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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世界都阻止我跳河-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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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安,我到了,你休息了吗?好,晚安。”
  第二排躺椅上有一个人,外套上的帽子裹紧压低,露出纤细的下巴,是个女孩子,背后随意压着一个包,左手抱着相机,右手握着手机。
  扫视几圈,再看看别处,公园东边的小径里走着一个男青年,男青年一身运动服,但并没有运动,低头拿着手机,慢吞吞地走着,手指被光照得通透。苏阮阮的视线从他身上挪过——
  男青年身后是一个中年妇女,衣着整洁,虽然提着大包行李,却还是显得平静淡然,接着从行李中拿出一个面包,一边吃,一边将行李拖到第二排躺椅上,轻声问询过年轻女孩子,侧身坐在一边,脊背挺得笔直,双手攥紧行李,有些局促不安的意思,可还没有表现出来,歪过脸,和女孩子聊天。
  女孩子并不打算和她聊天,翻了个身,就将手机揣进包里,拿起相机走开了。
  苏阮阮坐在她原先的位置,侧过脸来,觉得贸然开始话题不太好,心里辗转了无数个可能,旁边的女人似乎意识到她有话要说,便微微笑:“你也是来找人的?我来走亲戚,这么晚了不好意思打扰她们——我在这儿你不嫌弃我吧……我第一次来蒙水……没见过市面。”
  不是。
  苏阮阮扶着额头:“啊,我是来找人……不过我不知道是谁……”
  “见网友啊……哎呀,这么晚了可得小心啊,这年头坏人可多了……”
  “没事。”话题结束。苏阮阮抱着胳膊觉得自己提前过这边来有些神经质,身上背着的包变得沉了不少,她起身到湖区外面,叫了个车,垂下脸等车来时,一边卖炒酸奶的摊子旁边有人提高了嗓门:“原味儿的,加香蕉,打包,两份。”
  她转过脸,那个握着相机的女孩子搓着手将相机装进包里,接着掏出一把一毛两毛钱,数了一会儿递过去,也转过脸看她:“看什么看?没见过一毛钱?”
  “……对不起。”
  “你陆岛的?”那女生粗声粗气地喊,将剩下的五毛零钱揣进包里去,“你头发很新潮啊。”
  “是,还好。”她中规中矩挨个回答了问题,打量一眼这看起来很粗鲁的女孩子,细看却是耐看得很,嘴唇很薄,抿在一起露出薄情的模样,鼻梁很高,有一双勾魂的狐狸眼,整体却显得狠厉,皮肤不算很糙,但也不见得很好,没有化妆,眼角有一颗要命的痣,这颗痣把她整个人的颜值拉高了两分,若是没有它,这女孩子就很普通。
  女孩子没说话。
  “你怎么看出我是陆岛人?”
  “口音,一看就户口本上都是陆岛的,”女孩子似笑非笑,“特别妙,陆岛人都觉得自己普通话特别标准,实际上陆岛人爱吞字儿,吞字儿也不按照基本法,都吞半个,一囫囵,乍一听是普通话,你刚才那句,是叫安安是吗?你一开口,以为是□□叫,啊,一声,你连着说了,我猜了一下,注意你几分钟,越听越像——”
  “是吗?”苏阮阮审视自己的口音,脑子里咀嚼几遍“陶安安”,发现果真是,她很容易念成“陶啊”
  “还有,你应该是陆大的,肯定还是学生会的。”
  “啊?”苏阮阮很是吃惊。
  “喏,包上的小吊坠,除了陆大学生会发奖品会发这么丑的,还真没别处。”
  “诶美女你酸奶好了诶,你多给两毛钱咯有整钱不啦?”
  递过酸奶,女孩子神情很是倨傲:“你是来找我的。喏,请你吃,最后家产了。”
  “有整钱不啦你这样给我不好弄滴撒。”卖炒酸奶的大叔不住地嚷,苏阮阮扫了一眼她,还是掏了钱,换回了那一大把毛票,顿了顿,塞进自己空空的钱包里。
  女孩子还没说话,车便来了,车灯晃过来,苏阮阮侧身让开,并没有多问。
  “妙啊,太妙了——”女孩子一马当先钻进去,进去把包扔在一边,掠了掠耳边杂乱的头发,等苏阮阮进来,她们一起坐在后座——苏阮阮看见她是个女孩子,稍微松了警惕,以及一般女孩子的武力值也没办法和她相提并论,她没想什么危险的事情。
  这个女孩子不是吴韵,她比吴韵好看一些,不过也都归功于那颗奇妙的痣。
  苏阮阮也觉得很是奇妙,她随随便便过来看,那人就主动迎了上来。
  除了她和陶安安还有这个人,还有另一个人知道她们来这里吗?没有,所以这大概就是奇妙的缘分?
