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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_若花辞树-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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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逼疯你?”顾树歌艰涩地说。
  沈眷站起来,漱口擦脸,说:“不知道,又或许只是觉得我不够伤心?”
  觉得她不够伤心?说完这句话,沈眷和顾树歌都想到昨天,肖敏指责她并没有受到噩耗的影响。
  顾树歌猜测着说了一句:“所以寄手指是凶手临时加的一环?只是因为觉得你不够伤心?”
  沈眷已经打理好自己了,但她还是没有出去,停留在洗脸池边上,和顾树歌说着话,看起来倒像是刻意拖延,不愿出去面对那截手指。
  “有可能。”她右手按在洗脸池上,手下很用力,像是浑身力气都蓄在了手心,支撑着自己站稳。
  顾树歌看得心软,放缓了声音,说:“如果你依然不伤心呢?”
  那么凶手必然会更加生气,或者说是不甘,肯定还会有进一步的动作,他做得越多,漏出的马脚也会越多。
  这么一看,就像是凶手心里有一本自己一早就编排好的剧本,每个人都得照剧本上写好的剧情走,沈眷在剧本里应该要悲痛欲绝,她没有悲痛,凶手就觉得偏离了剧本,要把沈眷强行拖回到轨迹上来。
  按照这个思路,最好的选择就是不照凶手的剧本走,逼着他做出更多的行动。
  沈眷也知道应该这样,但是她没有开口。顾树歌一看就明白她在想什么了。她害怕不照着凶手的意思来,他还会对尸体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来刺激她。
  “那个身体不重要。”顾树歌轻声说道。
  沈眷看了过来,怜惜地凝视她,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她的手指上,问:“疼吗?”
  顾树歌笑了一下,摇摇头:“不疼。”
  她和身体的感知联系很小,近乎于无,所以手指被砍了一根,她都没什么感觉。
  “听我的,我们不能让凶手得逞。凭什么他杀了人,还能玩弄我们的情绪,要我们笑就笑,要我们哭就哭。”顾树歌坚决地说道。
  警察来得很快,一堆技侦在快递盒、标本瓶上采指纹,还采集了照片上的字迹带回去比对。
  “很可爱是不是?虽然舍不得,但如果是和你分享的话,相信她也会愿意的。”李队把照片上的字迹默念了一遍,只觉得毛骨悚然,遍体生寒。
  凶手是把顾树歌的身体当成私有物件了,想和人分享,就砍下一部分赠送。
  再看字迹,照片上的字迹是典型的学写字不久的小孩子的笔记,下笔凝滞,绵软,横竖撇捺都像是照着画出来的,显得笨拙天真,别有一番纯真意味。
  “这字迹,字迹库里肯定没有。”李队凝重地说道,想要比对出结果恐怕是不可能。
  “怎么偏偏用了小孩子的笔迹?”刘国华问道。
  “孩子意味着纯真、干净,难道凶手认为自己的行为也很干净?”李队猜测道。
  “有可能,一些严重心理异常的犯罪分子的心理是很难琢磨的。”刘国华说着,看向了沈眷。
  沈眷坐在办公桌后,照常在看文件,仿佛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刘国华和李队对视了一眼,都觉得她太过冷漠了,听说看到手指时现场还有另一个助理小姑娘,那小姑娘吓得尖叫不止,整个人都没了形态,这么一对比,沈董事长的反应简直是冷血。
  不止她们两个,其他的警察也不时地朝这边张望一眼,眼神中既好奇,又带着些疏离的畏惧。仿佛对这冷血的女人很是忌惮。
  李队走了过去,例行公事地问道:“这快件的时机恰好,正赶在您离开办公室之前寄到,您今天过来,是突然来的,还是之前就有计划。”
  “之前就有计划,而且已经耽搁了一天,本来昨天就应该来的。”沈眷放下笔,眼神稳稳地回视李队。
  “也就是说,不是秘密?”
  “不是秘密。”她要过来,林默肯定要整理文件,这么一来,看到的人当然都看到了。
  林默就在边上,他补充道:“至少董事长办公室所在的这一层都是知道的,而人传人的,其他还有多少人知道,就说不准了。”
  这么看,从有谁有犯罪条件上查,就不行了,李队派了两个警察去查包裹来源,现在寄件都是实名制,要身份证的,也许能找到点蛛丝马迹。
  “为什么是公司呢?”刘国华自语道,“为什么不是寄家里?”这一阵子,沈眷留在家里的时间比在公司的多得多,凶手为什么选择公司,而不是家里。
  是随机选择,还是有目的的?
