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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世界都阻止我跳河-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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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赵亚明这胸口中就有种被女人羞辱的感觉,浑身上下不得劲,于是这次张木声给他的机会,他还大嘴巴告诉陶安安,陶安安能说什么呢,只能恭喜恭喜。
这又把赵亚明噎住了。
在笑着的陶安安跟前解释自己绝对是相信你陶安安的能力,但是这件事情我也不知道,我给您说出来了您看看这是奖金自己找到我的如何如何,希望你不要多想如何如何。
费尽口舌,陶安安也都听在耳朵中,转过脸:“嗯。”
赵亚明噎得像是吞了俩煮鸡蛋。
“你不在乎吗?”
“唔。”陶安安微微摊手,“没事,你有能力。”除此之外她确实没有话可以说,刚巧苏阮阮觉得她发了个哦,在这里不屈不挠地和她抗争,她便含着笑意夸赞了赵亚明几句,把赵亚明那口鸡蛋顺下去了。
苏阮阮应该不知道这件事的,若是知道了,叉着腰摆出母夜叉的模样就要去讨个说法了,还好她不知道。时间这样短,浪费在这种是你还是我的争端上全无意义,她虽然是看着那条河蹊跷,却还是回想自己一次次重生的经历,被那个数字吓怕了,害怕真到那一天,自己就离去了,该怎么办呢?
生死摆在眼前,不再是对话中的内容,她偏偏就害怕了。
所以这段时间她让自己过得舒服一些,该如何正常生活就如何,可以对苏阮阮说一些自己如果没有重生,就一辈子也不会说的话,可以去捏她耳朵,捏得红红的,苏阮阮也不敢揍她,就只会拿小拳拳挥舞半天,也不敢下手。苏阮阮那一身肌肉,砸下来,陶安安就得提前去死,她想起这回事就笑,不知道怎么,她得了一种苏阮阮说什么都笑,一想到苏阮阮就会笑的病。
张木声微信叫她去办公室,她也当作没有看见,借口便是自己最近比赛,忙得很,不看微信,待到关了机,世界清净下来,她才意识到她恋爱了,不能让苏阮阮联系不到她。
可如果没有手机呢?陶安安起了坏心思,把手机丢在一边,不管自己回到一半的微信,重新和大家投入讨论中,接着就有了具体的方案,只差去做了,分头行动的规划做完,走廊里声控灯把光打进来,大家才意识到夜色这样浓重了,匆匆告别,出去吃饭。
临走时赵亚明似乎还是不大放心,回身看了一眼:“一起吃饭吗?”
“不了,谢谢,我收拾下东西。”陶安安四处摸手机,却发现手机不知哪里去了,慌了慌,冲赵亚明摆摆手,却因着慌了神,磕到了桌角。
“啊,没事吧?”赵亚明冲去看她的手,她避让,侧身躲过。男生高大,眯起眼睛俯视下去,“诶,擦破皮了。”
“没事,一会儿就好了。”
“不行的啊,我去校医室给你买创可贴。”
“……没事。”她还没有这样矫情,从前摔倒擦破皮,流血都只是自然愈合。男生靠过来,体温逐渐接近,她觉得不大舒服,转脸继续找自己的手机。刚刚随手一拿是放到哪里去了呢……
“这儿。”
“哦,谢谢——诶?”面前的是苏阮阮,叉着腰,母夜叉一样拿着她的手机就站在身侧,抬眼看着赵亚明,目光逡巡两圈,神情松懈了一些,又瞥她,终于,眼神温柔下来,寻了个话头甩脱赵亚明。
出门,脚步不停的间隙苏阮阮要兴师问罪,问她如何半途就关了手机不理她了,她也不答,吃吃地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那样好笑,苏阮阮瞪圆了眼睛,整个人显得极为温柔,棱角被月光磨平了,嘴唇抿成一条细线。
“诶,你说,你说清楚,还有你怎么还由着赵亚明抱你呢?你有想过我的意见吗?”
“你什么意见?”陶安安怎么不知道赵亚明离自己颇远,虽然彼此之间感受得到体温,但只是在这房间中,哦这儿有个人这样的感知。苏阮阮自然不是眼瞎,胡搅蛮缠罢了,她吃吃地笑。
“我都很少抱你的。”苏阮阮的声音抬高,尾音转瞬低下去,好像怕人听见似的鬼鬼祟祟,谈恋爱这样鬼鬼祟祟,求一个拥抱都要卖萌打滚,苏阮阮觉得自己很没有面子,不符合自己高贵的人设,可她难得见陶安安轻盈的笑,就忘记了人设这回事。
“你吃醋?幼稚。”
“我就幼稚你有意见?”
