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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世界都阻止我跳河-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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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她说不跳河了,苏阮阮反而搂得更紧了一些,她有些喘不上气,暗自想着苏阮阮健身的成果为什么在这个时候这么明显?
“那你可终于聪明了。”苏阮阮瓮声瓮气地说道。
“我晚上去河边看看那个纸条是不是被拿走了,你陪我一起去吗?”
河边的垂柳在晚上显得阴森可怖,像是小倩的裙摆晃着黑色的虚影。河水在月光下变得明亮,明亮通透,底下却是黑的,看不真切——
陶安安站在河边,苏阮阮在暗处的影子中一言不发,一身黑衣服,戴上黑色的口罩,好像是在暗处看见黑人兄弟一样,实际上也看不见,她躲在暗处,盯着陶安安的背影。
夜风颇凉,嘈杂的声响是别人的,离得很远,好像在水底听河岸的声音,好像是唱大戏,一声接着一声,被风声撕碎,到了耳边就变成了喑哑的调子——她站在树后,树庞大的影子压住了她,柳梢哗啦啦地响着,河水安静死寂。
一道影子从暗处飘过。
苏阮阮转脸一瞧,什么都没有。
蹙起眉头。
陶安安漆黑的背影变得宽了一圈,又高了些许,陶安安不高,决计不会有这样高的身量——苏阮阮跑过去。
哗啦一声,那黑影消失了,陶安安也消失了。
河水中多出了拍水的声音。
苏阮阮跳下去,把陶安安捞上来。
“咳咳……咳——咳咳……一个男人,把我,推下去了……不是我自己跳的……”呛着水的陶安安努力解释自己不是想不开,要在苏阮阮面前寻死,脸涨得通红,可黑漆漆的也看不出来——她咳嗽着,苏阮阮给她顺着胸口,稍微好受了一些,呛出了眼泪,身上湿透,被风一吹,浑身冰凉。
“我知道!别说话了你——”苏阮阮脱了外套裹着她,可还是冰冷,连带自己也觉得冷,见陶安安还要辩解,急道,“这事情我来就好了,河边这么蹊跷,又危险,你看——我们回去吧。”
“我们先看看我那个纸条……”陶安安指了个地方,苏阮阮凑近了,借着月光,果然看到有张一叠四折的小纸条,打开一看,触目惊心的红字:
你想死吗?
上面是陶安安说请求见面的两行清秀小字,下面就是歪歪扭扭力透纸背的一句威胁。
“写了什么吗?”
“屁都没写。”苏阮阮合上纸。
“我看看——”
“你看看你写的……傻子才会回复你。”苏阮阮作势把纸条递过去,手指头一哆嗦,纸条随风飘走了,落入河水中,瞬间沉没,“……哎呀还飘了……你写的不就是要和人家聊天嘛?爬墙遭报应了吧让人推河里了,所以说一心一意不好吗?”
陶安安浑身湿透,哆嗦了几下,摇摇头:“我越来越觉得可怕了。”
“有个什么可怕的,太没出息了——”苏阮阮大声说,抱紧了她,一转身,兜头碰见一个男的站在面前:“我说怎么越修越坏呢,你俩搞的鬼啊——跟我过保卫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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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hapter 46 粉丝滤镜
保卫处的办公室锁了,那人似乎也不是保卫处的什么正式编制; 仔细一看见苏阮阮眼熟; 打电话给张木声过来领人。
听见这三个字; 苏阮阮心里就反胃; 和那人反复解释她俩只是无辜的群众; 并不知道围栏究竟是谁破坏的,后勤处的领导也过来了,大家围坐在一起听她解释; 她解释了也不听; 众口一辞地认为; 如果不是心怀不轨; 谁大半夜到河边去——
实情是不能说的; 说出来领导就要批评她们搞封建迷信了,不说出来却显得理亏。
陶安安冻得哆嗦; 空调开得不考虑电费,后勤处的和保卫处的; 说话像是一个妈生的一样; 立场坚定地咬定就是她俩破坏的,就算不是她俩破坏的也一定是和破坏的那人有关系。