  顾树歌突然有了启发,公司和家里的区别就在于一个是公开场合,一个是私人领地。人多的公开场合,便于凶手隐藏在人群中,就近观察,他今天很可能就在现场。
  刘国华还在凝神细想,李队走到标本瓶边上,对着那根手指蹙眉。
  顾树歌把这个猜测告诉了沈眷,沈眷点了下头,找了林默过来,跟他低声耳语了两句。
  公司有监控,只要进来过就躲不了,她让林默去查今天来的人有哪些。
  但这也不好查,因为员工很多,再加上访客,人数至少在一千以上。只能尝试着去找谁有可疑。
  采集完证据,再多留也没意义,警察忙完就走了,快递盒子、照片和装了手指的标本瓶当然也被当成了重要证物带走了。
  沈眷又泛起一阵恶心,只是现在她想吐也没什么东西给她吐的。
  天色已晚,走出办公室,还有一些员工没下班。他们见了她,神色恭敬地问好。但沈眷一走过去,就有人交头接耳起来。
  “怎么一点都不伤心?”
  “听说和顾家感情很深啊,怎么看起来事不关己的样子。”
  “装的吧,遗产都拿到了,现在不用装了?”
  顾树歌不知道沈眷听到没有,她担心地看向她,沈眷平稳地往前走,走到车库,启动汽车,神色间没有分毫波动。
  回到家,沈眷也没什么胃口,但顾忌着顾树歌会担心,勉强咽了两口东西,但再多是真的咽不下了。
  顾树歌知道她很难过,情绪又被强压着,肯定更加伤身。
  这一晚,沈眷一反常态地沉默,只是时不时会抬头寻找顾树歌在哪里,就像担心她突然消失了。顾树歌就待在她一抬眼就能看到的地方,让她放心。
  但情况并没有变好。
  十二点的时候,沈眷突然发起高烧,迷迷糊糊地躺在床上,顾树歌着急,她又碰不了电话找不了人,急得团团转都没有用。
  “小歌。”沈眷闭着眼睛,喊她的名字,声音很轻,要凑到她嘴边才能听到。
  “我在这里。”顾树歌回应。
  沈眷拧紧了眉,眼泪从眼角滑落下来。
  顾树歌看得心碎,可她却什么都做不了。
  到将近三点的时候,沈眷迷迷糊糊地要水喝。
  顾树歌听到了,端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水杯去喂沈眷。水是凉的,沈眷喝了半杯,睁开眼睛,她看到了顾树歌,病容渐渐地温柔起来,盯着顾树歌看。
  “你快打电话叫人来。”顾树歌连忙说,一边顺手把杯子放回远处。
  沈眷却像没听到,一动不动地盯着顾树歌看。
  顾树歌急了,还要再说什么,沈眷却看着她,柔声道:“你能端动杯子了。”
  顾树歌一愣,她刚刚太心急,都没发现这细节。
  沈眷摸索着想要抓住顾树歌的手,但却从她的手心穿了过去,并没有能端动杯子,就出现实体。沈眷呆望着自己的手。
  顾树歌知道她心中不安,她尝试着再去端了一次杯子,这次失败了,杯子重得像一座大山般,动摇不得。
  刚刚应该是一瞬间的爆发力。至于驱动因素,应该是她对沈眷的关心。
  沈眷烧得有些糊涂了,她没有碰到顾树歌,心间涌起了一阵即将失去的恐惧,急声道:“我们去约会。”
  顾树歌惊讶,不知道她为什么说起这个。
  她没有立刻答应,沈眷急了,又说了一遍:“我们该约会了。”她要和小歌做所有相爱的人能做的事。


第五十三章 
  “好;我们约会。”顾树歌答应。
  但她并没有当真,毕竟案子悬而未决;她也还没有身体,这么多事堵在前面,按照沈眷的性子哪有心思和她约会。
  沈眷见她答应了;安心地睡了过去。
  顾树歌想让她起来,打给电话;找人来照顾她;但已叫不醒她了。她睡得很沉,呼吸出来的气息滚烫;脸颊也微微赤红。睡姿不再是平时规规矩矩的平躺,而是面朝着有顾树歌的那一侧;蜷缩成了一团。
  顾树歌没办法了,她走去浴室,想要取毛巾浸湿给沈眷擦擦脸。但她却拿不动毛巾。
