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烂梗驸马-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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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亦小白向她的求救的原因永远只有一个——逛青楼被三公主发现了!

    “三驸马可真是顽皮贼骨啊!”牛菊花钦佩着,同慕轻尘一道出了房门,扎进热浪里。

    唉哟我去,太热了,热得浑身发烫!

    慕轻尘猛地缩回脚,疾步绕进左侧游廊,她立在廊柱投下的阴影处,以手作扇,替自己扇风。

    哎——

    做人难,做驸马更难,做一个女扮男装的驸马更是难上加难。

    牛菊花追上来,继续喋喋不休:“求您了,咱回去吧。”

    “再唠叨我就撕烂你的嘴!”

    牛菊花围着廊柱跑了一圈,胖脸皱出包子褶。

    慕轻尘在他脑袋上敲了一记,带上他一起七拐八绕的踏出府门。

    车夫鱼伯在车前搭好小梯子,恭候慕轻尘上车,但牛菊花似是不太乐意:“怎是四望马车?这大热天的,马车四面都通风,不怕把我们驸马冷着吗!”

    鱼伯:“……”

    大热天?冷?他脑子有点转不过弯,笃定是自己读书少的缘故,应了声,说,奴才这就牵回马厩去换。

    换回来的是辆拱厢马车,除了厢门就只剩两个狭小的窗口,而且还悬有细竹帘。

    慕轻尘狠狠地瞪了牛菊花一眼,撕烂他嘴的冲动越发强烈。

    牛菊花对慕轻尘的心里活动全然不知,狗腿子似的为她撩起车帘,服务好评度达到五星。

    慕轻尘鲜少吃闷亏,掐住他的脸,夸他贴心小棉袄,直掐得他泛眼泪。

    等到慕轻尘上车后,牛菊花揉着青紫的脸蛋跃到鱼伯身边,同他一起驾马,那一身肥肉,把马儿震了个趔趄,其不乐意地嘶鸣一声,以示抗议。

    紧接着牛菊花的后腰便结实的挨了一脚,飞身而下,砸得满地尘土飞扬。

    他唉哟两声,吃力地爬起来跪好:“驸马,你怎的突然踢奴才,奴才是做错什么了吗?”从昨夜到现在,又是罚跪又是挨踢的。

    慕轻尘懒得搭理他,吩咐鱼伯启程。

    车辕缓缓滚动。

    慕轻尘在车内闭目养神,又说:“先别出坊门,在十六王宅里溜达溜达。”让那些蠢蠢欲动,巴不得她一命呜呼的人“安安心”。

    十六王宅最早称“十王宅”,本身住着十位王爷,往后又添了六位,几辈下来,倒成了皇子皇女们的住宅区,紧邻太极宫和大明宫,华帝管束起来很是方便。

    慕轻尘卷起细竹帘,把脑袋从窗口探出去,正巧看见路口前一队黑衣府兵,簇拥着一骑马的粉衣女子,发足狂奔着。

    女子挥舞着马鞭,狠狠抽在马肚上,鞭尾割裂空气,呲啦一声响。

    他们的速度太快,在路口一闪而过。

    牛菊花提醒她,驸马,是三公主。慕轻尘应了一声,让鱼伯速速跟上。

    无奈牛菊花太沉,严重拖慢了车速,等一路追到西市时,府兵已经封锁了所有出口,慕轻尘跳下车,被眼前的阵仗惊了惊。除去三公主的府兵,还有里坊的里卫、街铺的武侯和京兆府的不良人。

    四队人马在西市内来回穿梭,把市里市外封锁的密不透风。

    “啧啧啧,”牛菊花一手揉腰,一手捂脸,“三驸马这回,怕是要被三公主给抽成失心疯。”

    慕轻尘忍俊不禁,斥他没大没小。

    *

    昭蓬阁。

    常淑端坐在矮榻之上,手肘支在榻中央的小方桌上。她推开初月姑姑递来的茶盏,目光落在柏木地上的雕花,花式是并蒂芙蓉,花身张扬,作徐徐盛开之状。

    “林渊,驸马究竟如何了。”她收回目光,扫过眼前众人。

    林渊顶着那颗大脑袋,行上一礼:“微臣以为,慕驸马的身子并无大碍,只是……”

    “没有只是!”常淑打断他,不怒自威道,“把后半句给本宫烂在肚子里。”

    渊大头胆小懦弱,最经不住吓,连连哈腰:“请殿下放心,微臣这就重改医案。”

    其余人也纷纷附和,竖掌立誓言,绝不对外透露半分慕轻尘的事。

    常淑眼里的愁绪散了一两分,指尖抬了抬,示意他们退下。

    初月厉声呵斥他们赶紧谢恩,唤来侍女,带他们领赏钱去。

    桃花扇就搁在小方桌一角,扇身仅五寸长短,共四十二根窄而薄的竹质扇骨,雪白的真丝扇面上绣有灼灼桃花。初月姑姑将扇子小心展开,为常淑轻轻抚开热意。

    常淑的额头沁出一层薄汗,轻风拂来,显出丝丝凉意。她回过神,将桃花扇接过,贴在衣襟处。

    初月姑姑知道她素来宝贝这扇子,莞尔一笑:“郁华斋的小管事方才来了一趟,说驸马带着牛菊花出府了?”

