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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怂货-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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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万万没想到他母亲竟然重男轻女，她的心思全放在老二家那个儿子的身上了。
对宁萌采取放养政策，放任她在外自生自灭，不闻不问不管不顾。
才三岁的小孩子，偶尔会拉湿裤子，偶尔也会在外面玩到不晓得回家，可随之而来的是他母亲无声的施压。
“我年纪这么大了，腿脚也迈不开，你就不能让我省点心？”
这是宁萌童年期听得最多的一句话。
省心省事，她慢慢变成最懂事的孩子。
不吵不闹，一放学就回家做作业，到了周末也不出去玩，成天呆在小房间里看书。有想吃的东西不说，有喜欢的衣服也不提，开口要钱是她童年最为难的事。
宁萌十岁那年，宁远信夫妇将宁萌接回家时，她已经变成了最乖的小孩。
没有父母喜欢自己的小孩太乖，他们更希望宁萌能和他们闹，向他们撒娇，重拾这年纪女孩儿的天真浪漫。
可宁萌的性格已经成这样了。
他都曾经想过将宁萌宠惯成骄纵的性格，想买什么买什么，想吃什么吃什么，只要是宁萌的要求他都尽力去满足，哪怕不符合社会道义。
可第一步就失败了。
宁萌不会主动和他提要求，她永远在被动接受。
甚至连他多给的生活费，都要通过王常先才能交到她手上。
唯一一次，宁萌主动开口向他提要求，是让他给宁宇买模型飞机。
宁宇是宁萌的弟弟，姐控的他如今才四岁，家里各处都堆满了他的玩具。先前宁远信拒绝了他买模型飞机的要求，谁知道他竟然去求了宁萌。
还有什么办法，宁远信当然买了。
宁萌的性格几乎是他们一家最忧心的问题了。
就连最小的宁宇都加入了逗宁萌的队伍。可宁萌身为姐姐，反倒将他这个弟弟宠惯得不行。
宁远信试过带宁萌去看心理医生，可医生都说她心理没问题，对改变性格束手无策。
宁远信当然知道她心理没问题。
宁萌那性格在外人看来是乖巧懂事，可宁远信知道她内里的懦弱胆怯。她那性子，在外遇到心地善良的人还好，要是碰上个欺负她的，怕是一句话都不会和他们说。
放心不下，却又不得不放手。心理医生建议说，让她多接触同年龄的孩子，兴许能开朗些。
讲清事件原委，宁远信习惯性摸了摸手间的腕表，试探道：“老师知不知道平时谁和宁萌玩得比较好？”
王常先略沉默了下，“江昀好像和她玩得还不错，她同桌也还行。”
凉亭后躲在小树丛里背书的江昀一愣。
先常王怎么会觉得她和宁萌玩得好？难道是那天傍晚去办公室替宁萌顶罪的事？
“我想让她多交几个朋友……”宁远信微叹口气，“当然，这种事我不强求，还是看老师的安排，能不能调换下位置之类的。”
王常先笑答：“位置都是小事。”
“不过，这真的有用？宁萌她刚才被同学们怀疑，现在找不到人，我怕她……”
“放心，那孩子最不愿给别人惹麻烦，就算逃课也会以不打扰到别人的前提为先。”
王常先倏地就笑了。
宁萌这为人着想的性格，他竟不知道是说好还是不好。
被人如此妥帖的照顾着，和宁萌成为朋友该是件很幸福的事。
****
江昀沿着小道从小树丛走了出来。
偷听了这么久，她算清楚了宁萌的事。本不该偷听的，可谁让先常王竟然将地方选在这儿，就在她时常早读的地方。
指尖抓着英语小册子，江昀扫了眼砖红色的教学楼，脚步往图书馆的方向走。
快上课了，去喊一声比较好……她有预感宁萌在那儿。
周六的阅览室清冷得不像话。