“还蛮横。”
“我就蛮横你有意见?”
“不,没有。”陶安安还是笑,一见苏阮阮就笑的毛病是改不了了,揽着她,敷衍随意地抱了抱,心情大好。
奖学金的事情给她带来的阴霾终于散去。她说不在意才是假的,她第一次输了这事情,从前那样在意,之前重生,苏阮阮也一遍一遍挂在嘴头的事情竟然就这样松开了,她没有同苏阮阮说这件事情,免得苏阮阮摆出母夜叉的姿态去说,给她添了麻烦,在坊间传言也不好。
自从和苏阮阮确定关系,她便觉得生命被一根线牵着,她是飘摇的风筝,挂在哪棵树上被风撕碎都看宿命,她想过在小城待一生,找个庸常的平凡男人过一生,在跳河之后也想过无论如何寻个死,结束了这毫无悲欢的一辈子。
那天晚上发生了一件大事,校长大晚上的回来了,在群里和大家说专家组要来检查,希望大家表现好一些。这次的专家组似乎前所未有,学校方面很是重视,大家才漫不经心地看一眼,就发现学校各类公号都满了这个消息。
不知道是谁规定的,专家组来检查教学质量,大家就要在外部环境上下苦功。
几栋破旧的楼外面赶紧刷漆,看出来新漆新气象。少生孩子多种树,要想致富先修路的老规矩还在领导的脑子里根深蒂固,于是学校里默默无闻默默耕耘的园丁们存在感就非常高了,这边修剪树木看见王大叔,那边修理草坪看见王大叔,也不知从哪里移植来的法国梧桐可怜兮兮地被挪过来放到河边。
没地儿放了就放到河边,领导的视线终于到了河水这里,觉得河岸光溜溜的只有草坪和几棵柳树似乎不大好看,于是开始修建围栏,围栏是橙色和白色的漆混杂在一起,篱笆一般的桩子顺着河,一道仿佛长城一般的壁垒就弄好了。
这次效率倒是分外快,前一天晚上说要立围栏,后一天晚上就已经完工,除了那股油漆味显得分外突兀。领导得给专家组待的地方放上百十来台空调,晚上偷偷摸摸把温度降下来,把专家们都冻感冒了才闻不出来这味道。
这味道让大家对河边敬而远之,在那之前,大白天的还是有情侣会腻歪在那里聊聊天,谈谈风月,谈谈情怀,顺便打个啵或者其他什么的,这就是人家的**了。
现在河边干净得像是鬼子扫荡过一样,如果陶安安还有跳河的心思,跨过围栏就能跳,全世界都不会阻止她跳河,可偏偏这次,她从河边经过,只是望了一眼,苏阮阮就攥紧她的手不许她看,仿佛看了一眼就被蛊惑,要举身赴清池似的。
苏阮阮旁边是许之焕,游泳队没能拿奖,这次发挥失常,于是许之焕找苏阮阮,苏阮阮顺势就拉了陶安安出来,三人并排走,决定一会儿去会议室最后确认一遍戏剧节的宣传细节,正式出演刚好是专家组来的那天,领导高度重视,抓着苏阮阮的手,觉得大家亲如兄弟——一定得做好啊,这次不光是咱们新闻系出一口气,也是学校的形象啊……
陶安安不参与这事,但宿舍中那两个人针锋相对,她一个纸片人在枪林弹雨中无法藏身,索性出来看看也好,可宋敏一直没有回来,乔西路也失去踪迹,就连楼下的一个熟悉的宿管阿姨都回家养老去了,听说要招聘新的年轻一些的宿管,代表学校新气象如何如何……
“唔。”苏阮阮努着嘴示意她往右侧瞧瞧,瞧见河那边的围栏,宋敏和她男朋友推推搡搡,又开始吵架,声音被蝉鸣和水声掩盖掉了,只看得到两个人的面孔在月光下格外清楚。她们上演着你不爱我我不爱你的戏码,苏阮阮还学宋敏的样子推了陶安安一下,没用什么力气,轻轻地推过去,再忙不迭地拉回来。
