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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墓情-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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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用卢晓的血清给病患注射试试,说不定有效?”学生模样的人说。

    王副院长摇摇头:“这个成功率很低,她的抗体只是对病毒有阻隔作用,对于病患已经感染的细胞未必有效——不过可以试试,只要病毒不再入侵,保住一条命应该是有一点机会的。如果病情不再恶化,到时候再用抗生素慢慢治疗。”

    其中两位医生点点头,向卢晓望过来,卢晓一看他们表情就知道又要抽血了,主动将袖子挽起来,将胳膊甩了过去,一副任人鱼肉的样子。

    谁知道这俩医生抽起血来没完没了,差不多抽满四百毫升一个血袋子,才停手作罢。

    “哎呦,我这都赶上献血了,你们手下留情啊!”卢晓头晕眼花。

    王副院长出了门,回来的时候,递给她一杯热红糖水。卢晓感激地笑了笑。

    “你很幸运。但是你的做法我依旧不能认同,以后别再干这种傻事。”她推推眼镜,一脸正色。

    离心机嗡嗡地转,正在提取血清,王副院长似乎很累,坐在病床上。

    卢晓好奇道:“你们这些个当医生的,怎么都不会笑似的?”

    王副院长扬了扬眉毛:“怎么笑啊?和病患笑着说:不好意思,你是癌症晚期?幕挪唬俊�

    “噗——”卢晓一口糖水喷将出去,王副院长面无表情地擦擦眼镜。

    “刚来的时候,我也会笑,久而久之,老是板着脸,就不会笑了。”王副院长硬生生挤出一个极其不自然的笑容。

    这时一个声音传来:“血清提取好啦!”

    王副院长起身叹了口气,意味深长地看了看卢晓,带着一大群医生出了门,看起来,是为李子月他们注射去了。

    李子月听见门声响动,认为医生又来给她插各种管子,做各种无效痛苦的治疗来了,心一沉。她很想告诉他们,别治了,还不如一把火烧了算了,好过大家都冒着感染的风险,自己也难受。

    不过这次她只感觉到上臂被打了一针,随即各种管子也拔了下来。

    这是终于要放弃了么?李子月松了一口气。心说总算要解脱了,卢晓可千万别感染,她还等着她给她收尸呢——她会将她的骨灰埋在什么地方呢?最好是撒到海里不要建墓碑,盗了一辈子的墓,她连墓碑都不信任。

    胡乱想了不知道多久,她感觉到身上的疼痛并不那么难以忍受了,这是要死了的迹象么?她心里叹了口气,轰然晕了过去。

    卢晓又被转移到隔离病房,按了无数次呼叫键,来的只是一些护士,什么也问不出来。终于,傍晚的时候,王副院长带着一身疲惫走了进来。

    “子月怎么样了?”卢晓张嘴便问。

    王副院长摆摆手:“没事了,很幸运,你的血清有效。她病情已经稳住了。但是体内器官衰竭严重,好在自我修复的部分都保留下来了,休息一两个月应该能好。”

    “其他几个呢?”卢晓脱口问道。

    王副院长奇怪地嗯了一声:“你问他们干嘛?你不是不认识他们么。”

    “啊……我只是随便问问,不都是一样的病么?”

    “她们几个啊……我院的两个病情也稳住了,华山医院的两个还不知道,血清应该刚刚送过去。不过小刘不行了,她体内的病毒产生了变异,你的血清不好用,恐怕只能……唉。”

    卢晓神色有些黯然,觉得这小刘实在是冤枉至极。

    “你还不想说么?”王副院长忽然说:“你很明显知道什么。所有的病例都在上海,现在报告已经写好,就要上交政/府,传染率这么高,致死率这么高,肯定会引起重视,到时候调查下来,你也逃不开的。还不如直接告诉我,我看看有没有回转余地。”

    卢晓想了想,问道:“你为什么要帮我?”

    王副院长舔舔嘴唇,叹了口气:“其实我结婚以后,才发现自己可能是个同性恋,不过都这样了,也就得过且过吧——我不过是挺佩服你们的。我知道你们有难处,只要不是杀人放火,能糊弄的我都糊弄过去……也算是,同类之间的惺惺相惜吧。”

    卢晓皱皱眉:“不是吧?那你昨天问我那么多细节,是故意的吧?”

    王副院长哼了一声,不自觉地笑了笑。

    卢晓气不打一处来:“说不骗我,这不还是骗了我?你凭什么帮我糊弄人啊,你不是院长么?”