  不声不响地吃着炒酸奶,那女孩子也并不答话,大家都吃完,苏阮阮拿了纸巾给她擦手,自己也擦了擦,垃圾装好,那女孩子打开话茬。
  “我见你是个女孩子,才敢过来的。”
  “你为什么确信从陆岛来的我,就一定是要找你的那个人?”
  “首先肯定是陆大,我看你是学生,再一个你在找人,妙,我刚巧过来提前呆会儿,本来要耍赖,明天一早起雾了,拍个照片就走,没想到你追得也快……我一开始也在猜,你鬼鬼祟祟的,不是贼就是背着父母出来的小姑娘,我看你不像贼,就猜是不是我自作多情了,根本没有人过来找我?结果你打开包掏手机,我看见陆大那文学社10年的社刊,就知道你肯定就是来找我的了,为了吴韵?妙极了妙极了,你们要采访什么?”
  苏阮阮走之前觉得不稳妥,她们连信物都没留,空荡荡的就去了不大好,但又没有什么别的东西可以让那人认出来,索性找了周鹏要来了一大堆社刊,说是社联要拿来备案,抱走了,抽出有吴韵的这期踹在包里,没曾想现在居然派上了用场。
  “到了再说——我一时间不能组织语言。”苏阮阮给陶安安打电话想说自己找到人了,让她明天过来一趟,没曾想陶安安的手机还正在通话中,于是暂且作罢。
  “吃饭了吗?”女孩子很是关切地看她。
  “吃——没吃,走吧,一起。”苏阮阮凝神想想酒店附近有什么吃的?没想到,还在思索时,从高速下来,离到酒店还有五公里左右开始交通便秘,是送快递的小哥边开车边玩手机,追尾追了个稀巴烂,人都没事,偏偏追的是大货车,歪歪斜斜横挡着路,一时半会儿拖不走。
  “就这儿下。”女孩子转身打量一番,“刚巧了,这边有家肠粉好吃。”
  “你来过?”
  “听人说的——我搭车过来的,司机跑运输,给我推荐了。”那女孩子似乎真的饿了,咽了一口唾沫,微微侧过脸,“就这儿下,妙啊妙——”
  作者有话要说:  有的人恨不得我立马封笔什么都不写。
  写不写关你什么事情我又没有逼着你看,
  还看我高中时候的玛丽苏文。
  说了别看了还要看。
  说你不是封笔吗呵呵哒。
  讨厌一个作者到这种地步那你很棒棒哦。
  我就要写。
  略略略,
  好气哦,安度虽然是大哭包但是遇到这种事情却还是惯例要生气的。
  有朝一日真的不写了一定因为这种人的存在。
  略略略虽然说这些话很幼稚,
  但是就是要说。
  这种人慢点儿放屁,别呛着。
  哼。

☆、第50章 hapter 50 妙极了

  一人一大碗,能够把头塞进去的程度; 灯光泛黄; 下面的石板桌子颇有些风趣。
  苏阮阮没什么胃口; 撑着脸看狼吞虎咽可能饿了十来天的女孩子——她们从车上下来; 绕过浩浩荡荡的车流到这里吃东西; 果真是跑长途的司机推荐的地方,热气腾腾的小店,喧闹声不绝于耳; 铺面很小; 里面塞满了香味; 香味溢出来; 吆喝着:“六号——六号海鲜饭两份打包——”
  “你不吃?暴殄天物啊……”女孩子抬眼; 苏阮阮摇头,一次性筷子都没有掰开; 女孩子顺势拿走筷子,把她那碗拿去呼噜了吃; 辣得满眼泪花。
  “我叫苏阮阮。我们找吴韵的消息; 发现你的动态,于是很诧异; 想要约你见面; 有些事情不是很能想得通; 打扰了。”苏阮阮十指交叉,眼皮一抬,开始了自己正式的谈话; 她总不能把这个来路不明的姑娘带回酒店去,她的心没这么大。
  “免贵姓谭,叫我老谭就是——你是吴韵什么人?”
  “……学妹。”
  “妙啊,那我也是你学姐,就不能叫我老谭了,谭傅瑜,我父亲姓谭我母亲姓傅,瑜就是情深深雨蒙蒙里面那个,记不得了,那个字。”
  “学姐好。”
  “你想问什么?”
