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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两都纪事-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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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思路。乐茂才得以抒发自己的全部见解,毫无心理障碍,片刻后,他将局势说完,向唐潆谏言道:“虎狼不可不防,臣请调兵驻防,适才那几处关卡更需加大兵力,日夜值守。”
    定州卫,凉州卫,唐潆略微思忖后,果决道:“使定州卫指挥使颜宗任领兵主防,凉州卫指挥使颜牧协从之。”颜牧接掌凉州卫不到一年,尚且处于与将士磨合默契的阶段,加之不及颜宗任行军经验丰富,年轻人,更是性子急躁些。
    乐茂闻言,由衷地称赞道:“陛下天资聪颖,社稷之福。”兵部无领兵之权,有调兵之权,话罢,他便领命而去。
    唐潆命池再将舆图收起来,回身又与薛阶说起了年底接待藩属国使节之事,还不忘扔个烟雾/弹给乌鞑:“边境通商贸易的几个关口勿关,再遣个使节过去,询问乌鞑可汗何故不朝。”
    薛阶点头答应,告退前想起什么,犹豫着上禀:“陛下,您去岁令珀司勿要再纳贡面首,珀司听进去了。但是……”
    唐潆抬眸看他,蹙眉道:“但是什么?”她一个正儿八经的现代人,纳贡面首,在她看来就是黑暗的人口买卖,她自然接受无能。再说,这些面首分送给宗亲,又不能大卸八块,你四块,她四块,分不均匀,又要起纷争,非常烦。
    薛阶被她蕴着些许愠怒的眼眸盯着,忙垂首道:“珀司使节曾言,珀司之特产,别无他物,美人而已。去岁纳贡的面首是男子,您……您说不要,珀司十分惶恐,据边境接待珀司使节的官员上报,他们这次纳贡的面首……是女子。”
    唐潆:“……”该不会整个珀司国都以为晋朝新帝喜欢女子罢?我……这是被出柜了?语言不通,不至于脑回路也不通吧?珀司脑洞简直大如天啊。
    薛阶未听到她出声,便抬头看了她一眼,只见她雪白的耳垂透出些许淡粉,与他四目相对时很快转过身去,斩钉截铁地拒绝:“女子也不要!”
    薛阶连连称是,他巴不得呢,珀司的女宠,他媳妇江夏肯定如狼似虎地抢过来。
    深宫中各处殿宇地下埋设火道,火道一端有洞口,在洞口处烧火,热气便可沿着火道传至屋舍,进而融融暖意布满宫殿。天气日渐转冷,近来已经开始供暖,除却地龙外,烧炭亦是勋贵人家冬日取暖的主要方法。
    王公宗亲每月供炭定额定等,需惜薪司颁赐,长街上便有一群青衣内侍正在搬运木炭,此类木炭称作红罗炭,耐烧火旺,最为难得的是不呛人。
    这活计费体力,内侍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遇冷便带起层层白汽。唐潆远远地望见他们,想起事情了,扭头向池再问道:“卫卿搬出翰林院不曾?”
    池再道:“前些日便搬出来了,家具物什亦遵陛下之意,从简而已,想来卫大人再不好婉拒。”
    唐潆关照的寒门学子不止卫容而已,问过她,又问起旁人,两人一面说一面走,眨眼间便到了未央宫的宫门处。耳闻窸窣脚步声,唐潆抬眸看见眼前之人,霎时停住脚步,总是蕴着抹浅浅笑容的嘴角恢复平整的弧度,整个人的气势立即冷厉起来。
    宋稷由宫娥送出未央宫,他抬步跨过门槛,看见唐潆,忙恭谨行礼道:“臣宋稷,参见陛下。”宋稷是长安大长公主之面首,区区散官无权进出宫闱,他依托的是长安的那层关系。长安入宫探望太后,顺便将他带了来,一来二去的,如今竟演变成他可自由进出了?
    历史上,将自己的面首进献与掌权之人,使其讨得掌权人的欢心,进而索求他利,并非稀奇事了,长安的心思简直昭然若揭!
    “她又要闹什么幺蛾子!”燕京里的几位姑母,唐潆最厌恶的便是长安,兴许是先帝时期爱与江夏争宠,争不过,好斗之心不死,如今愈演愈烈。长安势利得很,看中某处地产了,或是门下面首惹是生非了,才想着入宫探望太后,平时太后染恙连个问候都无。
    宋稷已走,池再随侍她身后半步走在未央宫的长廊下,离正殿尚有些距离。主子盛怒,池再哪会听不出,小心翼翼地上禀:“奴闻言,似乎是想央求殿下提拔宋稷的出身。”好歹是面首,聚会游冶,时常会拎出来在众人面前溜溜,出身过低容易使人瞧不起。
    “以色事人,岂会长久?枉为七尺男儿!”唐潆低声斥道。
    池再不敢多言,心中默默奇怪着,燕京诸位贵人府中以色事人的男子女子数不胜数,何以皇帝对宋稷尤为……怨愤?