许之焕摸摸鼻子,凝视河岸,之前那小子一直魂不守舍,说到宋敏,他还不以为意,但心里还是可惜的,终究还是做了宋敏转筒抽奖似的一个过去式男友,不知道宋敏的新男友是谁。
但他知道,苏阮阮有女友了。好像精心看护的西瓜,被猹啃了。
他恨不能自己是闰土,把啃西瓜还不自知的这位陶安安叉出陆岛这片田去,可是想了想,他有点儿想笑,陶安安也是一颗西瓜,他只是闰土,只能看着西瓜长大。
☆、第43章 hapter 43 滥用职权
专家组可能还都没有上路,整个陆大就被搅扰成一锅鸡屎汤。外面的工人陡然变多; 宿舍里面大家每天都挥舞着抹布开始整改。
桌子底下多年未见的东西都见了光; 和主人久别重逢; 宿管阿姨逮着还在宿舍逗留的女生赶紧收拾收拾。
彻底大整改之后暴露出学校的规章制度其实并没有什么用;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大家使得炉火纯青。上面领导交代不准养宠物,大家下面不养猫不养狗,从阳台里抓出来几只鸡; 一只鹅; 不知哪个宿舍养了小蛇摆在阳台; 养了仓鼠; 养了兔子; 都清理出来的时候,宿舍管理会的大家脸色都甚是精彩。
女生们和宠物依依惜别; 有委托给本地的同学代为照顾一段时间,有在网上找领养的; 大鹅比狗凶悍很多; 蹭在主人后面忠心耿耿,有谁过来抱它就立马飞起撵着跑; 吓得宿管阿姨花容失色; 直说现在年轻人的世界她不懂; 果然是应该找个年轻的宿管来了……后来有个遛弯的老大爷和这只鹅情投意合,一眼就彼此深深吸引,抱走了。
至于鸡去哪里了; 陶安安这倒是不清楚,听说是交到食堂让大师傅给她们宿舍做了一顿黄焖鸡,但是那个时候她忙于参加自己的比赛,也就不怎么注意。她自己没有养活宠物,整个宿舍也没见谁有这爱心。唯一一个有狗的苏阮阮还搬了出去,还嫌弃那只狗,最近才和那只狗和解……
她想起苏阮阮,整个思想过程水到渠成,什么事情都展开丰富的联想,最后归位到苏阮阮身上,好像是用哥俩好这种著名粘胶粘住了似的。
她从河边经过,倒也不是在河边,隔着郁郁葱葱的新移植过来的树木远远眺望,看见工人又在修建围栏,这次的颜色变成了红绿相间,不知道是怎么想的,颜色具有极大的冲击力,她都不多看一眼,却暗自留心这已经是第二次重新修葺围栏了。
围栏修好的当天晚上,就叫人薅没了,损坏得支离破碎,在她跳河的那一段上,围栏好像被鳄鱼啃过一样。于是开始修补,修补好了,又坏了,把负责人气得骂娘。
河边的地形略微开阔,无处可放监控摄像头,若是从游泳馆或者活动中心那边延伸过来,又有树木阻挡地形,看不见河边是有什么人在做鬼。在树上弄摄像头倒是可行的,但是小树林这种地方难免会有一些小情侣出现,持反对意见僵持不下,因而一直没有抓到元凶。
这事情重新把陶安安拉回河边,她在想这件事情究竟怎么回事,为什么处处都透着怪异?她们的切入点能窥到这条河的秘密吗?或者说真的是这条河的秘密而不是别的什么吗?校长回来之后苏阮阮没有理由去跟他要档案室钥匙,最近张木声盯紧了她们两个,散发着单身狗的怒火。苏阮阮做什么都不对,张木声总是会挑错,当着众人的面嘲讽她的工作,让她下不来台。
最近让学长学姐查这个人的消息,也查不出一二来,这人似乎没什么太大的存在感,兴许是跳楼了也兴许是跳河了,陶安安思来想去,觉得自己颇为可笑,非要找和自己一样跳河的吗?