    王副院长低下头:“你别看我是副院长,那只不过是下面推上来的一个替罪羊,什么急症难症都是我在前线。这事要是真报上去,什么好我也捞不着,替他人做嫁衣我这是何苦来的呢?还无形中害了你们。你们在我眼里,只是病患,我也不想被利用,一份报告里面的水分,你根本不知道有多深。”

    “行吧,我告诉你。”卢晓摊了摊手:“反正你也不会信,我是做传媒的,我肯定,这事你要是能报上去,也真讨不了好。”

    她将前事后事说了一遍,却只说了那蓝毛粽子和怪手,并没有提及别的什么。纵使是这样,王副院长还是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这事要是真的,还真不能写报告里!写了可就没完没了了。你看这样行不行,我就说你们六个去了趟陕西,在山里遇到一个人,怀疑是受生物武器攻击,如何?这样他们自然会将目光转向恐怖分子。但是海洛因的事,我必须如实上报,因为好多人都分析过李子月的血样。”

    “随你吧。”卢晓心力交瘁,心想这得病的要是自己,躺在这和医生说话的是李子月,不知要有多好。她这个处理方法不知道是对也不对,会不会给李子月添麻烦了?

    王副院长点点头:“李子月现在病情已经稳定,但仍有传染性,不过可以将她移进来和你住在一起,你觉得怎么样?”

    “那太好了。”卢晓这才露出了一丝笑意。

    “没关系,说实话,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真正的拉拉,真心想祝福你们……也算是了我一个心愿。”

    “那你为啥不离婚呢,你也就不到四十岁,还早得很呢。”

    王副院长苦笑一下:“其实我自己已经是肝癌中期,没几年好活了,,没人知道,我也一直没做治疗,就是想多救几条人命——我一直想扭转医院这种腐败,但是凭一己之力怎么可能呢?真是太异想天开了。”

    她摇摇头,再没去看卢晓,转身出了门。

    卢晓一脸诧异地坐在床上,直到李子月被推了进来,她才从对王副院长的唏嘘中回过神,慌忙下地去看李子月,见她确实是睡着了,稍微放了下心。

    “麻烦您看着一点,如果病患有什么不对头,一定要马上叫人。”为首的医生说。

    李子月的衣服已经被人仔细地穿好,身体也已经擦拭干净。她的口鼻中仍旧时不时流出一些血液来,不过都是深红色的血以及坏死的组织,这是好迹象,说明她正在排毒。

    “没事了,子月。你可以放心地活过来了。我还惦记你的遗产呢……要死,也要在遗嘱上写上我名字再死啊,哈哈……”卢晓握起李子月的手,调笑着,眼里却流出两行细细的泪来。

    作者有话要说:为什么要写这个王副院长呢?其实我有个朋友,就是这样的情况……唉……世事无常啊,写她也是感慨一下。这个王副院长是个真正的好人,也是个酱油,今后,不会再出现了。

    下章可能会写李子月的插番。

    最后卢晓对李子月的这个反应,看上去有点不地道,但我觉得这个还蛮真实的,当年我对病重的爷爷也说了一样的话……我是不是很冷血,呵呵呵。

    (作者已哭。。。

 40三十九、插番:李子月的故事

    我叫李子月。

    一九八三年;我出生在东北。奶奶说,生我那天才农历十一月刚过;却一连几天都在下鹅毛大雪,气温也降到了零下三十几度;连着几天晚上都没见月亮,而我一生下来,忽然便雪霁月出。奶奶看我朝着窗外哇哇大哭,向外一看,见到了一弯月牙。家里那座老式摆钟正好敲了十二下,来到子时正中。家里有赶巧起名的风俗,见什么叫什么;于是,为了纪念那弯子时忽然出现的月牙,奶奶便给我起名叫做子月。后来人都说这名字很动听,其实也不过是奶奶抬眼一看。

    在我的印象里,父母的面目都很模糊,他们死得太早,一手将我和弟弟带大的就是奶奶了。奶奶经常喜欢给我们一遍一遍讲那些老掉牙的故事,大部分都是关于爷爷的,我和弟弟,差不多能将那些故事倒背如流。

