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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最温柔-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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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行不行啊李导?”
  只有女主演敢打趣她。
  “马上好马上好,笑话,我可是跟着我叔叔长大的,拍个电影可不再话下!”
  所有人都当她是一时兴起花架子,没想到真拍起来的时候,李沉黛虽然不及池轻,可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收工是第二天凌晨了。
  “覃姐,你先回去睡,我把今天拍的再检查一边,省得池轻明天起来还要检查。”
  “嗯,我就不跟你客气了,我再不回去睡觉,明天一早就有黑眼圈了,影响上镜。”
  覃宣想一个人走走,平复一下心情。
  最近她情绪波动太大,今天还说出了那样的字眼,她心里其实挺过意不去的。
  小落村在山脚下,覃宣他们住的地方后面就是杂草丛生的上山的路,寂静无人。
  她在那附近漫无目的地走。
  荒原,高山,冬夜,白天剧组的一切,浮华的现代生活,她身处的名利场,似乎都消失在黑夜里。
  已经是很深很深的深夜了。
  江离鹤陪她说这话。
  她踱步走着,给江离鹤发着语音。
  她也没睡,在陪着她。
  “小时候,就是在覃越家的小花园里,往地上一趟,就能看见天上薄薄的银河,就跟一层薄雾一样,你知道吗?”
  “是吗?”
  对面也给她发来语音。
  “对,还能听见蝉鸣,一整晚一整晚吵得我睡不着觉。”
  其实抛去其他,那个地方也不是覃越的家的话……她还是很想回去看一看的。
  不过那里……现在应该住了不少姓覃的小孩儿吧。
  不知道她们像不像自己小时候那样孤单?
  “冷不冷?”
  江离鹤发来一条语音。
  “一点点,那我回去睡啦。”
  “早睡。”
  发完这一句话,江离鹤的手机就没电了。
  “晚安。”
  还有一句晚安没来得及说。
  覃宣抬头看了看夜空:“晚安。”
  她收了手机,勿一转身,猛然看到一个男人在她身后不远处看着她。
  是一个留着短寸的年轻男人,手插在兜里,目光油腻,看着覃宣发笑。
  四下无人。
  周围一片黑暗,只有远处的小平房地区有着模糊的灯光。
  覃宣心里一惊。
  看样子他不是剧组的员工。
  这人就在她的背后,看她转圈,看她玩手机,看她甜蜜得发语音,不知道看了她多久,想到这里,覃宣瑟缩了一下,后背上一阵恶寒。
  “你是?”
  她努力维持镇定,余光观察着四周。
  “覃宣!我是你的粉丝,嘿嘿。”
  男人搓搓手,红着脸向覃宣走来,看起来非常激动。
  “我的粉丝?你看过我的什么剧?”
  覃宣缓缓后退,拖延时间。
  “我从你跳《梦里千山》就开始喜欢你了!一直等到《刺后》播完,对不起,宣……我实在是喜欢你,你能做我的女朋友吗?我有钱……”
  覃宣只觉得毛骨悚然。
  怪不得她最近总是觉得怪怪的,有什么人在看着他。
  这个人,恐怕从下飞机后,就一直跟着她吧。
  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直到今晚她落到,他不知不觉得跟上来……
  “你别过来,我们谈谈。”
  覃宣额头上已经冒出了冷汗。
  这种激进偏执的粉丝,某种程度上来说是极不理智的。
  “宣,宣,你真美啊…… ”
  男人向她扑过来,覃宣早就提防着她,她身体柔韧度很好,反应迅速,她迅速一侧身,让男人扑了个空,覃宣瞅准机会一脚踢在对方后背上。
  男人狼狈地踉跄了几步,勉力站稳身体,几步跨到覃宣面前,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来。
  一把裁纸刀。
  “你别动!伤了你就好不了。”
  男人的脸因为兴奋扭曲起来,他狞笑着。
  “…… ”
  覃宣当然不会束手待毙,她一把脱下身上的大衣,当头冲男人兜过去,男人被当头一罩,延缓了冲覃宣冲过来的速度,覃宣趁此机会迅速跑开,男人恼羞成怒,瞪大眼睛,眼里即惊恐又兴奋,甩开胳膊朝覃宣追去。
  距离他们住的地方大概有七八百米的距离,覃宣一定会被追上的。
  身后的人已经被她彻底激怒失去了控制,如果自己被他追上……
  很难保证他会作出什么疯狂的事。
  覃宣心里几乎绝望。
  背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宣啊”“宣啊,别跑”的叫声充斥了覃宣的耳膜。
  就要追上了。


第82章 柳暗花明
  就在这时; 前面不远处平房边儿上突然跳出来一个人影,大步朝覃宣冲了过来。
  来人似乎很愤怒; 一身黑色皮衣被风吹扬起来,跨了几步就到了覃宣面前; 跟覃宣侧身而过; 接着不管不顾地朝覃宣身后的人冲去。
  “……覃越?”