  “你先吃。”一开口,应该就是关于死亡的话题,苏阮阮考虑了五秒钟,正襟危坐,摆出严肃的姿态来,“你在旅游吗?”
  “算是。”
  “为了吴韵吗?”
  “啊,对的。”
  “家里知道你出来走吗?”
  “知道,诶,你不用这么严肃,我感觉我被审问了,你一脸领导的派头,学生会里至少是个副主席,院里的还是学校的?这年头孩子们官腔学得十足十。”
  苏阮阮惭愧两秒钟,低下头:“院里,主席。我换个问法,你还要吃点儿别的吗?”
  “你还有钱吗?”
  “够吃。”
  “两碗冰粉,多放点儿葡萄干。”谭傅瑜吃得心安理得,“妙啊妙啊,学校开始注意吴韵了?”
  “并没有——私人的事情。”苏阮阮起身,一会儿过来,托着两碗冰粉,递过勺,“11年你就在路上旅游了,一路上怎么办?”
  “就旅游啊,能怎么办?”
  敏锐捕捉到谭傅瑜话里的情绪,苏阮阮暂且闭了嘴。
  “我也觉得我挺奇怪的——”谭傅瑜撑着脸,握着筷子似乎有些吃不动的架势,“你说吴韵都走了那么久,我怎么还在路上呢?我怎么还不回家呢?我怎么就忘不了她呢——”
  “唔。”苏阮阮心里猜想这两人什么关系。
  “我很奇怪吧——不过现在的小孩对同性恋这种病宽容度高太多了。”谭傅瑜吸溜一口粉,“妙极了——这年头支持同还是政治正确了。”
  “不奇怪。”
  “她走了之后我一时半会儿受不了打击。”谭傅瑜顿了顿,抬眼在苏阮阮身上逡巡半天,“你长得挺漂亮的。”
  “谢谢。”
  “这么晚出来不害怕吗?”
  “还好。我学过散打,平常也有健身。”
  “这哪儿够啊……诶,有男朋友吗?”
  “没有。”苏阮阮实话实说,“现在变成了你来问我。”
  “有什么要紧?你从我这里得到信息,我也要了解了解你。”
  “也对。”
  “明天回学校?”
  “明天周末。如果找不到你,我会在这里玩一天。”
  “妙啊——那你为什么要采访我?你怎么查到吴韵的?和你有什么关系?”
  谭傅瑜的眼睛逐渐眯起来,那双狐狸眼眯起来就显得危险,刀子一样凌厉,和那嘴上傻乎乎地吃东西的模样不符。
  “我想知道明德楼后面那条河。”
  刀子不见了。
  “你也觉得那条河不对劲?”谭傅瑜眯起眼笑,“我还想吃两个烧饼。”
  “‘也’是什么意思?”
  “烧饼挺好吃的,听人说——”
  “我知道了。”苏阮阮重新起身,桌上的手机亮了起来,没有声音,谭傅瑜瞥了一眼,没有理会。
  苏阮阮回来时,屏幕暗了下去。
  “谢谢啊,我太饿了,请你吃炒酸奶用掉我毕生积蓄。”
  “毕生积蓄可以还给你。”
  “别见外,说说那条河吧。”
  “直觉——它不应该淹死人。”苏阮阮还是提到了“死”这个字,这个字好像是个开关,把谭傅瑜点着了。
  啪一声,筷子拍在桌子上,谭傅瑜眯起眼:“你的意思是死了?不——不是……不是这样。”
  不是这样?苏阮阮噤声不言。
  “你身边有人跳河了吗?或者说你自己——”
  “我女朋友——她,总之,非要去跳河……”苏阮阮觉得解释不清楚,囫囵了这么一句话,“具体,说不清楚,我觉得蹊跷,稍微查了查,发现先前也有人跳河而死……想看看……是不是会有共性。”苏阮阮脚底下有台缝纫机似的,她一下一下地踩着地面。
  “有女朋友?那个‘啊’?”谭傅瑜故意笑,“失敬失敬。”
  “她叫陶安安。”苏阮阮顿住了脚,“你能说一下,那个,不是死了,是什么意思吗?”
  “我感觉吴韵活着。另一种方式——死不是生的对立面——你读过《挪威的森林》么?那句很有名的话。”
  “知道的。”所以是从文艺角度来理解的,并不是字面意思,虚惊一场,苏阮阮擦掉额头的冷汗。
  “妙啊妙——那你大概就能理解了,我感觉她一直在我旁边,而且被困着,那种感觉,你能理解吗?”
