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烂梗驸马-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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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慕轻尘接受了自己是断袖的事实,背着她跑去和常淑表白了?
亦小白拿下竹筷,轻轻敲在碗边:“你们,是不是有事瞒我?”
常淑脸皮薄,经她一问,想起前夜和慕轻尘同床共枕的事。
嘴抿成一条直线,执起小匙,往嘴中递进一口汤。动作磕磕绊绊的,从头到尾都露出心虚。
亦小白一拳磕在腿上,眯起眼睛:“我猜对了是不是!”
慕轻尘嘴贫:“瞒着你的事多了,你问的哪一件?”
常淑扯扯慕轻尘的绦带,红着脸,低声道:“别胡说。”
须臾,像是不解气,又拧了拧她胳膊上的一块肉。
亦小白:啧啧啧,都在我面前打情骂俏了!
下了学,慕轻尘依然先走一步,铁了心要吃醋到底。
常淑和亦小白对视一眼,耸耸肩,乖乖跟上她。三人保持着“品”字队形。
路过闹市时,亦小白要去附近酒楼寻她爹,便在街口分别,末了一步三回头,用暧昧的眼神瞄她们。
常淑受不了她,拉着慕轻尘快步往前,把亦小白远远甩开才松手。
“你和亦小白关系很好呢。”慕轻尘阴阳怪气的说。
常淑故意气她:“小白比你可爱多了,会耍宝会卖萌,还会讲许许多多的江湖趣事。不像你,无趣。”
“我我我哪里无趣了!”
慕轻尘备受打击,不小心撞到一旁扛竹架的的小贩,那些系在架边的小铃铛发出乱糟糟的响,引得常淑注意,她停下脚步,挑了两个香囊在手里。
“之之之前不还带你去和董尚书家的大儿子打架吗。”慕轻尘又说。
常淑把香囊都要了,给了小贩一枚碎银子,回怼道:“还好意思说,打不过你撒开腿就跑,叫都不叫我。”
留她在那一打五,害得她拳头疼了好几天。
慕轻尘是觉得此事挺丢脸的,摸摸鼻子:“你身手好嘛,我若在,你还要分神保护我,多给你添麻烦啊。”
“你想多了,”常淑冷笑,“我是不会来保护你的。”
慕轻尘:……
走到太平坊前,常淑抬手在眉骨前搭了个棚,张望时辰,遂即放下手,手心向上摊开,和慕轻尘讨要画像。
慕轻尘就等着她来要,从斜挎在腰间的书袋里将其捧出来。
常淑接过,展开,再合上,动作一气呵成,自始至终,没有多余的表示。
唔,都不夸夸画技吗?好歹敷衍一句啊。慕轻尘忍不住,发了问:“还满意吗?”
“满意。”常淑回道。
简直太满意了,脸画得很大,细节尽显,书画院的老头们只需瞅一眼,花名册立马就能补好。
慕轻尘听她夸赞,暗暗搓手,目光落在她刚买的香囊上,其正被常淑握在手心,露出明黄的包边和短绦子。
反正买了两个,送一个给她嘛。
常淑笑弯了眼,把香囊背到身后去:“奖励当然有啦。”
慕轻尘竖起耳朵,神情真切,等待她的下文。
“帮我把今日的功课做了吧。”
“记得用不同书斋的纸、不同的笔、不同墨,字迹也要不同。”
“以免被夫子抓住。”
说完,偏偏脑袋,迎着落日余晖,满面都是笑。
慕轻尘:……
常淑见她无动于衷,撒娇似地摇
摇她手腕:“求你了~”
慕轻尘享受这种被人需要的感觉,抬头挺胸道:“不是说亦小白更可爱嘛,找她做去呀。”
常淑好笑地看她,用温润的嗓音哄道:“如果你帮我做功课,你就是我心中最可爱的人。”
“真的?”