  一瞬间; 覃宣以为自己看错了。
  下一刻,手持裁纸刀的男子已经被他猛地扑倒在地; 两人一起滚在地上,开始最原始的扭打着。
  “操!”
  裁纸刀划破了覃越的手; 覃越惊呼一声,忍着剧痛从对方手中夺去裁纸刀; 扔到一旁,攥起拳头,对着对方的脸、胸脯,一拳接一拳地砸了下去。
  覃宣呆呆地看着地上不断对骂扭打着的两个人,什么都没有做。
  她忽然想起一部以前跟江离鹤一起看过的电影。
  里面的男主角跟混混们打了起来,被他爸爸发现了,男主角的爸爸把他护在身后,让他跑; 自己攥起拳头恐吓着不断向他逼近的小混混们; 男主角的爸爸头发已然花白一半,但依然紧紧堵着混混们的路。
  又想起她小时候,在外面被人欺负了; 几乎没有人给她撑腰。
  而现在这个为了她跟对方打得双目通红的男人……疯了吧?
  “叫你跟踪!孙子,不看看你自己什么模样!”
  一声怒骂让覃宣回过神来,她这才解锁手机,拨通了王证的电话。
  王证李沉黛带着一圈剧组的年轻男人都来了,一共十几个人,围着地上不断挣扎的男人,对方的眼神一直盯着覃宣。
  “打一顿,然后送警局。”
  李沉黛沉声道。
  “走吧。”
  覃宣拉起李沉黛的胳膊就要走开,多余的一眼都没有多施舍给地上的男人。
  “覃宣别走!”
  地上的男人高声吼道!“别走!覃宣!我爱你!你看我一眼!”
  “我为了你从北京跟到这里!工作都不要了!”
  “你看我一眼!”
  覃宣拉着李沉黛头也不回地走了。
  一间放着药的平房里,王证正在给覃越上药。
  裁纸刀薄而锋利,覃越手上的刮的口子似乎很深,缠绕在他手上的纱布都在往外渗血。
  “你们俩先出去一下。”
  李沉黛轻轻拍了拍覃宣的肩,走了出门,王证跟上,带好了门,房间里只剩下两人。
  “覃越,”覃宣搬来一张椅子,坐在中年男人对面,“你说,为什么你要来剧组,为什么你会跟着我?”
  “我刚刚救了你,你就是这么跟……”
  “少废话,你不说,休想离开这里。”
  两人都是一样的倔脾气。
  虽然覃宣一直不想承认她身上有着覃越的特质,可现在两人沉默相对,谁都没有开口的意思,甚至连看都不看对方一眼。
  覃宣想要发笑,果然,还是逃不开的血缘。
  一脉相承。
  时针转了一格,已经是凌晨两点钟了。
  这两人似乎要一直对峙下去。
  “覃越,我从小到大,你似乎都没有听过一次我的话吧?”
  覃越皱眉。
  “你不说也没关系,我走了,以后也不用说话了。”
  覃宣语气非常的淡,她随意地站起身,整了整衣冠,一刻都不打算停留,推门而去。
  手握在门把上的时候,突然听到了覃越的一声“等一等”。
  “是江离鹤,帮我的忙,让我来跟着你的。”
  “什么?”
  覃宣不可置信,倏然转身,眼神一凛,盯着椅子上随意坐着的男人。
  “三四年前我就找上她,我第一次找她的时候……她就答应了,所以……”
  覃宣顿觉一阵恶心。
  没有想到……
  她想过很多种理由,甚至觉得是这位父亲终于回心转意,决定做个人了……
  “你可真无耻啊。”
  她转身而走,重重地摔上了门。
  每走一步,她的愤怒就更深一层。
  想到分手的时间里……覃越还在不间断找着她,江离鹤还在不断帮着他的忙。
  她的愤怒情绪与自尊受挫的感觉一并而来,呼啸地淹没了她。
  她感觉自己在江离鹤面前是裸体的。
  她又一次体会到了那时自尊受挫、好不容易消失在她心底的自卑又卷土重来。
  覃宣颤抖着手,打开江离鹤的对话框。
  【覃越欠了你多少钱,欠了你多少情,我还给你。】
  【你怎么可以……】
  话还没说完,江离鹤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接通的第一声。
  “怎么了?”