    窗外庭苑中的树木花草凋谢枯败,常青树与竹林傲然挺立在寒风中,飒飒竹声,漫漫绿意,使人倍感其顽强的生命力。
    “天寒,朝政繁忙,便少绕道来此。”太后牵起唐潆的手在自己的掌心里细细揉搓,她眼前置有一笼炭火,木炭烧得很旺,向着火坐下来便很温暖。
    唐潆与太后挨得很近,太后的掌心像一小团温暖的火焰,使她在路上被寒风冻得略有些僵硬的手渐渐被捂暖,更放心下来——宫人将阿娘照顾得很好,没有疏忽,让她受寒。
    炭火既可取暖又可烹茶温酒,眼下就有一壶泉水在上面烧着,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约莫片刻后便要滚沸。唐潆打开案几上的茶盒,将里面的茶饼取出来,笑与太后道:“今日事情忙好了,我才过来的,想与您一道用膳。”
    “兰雪茶?”唐潆一怔,她入殿时就看见这茶盒,见它模样精巧,才打开来。
    太后点头:“宋监丞所献。”宋监丞,便是指宋稷。
    她的语气淡淡的,望着融融炭火的眼神亦是淡淡的,唐潆却蓦地心中一紧。长安欲进献面首,太后如此频繁地恩允宋稷出入未央宫,又是为何?她印象里,数载以来,除却宋稷,再无第二个人得到这般的特许。
    唐潆垂首,手指在雕纹的茶盒上细细摩挲,脑海中浮现出宋稷的模样来。剑眉星目,鼻若悬胆,身长玉立,精通剑术和医道,称得上风流倜傥的人物。又想起适才在未央宫门外看见宋稷春风满面,她顿时心慌意乱起来,摩挲着茶盒的手指忽然摁住某处,渐渐用力得骨节发白,她咽了咽口水,片刻后才轻声问道:“……阿娘,您……您喜欢他么?”
    作者有话要说:  我如约来了,虽然暂时没有不可描述的内容_(:з」∠)_但我相信你们不会因此而嫌弃我的?(?^o^?)?下次9月5

  ☆、第46章 任性

炭火上的泉水业已滚沸,壶口处冒出滚滚白汽,忍冬将铜壶提起来,往两杯茶盏内沏茶,不消时,四周溢满清冽诱人的茶香。
    太后将其中一盏送到唐潆眼前,自己执起另一盏,听闻她的发问微微顿住,随即又神色如故地拨了拨茶盖:“宋监丞在燕京里素有才名,他过来与我对弈而已。”
    唐潆低着头,掀起眼皮瞥了瞥面前的茶盏,太后就在她身旁咫尺间的距离,她却不敢看她一眼,生怕自己会露馅。类似素有才名的评价,太后并非未曾赠予旁人,偏偏落在宋稷上面,会让她生出万分的警惕心理,她俨然将他当作潜在的情敌看待了。
    她垂眸看向坐榻上的花纹,故而她没有看见太后向她看过去的目光中蕴含着些许疑问。
    片刻间,唐潆的心里已在天人交战。太后不曾明说,她到底喜欢宋稷与否,这事情,她不好直白地说出来,否则定然会让阿娘满腹疑问。她若不说,宋稷要是日后被过在阿娘名下,成为阿娘的面首,届时,她更加欲哭无泪。
    滥养面首此等□□之事,依太后端秀清冷的性情是决计不会为之,唐潆思绪全然堵塞,才被自己绕进死胡同里走不出来。
    忽而,有只手轻柔地抚上来,自上而下地抚摸她的脊背,太后温声说:“你若不喜欢,我便不见他,兰雪茶亦可退回去。”她的眼底藏着一抹试探的意味,更多的,仍旧是让步与关心。