    出府?常淑焦急起身:“她刚醒,又往哪里去,快派人把她给我追回……”

    忽尔欲言又止,笑自己忙糊涂了,缓了口气道:“旺财做事素来稳妥,定是有打算的。”

    旺财是慕轻尘的小名。

    初月姑姑认同的接话:“驸马虽然和您吵架,但心里还是有您,出门逛一逛,让二皇子三皇子看到她安然无恙,自然就不敢轻举妄动了。”

    “是啊,昨日她出事,我这一派都乱成一锅粥了,幸好是一场虚惊,”常淑言罢,又补了一句,“多派几个人跟着她。”

    初月姑姑领命退了出去,一盏茶后才回来,说是办妥了,她陪常淑在屋里散步:“您一夜没睡,可要小憩?再过一会咱们府上就要热闹起来了。”皇子公主们定都收到慕轻尘醒来的消息,估计现如今正在准备拜帖,要来探个虚实。

    常淑觉得她说得有理,由她陪着回了郁华斋,一进屋,就因地上的被褥生起闷气。

    初月欲要让人进来收拾,被常淑叫住,她柔声说:“由她闹,闹过就好了。”

    她合衣睡下,发泄似地拍了拍旁边的枕头,像是打在慕轻尘身上似的。

    她想不通,以往和慕轻尘吵架,两人顶多是互不理睬,隔日就能和好如初,怎么这次……慕轻尘偏偏对她礼遇有佳,显得很是生分?

    难不成是冷战新招数?

    还是她那一巴掌打得慕轻尘心灰意冷了?

    她把手掌摊开,举到眼前,摇曳的烛光中,修长的手指泛着莹莹白光,光芒四溢中,她的面容显出颓败,酸涩的情绪,在胸口滋生。

 契约驸马上线

    西市,帝京最热闹的的地段之一,这里以兜买舶来品和大宗货物而闻名,是各国商客的聚集地,口音最是繁杂,大秦、拂林、新罗、天竺……应有尽有。

    “三驸马换地方了,以前都是在平康坊里风流的。”牛菊花偷着乐。

    平康坊里满是秦楼楚馆、乐坊舞肆,亦小白每每风流都是选在那,偶尔也会在曲江池畔瞎晃,倒还从没来过西市。

    听闻上月来了一队波斯舞娘,高鼻深目,妍姿妖艳,跳起胡旋舞来更是婀娜妩媚。其舞肆就开在西市。想来亦小白是纨绔性子作祟,冒着生命危险,也要来一睹这些胡姬的风采。

    西市人头攒动,高声吆喝的里卫、武侯和不良人在其中横冲直撞,像是一池清水里丢进了数尾鱼,搅得无波无澜的水面急急晃荡起来。

    商客们都避之不及,三三两两的拥在一起,议论着是出了何事。

    西市署的署丞跑出来查看,跌跌撞撞的跑到坊门前一瞧,方才发现高头大马上的粉衣女子。

    “三公主!”署长向她磕头行礼。

    常鸢把马鞭蜷在手里,灵巧一跃,从马背上跳下,根本不搭理脚边跪着的人,径自往坊内张望,厉声对身后的府兵命令道:“务必封锁所有出口,也别总在街上找,这些商客鬼机灵,把屋顶都改成的了平顶,用来堆放货物,藏个人甚是方便,让兵卫们也窜到屋顶找找看。”

    末了加了句,我还不信找不到了!

    颇有把西市翻个底朝天的架势。

    她横眉倒竖,朝地上猛甩了一鞭子,抽得尘土四溅,手腕的清风铃也随之发出急促的脆响。

    府兵领尉忙行叉手礼,称了声“是”,他右手握住腰间悬着的铁尺,往外疾步狂奔。

    署丞也算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久跪不起,实在吃不消,他撑着地,试探性地爬起身,见常鸢并未斥责,胆子不免大了些,又道:“……三公主!坊内鱼龙混杂,您金枝玉叶小心伤到自己。是哪个不开眼的刁民冲撞了您,您说于微臣,微臣立刻派人捉拿。恳请您开恩,将人马都撤回去吧……”

    西市繁华,那么多带刀带剑的兵卫在里头乱窜,倘若出个什么事,他定得吃上头的罚。

    常鸢不等他说完,呵斥道:“说谁刁民呢,你才刁民,你全家都刁民!”