苏阮阮一琢磨; 就知道大概上面领导觉得不像话; 勒令他们查出来是谁破坏的; 但是他们又查不出来,好不容易看见有出头鸟,立马咬死了; 屈打成招也要让她们承认,甚至还可以从宽处理如何如何。
苏阮阮说您看哈,要真是我们破坏的,我们还自己跳河谢罪是不是?我们是看见河边有个人鬼鬼祟祟的,一时好奇就过去了,没想到就被推下去一个,大概一米七五左右,身材中等一男的,还老在河边烧纸。
这么一说,老师们男默女泪,看看陶安安也确实不像是脑子有病会自己跳河的,盘问她们一气,也就放走了,询问了那个人的特征或者其他,苏阮阮就胡诌一气,但也不敢乱说,只是说看起来像个中年人,一米七五,男的,没了,您知道谁烧纸吗,说不定跟这人有关系如何如何。
说得一板一眼,老师们把她的联系方式留下来,训导了一顿。领导要训话自然是信手拈来,说了五分钟,接着话锋一转,柔声说你们以后离这地方远一点如何如何,这样又过了五分钟。
张木声也没来,苏阮阮暗自松了一口气,只要他不来,就没人会胡搅蛮缠,明里暗里都不好弄,揽着冰凉的陶安安回去,怕她发烧,洗了热水澡,把这件事情抛在脑后,存了一个档,备份之后就再无下文。
也没听说学校抓到了破坏围栏的人,但是专家组已经走了,围栏好坏似乎也就不大重要,它原本的作用都没有,学生们腹诽归腹诽,谁也没说,可能是对领导们有什么通情达理的领悟。
有一小撮人暗自好奇,暗自注意河边究竟是什么情况。都是苏阮阮说的,河边有个烧纸的,大家都注意是不是真有烧纸的,苏阮阮说河边有情况,大家都觉得河边有情况,这情况来无影去无踪,摸不着也无色无味,大家渐渐就都散了这热情,但经过河边的时候或多或少会给那条河行注目礼,校园传说又多了一条,河边烧纸的人。
吴思瑶总结的时候发现自己本子上写过了这条,打开微信一看,陶安安果然推送了一期校园传说的内容,效率都是乘着火箭去的,不由得对陶安安多了几分钦佩。
她暗自钦佩的那个人从后台退出来,瞎诌了一篇赶工元气大伤,赶完之后忙不迭推送出去,接着去看他们比赛的第一版成品,一个个文件夹,成品一,最终成品,最终成品了真的!真·最终成品,做这种东西备份出来,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哪个才是正经成品。
还在看看哪个是最终版,哪个效果好一点,一颗篮球砸进来,砰砰几声,周鹏捧着篮球进来:“怎么样?”
“还没找到呢,刚推送了一个学校传闻的八卦。”
“没想到你会对这种东西感兴趣。”周鹏笑笑,把篮球推到角落,坐到她旁边,又觉得这一身臭汗靠近她不大好,便往后侧了侧,“诶,听人说,河边有个人把你推河里了?”
“消息挺快。”
“没,苏阮阮说的,她说河边有个人鬼鬼祟祟的,估计就是老薅社会主义围栏的那个。”
“听人说有烧纸,一时好奇,过去看了看,没想到就被推进去了。”
“嗳,真是恶毒……不知道是干嘛烧纸。”
“听说以前河里死过人。”
“啊,是嘛?我不知道诶。”
“嗯,做这期公众号的时候听说的,有一个09届的,叫吴韵,但是具体怎么死的大家都说不清楚。可能是跳楼也可能是跳河,总归是死得很蹊跷。”陶安安不显山不露水地向周鹏打听这个人,吴韵也是物理系的,和周鹏一样,说不定有些消息。
“你这么说这人名怎么这么耳熟呢!”周鹏右手握拳捶着大腿,“大夏天的你这么说有点儿冷哈……”
“耳熟?可能晚上在你耳朵跟前说过话。”陶安安终于找到了最最最最最终版的文件夹,打开,一边翻一边带着安静的笑开玩笑。电脑的反光中看见周鹏蹙起眉头。
“不,别闹,我就是觉得耳熟,也说不准是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这名字,还挺亲切——”
“大概就是在你耳朵跟前说过话吧。”
“我想起来了——”周鹏噌的站起来,右手握拳砸在左掌心,“这是我们文学社的人。09届的,我刚入学的时候见过她们那年的社刊,见过这个名字,主编,当时还挺崇拜她——”
“唔——”陶安安险些从凳子上站起来,可这样和她的人设不符,压着要喷涌出来的好奇,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是吗?”