    唐潆此刻犹如一只炸毛的猫,在主人温柔的顺毛中回归服帖又乖巧的正常状态,她抬头,醋溜溜地否认道:“我……我其实也没有很不喜欢他……唔,我……池再将长安姑母央求之事说与我。我想着,若是阿娘喜欢他,我便好好为他安排一个拿得上台面的出身。”
    即兴发挥的谎言说得心慌意乱却面不改色,唐潆触及太后清澈明净的眼眸,像是被她一眼洞穿心事般心虚起来,很快她便扭头回去,往果盘里随意抓了满手的果子,边吃边将谎言圆满:“唔,兰雪茶就勿要退回去了,您爱喝。”
    果子吃多了,口渴,她又执起茶盏喝了起来。
    太后一直在看着她,片刻后,她眼眸中的忧思与疑虑渐渐隐去,又向忍冬使了个眼色。不消时,忍冬出殿又入殿,捧着一件新制的披风近前。
    月白色的披风,镶了厚厚的滚毛边,手感舒软而温暖,兜帽边缘的白色绒毛又长又密,戴上去定然防风御寒。唐潆系上披风,在殿内走了几圈,身心皆是融融一片暖意,她脸上满是笑容,止步后看看披风的这面,又看看披风的那面,说不出的喜欢。
    白色需人衬,衬不好极易显露身材肤色乃至容貌的缺陷,衬得好便两者相得益彰,唐潆即是属于后者,她当真生了一副好相貌。臻首娥眉,唇红齿白,五官精致,自幼富养于皇室的经历又使她周身气质华贵使然,太后言传身教,更让她耳濡目染习成温润如玉的性情。
    太后坐在榻上看她如此雀跃,轻笑道:“殿内暖和,你将它解下,出去再穿。”
    “好。”唐潆笑着点头,她解下披风,亲手将它细细地折叠起来,放在木盘上,又抬手抚了抚暖暖的毛边。继而才回身过来,坐下道,“您怎得空亲制衣物了?”古代世家望族的女子,少有不工于四德的,太后亦然,只是唐潆登基以来,太后再空不出闲暇的时间。
    太后的眼底很快闪过一抹异色,她泰然道:“过冬了,想让你穿得温暖些。”
    这不是个周密的答复,横竖宫中有司没胆子使皇帝受冻。唐潆不经细想,在她心中,太后亲制的披风自然是比宫人所制分量更重,穿在身上也自然更温暖些。
    从小到大,太后对她总是舐犊情深,她曾有遗恨,为何命运要以这样的方式将她们二人紧紧地捆系在一起,假若脱离名份上的母女关系,太后对她又会否产生别的感情?世上一无后悔,二无如果,假想终归是假想,没有比珍惜眼前物更切合实际的事情。
    唐潆抬眸看着太后,如平常那般懒懒地搂住她盈手可握的细腰,太后微不可查地颤了一下,很快便稳住,听着她软软糯糯的声音:“阿娘,我饿了,咱们用膳罢。”
    “我”的自称犹如一片羽毛,轻飘飘地落在太后的心间,拂出一阵清痒,她甚至开始下意识地思索,她从几时开始,很少对自己再自称作“儿”或“儿臣”?
    冬日的夜色犹如被墨泼过一般,浓重的漆黑,了无星辰。
    太后身披温暖的狐裘,站在宫门处的房檐下看着唐潆离去,宫娥内侍缀在她的身后,她的背影匿于夜色中,其实瞧不清。她只是看着,直到两排昏黄的宫灯次第转过拐角,最后一点光亮也消失在长街上,她才阖上眼眸。
    阖上眼眸,便是熟悉又陌生的黑暗。
    忍冬扶起她,命两名内侍提着两盏明亮的羊角灯在前,将路上的景物与障碍都映照得清清楚楚。她一面走,一面与太后说道:“殿下,陛下约莫是将宋监丞看作抢娘亲的人了罢?”先帝作古了许多年,未央宫初次来了个常作客的男人,皇帝作为先帝的女儿,是以欲替先帝驱赶外人?