  柔和的语调,覃宣能听出她的话里有一点焦急,但满满的,都是对她的关心。
  只是这一贯的温和并不能像往常一样抚平覃宣内心的烦躁,反而助长了她的迁怒,让她更加无地自容。
  “你凭什么要管着他?你凭什么要帮他?你凭什么要他跟着我,你以为他跟我半年我们就是好父女了吗?”
  覃宣的声音里压抑了怒气。
  一连串的质问甩过去。
  被跟踪的惊惧、被私生打扰的怒气,徒然知道了真相的失望、自尊的挫伤,加上近日来随时不稳定的情绪做发酵剂,这些巨大的情绪此时此刻仿佛找到了发泄口,她被瞬间点燃。
  江离鹤被她一连串的质问问住了,她沉默了,想着要怎么回复她。
  然而她的沉默并不是缓和情绪的良方,更是触及了往年一直折磨着覃宣的情绪。
  “呵,不说话,你就会不说话。”
  “你凭什么都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我都不想管他,你凭什么要为了我而管他?”
  覃宣语气激动。
  “他毕竟是……”江离鹤轻轻叹息。
  “他不是!”
  覃宣气红了眼。
  “江离鹤,你根本不懂我。”
  最后归于平静的一句话,覃宣掐灭了电话。
  走至居住的平房,她发现客厅里睡着李沉黛,没有开灯,李沉黛没发现她的异样。
  “你怎么在客厅?”
  “嘘,轻点儿覃姐,别吵醒她。”
  李沉黛怕吵醒入睡的池轻,就在沙发上一直睡着。
  覃宣点点头,木然走进卧房浴室,匆匆冲了个澡,陷到大床中。
  她抱着被子悄悄地哭着。
  隔天一大早,预约上门的医生就敲了江家古朴的红木大门。
  令他震惊的是,是江正亲自为他开的门。
  医生一脸受宠若惊地走进房间,四下打量了一下,很快被窗前坐着的女人夺去了目光。
  江离鹤穿着一席灰色长裙,身侧的长桌上放了很多名贵的酒,略一扫酒瓶就知道价格不菲。
  然而再价格不菲的酒,放到她身边,也只会显得寻常。
  “江小姐,我来看您复建的状况。”
  江离鹤冲他礼貌地笑了一下,皱了皱眉,手撑在身侧长木桌上,用力。
  她缓缓站了起来!
  但裙子下的腿还在不停颤抖,大约是很久没有走路的缘故。
  江正又惊又喜,他赶忙跑上去扶着江离鹤坐下。
  “这就是状况,剩下的您来检查吧。”
  医生走上前去,蹲下,脸色微红,不知道怎么开口。
  江离鹤面无表情,撩起了她的长裙。
  ……
  江正拍下这一幕,转头就发给了覃宣。
  自从上次覃宣来到家里后,一老一小就加了微信,平时也会聊几句,甚至江正还会偶尔逗一逗她这位好脸红的女儿媳妇,两人也会交流一下江离鹤的近况。
  挺正常的互动。
  只不过江正并不知道昨晚发生的事。
  “您说吧。”
  “恢复得很好,之前也只是扭伤,并不严重,可以试着走路了,差不多半个月就能恢复如常,您不用担心。”
  “医生,我还是一个舞者。”
  江离鹤的五指不自觉地握了起来,这是她紧张的表现。
  “嗯,江影后,您的腿没有事,但是功能,多少还是会影响的,我看过您的舞蹈视频,粗略了解了一点,很抱歉,因为您年轻时跳舞,腰腿部就不同程度受过伤,加上您今年……三十四岁了,所以类似于云桥之类的动作,您恐怕不能再做了。”
  江正站在一旁,不悦地蹙眉。
  医生感受到一阵压迫。
  空气短暂地沉默了一会儿。
  坐在清晨光下的女人身体似乎摇晃了一下。
  “我如果,非要跳呢?”