“对,前几年听说过这人,后来不知道怎么就没了,具体怎么死的我也没打听过,太远了。”
“文笔好吗?”
“还挺好,可能有粉丝滤镜……我回去找找10年那期社刊,说不准呢。”
“那挺可惜的,我倒是想看看,有一点好奇。”
简直是乘火箭飞上云端的好奇,可她没表露出来,表露出来引人生疑,面上还是淡淡的。
周鹏是个热心肠,说要给她找就一定找得出来,拍着篮球出去了,说一会儿就过来,她这期公众号应该用得上。
陶安安答应在这里等他,打电话给苏阮阮让她过来。再看自己小组的参赛作品,愈发看不到心上去,图案文字创意策划都糊成一团——她难得有不专心的时候,索性关上电脑,揉揉眉心。
吴韵。她难得记得这个名字,有什么必然联系吗?她思索着,想到了自己要跳楼的那段,为什么一个人连怎么死的都没有准确定论?愈发觉得头痛,比自己听到那诡异的笑声还要头痛。
难得的,她喝了一口水,听见极其短促的一声呜咽,她顿住,疑心是错觉。
凝神静气,听了半晌,果然没再有响声。
她要被这笑声折磨到神经衰弱了。
苏阮阮知道笑声的存在,也仅限于知道。苏阮阮脑海中不会有这样的笑声,因而也就不会理解她这样的想法——这笑声时时刻刻,无孔不入,间歇性发作,连防备都没有。
可这笑声也并不带着恶意,娓娓诉说什么,可她听不懂,她不会这样笑。
这笑声已经严重影响到了她鸵鸟心理笼罩着的生活。
那天苏阮阮已经搂着她滚到床上了,不知道是打翻了水杯还是什么,笑声就像是催命铃声一般响起来——戛然而止,她陡然清醒过来,按着鬓角缩到一边去——
想起来虽然不是什么值得放在脑子里的事情,可苏阮阮因此就对她脑子里的笑声有了更直观的印象。
苏阮阮是和周鹏一起进门的,看着好像是在路上碰见了于是结伴而来。苏阮阮手上捧着两本不太厚的书,周鹏跟在后头,和苏阮阮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吴——韵……”苏阮阮指着这名字,主编那一栏——她循着目录找去,看到了一篇散文诗:《无题》。
她转手交给陶安安,一切无言,再看下一本,却是没了吴韵的名字。
无题。
陶安安翻到后面,在文章末尾,留下了吴韵的企鹅邮箱以供读者联系。
企鹅邮箱前面是企鹅号啊,刚巧。
背过身子,装作在看的样子,拿了手机将邮箱拍下来,再翻翻别处,没有吴韵的名字,这两本社刊交还给周鹏。
“怎么?能看出什么来?”
“文采还是挺好的,不过太文艺了,伤春悲秋的,不是我们新闻系简洁明了的调调。”关注点并不是文笔,没想到会有意外的发现,说话的却是苏阮阮,苏阮阮把书还回去,脸上露出诚恳的笑容,“谢谢你啊。”
“没事。”
“你们系里有听说过这个人吗?除了说文学社的事情。”
“没有,毕竟太远了,我14年才到这儿,她10年就死了。”谈及死人,大家的语气不免放得轻了一些,死者为大,三个人轻声细语说了一些可惜啊如何的话,好像说了就可以祭典死者。
周鹏一走,陶安安就摸出手机来查找那个企鹅号,企鹅在屏幕上露出花花绿绿的颜色,她看见自己的脸透出一种莫名的期待。
网名是一个对勾,没有什么别的含义,她看着个人资料页面,突然看见,空间最新动态,时间是五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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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hapter 47 海绵宝宝的笑
陶安安蹙起眉,戳进空间; 发现空间并没有权限设置; 申请加了好友; 也半晌没有回应。
“怎么了?”苏阮阮凑近来看; “唔; 吴韵的?”