    闻忍冬此言,太后脚步微顿,若有所思地淡淡道:“或许罢。”
    几日后,唐潆金口玉言,果真提拔了宋稷的出身。琴川有户人家姓宋,声望自然比不得世家望族,但好歹是个书香门第,宋家长子在吏部任职,唐潆便让宋稷称他作兄长,长子欣然而应,宋稷就此入了琴川宋家的族谱。
    除此外,另有恩惠。又几日,荆州布政使司上报数名空缺,唐潆御笔挥洒,将宋稷与旁人一道派任过去,合乎律法地奉诏离京。
    长安将宋稷视作心肝宝贝,哪里忍心他去荆州赴任,这日,便大张旗鼓地找上门来。她来时,气焰嚣张得很,在偏殿对宣室殿的宫人颐指气使,或是嫌茶水上得慢了,或是嫌糕点不够精致,浑身上下写着“我就是来找茬的”字样。
    边关布防之事布置下去,并非就能一劳永逸,需经常关注动态变化。隔几日便有奏疏递上来,乐茂更是频繁出入宣室殿,向唐潆奏禀边境情形。薛阶派遣出去的使节还未有音讯返回,乌鞑目前为止倒是无甚异常的举动。
    处置完这些,唐潆靠在迎枕上小憩片刻,想起适才被自己安置在偏殿的长安,又是一阵头痛。她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疲累地随意看向御案上的奏疏,忽而她猛地坐直身子,便在那堆奏疏里翻找起来,片刻后,她抽出一本奏疏,这是秦觅贪墨案查抄家产的详录。
    官员呈上这本奏疏时,她粗略地看过,如果她没记错,秦觅曾在荆州购置过一处府邸,贪官污吏充没的家产上交给朝廷,如房产地契类,或为朝廷征用,或为朝廷卖与富贾。约莫是秦觅这处府邸风水地段不好,朝廷明码标价,无人问津。
    唐潆将奏疏放下,起身便往偏殿而去,她抬步跨过门槛,与端着副长辈架子的长安笑吟吟地道:“姑母来得正好,我有个好物事与你。”
    长安听见“好物事”三字,面上浮现出些许向往的神色,但很快便又恢复作傲然端坐的姿态,矫揉做作地假笑:“哟,陛下今儿个好心性,竟想起我来了——什么好物事?”她已经在心里先将替宋稷鸣不平的意图压下来,欲先掂量皇帝与她的赔礼是甚。
    唐潆不在意她这点怪声怪气,她向她走过去,惋惜着说:“荆州有处闲置的府邸,是秦觅聘请名家设计构筑,取材华贵,园艺静秀。可惜,黎民百姓不识货,它就是风水地段差了些,旁的无甚不好。”
    地段差倒是无谓,风水差会影响性命前途。长安思及此,向往的神色荡然无存,她坐在榻上歪了歪身子,便欲与唐潆说起宋稷赴任荆州之事。唐潆看向长安,却是轻嗤一声:“其实,请个风水先生改造府中布局便是,只是寻常人请不来这些高人。我昨日与江夏姑母说了一番,她便动了些心思,听闻已在动用人脉延请精于风水之人。”
    长安闻言,眉梢往上挑了挑,语气中隐含不满:“江夏?驸马薛阶是豫章人,无论怎地都不会途经荆州,她在那处购置府邸作甚?浪费得紧。”
    “可不是?”唐潆附和道,又顺水推舟,设下埋伏等她跳,“我这般说与江夏姑母——这处府邸给你合适,日后你兴许要常往荆州游冶。姑母又道,你不定能请来风水先生改造府邸格局,不好将它胡乱与你。”
    唐潆此番话,切中两处要害,一则宋稷去荆州赴任,长安定然是想送他甚至想陪他,堂堂大长公主岂会屈居驿站?二则,江夏是块金尊玉贵的砖,哪里需要哪里搬,长安与江夏龃龉深,拿她来刺激长安再好不过。
    长安当即便恼了:“我请不来风水先生?呵呵,江夏好大的口气!”二话没说,长安向唐潆索要了荆州那处卖不出去的府邸,银货两讫。
    越是身份高贵之人越是看重风水堪舆,长安要了这处府邸,需聘请风水先生,需工匠重画图纸,又需依自己喜欢重新布置府邸,诸如此类忙下来,三五个月内不会再想着以面首来讨好于太后了。
    将人戏耍一遭,同时又解决碍眼之物,唐潆难得玩心大发,令池再伺候笔墨纸砚,笔走龙蛇地写了四个大字,令他拿去将作监,待来日长安的荆州别业改造竣工,御赐匾额一块。
    宫人文化水平参差不齐,池再从前是颜家家仆,故而他识字。然而池再将眼前这四个大字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横竖是看不懂究竟何意,拆开来认得,合在一起又不认得了,更隐隐觉得像是个骂人的话,只见上面白纸黑字写着——
    妈的制杖
    作者有话要说:
    妈的制杖是个网络词,虽含贬义,但是戏谑的成分更重一点吧,不必当真。本文的背景如此,所以会有较多朝臣的名字出现,不用费心去记,因为他们只是推动剧情的龙套而已233333,连名字都是我用历史人物的名字改的,比如薛阶=卫阶,高湜=崔湜。下次更新9月7。

  ☆、第47章 诞辰

这些事情,唐潆起初便无意隐瞒,加之深宫中长舌妇俯拾皆是,故而她确信太后定然听闻了宋稷赴任荆州之事。她虽然是信守当日在未央宫的诺言而提拔宋稷,但是实际的目的则是出于私人欲念将他赶得越远越好,俗话说,做贼心虚,唐潆近日面对太后时便很是心虚。
    偏生太后对此事的态度是毫不关心,唐潆却不曾因此安然坦荡,反而陷入愈加矛盾的心理中。太后不关心宋稷的出路前途,可证宋稷于她而言可有可无,并非自己设想的所谓“情敌”。然而,宋稷好歹是颇为契合的棋友,太后几近于漠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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