    哼,敢说本宫的小白是刁民,讨厌!

    署丞见她发怒,惊慌的想要求她宽恕,话刚及舌尖,就被走到跟前的人吓了回去——老天爷呀,慕轻尘,居然是慕轻尘!这身子骨可真好,天打雷劈都能没事!

    署丞连退两步,退到人堆里不再言语。

    “常鸢。”

    常鸢应声回头,喜不自胜:“轻尘,你怎的在这?什么时候醒的!”

    她声音高了一个八度,围着慕轻尘足足绕了三圈,提起慕轻尘的两条胳膊打量:“还以为你会一命呜呼,没想到今儿就醒了。”

    她好奇心起,抓住慕轻尘不停地问“被雷劈是啥感觉?”“是疼?是痒?”。

    说着像是想起什么,脸色一变,话锋突转:“说,你为啥休我皇姐?本宫告诉你,你若敢欺负她,我定让父皇做主!”

    她的曾祖母是胡人,到她这一辈,五官已然汉化,但睫毛又长又密,鼻梁挺翘,右眼角还挂有一颗莹莹泪痣,即使生着气,也带有少许独属于异域美人的娇媚。

    慕轻尘答非所问:“我四下闲晃,散散心,从昨晚一直躺到现在,乏累得很。你到这处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抓负心汉呗!”

    慕轻尘装作恍然大悟,眼风扫过一旁脸色煞白的署丞:“你这么闹,小心父皇责罚你。”

    “怕什么,都是亦小白的错,父皇要怪也是怪她。”

    “说的也是。”慕轻尘啧啧两声,抬手指向西北边,“天热,我身子还没恢复,便不多做耽搁,先回府了。”

    临上车时,常鸢却突然喊住她,眼角眉梢满是狐疑。

    慕轻尘似笑非笑的回身看她,静待她下一步动作。

    常鸢倒也不跟她多废口舌,上前两步,用鞭柄一把掀开马车的车帘。

    里头的牛菊花吓了一跳,一咕噜的滚下地,向她请安。

    常鸢随口“嗯”了一个字,挥手招来两名府兵。府兵们会意,将马车里里外外,连带车底都用铁尺捅过。没有,连亦小白的头发丝都没有。

    常鸢微一迟疑,笑眯眯的跟慕轻尘道歉,像是拿准了慕轻尘不会生气。为何?因为她有常淑撑腰!

    “我可以走了吧。”慕轻尘逗她。

    “可以可以。”常鸢亲自扶她上车,还一口一个“小心”“别磕到头”,言罢,十分殷勤的目送其远去。

    周遭的百姓们都驻足停留,窃窃私语着,说到兴头上,还要对逐渐消失在路口的马车指指点点。

    车速不急不慢,优哉游哉的像个漫步青山绿水的游子,一路北去,车辕一拐,上了大街。

    慕轻尘到底是撑不住了,肩头一斜,倒在软垫上。太热了,太热了,真的是太热了!看来是高估了自己,三件中衣什么的实在吃不消,早知道就把那条擦脚(jio)帕将就着用了。

    “鱼伯,速度快些。”慕轻尘虚弱一句。

    牛菊花挠挠脸,从车帘一角探进脑袋:“驸马,就这么回去吗?咱们才刚到西市呢?三驸马还等着您救命呢……哟,您这是怎么了?”

    慕轻尘热得像片晒脱水的芭蕉叶,硬生生地挤出一句:“口渴。”

    “要不找间茶肆坐一会?”

    慕轻尘微抬眼皮:“也好。”

    “不过三驸马还没……”

    “我是你主子,还是她是你主子?”慕轻尘嗓音嘶哑。

    牛菊花的腰还疼着呢,放下帘子,和鱼伯絮叨了一句。

    鱼伯呵呵笑着,拍拍马屁i股,马儿随之甩了个响鼻,拖着车厢加快了脚程。

    与此同时,在西市坊门前的常鸢于漫长的等待中慢慢变了脸色,四路人马相继来报,说是搜查亦小白无果。

    难不成人早跑了?不会,自己速度那般快,根本不可能有人先一步通风报信……

    不对,她脑中闪过一道白光,回忆起慕轻尘与她说话的种种……她记得很清楚,慕轻尘在说“天热,我身子还没恢复,便不多做耽搁,先回府了”的时候,抬手指了一下西北方。

    穆宁长公主府明明在东北方呀?是不小心指错了吗?不,绝对不会,人说话时肢体的动作是下意识的,嘴上说谎,身体是无法配合的。

    也就是说,慕轻尘在说谎,她要去的分明是西北边,原因只有一个,亦小白往那个方向跑了!

