆、第18章 hapter 18 轻如鸿毛
她从学校的柳树旁边走过,右手侧滑过冰凉喧腾的河水,几个穿着灰色施工服的男人正在河边说着什么,陶安安略微留了留神,听见他们在说要在河边修建围栏。
要求是在一个月内完工。
一个月三十天,那么之后她如果跳河就显得更加道阻且长困难重重,她还有一百个怨念值需要消除,这一百座大山需要劳动人民的智慧来翻越来推倒填平,她登时停了回宿舍的想法,远远地瞧了,那几个人还在河边,她得在原处跳河,因此不好在人家眼皮子底下跳河,那就脑子秀逗了。
她还是往宿舍走去了,手机在宿舍里放着,在这个时空她还没有跳河,钥匙在兜里揣着,路上和熟人点头打了招呼。
乔西路在宿舍里,似乎是刚回来,包还丢在床上,见她回来,登时脸上换了个表情,她原本是黑脸女金刚模样的人,看见陶安安就变得可亲可敬了,过来给她看刚做的指甲。
“好看。”陶安安端详了很久,给了这个评价。她对这些东西一向都不大懂,每次需要闪亮登场的时候就是乔西路拉着她在她脸上涂涂抹抹,出来就是另一个人。陶安安觉得神奇,苏阮阮倒是没有给她化过妆,倒是为她抹过药膏,是军训时脸上过敏了,苏阮阮对谁都热情大方,就过来给她涂抹半晌,端着热情的脸皮,指尖带着冰冷的火,有些像化妆。
最初苏阮阮是应该和她一个宿舍的,一个宿舍四个人,但是苏阮阮家里人都出国了,留下了陆岛大学附近的房子给她,于是苏阮阮搬了出去……
总是会想到苏阮阮,陶安安觉得自己凄楚可笑,拿了手机,拿了充电器充电,乔西路正在卸妆,准备一会儿去图书馆,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等到电量状态变绿,她想打电话给苏阮阮,转念一想,还是算了,告诉曹冬和另外一个男生说,那个赵亚明想加入就加入吧,和老师报备一声。
曹冬迟迟没有回复,陶安安只好不断地玩着手机,手机有什么好玩的,她是不大清楚,她是老土又无趣的人,和现代的潮流总也赶不上,好像骏马追着尘埃,永远都只能跟在别人背后,她也不明白苏阮阮怎么老是玩手机。
天气阴沉下去,黄昏日暮渐渐笼罩四野,曹冬的回复还是没能过来,她终于放弃了,已经交代过了这件事情,她不应该还有什么遗憾,哪怕是做过了这件事情,等到她再次重生的时候一切就都回到原点。
但是在这个已经存在的世界里,她已经交代过后事了。
她暗自决定要写一份遗嘱。每次跳河之前都把遗嘱写一遍,让每个重生的时空都能够不留下什么缺憾。
乔西路刚好去图书馆,问她去不去,她说不去,低头找信纸和笔写遗嘱。
首行正中规规矩矩两个大字,遗嘱。
有什么生前的事情值得挂念?有什么死后的事情需要交代?生死一念,她营造出自杀的假象。
开篇点题,我决定死亡,后续交代自己那微薄的存款分别给谁给谁,交代小组里的事情要怎么做,正在做的那个东西的帐号管理交给谁,最近做的兼职工资还没有领,想了很久,这些东西摆出来犹如儿童过家家一般,带着不严肃的意味展开,铺平在眼前,到最后发觉生活了二十年,所留下的东西竟然只有这几行字,它们高度浓缩了自己的人生,死顿时显得轻如鸿毛。
死亡这项事业上,陶安安轻如鸿毛。
这样整理出来,仔细一想,脑海中对生的留恋就少了很多,她原本就是个已死的人在固守生命的最后一点烛火,现在也愿意去吹熄了它,寻求真正的解脱。
虽说脚下打滑呲溜一声儿掉进河里实在是死得太憋屈了。
写好了遗嘱,横竖各叠一道,放在自己的书桌显眼的地方。又生怕被风吹跑了,拿笔筒压着,这才安心起来,推门出宿舍,乔西路风风火火闯回来。
“怎么了?”
“忘了拿本。”
“哦。”陶安安也没有在意,拖着步子往河边去了,现在人开始稀少起来,稀稀拉拉,因着下雨路滑的缘故,大家距离河边都很是遥远,远远地端详着陶安安也只能看到一个人影,并不能辨认清楚这是什么模样的姑娘。
又一次对呛水窒息做心理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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