她摸摸慕轻尘的发顶:“嗯。”
常淑这回是正大光明从含光门入的皇城,彼时,恰逢各公廨落锁的时刻,官员们密密匝匝的往外,遇上耶主扮相的她,呆了好一会,才忙不迭行礼。
常淑随意地摆摆手,没作停留,步履匆匆,拐进翰林院,发现人还未走绝,绷紧的面色方才和缓了些许。
一名老臣戴上纱帽,迎到门口,向她作了一揖。
常淑喘了喘,与他说了几句话,把画卷交与他时,却迟迟不肯放手。五根葱白的手指就那么轻轻蜷着,握住那一卷画纸。
老臣见她犹豫,往后慢悠悠的退了一步,垂首立着。
不知过了多久,照进窗的树影晃了一下,常淑才回过思绪,将画卷收进袖中。
“明日把花名册送来呼兰殿,本宫亲自补。”
正文 番外·相爱(5)
坊间又起了新的传闻; 还是两则。一说,花名册已经补齐。二说华帝在十六王宅; 为长公主殿下选了一座府邸翻修,赐为穆宁长公主府。
百姓们根据以上两条; 得出结论:穆宁长公主择选驸马的日子就要来了。
是以前往慕国公府道贺的人特别多。
慕轻尘恨不得把这些人剥皮寝骨; 再把他们老祖中从祖坟里刨出来煎炒烹炸。
这一天; 是国子监月休的日子,亦小白和常淑来国公府找慕轻尘去游湖。
不过慕轻尘没兴趣; 半死不活的趴在花院池畔,后脑勺上写着“本人已死; 有事烧纸”八个大字。
亦小白也是够皮,一撩袍角; 跪在她身边,磕了三磕,最后真诚一句:“一路走好。”
走你妹啊!
慕轻尘翻身坐起,拔出别在腰间的桃花扇打她。亦小白往后跳开,蹦蹦跳跳地跑远了,闪身躲进凉亭。
慕轻尘翻她个白眼,恹恹的盘坐回地上,捧着腮; 一脸的委屈; 忽觉发顶有温温热热的重量。
“别老摸我头。”她挥开常淑的手。
常淑抱住双膝,蹲在她面前:“瞧你,不就当个驸马嘛; 又不是要命的事。”
“就是要命的事,”慕轻尘陡然激动起来,“一旦尚主,我还有何幸福可言。”
她歇了口气:“别人家耶主都是三妻四妾。我呢,一辈子以公主马首是瞻,她叫我往东,我不能往西。她若对我好,我勉强和她过日子,她若对我不好,我岂不是活得猪狗不如……尊严尽丧……”
如此一对比,常淑还真觉得公主们不是啥……好东西。
她甩开这些荒谬的想法,又摸了摸慕轻尘的脑袋,语调如水般轻柔,却字字有力,像是某种承诺:“放心吧,长公主会对你好的。”
然后——慕轻尘更忧伤了。
呜呜,心爱的人把我推入别人的怀抱。
凝望着常淑那张明丽的脸庞,慕轻尘轻轻叹息,想不到啊,爱情的种子刚萌芽,就被迫掐死在襁褓里了,而且……还是初恋……
她忽然握住常淑的手,合在掌心,郑重道:“常书,没有我的日子里,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这是交代后事吗?
常淑嘴角一抽,试探地问:“你,要去哪?”
“嘘!”慕轻尘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她小声点,环顾左右,确定隔墙无耳后,才勾了勾手。
常淑顺着她的意,凑近了些。
慕轻尘尽力压低音色:“你别声张,我就告诉你一个人。”
常淑在慕轻尘看不到的地方,迷了迷眼,好似等待猎物自投罗网的猎人:“嗯,我不会跟别人说的。”
“还记得我跟你说得那五个小妾吗?我恐怕来不及娶了。今晚,我要连夜跑路。”
常淑瞳孔一颤,嘴角勾起一抹笑,可笑意却未达眼底。故作出惊讶的神情:“跑路?”
这不摆明逃婚么。
“时间、地点、路线、目的地可都计划好了。”常淑以强大的心里素质,迅速平复想要揍人的心情,开始面不改色的套话。
慕轻尘也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没做他想,一一都交代了,且交代得无比详细。
所以当晚,她的逃婚计划,一如她那断袖的爱情一般,还没开始,就宣告结束了。
具体过程是这样的——
常淑回宫后,让小太监拿着她的金鱼符跑遍了太平坊的所有武侯铺,告知他们今夜子时三刻,慕国公府必有人犯宵禁。
这下可把武侯们惊着了,慕国公是谁,长公主未来的公公呀,这是要……大义灭亲?