  她回忆了一下刚刚端杯子时的心境,才发现那会儿她的头脑几乎是一片空白的,真要形容就是“沈眷渴,要喝水”这么一个念头;其余并无一丝杂念。
  顾树歌呆了一会儿,想到沈眷还病着呢,连忙凝神;让大脑中只想“沈眷难受,要擦擦”一个念头,然后去抓毛巾。
  失败了。
  她又尝试了一次;还是失败了。
  顾树歌明白了,她可以做到专注地只存一个念头,但是做不到毫无杂念,因为这念头本身就是刻意想出来的,它本身就是“杂念”。
  而刚刚她出于关心,只顾得上去端被子,其余的一点都没想,连会不会端不起来这件事她都根本没考虑过。自然没有杂念。
  想通以后,顾树歌知道自己是不会成功了。她沮丧地离开浴室,回到沈眷的身边。
  沈眷睡得很不安稳,睫毛不时地颤动,身子蜷成一团,被子紧紧地裹在她的身上。
  顾树歌看到她后背有一处的被子滑下来了,露出一个透风的口子,但睡得近乎昏迷的沈眷显然是不知道的,她感觉到冷,只能将自己蜷得越来越小,被子也裹得越来越紧。
  顾树歌爬上床,跪坐在她身后,用力地帮她把滑下去的被子扯上来。但对于人类来说很简单的事,对顾树歌而言并不容易,她费了很大的劲,也没扯动分毫。
  顾树歌累得直喘气,没办法了,停下蓄了会儿力,才戳了戳沈眷的背,在她耳边说:“姐,被子没盖好,我给你重新盖。”
  沈眷浑身滚烫,像是在火海之中沉浮,她昏迷之间听到有人在跟她说话,那声音很低,像是隔着千山万水,带着回音,又像很近,直抵她心田。
  “姐……被子……”她隐约听到这两个关键词,于是下意识地动了一下。
  她一动,绷紧的被子就松了些,顾树歌抓住机会,使出全身的力气拖住被子往上扯,终于把沈眷全身都包裹得严严实实了。
  顾树歌累得气喘吁吁,她这时才知道,原来鬼用多了力气也是会累的。
  她在床上躺下,沈眷背对着她,顾树歌看着她的背影,过了好一会儿,她伸出手,环住沈眷,看起来就像是沈眷被她从后面抱在了怀里一样。
  第二天醒来,已经是八点。沈眷睁开眼睛第一件事就是找顾树歌,然后问:“小歌,你的手指……”
  她的眼睛里还残留着惊恐和心痛,是噩梦中挣扎出来的模样。
  顾树歌忙转到她能看到的地方,说:“我的手指没事,你看,好端端的。”她一边说,一边把自己的手展示给沈眷看。
  沈眷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又一遍,剧烈起伏的胸口才平缓下来。
  待她平静,顾树歌问:“你烧退了吗?”
  昨晚被子捂出了一身汗,沈眷现在还是浑身凉飕飕的汗意,她慢慢清醒过来,点了下头,然后想起了什么,望着顾树歌,说:“我们今天约会。”
  顾树歌一呆,没反应过来。沈眷想了一会儿,取过床头柜上的手机先打给了李队,问他今天有没有需要她配合调查的地方。李队回答没有,今天的调查重点是字迹比对,还有快递来源以及那张照片上的细节分析,这些都是技侦的事。
  沈眷就挂了电话,跟顾树歌笑了一下,说:“今天没有事,可以约会。”
  顾树歌大喜过望,但喜意还没在她脸上漾开,她就抓住了沈眷的衣角,皱眉道:“不行,你要看医生,你生病了。”
  烧了一晚上,虽然出了一身汗,把热度硬压下去了,可顾树歌还是不放心。沈眷本想说已经没事了,但一想到如果放任不理,硬和小歌出门,她恐怕玩也玩不安心的。
  于是沈眷就给沐医生拨了个电话,并且开了免提,跟沐医生说明了自己的症状,问不挂水可不可以。
  沐医生听完,斟酌了一番,回答:“烧退了就没什么大问题,注意别着凉,我给你开点药,单子等等发给你,都是常见药,你家药箱就有。”
  沈眷道了谢,对着顾树歌笑道:“这下放心了?”