掠过空桌椅望去，宁萌头上兜着羽绒服的帽子趴在桌上背对着她，窝成一团看着又小又可怜。
在哭……还是在看书……
江昀摸了摸口袋，摸到软软的餐巾纸后，抬脚走了过去。
她将脚步放得很轻，很快到了宁萌桌子对面。
她拉开椅子坐下。
学她一样，双手枕在桌上，下巴搁着拳头。
四目相对，宁萌吓得坐起来。
脸上毫无泪痕。她没在哭。
江昀手指了指门口，无声道：出去？
宁萌摇头，手牢牢占据着桌上那本书，抗拒的意思很明显。
江昀倒新奇，她竟然也会拒绝？
看来这性格要改变兴许不是那么难的事情。
江昀没辙，只得道：“刚才王常先找你了，同学们都在等你。”
无声的施压，紧接着，她在她眼里看到了动摇。
她一时不忍心了，宁萌内心到底有多纠结才会浮现出这样的表情。她不想去，可又不得不去。
江昀突然不想为难她。
‘算了’还未说出口，宁萌已抓着那本书起了身。
江昀跟在她后头，却发现她又走到了走廊外头的小阳台。
“才上课，我等下课再进教室。”
她解释了一句，表情固执得有些好笑。
“为什么要跑出来？”江昀将书放在护栏上，手揣进兜里，风吹起她的短发，飒爽又洒脱。
“我……”宁萌哽住了。
“没有人怀疑你。”江昀认真答：“他们不是因为怀疑你才翻你的桌子。早上值日生做值日的时候不小心撞倒了你的桌子，你的钱洒出来被他们看见才会这样。”
故意还是无意，这完全是两种情况。
宁萌澄澈的眸子发亮，直愣盯着她，“真的吗？”
她以为她是被怀疑了才会被翻桌子，就像古代那些因犯罪被抄家的大臣一样。
如果不是，那她还能解释清楚的。那些钱都是她的，她有……有信心去解释清楚。
“嗯。”江昀点头。
江昀看着她怀里紧紧抱着的书，随口问道：“为什么会来图书馆？”
“这里很安静。”
“确实，教室太吵了。”江昀附和道。
宁萌抿唇，反思她方才那话到底说得对不对，她完全没嫌弃教室的意思。
“那又为什么喜欢看书？”
宁萌低头看了眼怀中抱着的《高老头》，莫名想起刚才看的那个情节。
“高老头他一生都在为女儿奔波，最后却被女儿抛弃，很……讽刺。”
江昀静等着她说下去。
有些事情，自己认清楚了比别人说一百遍都有用。
“高老头说了句话，印象很深。‘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纵容她们把我踩在脚下的。’”
就在江昀以为转折要来临时，宁萌却转了语气，“书里可以看到其他人的人生。”
“那你的人生呢？”
“我的……”宁萌怔了怔，耳边响起轻快的下课铃，竟松了口气，“下课了，我们回去吗？”
作者有话要说： 捉虫。
☆、第7章
一路小跑到教室门前，上课铃还没响，两人极有默契地停在走廊上喘着气。
期间宁萌一直没再说话，江昀不清楚她心中真实的想法，但她知道宁萌的性格还是那样。
不因她看了一本书而改变，也不因被怀疑这事而改变。
兴许只是那瞬间她内心有了某种想法而已。
两人并肩从后门进教室。
宁萌突地低声问她，“你怎么会来找我？”
她声音低低弱弱，像是思考了许久才从口中提出的问题，江昀想起她方才欲言又止的眼神，了然。
莫名，她舌尖一转，答道：“教室太吵，就去图书馆看书了。”
江昀没撒谎，只是换了种不容易让人误会的说法。
宁萌心里燃起的小火苗噗嗤一声灭了。
她微点头，“还是谢谢你。”
一上午的时间很快过去，期间宁萌收到了许多同学的慰问。
有趁着课间来给她送牛奶附带“对不起”三字的，也有专程来给她道歉的，更有羞窘说不出口选择传递致歉小纸条的。
花样百出。
这倒是让宁萌不好意思了。
她向来不习惯被太多人注意，这突然就成为众人关注的焦点，她心中又慌又乱。
小脸俏红，叫人分不清是害羞还是其它。
罗娅琪还拿这事来揶揄她，“呀，萌萌你脸怎么这么红？难不成这里有你喜欢的人？”