此等精神,真是让人感动。
为了回报这份感动,坊内武侯当夜便将慕国公府作为重点巡逻对象。
慕轻尘前脚踏出家门,后脚就被摁倒在地,拽去武侯铺蹲牢房了。
慕国公用胳膊粗的铁链,把慕轻尘锁在房间内,一边锁一边骂她白眼狼。
“你倒是跑了,陛下怪罪下来,咱们全家都没好果子吃。”
“老子警告你,再动歪脑筋,老子打断你狗腿。”
嘉禾两手互相搅着,劝道:“尘儿她知错了,你别总骂她。”
后又向门内喊了句:“尘儿啊,牢房滋味不好受,娘给你烧热水,你洗洗晦气吧。”
见慕轻尘不应,她苦口婆心地说:“长公主择选驸马之日定下了,是下月初一。你别急,共有七十七名乌衣子弟前去呢,说不定长公主会看上旁人呢。”
她一口气说了好几句,房内都没响动。
慕国公发现气氛诡异,戳戳嘉禾说:“好像不太对。”
他掏出刚揣进怀的钥匙,插进锁芯,三下五除二解下锁链,用力推开门,就见慕轻尘吊在房梁下,正因窒息而抽搐式挣扎,像极了一条躺在砧板上的鱼,啪啪甩尾。
“唉哟!我的亲娘吶!”慕国公冲在最前头,抱住慕轻尘的双脚往上抬。
嘉禾跟进去又扭身跑出来,脚踝一歪摔在地上,却顾不得许多,抖着帕子喊人来帮忙。
一时间,丫鬟长随全往屋里冲。
蓦的,有人尖声高喊:“快去找大夫!”
“上吊了!?”常淑挥退为她宽衣的宫婢,只留下初月姑姑一人。
“是,慕国公府传来的消息。慕轻尘犯倔,今早被慕国公领回家后,用床单拧了绳,上了吊。”初月姑姑道。
“人可有事?”常淑上前几步。
“无大碍,需要养上几日罢了。”
这话一出,常淑高高悬起的心,才算是安稳的回到原处了。
半晌,忽然感到很委屈。
尚个主都能寻短见,那洞房之夜发现长公主是她,岂不是要找□□来把她点喽?
寻思到此处,她的委屈消了少许,留下的空当,全被愤怒填满。
“备车,本宫要去趟慕国公府。”常淑提裙往外走。
初月姑姑追出去:“长公主,您还没换衣服呢。”
角落的小宫婢听闻她说的,小跑着回寝殿捧出一套石青色交领长衫。
常淑瞧也不瞧,裙袖一拂,疾步出了呼兰殿的大门。
丢下一句:“本宫不扮耶主了,要让慕轻尘好好看看,本宫究竟是谁!”
真是长胆子了,居然敢上吊。
要是传出去,还以为她长公主命硬,提前把驸马克死了呢!
正文 番外·相爱(6)
主子发话了; 奴才哪有不依的道理,初月姑姑差人去催御马监备车备马; 可嘴上还在劝。
“慕轻尘迟早要知晓您身份的,眼下刚寻了短见; 脑筋还拗着; 不如再等两日吧。”
“……咱们拟份拜帖送去; 邀她游湖散心,再携些御膳房的贡酒和梨园的舞姬; 好歌好舞伺候着,您和她心平气和的说说话。”
初月姑姑在常淑身后亦步亦趋; 一通言语下去,已是口感舌燥; 却未见常淑面上有半分松动,脚步倒是加快了些。
“她真真是要气死本宫!在国子监日日欺负本宫就罢了,临到择选驸马的日子还要折腾人。”常淑恼怒一句。
倏尔又有点心软,坐上七香宝辇时,说了句要不要带太医去给慕轻尘瞧瞧身子的话。
声音不大不小,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与旁人听。
初月姑姑认为她心软是好事,免得一会见了慕轻尘气势汹汹的; 反而惹慕轻尘不痛快。
一个不痛快两个不痛快; 后果可想而知,动起手来都有可能,再说了; 这两人又不是没互相动过手。
若是打着带太医为慕轻尘瞧病的由头,登门拜访,也算是给慕轻尘一个台阶下,意思是“长公主不计较你的荒唐行径”。
二人见了面,便显不出剑拔弩张来。
慕轻尘压根儿没想过要寻短见,无非是吓唬吓唬她爹娘,撒撒气罢了。
要知道她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决定放下富贵日子,选择背井离乡,浪迹天涯。
当然了,另一方面是她话本子看多了,想学一把天涯剑客的恣意和潇洒。
由此,成功换来了她爹的和声细语。
“尘儿,来,爹爹喂你喝粥,吹一吹,小心烫。”慕国过为慕·差点死翘翘·轻尘递来一勺粥汤。
慕轻尘很给面子的呷了一口,随手翻开手中的话本。
慕国公见她心情不错,把屁股往前挪了挪,继续道:“爹爹知道你不想当驸马,可是皇命难为啊。常言道,‘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人臣事主,顺旨甚易,忤情尤难’‘顺君者昌,逆君者亡’,这些道理你要懂得。”
恰好来到房门外的常淑:尚个主而已,至于说得如此惨无人道吗?