    爷爷的身世说来很传奇,他的母亲,也就是我太奶奶,是个风尘女子,根本就没有结婚。我的太爷爷是河南的一个中医世家的老爷,全国都是药铺,大富大贵,听说娶了九个老婆。民国年间,太爷爷游历到苏州,遇上我太奶奶,便风流了一回,谁知偏巧不巧有了我爷爷。太爷爷家里世代行医,自然心肠好,不叫太奶奶堕胎,但是,他毕竟带着那么大个家室,娶个青楼女子成何体统?于是他给了她花了一大笔钱赎了身,又额外给了太奶奶一笔钱让她找个婆家。太奶奶性子烈,分文未取,二话不说离了苏州,往上海谋生去了,也是在上海,她生下了爷爷。

    爷爷连庶出都算不上,根本入不了族谱,太奶奶临死之前才把这段事告诉他。那个时候,爷爷才十一二岁,正赶上抗战兵荒马乱,一个毛孩子只好沦落成乞丐到处流窜,总之也因着他这个无人问津的身份,才能在刀光剑影里躲得一劫。而我太爷爷,后来经爷爷查实,竟是饿死在四二年的饥荒里了,仅剩的几个骨血,也不知道四散到了何处去。

    其实爷爷应该姓周,而不是姓李,但爷爷执意要随了太奶奶的姓——太奶奶压根就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只知道鸨母叫她叫桃花,于是她离了风月地,便想着“投桃报李”,让自己姓了李。她给爷爷起的名字叫做周弃,后来爷爷自己改成了李拾。周弃李拾,也便是他身世的写照。

    也就是爷爷窜到河南的那几年,他认识了一个人。这人看起来气宇轩昂,像是大户人家的子弟,其实却是个算命的,按照这人的话说,战乱年代,人人心慌惜命,说不定哪天一个流弹炸来就尸骨全无,最容易赚钱的,便是算命了。爷爷反正也是无处可去,索性就在这个人的引荐下到了他哥哥那里。

    他的哥哥和他一样,都姓周,恰恰便是爷爷同父的兄弟。但天下姓周的人多了去了,爷爷虽然稍有疑惑,也没想到会那么巧,更没想将自己不堪的身世说出来,于是仍将自己叫做李拾。姓周的兄弟是当时河南地区一个民间团体的小头目,道上说法,就是这两兄弟有一个堂口。这个民间团体,其实不是什么正经团体,黑道白道好事坏事都做,小到偷窃,大到买命、走私,正经的有商人,不正经的有阿宝(骗子)。本来,贩卖军火的人与江湖骗子没什么交集,但是战乱让这些下九流的人必须聚在一起才能有活路。于是这个团体便有了个名字,叫雎鸠派,取“聚九”的谐音,显得雅致。

    雎鸠派的总瓢坝子是众人共同推选的,叫钱顺,大家叫他钱爷,也有暗里叫掌门的。而那两个姓周的,弟弟叫周慕云,哥哥叫周慕风——其实一听名号就不像是一般人家能取出来的,明显还排着字辈呢。但那时爷爷没见过世面,根本没加以注意。周慕云和周慕风虽然是家道中落,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俩人会点粗略命理周易,钱爷又看着他们兜里有俩钱,才给他们一个堂口,手下的盘口分配的都是偷儿骗子之流。

    当时周慕云也是看爷爷二十不到一个愣头青乞丐太可怜,又没来由觉着亲切,就带到堂口来,想收了给他口饭吃。谁知道钱爷最精相面,看出爷爷的命有点意思,一好奇给他算了算生辰八字。不算还好,一算便大喜,原来爷爷的四柱,天干地支全阳没一个阴,而八字又硬的连鬼都能克死。赶巧有个堂口是土夫子(盗墓者)支着的,正缺一个阳气重八字硬的压压墓里邪气,于是便将爷爷给了那个堂口。

    没想到爷爷的确是干盗墓的料,没几年把什么打盗洞、鉴明器、寻龙看穴学了个炉火纯青,枪法也是一等一的准。当时爷爷还没到二十五,钱爷看他能耐大,却不太喜欢说话,心里奇怪,有一天就找个空单独试探了他一句:

    “李拾啊,你也知道,咱们雎鸠派建的不长,心不齐啊,现在鬼子都走了,还好是两边打内战,要是仗打完了,咱这雎鸠派,还不得散了?”