宁萌嗔怪看她一眼，俏丽的小脸又红上几分。
罗娅琪喜欢看言情小说，脑子里想的东西就离不开情情爱爱。
耳濡目染，连带着她的思想也有点跑偏。
就好比江昀那事，她刚才竟在期待江昀是特意来找她的。
这怎么可能，纯属胡思乱想。
下课铃一响，宁萌拎着大包小包先回了趟宿舍。
这么一大堆东西，拎着走在人群中着实惹眼了些，宁萌有些怨念。其实怨念一早就有了，她爸这么一折腾，全班都该知道她家的事。
不是刻意想隐瞒这些，宁萌只是不想将事情闹大。
右肩突地被拍了下，潘晓站在她左侧，脸上洋溢着笑，“又中计了？”
声东击西，宁萌只能傻笑，每回她都上当。
潘晓热切帮宁萌提了几个纸袋，兴冲冲道：“今天你可太威风了！”
宁萌想起上午那些事，脸噌的一下又红了。
潘晓腾不开手捏她脸颊的软肉，只得用言语表达她的激动，“你当时是没看到你爸出现在教室时，赵紫嫣那张脸都气绿了。”
“没那么夸张吧……”
“怎么没有，赵紫嫣还在那儿辩驳呢，说有钱就不会偷东西吗？我当时真想将你那一千块甩她脸上，傲气丢一句，你还真就不在乎这一千块。”
潘晓说完，兀自先笑了起来。
宁萌无奈望着她笑，感慨潘晓对她是真好。
大多数人不相信她时，潘晓还能站在她这边，真好。
“不过，萌萌你家那么有钱啊？”
“……恩。”谈到这个话题，宁萌顿了顿，解释，“我不是故意想向你隐瞒，我只是……只是觉得这没什么好说的。”
“你这话要被赵紫嫣听见，她得气死。”
女生嘛，难免有点虚荣心，潘晓都不止一次在宿舍听过赵紫嫣说她爸开的公司如何如何。
可这要和宁萌家一比，还真算不得什么。
宁萌抿唇不语。
“那你怎么还每天吃泡面？你都不知道，我当初还以为你家很穷，又想请你吃饭又怕刺激到你……”
想请吃饭又怕伤到宁萌自尊心，不请又看不惯宁萌整晚吃泡面过日子，潘晓当时别提多纠结了。
“我喜欢吃那个……”宁萌舔唇，尤其喜欢香菇炖鸡味。
一路絮叨到宿舍，宁萌听着潘晓的问题收拾下午回家要带的东西。
潘晓突然指着桌子大叫，“那当初你摔在这儿的香水是真货是不是？”
那传说中喷一下就能抵一顿海底捞价钱的香水。
宁萌蹙眉回想，“大概是吧。”
当时她书包里不知怎么塞了一瓶她妈妈的香水，一不小心碎在宿舍了。虽说不知是谁打碎的，但宁萌相信她妈妈总不会用假货。
“我也说嘛，假货哪会那么真，当初赵紫嫣还一口咬定那就是假货。”潘晓继续愤愤，宁萌没搭话。
其实她当时有点气恼。
香水摔了心情本来就糟，赵紫嫣还口口声声说那香水就是假货，宁萌愤懑得只能保持沉默。
现实就是这么无奈。
一旦被别人认定为不聪明的人，哪怕考试考了一百分，也会被说是抄来的。
“随她去吧。”宁萌浅淡答了声。
****
宁萌到家时已经五点。
脚还没迈进家门，腿就被抱住了，宁宇仰着头，扑腾着一双大眼睛望她，“姐姐，你回来了。”
那小嘴瘪的，仿佛下一秒就能哭出来。
宁萌掐了掐他的脸，“在家有乖乖听话吗？”
宁宇点头，手又环紧了些。
“爸爸不让我想姐姐，我不敢当着他的面想，只敢偷偷的想……”上下眼皮一合，眼泪顺着脸颊簌簌滑落，声音委屈得让人鼻尖泛酸。
宁萌又是无奈又是笑，从兜中掏出纸来帮他擦脸，还未开口，从厨房冒出声来的周青青厉声打断他，“行了，别演了，耽误你姐姐放书包。”
小小年纪就戏精，还真不知道是遗传谁的。
宁萌失笑，温柔摸上他的头：“小宇要和我去放书包吗？”
宁宇乖巧点头，主动牵上宁萌的手。
宁萌家是一栋复式的别墅，卧房都在二楼，宁萌的房间在走廊的最里头，风景独好。
推开门，宁宇自发的滚到宁萌床上，来回几圈后满足喟叹一声，“姐姐我今晚和你睡好不好？”
他那刻意卖乖的模样让宁萌一愣：“爸爸又不让你进来？”
每回她去学校的时候，她弟弟总吵着要到她房间里睡，嘴甜的他还美其名曰这是思念。
可这行为总是被无情的宁远信打断：好歹是个小男子汉，整天黏着宁萌像什么话！