她可算是明白慕轻尘为何死活不尚主了,因为有一个悲观消沉的爹!
嘉禾就在她身侧,听闻自家夫君发表此番惊世骇俗的言论后,脊梁腾起一股凉风。再一看长公主一阵白一阵黑的脸色,心顿时跟随脊梁一起,拔凉拔凉的。
有种慕国公府即将好日子到头的错觉。
她怕慕国公再说下去,预备张开嘴来一句“长公主小心台阶”之类的话,借此给房内的父女二人提个醒儿。
将将把气吸到嘴里,常淑便一个抬手,制止了她,甚至不忘用余光警告她。
嘉禾立马把话头咽回肚子里去。
好在继续开口的不是慕国公,而是慕轻尘,但听她叹了口气,嗓音低低道:“……爹,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
这是要说秘密?
常淑的好奇心泛痒痒,顾不得大华长公主的体面,覆耳贴近门纱,将听墙角进行到底。
只听里头传出一句犹豫:“爹,其实我——是个断袖。”
轰隆隆。
常淑的天灵盖上,炸响好大一束雷。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晴天霹雳吧,还是把人劈得外焦里嫩的那种。
常淑呆了一呆,久久未能回神。
不光是她
,左到嘉禾,右到初月姑姑,都被这道雷劈得一愣一愣的。
整个世界突然就沉默了。
打破沉默的,是慕国公,他凭借颤巍巍的双手,打翻了那碗热腾腾的米粥。
咣当一声,白底描青的瓷碗,栽倒在地,散落了一地汤汁。
他倔强地选择性失忆:“你说啥,爹没听清。”
慕轻尘觉得她爹神色木然,模样看起来神神叨叨的,一时不太敢招惹他。毕竟“断袖”这种东西,接受起来是需要一点时间的。
眼神闪烁地回答:“我说,我是……断袖。”
后两字一出口,又炸出哐当一声——慕国公摔到地上去了。
慕轻尘想去扶他,他却猛地跳起来,面目狰狞道:“你,你老实交代,是不是和亦小白……”
慕轻尘:……
“你自小性格乖戾,和谁的不肯亲近,唯独和亦小白,呵,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慕国公大声骂着,心底一片悲凉,天哪,一个断袖若尚了主,可是□□裸的欺君之罪啊。
凉凉了,凉凉了,他慕家彻底要凉凉了。
而门外的常淑依然保持着听墙角的别扭姿势,心里则把亦小白骂了个体无完肤。
好啊,好你个亦小白,本宫拿你当朋友,你却想睡本宫驸马。
她气极,两眼喷火,牙齿咬得咔咔响,拳头狠狠一拽,扭身而去。
嘉禾心道不好,赶忙去追,一直追到府门前才一把抱住常淑的胳膊,跪下身央求道:“长公主殿下,您莫动气,尘儿不懂事,我这个当娘的待她替你陪不是。”
常淑是有些骄纵脾气在,对皇室一族而言,普天之下皆是常氏的奴仆,可她偏偏不会对嘉禾不敬,摁住五脏六腑那团乱拱的火,垂眸看着嘉禾,生出一种“同时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之感。
她无法接受慕轻尘变断袖的事实,嘉禾又何尝不是呢。
她眼里有泪光闪烁,扶着嘉禾起身,备了几句安慰的话,欲要说给嘉禾听。
正酝酿情绪呢,府门外窜出一熟悉的身影——亦小白。
“尘尘没事吧!”亦小白满头大汗地跑进府,抓住门房,拼命摇晃道,“死了吗?还有的救吗?”
一转头,与常淑来了个四目相接,当即僵住。
她推开门房,拼命地揉揉眼:“常,常书?”
言罢,试探着上前,不停的左右打量一身华丽宫裙的常淑,好似不太置信,觉得这股端庄劲儿是她认识的常书,但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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