    爷爷没吱声,钱爷再问,他就说了个,小的不懂就知道学,学了干活有饭吃。

    钱爷一看乐了,问我爷爷:

    “爷我最怕的还不是没仗打,这几年几个堂口牵连的深了,想拆伙也拆不去。可是心不齐啊,三天两头坝子(堂口头)们就带头互相掐架,互相看不对眼,队伍不好带啊。”

    爷爷一听这话戒心就起来了,这难不成是让他摊牌偏向哪个堂口?这不等于要他命一样么?想了想,回答说:

    “钱爷不必忧心,既然队伍散不了,您就不用管了。再说,坝子们互相都看对眼了,您队伍岂不是更不好带。”

    钱爷哈哈大笑,心说这小子是个人精啊!连他故意放任人心不齐也看得出来,是个可造之材!

    其实谁衷心跟谁异心,钱爷心里都和明镜似的,唯独爷爷他理解不了,派人去查爷爷的身世,底都查掉了也没查出来哪儿来这么个姓李的。他问这句话,本来也是摸摸他的底,结果问完还倒不想摸了——这就是他的接班人了!

    于是那天之后,无论钱爷开什么大会小会,最后总要问一问爷爷的意见,闹得几个坝头不明就里的。尤其是爷爷头上的那位坝头,总觉得自己要被这个毛头小子顶下去,在墓里明里暗里要害爷爷。爷爷也知道钱爷这是什么想法,意思就是让他想辙干掉这个坝头好提拔他。最后爷爷冥思苦想做了个局,让那坝头误以为其他四个坝头要联合他爬香(造反),结果到了行动之时,只有他一个人出了,可想而知,爷爷顺利地将他给除了,也拥有了一个堂口。

    可人一得意,灾祸便要来了。周慕云周慕风俩人本来挺替我爷爷开心的,还专门摆酒,三人叙旧。谁知道爷爷喝多了,一喝多,就把身世勒出来了。周家俩兄弟当时都没说什么,之后便开始出幺蛾子了。因为太爷爷死前曾经写下一封信,信上说:钱还有,粮却买不到了,只能饿死。然后还提了上海还有个叫周弃的外室子,要分些遗产给他——当然也就是爷爷。本来那点遗产算不了什么,但周家剩下的这两个公子,早就将遗产挥霍的差不多了,这时正准备拿着这笔钱,从雎鸠派抽身娶媳妇去呢。谁知道爷爷早不冒晚不冒,偏偏这个时候冒出来了,顿时起了杀心。

    爷爷毕竟年轻气盛,一看是自己酒后坏了事,顿时就吓坏了,竟然卷了几件尚未来得及脱手的明器就跑了。这下子可给钱爷气了个半死,放话下去要用五十条洋枪换我爷爷一条命。那时候人命要多贱有多贱,甭说五十条洋枪,就是五十颗子弹也能贵过人命。钱爷话一出,虽然没人知道他为啥发这么大火,不过民间各种黑道白道的杀手都出来了,就只为了我爷爷的脑袋。

    但爷爷毕竟还是人精,根本就没往上海苏州跑,见平津战役已经结束,便直接奔了北平。还没等在北平安顿完,又传来国X党倒台的消息,这下可给爷爷乐疯了,钱爷上头顶着的人全都是国X党的,国X党一倒,钱爷死活也玩不转了,还有空管他?

    爷爷在街角猫了几个月,多方打听,这才知道早两个月前雎鸠派就散伙了,分为三伙,一伙偷骗算卦,另起了个号做引宝堂,第二伙经商走车,起了名叫财神堂,另一伙是明抢暗杀,叫哑巴堂。而原来爷爷领导的盗墓那一个堂口,则是又换了个不知道什么人,取了个奇怪的名字叫出关堂,大概是以“关”代“棺”了。

    奶奶说,她觉得爷爷做的最聪明的一件事就是,他偷的那些明器没有卖,而是上交了共/和/国。爷爷和解/放/军说,这是打死盗墓的日本兵搜到的,还换得一个爱国人士的称号,没两年混成了什么地质专家。

    但是专家也不好混,五十年代开始国家要开发北大荒,爷爷不幸被作为专家选中,送到了东北,同样也就是在北大荒,他遇到了大学分配来北大荒支援的奶奶。奶奶知书达理,以前是富家小姐,解放以后主动上交了家产,境况还没太糟。

    每次奶奶讲到这里,都要去喝一杯水。因为在北大荒之前,她眼里的爷爷,虽然落魄但是聪明,周身带着散不尽的光华,虽然这些事她并没有经历过。一旦喝完这杯水,她眼神便要黯淡下来,开始讲起后面的事了。这些后面的事,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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