“这个号动态没断过——一直在旅游,地点每次都不一样……从……11年开始就有动态,就是去各地旅游; 不知道是在干什么……”
“吴韵的号被别人用了呗。”
“一定认识她吧。”陶安安歪过脸; 苏阮阮将下巴压在她肩膀上; 双手背在身后; 好像一只老山羊。
“留个言嘛; 跟那些年非主流似的,不跑堂。”
“留言说什么?”陶安安翻着人家的企鹅空间; 在留言板上看见同一个人不断地留言说,回来吧; 我们都很想你如何如何。
“你说; 会不会可能是吴韵没死?”苏阮阮探手戳了那不停留言的人,发出加好友的申请; 却被很快拒绝掉了; 接着再发加好友申请; 就没有再回应,那人的空间是锁着的,看不出别的什么; 于是只好把注意力转回到吴韵的空间里。
留言板的文字一个个被敲出来,又一个个删掉,陶安安总觉得自己留什么,都可能会打扰人家,搞出像刚才一样的被屏蔽的结果。
珍之重之的结果——她深思熟虑之后,决心把自己刚刚拍邮箱时顺便拍下的那篇文章留了上去,散文诗并不长,她打了一遍,却觉得这首诗似乎略有深意的样子,可这时候看见这矫揉造作的语言实在是没有办法细看,留了上去,“吴韵”没有回复。
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回复,她开始凝神细看空间动态,最近一条是在邻市,每条说说都是去哪里那里旅游了,配图全都是自己拍的该地方的著名景点——
“她都是在旅游——旅游了六年多,快七年了……”苏阮阮感慨一句,“这得心里有多少诗和远方。”
“她在倒计时。”陶安安指着最近一条说说上末尾的【161/300】的字样。
上一条是在桃园市,桃园市也是陆岛市的邻居,末尾是【160/300】。
这是什么意思?这年头的小青年就爱故弄玄虚。
翻翻这具有历史气息的说说,第一条带有倒计时的地点,竟然是陆岛。【1/300】
这个人把自己的轨迹记录到说说上面,排了一个倒计时,这些地点毫无规律,并不沿着海岸线,并不沿着国道,并没有什么分布规则,上一条还在东部临海的海源市,下一条就到了北边的西康市,都是在最适合去的季节到达了那最著名的景点,像那种一个地方有很多景点的,就去当时最适合的。因而上一条还是海鲜遍布,下一条就是白雪皑皑,间隔时间也并不确定。
这人搞得悬乎,旁人无从猜测心意,苏阮阮又重复了一句诗和远方,说这人一定挺有钱的,能去这么多地方玩。
从陆岛出发——陶安安找了张华夏地图,把这一百多条说说的地点用手指在地图上挨个描了一遍——从东到西,从南到北,竟然毫无规律可循,沿海向内陆,山区向河川,她凝神看了很久,苏阮阮在一边给她重复地点。
谁也没有觉得这行为神经质。陶安安觉得这人的行为轨迹难以理解。从开始发现第一个问题,到如今,四周都是未解的谜题。也不知是谨慎多疑,还是慎重考虑,能够想到的都铺陈在脑海中。
那本社刊内页,最后一张,有参与组稿的全体学生合影。对页右侧左下角,吴韵的名字,上面嵌着张没有边框显得落拓的照片,成本原因,所以是张灰度图,也就是黑白照片,反而应景——她和苏阮阮都无意间看到,苏阮阮递过来时,手指夹在那一页提醒她,她摊开来看,清瘦而淡漠的一个女孩子坐在桌前,撑着脸,身上是看不出颜色的毛衣。
眼睛很像陶安安,冷静自持的样子,也并不带笑,和陶安安如出一辙。
只是或多或少都不同的,陶安安更有些年轻的野心,这人淡漠地好像并不在这世间存活,只看到这照片,脑海中那声音便发出了短促的呜咽一声,这次她听得很清楚,确定不是幻觉。
“所以你看,做点儿什么总是有成效的,这不就把你脑子里那个声音的幕后凶手揪出来了么?”
“没有……只能说有点儿说不清的关系。”
苏阮阮抬起脸,手指在鼻尖蹭了蹭,若有所思:“等这人给不给回复,有回复了先说,没有回复,我们就跟着她的轨迹走,兴许碰得到。”
“好好上课。”
“明天周末。”
“我有兼职。”陶安安摆摆头,“有确定回复还好说,没有的话,还是该怎么生活怎么生活,不要冒险。”
“嘁。”苏阮阮没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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