    常鸢眼眸霎时清明,天杀的慕轻尘,居然敢哄骗我!她因怒火烧红了脸,又甩了一记响亮的鞭子,鞭音刺耳尖锐,惊得众人心尖发颤。

    常鸢翻身上马,握紧缰绳,带领所有人往西北方疾驰而去。

    署丞死死掐住自己的人中,缓过呼吸,揪住被汗水濡湿的领口,蹬蹬蹬地跑回西市署,他推开署吏和通传,穿过前院和内厅,进到一间耳室。

    室内狭小,长宽不过十步,堆放着货架、木箱等物什。这里终年阴暗潮湿,空气里满是霉腥味。

    署丞捏住嗓子:“三驸马……三驸马……”

    哗啦,阴黑的角落里,一生着玄色窄袖长袍的女子,从堆满书册卷轴的角落里站起来,带起的尘埃在阳光里翻滚奔腾。

    “咳咳,”亦小白呛得直咳嗽,她扬手挥了挥,“我家母老虎走啦?”

    她似乎很是担心,猫着腰凑到署丞跟前,等得到想要的答案后,才潇洒的挺起腰杆。

    “您可折煞微臣啊,一见到三公主,微臣这双腿……嘿嘿,直打颤。”

    亦小白夸他聪明有胆识,居然能把常鸢给支走,还把人马都撤了,实在是人不可貌相!大方地塞给他两条银铤。

    署长把银铤揣进怀里:“微臣哪有那个本事,多亏慕驸马,三言两语便把三公主骗得晕头转向,带着一帮府兵,往西北方去了。”

    慕驸马?

    亦小白咧出个大大的笑脸:“旺财醒啦!”

    *

    慕轻尘在见到署丞第一眼时,便猜出亦小白躲在西市署。亦氏是皇商,主供盐和香料,货物入京必先经过西市署勘验,需由署吏在过所上批个“听”字,这才能入市行销。倘若出了问题,自然由亦小白来打点疏通,日子久了,亦小白与西市署便熟络起来。

    出了事体,找熟人帮忙才稳妥,所以西市署是最好的选择。另外,谁也不会想到,她会躲到这里头去。

    因此,慕轻尘只需要做一件事——引开常鸢,为亦小白的顺利逃脱,打下坚实基础。

    回到公主府时,正值日落,第一波暮鼓咚咚咚的敲响,慕轻尘踩着鼓点,踏上抄手游廊,绕过嶙峋的假山,进到昭蓬阁。

    万万没想到,在里头遇上了尚寝局的女司。

    慕轻尘微微一震,唤了声“淑儿”。常淑嘴角含有一抹淡淡的笑,提起裙角走向她。

    女司上了年纪,两鬓上有几根银白的发丝,宫里的人都喊她“女司嬷嬷”,主职是听房——听皇子皇女们行i房。

    慕轻尘一看到她,就有一种要被公主宠i幸的不祥预感。

    天哪,女扮男装咋就那么累呢?

    她贴到桌边坐下。牛菊花记挂着她口渴的事,取了桌中央的茶壶,为她连斟两杯。

    女司嬷嬷双手叠在腰前,眼冒精光:“听闻驸马去了西市,婢子起先还不信呢,现下眼见为实了。”

    喝水都咕咚咕咚的,看来身体并无大碍,她又道:“婢子这就回去把长公主府的名籍加上,明日的听房尚寝局会按时派人来。”

    慕轻尘花容失色,被茶水呛岔了气,连咳好几声,常淑忙为她拍背顺气,动作温柔轻巧,像是软绵绵的云在背心挠痒痒。

    “嬷嬷,实不相瞒,我这身子还发着虚。”

    牛菊花附和,竖起三根手指:“对对对,您看看,大热天的,驸马却怕冷,中衣足足穿了三件。”

    女司嬷嬷讶然,抿嘴皱眉,似是为难,这听房是先祖爷定下的,为的是常氏一族子嗣昌盛。规矩定得很死,若有哪位皇子公主因事告缺,还需通过尚宫往上报,一路报到内侍省去,过程繁琐,耗时耗力。

    昨夜一收到慕轻尘被雷劈的消息,她就和尚寝局的人商量着,擅自做主为长公主府告了缺,报到尚宫那,如今流程才走到三分之一,这还是看在慕轻尘情况特殊的份上加急办的。

    要说慕轻尘昏睡不醒也就算了,偏偏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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