  “生者被死者的执念感动,或者说影响。”
  “不是——是那种飘渺存在的,那种,你就是感觉她存在,而且她在挣扎什么东西,不能解脱。”谭傅瑜放下筷子,苏阮阮有女朋友这件事情让她觉得亲切,所以脸上也带着笑,哪怕苏阮阮脸上克制了懵逼的表情,她看了出来,但也并不恼怒,摊开手掌,“好像是在另一个次元存在——她看得到你,你看不到她,那种存在。”
  “精神?”
  “不,客观存在,不过如果精神也是物质,那么你说的就对。”谭傅瑜重新捏起筷子,肥肠在她的筷子上显得不那么令苏阮阮感到害怕。
  回想一番,自己的问题是不是使得面前的谭傅瑜感到紧张?所以不予回答?她思考几秒:“我不知道安安和……吴韵之间有什么共性,我希望能从你这里获得一些信息。”
  “唔。”
  “前段时间,我在河边见到有人烧纸——”
  “哦,我知道,我那会儿就有。”
  “你认识?”
  “那会儿讨论过,是咱们学校一园丁,姓王,具体就不知道了,挺古怪的,不过领导也不管这事儿,就由着他了。”谭傅瑜挑起一边眉毛,见苏阮阮很是认真的年轻面孔,扑哧一笑,“你觉得跟那条河有关系?我倒是觉得,这些怪力乱神的东西,都得往怪力乱神的方向去找,你看那条河,有什么好找的,不就是一个小池塘,十年前挖通了么,谁掉下去都可能。”
  “这是一条线,而已。”苏阮阮绷着脸,“河边烧纸确定就是姓王的园丁?没有别人?”
  “没人闲着扯淡要去河边烧纸,就这一个——”
  “上次安安说,要和这个人见面,答复说‘你想死吗’。”苏阮阮凝神思虑半晌,“河边有个人,把她推到河里去,当时我在旁边,救上来,但是并不知道那个人长什么样。”
  “谋杀?”谭傅瑜似乎终于认真起来,将托盘都统统推到一侧去,“妙啊——她现在不寻死么?”
  “不。”
  “你倒是相信她。”
  “我是很强势的,一定要让别人按我的想法去做的人——但是安安不一样,我不能控制她做什么事情,哪怕她在骗我,我也不能说什么,我能做的,只是相信她,告诉她我能为她做很多事情,我们可以一起去做——”
  “妙——”谭傅瑜打断她的话,“你跟我说这段话,你慌了。”
  “……”
  “她现在一个人呆着?”
  “对。”
  “我猜一下,你们既然来找我——她在重瑞市?”
  “对。”
  “刚刚她给你打了个电话。”
  “啊!”苏阮阮摸过手机来,顿半秒,将手机扣回去。
  “你可以给她打电话。”
  “谢谢,我发个短信就好。”
  “在一起多久了?”
  “两周左右。”苏阮阮红了耳朵,“你和吴韵认识很久了?”
  “很久。”
  “之后怎么办?那三百个地点攒够了之后,怎么办?”
  “可能回老家结婚,背包客走不动的时候大概就这样。”谭傅瑜撑着脸笑,“去他妈的现实,好歹得走完,不然一辈子后悔。”
  “……妙。”苏阮阮忍不住用了谭傅瑜的口头禅。
  “你脸上写着的都是结束话题,不过你想不到要问什么了——你来这里也大概跟我一样的想法,去他妈的先做了再说,具体有没有结果,其实你也不清楚。”
  “抱歉,我觉得我应该再问更多。”
  “不急,留给你手机号,有空可以打给我。”谭傅瑜从包里拖出一个笔记本来,厚厚摞着,每一页中间都摞着照片和手札,撕下一溜,手腕一抖,划拉一串数字。
  “谢谢。”
  “可以打给你的‘啊’了,这种时候你要给她做支撑,因为她自己也在怀疑人生,我猜想她现在不去寻死,更多是因为你。”谭傅瑜十指交叉垫在下巴底下,“我猜错了不负责任,如果倒退五六年我回去,说不定那时候的事会有所改变。”
  “可能——不,是一定会改变。”苏阮阮想到了一次次重生的陶安安,起身,拨出自己熟记于心的号码,再一转身就是拐角以外,章鱼丸子的店铺前面站满了学生。
  “喂,阮阮——有一个男人,说他现在管着吴韵的企鹅号,我还不确定,什么都没说,你那边——唔……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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