  江离鹤秀眉微挑,目光落在医生身上,等着他回答。
  “额……那也可以的,只不过,您可能再也跳不出那样完美的动作了,咳。”
  医生亦感到一阵惋惜。
  能做是能做,但一贯追求完美的江离鹤,她恐怕不会做一个她做不好的动作。
  从前很多人就说她再也跳不了云桥了,她一身傲骨不相信,依旧能跳出完美的云桥来。
  只不过三十三岁的她勉强可以,三十四岁的她不可以了。
  也对,再怎么样的人,最后也要跟岁月妥协。
  “谢谢您,医生。”
  江正亲自送走了医生。
  回来,发现江离鹤依旧是坐在窗边,手里握着酒杯,质感很好的酒红色液体在杯中微微晃荡。
  人依旧很优雅。
  眉宇间的忧愁会让人以为她在伤春悲秋,如果进来的是一个小伙子或者小姑娘,一定会被她迷得七荤八素,一头撞进她的不解和忧愁里,想献出自己都不想让她难过。
  不过进来的是六十岁的老狐狸江正,看谁都是一眼看穿的那种。
  “你不是早就想到这种结果了吗?你啊,就是执念太深了,舞者嘛,都会有这么一天的。”
  江离鹤放下酒杯。
  “嗯,的确是,但是彻底被宣判和有一点点希望存在的时候还是不一样的。”
  接着她又说,“我也这么大了,应该的。”
  江正又笑了笑。
  “从昨天晚上喝到现在,喝了一夜?”
  “……没那么夸张,爸爸,我还是惜命的。”
  江离鹤嘴里说出来的话还挺轻松,但眉宇间的忧愁还是没有消下去。
  很复杂的愁绪,并不单一,更何况他这个女儿一脉相承了他的心思复杂,步步都不想出错,太在意细节,一个人想问题是别人的三倍,忧愁大概也是一般人的三倍。
  活得太累了。
  “跟我说说?”
  江离鹤长长叹了口气,把昨天发生的事全盘托出,告诉了江正。
  ……
  “所以我是,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离鹤,我要跟你好好絮叨絮叨。”
  江正坐到江离鹤对面,父女俩正式开始谈心。
  “你不想让她孤孤单单的,想让他的爸爸跟他相处,这没错。可你想的还不是很周到。我问你,我小时候是怎样对你的?”
  “您小时候……不怎么回家,每次回来都很严肃,脾气暴躁,偶尔还会骂我。”
  江正尴尬地咳嗽了两声:“额,乍一听我跟他父亲很像,不过,还是有区别的,我那样对你,最起码有明显的态度在里面,严肃,也是对你的一种鞭策,而小宣的父亲,显然是没有这种态度的,哪怕严厉也好,宠爱也好,作为父亲的情绪,她并没有传达给小宣,在她的人生里是没有出现的。”
  “小覃。”
  江离鹤不容抗拒地纠正他,不让他叫小宣。
  “好好好,小覃。”
  “这种漫长的父爱缺位,贯穿了她的童年和青春期,等到她真正成为一个强大的成年人时候,覃越怎么样,于她而言已经不重要了,或许,还会成为她的一种负担,让她产生不好的回忆。”
  江离鹤回想了昨晚覃宣的语气。
  还有她那句让她胸口发痛的“你一点都不了解我。”
  “人童年缺失的一种东西,是成年后再也没有办法弥补的,就比如一些东西付出再多也无法挽回,你心疼她,就好好陪着她,她是你的,可她拥有的关系网不是你的。”
  江离鹤的眉宇总算舒展开了一些。
  “我觉得,我保护不了她,我很自责。”
  “所以啊,离鹤,你该走出去了。你一向是坚强的人,是我的骄傲。”
  “你也不会允许再有变态行为发生的,我相信你,现在我去做早饭了,等吃完早饭,我扶着你练习走路。”
  “啊……不用您来吧?”
  “啧,我还不知道你?当初考驾照的时候,科目二死活过不了,不也没有麻烦教练,就在家里开车练习,最后还把我一株根正苗红的树撞成歪脖子树么?”
  “叫别人,你抹不开那个面儿,你是影后,几十亿的人都认识你,无数人为你痴迷,你怎么会让她们看见你这幅样子呢……”
  江正夸张地说着。
  “……好吧。”
  江离鹤心情明朗了许多。
  覃越一大早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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