不过也确实没有别的地方可切入。
她们生活的重心还是该干嘛干嘛,她跳河这件事情仿佛从未发生过,她和苏阮阮所经历的一切中,不包括这种生死的抉择,就只是水到渠成地在一起了——但是如果不是自己要经历死亡的痛楚,说明白心意可能是几年后,甚至是永远埋在心底的事情。
就……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吧。
她这可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两眼一抹黑脑袋就钻沙子里不出来,装作天黑了的样子。可等天真的黑了,她从教室出来,就觉着冷,始终得找个有光的地儿待会儿。
举目观望,路灯下都是小情侣,她不好意思过去蹭光,过去了,自己可就冒着光了,还有什么地方的光近一些,让她不觉得自己好像又被水淹没头顶,呛着水,绝望地等待死亡却要催眠自己这是对的……每到黑暗时她就会升起这样的错觉,浑身冰冷,疑心是那个系统来提醒她,这一切都是挂在刀尖上的。
循着光去了,走近了瞧几眼,探出头,没来得及收,才惊觉那光是在河边的,她不知不觉穿过了第三次损坏的围栏到达河边,河边有一簇微弱的火——她靠近了,迅速熄灭,一个人影迅疾闪过。
又是烧纸的?她急走几步,地面上果真又瞧见了烧过的灰,仔细看看残骸,便是常用的那种,毫无特殊,一溜灰像是被刷子刷过一般,笔直地刷到河中,她还看到河水上漂着没来得及燃尽的纸钱,顺水而流,漂在河上,一点点淌着,河水不接纳这样的祭奠——
那人见了人就把纸钱推入河中,每次都仓促,推不干净。人跑得倒是极快。
陶安安回身看了一眼那又被损坏的围栏,歪歪扭扭,好像是被大刀砍断似的,她想不出别的什么可能,也似乎是大剪刀剪了去,总归是那种形状,她从里面看不出什么,只觉得身后河水中有一场大雾,雾气把阳光稀释了,而她蒙在这淡白色的阴影中,时刻记得,自己并不是什么都没有经历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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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栏一代代更迭下来,毁坏围栏那个人把负责人气得七窍生烟,恨不能抓到就把这人用铁刷子拉一遍以解决心头之恨。可偏生那个人隐匿着,大家无论如何都没有抓到这人,有人在晚上监视,也不知是怎么回事,第二天再看,又是鳄鱼啃过的样子。
不知道第几代围栏出来,星期四,专家组要来检查了,具体要检查什么,大家都不大清楚,但外部环境都得做出毫无瑕疵的模样。最后展示给专家的围栏是蓝绿相间的颜色。
不过专家也没有往这个方向走,有几位女性专家来看女生宿舍安全问题,领导一边陪同。像乔西路这样的自然就离得越远越好,大家浓妆艳抹妖魔鬼怪吓到专家就不好了,于是都出去了。
宿舍里剩下陶安安和宋敏两个人,宋敏低着头玩手机,和陶安安井水不犯河水,大家安安静静。陶安安从床上下来,趿拉了鞋,看看凝神静气岁月静好的宋敏,于是拿上了手机和钥匙。
“你要出门吗?”宋敏竟然先行开口,把陶安安惊了一惊。从上次和乔西路骂了起来,之后她和宋敏就互相隔绝,她倒是还好,觉得无所谓,宋敏那样的性子会同她主动……倒让她觉得不自在。
“嗯。”
“你去哪儿?”
“……戏剧节。刚好今天,我去看。”两人如何开口都是尴尬,开口不可怕,谁软谁尴尬,恰巧在厚脸皮的评比大赛上,陶安安很弱,因而她觉得浑身不舒服,简单交代两句,若不是出于礼貌,她是不会说什么的。
“哦。”
“有事吗?”
“没事,问问。乔西路人呢?”
“不知道。”好容易话题到尽头,她逃也似的离开宿舍,外面听到专家组来了的风声,在楼下小仓库里还有些没来得及处置的小宠物,宿管阿姨发愁地看着它们。
学生活动中心像个大碗,把一群人倒扣到里面,有几个领导在第一排,过道中是学生会的工作人员,统一穿着和苏阮阮一样发色的T恤来来回回,观看表演的人则乌泱泱一片,姿态各异。红色大幕紧紧地闭着,灯光忽明忽暗还在调整,几个人影在大幕上闪过,架着摄像机的学生艰难地在人群中立足,晃着工作牌挤来挤去。
她从侧门进去,苏阮阮穿着正装,显出姣好的身段。胸口的工作牌歪到一边去,喝着水,拧紧瓶盖之后拿起对讲机,一眼瞧见她,勾出个神秘莫测的微笑来。
招招手,示意自己来了,找了个位置要坐下,苏阮阮却过来,一把攥着她:“我给你留了前面那个位置。”
“滥用职权。”她开玩笑逗她。
“我没有。学生会有个人不在,反正都是空的。你别瞎说。”苏阮阮摆摆手,将她牵引到第四排中间偏左一点的位置,前面一排排不是领导就是专家,果然是显眼的地方,转眼看看,新闻系的还在角落里。
推推搡搡,将苏阮阮赶去做正事,不要在这里和她聊来聊去,才送走苏阮阮,屁股尚且没坐稳,电话打来,乍一看,陌生号码。
“喂?”
“我是宋敏,你回宿舍一趟。”
“啊?”
“你回来再说,张主任找你。”啪一声,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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