  顾树歌点头:“没事就好。”
  药在药箱里,不会跑,沈眷身上好多了,也不着急。她先去了浴室梳洗,然后用了比平日更久的时间化了妆,挑了衣服。
  下楼吃完药,顾树歌把一盒盒的药丸搬起来,丢进她包里,还好药盒并不算重,她能搬得动。只是丢到包里就显得乱糟糟的,沈眷也没责备她,只是自己重新归置了一下。
  二人做完准备,就打算出门了。顾树歌很兴奋,迫不及待地就要走。沈眷笑着领她出门,到门口时,她忽然想起什么,让顾树歌在门边等了一会儿,自己去了厨房。
  她去得有些久,顾树歌等了一会儿,就着急了,她平时耐心可好了,可今天不一样,今天是她们约会,她难免心急。
  沈眷拎着包从厨房出来,就看到顾树歌可怜巴巴的小表情,一会儿轻声抱怨:“去好久。”一会儿又好奇地看她的包,想知道里面装了什么。
  她抱怨也是没什么气势的,软绵绵地说一声,也就完了。
  沈眷安抚地看了她一眼,说:“走吧。”
  顾树歌立刻就忘了自己等了好久这件事了。
  她们上了车,工作日的早上,又是早高峰,路上有些堵。
  二人被堵了半个小时。但顾树歌却没有刚刚在门口等沈眷时的心急,见堵得死死的车流一时动不了,她转头问沈眷:“我们去哪里?”
  沈眷也在考虑这个问题,但她已经考虑出结果了,于是非常镇定地回答:“南山公园。”
  “南山公园?”顾树歌有些不解。她知道这个地方,但是并没有去过,在国外待得太久,她已经不记得南山公园的特色了。
  沈眷看着前方的路况,跟着前面移动的车辆缓慢地移动,口上回答她:“情侣的话,一定要去一趟南山公园。”
  这是沈眷很久以前,无意间听公司里一个年轻的女孩子说的,那会儿正是午休,她吃完午饭回来,那女孩正在打电话,背对着她,很幸福地对电话那端的闺蜜说:“一定要去一趟南山公园,里面有个许愿池,可灵了,情侣如果能有默契许下同一个愿望,那就会永远不分开。”
  当时沈眷只是置之一笑,觉得这是恋爱中的男女的痴言痴语。
  但现在她却想去看看,跟小歌到许愿池前许个愿望。
  她说完,没有得到顾树歌的回应,正想转头看看,波浪线却先一步把她包围了,沈眷愣了一下,顾树歌小小声地说:“如果情侣一定要去的话,那我们是应该去的。”
  她一说完,波浪线更加汹涌,把整个车内的空间都淹没了。沈眷温柔地笑,忍不住想伸手摸摸她,夸一声真乖。但手还没离开方向盘,她就想起了顾树歌现在的形态,终于还是克制住了。
  南山公园离得有些远,现在已经十点半了,过去的话,至少也是十二点,有些不上不下的,顾树歌见路实在堵得厉害,就提议:“先吃午饭。”
  沈眷一想,也可以。十点半虽然有些早,但大多数餐厅都已经营业了,等她们到了,坐下,点单,上菜,时间就不早了。
  于是中途改道,开了差不多半个小时的时间,到了一家餐厅外。
  餐厅的装潢很别致,民国的风格。能将民国风格装修得体贴不违和,是很难的,但这家餐厅做到了。
  餐厅门外种着紫藤萝,可惜冬日花枯,叶子都败了。但餐厅的氛围却并没有因为花败而惨淡,白色的雪将门面装点出欢快温馨的氛围,门口穿着清雅制服的迎宾笑容和善,里头的音乐声婉转而来,让门前的白雪又多了一丝浪漫的感觉。
  沈眷领着顾树歌进门,迎宾笑着迎她入内,问道:“几位?”
  “两位。”沈眷回答。顾树歌一听,就好紧张。
  但迎宾见她只有一个人,自然而然地以为还有一人在路上,并没有多想,直接领着她去了雅间。
  侍应生像是知道沈眷不希望被打扰,进来放下了菜单,就退出去了。
  雅间里安静了下来,沈眷示意顾树歌过来,看看想吃什么。
  顾树歌从出门都开开心心的,到了这时才突然反应过来,她是鬼,她什么都吃不了,桌上摆了两副餐具,一副在沈眷的身前,一副在沈眷的对面。
  但其实,只有一副用得上。
  所以她们的约会还是不一样的。
  顾树歌没有说出她的沮丧,而是听话地到了沈眷身边,她看着菜名,肚子竟然意外地响了起来,除了闻到鲜血的味道时,她从来没有产生过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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