宁萌还挺喜欢弟弟黏着她的，这会让她有种被人依靠的感觉。
“对。”宁宇的小嘴又瘪了起来，宁萌手伸进书包前袋掏糖，哄他：“回来的时候给你买了几颗奶糖……”
“不能给他吃糖。”宁宇才扑上来，周青青严肃着一张脸立在门口，“你看看你那口牙！”
宁萌丢开糖，手轻柔扒开他的嘴，果不其然看到了一颗黑黑的蛀牙，脸当即黑了下来。
“不能吃了。”她拿出姐姐的架势。
“不吃了不吃了。”宁萌一变脸宁宇就怕，双手规矩的背在身后，微垂着头乖乖挨训。
“也就你能治他”周青青上前揽着宁萌的肩膀道。
在这个家，能让宁宇心甘情愿服气的，还真只有宁萌了。宁远信每次都是武力镇压，输出全靠黑脸。
宁萌点头，决心晚上的时候再和宁宇谈一谈。
****
睡前，宁宇抱着海绵宝宝的玩偶穿着一身奶牛斑点的睡衣扑腾到宁萌房间。
宁萌擦着湿发从浴室出来，他抱着玩偶规矩坐在床沿上，像个小媳妇似得，“姐姐，爸爸同意让我陪你睡了。”
“那你先进去躺着。”室内温度不太高，宁萌怕他冷着。
宁宇小身子拱进被子后朝她露出一个憨厚的笑。
周青青敲门进来，将牛奶放在桌上，“睡前记得喝。”
宁萌点头，摸了摸湿湿的发尾，道：“妈妈我想去剪成短发。”
“现在也不太长啊？”周青青疑惑，宁萌头发才比肩长一点，扎起和披着都合适的长度。
“想剪了。”宁萌又鼓劲说了声，周青青点头，“想剪就去剪。”
“妈妈我也要剪成短发。”从被窝里传来一道稚气十足的声音。
周青青扫了眼他的西瓜头，“你别跟着捣乱。”
“我明天要和姐姐去剪头发。”怕周青青不答应，他索性从床上站了起来，双手叉腰气势十足，“姐姐明天晚上就要去学校了，这次我一定要去！”
“去去去。”周青青无奈瞥他一眼，交代了宁萌几句后关上门。
宁萌吹完头发躺下时，还不忘叮嘱他不准吃糖。
“小宇以后不能再吃糖了，长蛀牙的小孩子姐姐不喜欢。”
“可是姐姐又不在家，每回想姐姐了，我都会吃一颗糖。”宁宇这话说得委屈极了。
宁萌无奈捏上他脸。
小时候她喜欢拿奶糖哄他，久而久之，奶糖就成了代替她的标识。
看不见她就只能吃糖，这话说得还挺甜。
“那也不能吃了。你牙齿里面的小虫子就喜欢吃糖，你要在你嘴里养小虫子吗？”
宁宇下意识捂住嘴，猛地摇头。
他头摇得如此坚决，宁萌以为那话将他给吓住了，却不料第二天……
****
宁萌去的是离别墅小区不太远的理发店。
剪发期间，宁宇一直以迷弟状态在旁看着她，双手撑着下巴，咧着小嘴笑得很甜。
他这小甜豆的模样惹来不少姐姐粉。
宁萌的头越垂越低，脸也愈发红了。早知道他弟这样，她就不带着来了。
“姐姐我快要看不见你了。”
一句热切呼唤，宁萌又抬起头，规规矩矩看着镜子，目不斜视。
真是磨人。
倏地，他附上她耳边低声说道；“姐姐我想去上厕所。”
宁萌眨了眨眼，有些不知所措，她正在蒸发，不太方便走动。
还没困惑上几秒，就有人自发上前问：“小朋友，要我带你去上厕所吗？”
宁萌一看，汗颜。
是他刚才收获的一枚姐姐粉。
宁宇咧嘴一笑，乖乖牵上她的手去了厕所，期间她身旁的人还在说：“你弟长得真可爱。”
宁萌只得点头。
等了一会儿，宁宇甩着手上的水珠跑到她跟前，一副有话说的模样。
宁萌微侧头，他热切道：“姐姐，我去厕所的时候撞到一个姐姐了，她身上也有奶糖味。”
“那你说对不起了吗？”宁萌一本正经，没理会所谓的奶糖味。
宁宇点头，手放进兜里掏啊掏，终于摊开掌心，上面赫然两颗大白兔奶糖，“这是那个姐姐给我的。”
宁萌刚想没收他的糖，就见他飞快跑开抱住一人朗声喊着：“奶糖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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